“你?”老大爷上下打量她,然后连连摆手:“不成不成,你还小呢,读书要紧,别想挣钱的事。”
“不是,我爸妈都走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爷爷,我爷爷最近又摔断了腿,花了一大笔钱,我要是再不想办法,家里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林淡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博取同情的意思。
老大爷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是这样啊,那你学习咋办?”
“我只卖早餐,不会耽误上课。一天挣那么几十块好歹也有个进项。”
老大爷担忧道:“你想卖啥?做生意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指不定钱没挣着还赔了呢。”完了觉得自己说话晦气,连忙又呸了一声。
林淡忍不住轻笑起来,笃定道:“我准备卖社饭,大爷您放心,赔不了。”她对自己的手艺有百分百的信心,而且社饭无汤无水便于制作携带,每天只需把一个大蒸锅和一个小炉子运过来就行了,一辆自行车就能搞定,比卖粉啊面啊的方便多了。
大爷一听就急了,摆手道:“闺女,千万别卖社饭,那东西现在都没人吃了!”
社饭是某些少数民族祭祀社稷的一种食品,用糯米、青蒿、腊肉等食材蒸制而成,主要在社日(即立春后第五个戊日)进行,所以又叫社饭。然而,随着年节气氛越来越淡,华国民俗渐渐被遗忘,社饭这种东西已经很少有人会做。即便在偏远的农村,社日这天也早已没人祭祀,年轻一辈可能连社饭是什么都不知道。
满大街都是卖吃食的小摊或店面,却没有一个是卖社饭的,也因此,老大爷才会极力阻止林淡。
“现在的孩子口味刁着呢!社饭掺了青蒿,味道怪怪的,还有一股涩味,怕是卖不出去。”他再次劝告。
“没事的,我有分寸。大爷,谢谢您!”林淡辞别老大爷之后就去信用社存钱,留出一部分买了日用品、文具、棉被等物,原本还想买几套新衣服,发觉买布比买衣服便宜太多,就都换成了布,细的糙的都有,家里有一台老旧的缝纫机,回去可以自己做,完了把这些东西用两个蛇皮口袋装好,捆扎在自行车的后杠上。
把车骑到离桃花镇最近的一个村落时,她看见马路下的河床边聚满了孩子,像是在打闹,其中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被欺负得最狠,时不时被身边的孩子扇一巴掌、踹一脚。林淡的同桌高小红被几个女生揪着头发扯到一边,隐约在喊着:“不要打了,求你们!”
小男孩行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林淡起初以为他受伤了,后来才发现他的右脚脚背与地面呈90度角扭曲,竟是患有足内翻。这是一种发育性畸形,难怪他会被周围的孩子欺负。林淡拧着眉头看着下方,却又在不远的地方看见了那三个城市少年和周翠翠。
他们双手插兜,笑嘻嘻地看着这群打闹的孩子,偶尔还会伸出手议论一番,竟完全不去管眼前的混乱。负责跟拍他们的摄影师也没有干涉,一是因为他们有本职工作要做,二是因为这一幕很有争议,得拍下来,稍后再去阻止也不迟。孩子们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出不了大事。
林淡还在犹豫该不该管,却见体格最强壮的一个少年忽然把瘦弱的小男孩往小溪里推,让他整个人趴在冰冷的水流上,然后挥手让大家踩着小男孩的背走过去。
他来回踩踏着小男孩,笑声充满了恶意。被他威风凛凛的模样一刺激,陆续便有几个孩子把小男孩当成踏脚石踩过小溪,又有几名女生硬拉着高小红去踩,嘻嘻哈哈地笑着,完全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有多恶劣。严格来说这不叫踩踏,这是践踏!
小男孩终于受不了了,双手死死抠入河床,绝望地痛哭。高小红也跟着哭起来,嗓音撕心裂肺。很显然,这样的欺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林淡双眸一暗,立刻调转车头骑下四五十多度的陡坡,到了河床上,然后把自行车扔到一旁,三两步跑到近前,一脚将领头的高壮少年踹飞出去。
第386章 村霸、校霸、学霸13
康少杰三人来到学校的时候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 校长亲自出来迎接, 还准备在开学后为他们举办一场联欢晚会, 感谢他们对学校的捐助。这些场面上的事肯定要做,这档节目在开播的时候打的就是关爱少年儿童的招牌, 每一季的拍摄地都是非常贫困的农村, 而且还会带来丰厚的捐赠,这样有助于减少一些负。面。评。论, 更容易过审。
康少杰三人去高三一班认了个门,与班主任“亲切”交谈了一番,完了就陪周翠翠去初三年级报名。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教室的时候吓了马老师一跳,问明情况后看周翠翠的眼神都不同了。这得是多大的运气才能跟这三个少年搭上关系?从穿着打扮上判断,他们绝不是普通人。
满心不耐的马老师立刻变得热情洋溢起来,亲自帮周翠翠填写了报名表,还当着镜头的面狠狠夸奖了她一番, 又不辞辛苦地跑回办公室, 拿来了上个学期的成绩单,进一步表彰周翠翠同学的优秀。
只可惜三位少年对周翠翠的成绩一点兴趣都没有, 直接把成绩单拿过去,指着林淡的名字笑嘻嘻地说道:“原来黑丫头真的考了零蛋啊!哈哈哈哈!”
“我看看我看看,哎呀, 还真是!你说她爷爷给她取什么名字不好,偏要取零蛋?”小胖子沈加一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曹沐晨打听道:“马老师, 林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考零蛋?”这绝对不是她的真实成绩。
马老师撇嘴道:“这个林淡是我们班的刺头儿, 平时最爱旷课,连考试都不来,来了也交白卷,说都说不听。”
曹沐晨点点头,面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林淡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才接触几回就有了初步的了解,这位老师教导她三年却还对她心存偏见,看来也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他与两位小伙伴对视一眼,颇有些意兴阑珊,也不管周翠翠报名报利索了没有,直接转头就走,还顺走了那张成绩单。
周翠翠骄傲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连忙把准备好的学费塞给马老师,急急忙忙追上去。一行人顺着碎石子铺成的乡村马路往回走,远远就看见河床边聚满了小孩,吵吵闹闹的,其中一个小男孩被所有人踢打,另一个小姑娘被扯着头发压跪在地上,动都动不了,只能呜呜地哭。
“哟,没想到农村也会有校园霸凌?带头打人的那个刚才不是在高三一班见过吗?”康少杰没心没肺地说道。
“这一幕真令人怀念啊!”小胖子喟叹道。
曹沐晨扶了扶眼镜框,表情似笑非笑的。
三人正是因为校园霸凌才会被父母送到乡下,自然不觉得这一幕有什么问题。他们从小在优渥却复杂的环境中长大,比任何人都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强大的人自然可以站在金字塔顶端,弱小的人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这是社会常态,而校园也是一个小社会,发生这样的事太正常了。不想被欺负那你就反抗啊!自己不知道反抗,你有什么资格怪别人冷眼旁观?
三人很久没凑这种热闹了,当即就顺着斜坡滑了下去。
周翠翠跟在他们后面惊恐地说道:“别去,打人的那个叫任吒,是我们学校的校霸,惹了他,他能把全镇的小混混叫来欺负你!”她当然知道任吒奈何不了康少杰他们,但是等三人走了,倒霉的不就成了她吗?所以这种闲事她是绝对不会让他们管的。
所幸康少杰、曹沐晨、沈加一根本没有管闲事的意思,只是站在一边嘻嘻哈哈地议论,像是在看戏一般。
几名摄影师沉着脸拍摄这一幕,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三个人已经没救了。他们把残酷当成了有趣,把欺压同学当成了理所当然,他们根本没把自己与一般人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他们的父母拜托节目组的事恐怕无法实现了。更可悲的是,他们的家世足够让他们嚣张肆意地活下去而不用遭受任何挫折和惩罚。
自节目开播以来,每一季的嘉宾都能获得不大不小的成长,即便他们只是为了尽早回家装出来的假象。但这三位大少爷真的是有恃无恐,连装都懒得装。才半个月,焦老太就被他们整得灰头土脸,周存志原打算留下拍摄节目,在电视上出出风头,却被他们三两句话撕掉了伪善的假面,只能躲到外地打工去了。
这三人才是是彻头彻尾的混世魔王,与眼前这个打人的农村少年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几位摄影师暗自摇头,心道拍完了这个颇具争议的场景就赶紧去把小男孩救出来,完了把三个混世魔王带回去,让导演开个批。斗。会。这样下去真是不行了,来了三个月一点改变都没有。
哦不,也不是完全没有改变,至少昨天见识到林家那个小姑娘的聪明绝顶后,他们受了刺激,知道学习了,虽然只有三分钟热度,却也算这一季的重大突破。
说曹操曹操就到,几位摄影师略一抬眸便发现林家的小姑娘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后杠绑着两个巨大的蛇皮口袋,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她每一次出现都带着沉沉的负重,恰如她的身世。
其中一位摄影师立刻把镜头对准了河岸上的公路,在心里猜测小姑娘会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是见义勇为还是冷眼旁观?然而他还未想明白,就见小姑娘风驰电掣地冲下了马路,把自行车随地一扔,一脚踹飞了带头打人的少年。
摄影师们傻眼了,康少杰、沈加一、曹沐晨也傻眼了,周翠翠惊叫一声便躲到众人身后,生怕被任吒看见。
“我。日。你祖宗!你他妈是谁,敢打老子!”对付一个孩子,林淡自然不会下死手,于是任吒被踹飞后还能爬起来,捡了一块石头狠狠往林淡脑袋上砸,表情狰狞至极。其余的孩子也都围拢过来助阵,口里骂着各种各样不堪入耳的脏话。
林淡表情始终是淡淡的,一把将高小红从那几个女生的手里扯出来,拉到自己身后,完了擒住任吒的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扭,任吒就扔掉手里的石头哀嚎起来,又被拎着衣领一路拖行到小溪边,摁进冰冷的水里。
跑过来帮忙的孩子一脚一脚被她踹飞出去,竟是丝毫没能阻止她前进的速度。她直接踩在任吒背上,一只手反剪着他的双手,一只手揪着他的头发,冷冰冰地问道:“被人践踏的滋味儿怎么样?”
“我艹你娘!”任吒刚骂了一句就被林淡压着脑袋摁进水里,只能发出一阵哀鸣。他拼了命地想站起来,却仿佛被一座大山压着,根本没法动弹。其余孩子也都被林淡踢进了小溪,这会儿全身都湿透了,显得极其狼狈。
林淡提起任吒的脑袋,一字一句问道:“你难受不难受?”
任吒张了张嘴,竟然不敢说话了。
高小红战战兢兢地说道:“林淡,算了吧。他,他爸是杀人犯,你别惹他。”
任吒顿时露出狰狞而又得意的笑容。父亲是杀人犯曾经让他痛苦万分,但是,当他发现村里的人都因为这个而对他特别忍让时,他竟慢慢接受了这个身份,甚至为此感到骄傲。
他以为林淡一定会怕自己,却没料她竟面无表情地扇了他一巴掌,冷冷问道:“我问你,被人这样污蔑,你难受吗?”
任吒脸颊火辣辣地疼,想说小丫头你给我等着,有种你今天弄死我,不然改天我一定把你先奸后杀。但他在同伴的指引下发现了正在拍摄的节目组,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上电视了,仅存的那点羞耻感终于从内心深处冒了出来,咬牙道:“难受,难受,这样总行了吧?你他妈快放了我!”
“难受就对了,被你欺负的人也是这种感觉,今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我还会用同样的方法教训你,记住了吗?”林淡只一眼就看出来,任吒已经没救了,于是停止了说教,踩着他的背站起来,环视四周的少年,徐徐道:“一群人欺负一个瘦小的孩子,你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吗?有本事你们来欺负我试试?拿着恶毒当有趣,你们爹妈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吗?如果我也觉得有趣,一天照三顿打你们,你们觉得自己受不受得了?受得了的人举手,我随时奉陪。”
现场一片安静,没有孩子敢举手,在林淡面前他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更遑论反抗?原来这就是被欺负的感觉吗?
林淡收回视线,冷道:“知道你们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在社会上叫什么吗?叫孬种、渣滓!”
最会打架的任吒都像乌龟一样被她踩在脚下,其余人哪里敢去惹她,自是抿着唇不说话,表情却都很不服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非常叛逆也非常自负,是绝对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林淡便也懒得与他们多说,指了指高小红,平静道:“以后别扶他,让他自己站起来,他的腿的确有毛病,但越是这样就越应该让他学会独立。被打不知道反抗,连站都不会站了吗?”
高小红讷讷点头。高小军红着眼眶看她,目中是全然的崇拜。
林淡知道任吒报复心很强,既然管了这个闲事,她就会管到底,于是叮嘱道:“以后放学等我,我送你们回家。”话落跳下任吒的背,扶起沉重的自行车,催促道:“走吧,你们家住哪儿,我把你们送到大门口。这样的事得跟家里人说一声,不能瞒着。”
“欸欸,谢谢你林淡。”高小红连忙跑过去帮同桌推车,高小军也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却被林淡随手捞上自行车后座,轻轻松松地载走了。
任吒连忙爬起来,本想捡一块石头偷袭,却又碍于摄像机在拍,只能眼珠赤红地盯着林淡的背影。
第387章 村霸、校霸、学霸14
康少杰万万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林淡冲下来的速度太快了, 三拳两脚就把一群比她高比她壮的少年打趴下, 还把人整治得像乌龟一样, 那姿态,那气势, 简直了……
与她一比, 任吒这些人就真的是渣渣,打一顿还嫌不够, 当真想踩在脚底直接碾死!
直到此时,康少杰才深深懊悔自己冷眼旁观的行为,但这种心情却与正义无关,只是单纯地想跟随林淡的脚步罢了。别看她外表冷冷清清的,但她的内心却藏着一颗小太阳,无论出现在任何地方都能散发出热量。她说得对,欺负弱小根本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那不叫英雄, 叫孬种!
康少杰似笑非笑地盯着明显不服气的任吒,目光异常冰冷。若是这小子想报复林淡, 他一定彻底踩死他!别说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对付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他的办法太多了。
曹沐晨和沈加一也从满心震撼中回过神来, 同样用不善的目光打量任吒。与林淡的光明磊落、正气凌然比起来,这小子怎么就越看越碍眼呢?经此一事, 他们再不觉得欺负人是一种乐趣,得多无聊的人才会拿比自己弱小的人撒气啊?
“杰子, 我怎么觉得以前的我们有点傻。逼。呢?”沈加一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你才知道啊!”曹沐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他当初根本就懒得参与他们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要不是偶然路过,好心帮他们放了把风,如今也不会被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过现在好了,这个地方因为有了黑丫头而变得有趣起来。
三人掩去心中的羞愧,追着林淡跑了。
几名摄影师连忙跟上,并不断检查刚才拍到的画面,目中满是异彩。小姑娘每一次出现都会带给他们莫大的惊喜,这一次也不例外,她竟然很会打架,三观却又极正,是非黑白看得清清楚楚,一举一动也都英姿飒爽。连番接触下来,几位摄影师都快变成她的迷弟了,总会不自觉地把镜头对准她。
周翠翠被完全遗忘了,只能拼命追上去,心里很是委屈。她发现只要林淡一出现,自己就会被边缘化,那个野丫头凭什么!这下好了,她惹了任吒,以后肯定没好日子可过!——
林淡既然敢管这个闲事就不怕被人报复。不就是一个父亲坐牢、母亲跟人跑了的小混混吗?打趴了,打服了便好。她顺着河堤往高小红家走,忽然感觉自行车变轻了,回头一看才发现康少杰、沈加一、曹沐晨三人正在后面帮着推车,见她回头便翘起唇角,笑得十分灿烂。
“谢谢。”林淡没指责他们冷眼旁观的行为,这种事管不管的也没触犯法律,说多了反而成了道德绑架了。
“谢啥啊,你起开,我来帮你推车。”康少杰作势要来握车把手,却丝毫无法撼动林淡小小的身体,顿时尴尬了。
曹沐晨和沈加一躲在后面憋笑,高小红和高小军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又盯着摄像机看了一会儿,脸色明显比之前轻松多了。他们不知道拍电视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三个人帮林淡推车,应该是她的朋友,于是自然而然就放下了防备,在镜头前表现得非常好。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今年上几年级?”康少杰冲高小军扬了扬下颌。
“我叫高小军,今年刚上初一,这是我姐姐高小红。”
“你这脚是怎么回事?”康少杰毫不委婉地问道。
高小军忍不住缩了缩脚,显得很自卑。
曹沐晨沉吟道:“这好像是一种病,可以动手术治疗。”
高小军和高小红低下头不再说话,他们当然知道这种病能治,但家里的条件不允许。几十万的医疗费对他们来说是一辈子都攒不够的钱,倒不如算了。
曹沐晨是个圆滑的人,见气氛不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一行人把姐弟俩送到了家,高爸高妈十分质朴热情,不断向林淡道谢,还送了一条几十斤重的腊猪腿。林淡推辞不过,只好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临走的时候,康少杰看向跟拍自己的摄影师,强硬道:“把你的手机借给我。”
摄影师无声摆手。
“拿来,我给我的家庭医生打电话咨询一下高小军的事。我想资助他动手术。”康少杰红着脸说道。
林淡猛然回过头,眼睛黑是黑白是白,亮闪闪的,竟颇有些对他刮目相看的意思。
满心不自在的康少杰顿时抬头挺胸,感觉自己的形象伟岸了、高大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圣父的光芒。原来做好事一点儿都不傻。逼,干坏事也一点儿都不酷!
之前还态度坚决的摄影师这会儿已急急忙忙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然后冲康大少竖起了大拇指。谁说这三个孩子没救了?那是因为之前没人为他们树立正确的榜样!这不,才跟正气凌然的小姑娘相处几天,他们就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长此下去,这一季节目一定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成功!
沈加一和曹沐晨同时拍打自己的脑门,感叹道:“欸,还是杰子反应快,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快快快,快打电话问问。”
康少杰蹲坐在高家门口的台阶上打电话,沈加一和曹沐晨眼巴巴地看着他,心情竟然有点紧张。林淡把自行车停靠在墙角,也蹲在了康大少的身边。康大少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示意黑丫头坐到台阶上来,这样比较不累。
电话接通了,康少杰把高小军的症状描述了一遍,又阐明了自己想要资助对方的想法。那边说了很长一段话,总结起来就五个字——把人送过来。
说送就送,康少杰立刻给自家老爸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安排人来接高小军。这点钱对康家来说不算什么,康父更看重的是这件事背后代表的意义,若儿子是真心想帮高小军,他会为他骄傲;若儿子只是为了在导演面前做戏,试图早点回家,那他也会欣慰于他的成长。
“好,好儿子,爸爸很高兴你这样做,我明天就派人来接高小军。”康父挂断了电话,越想越高兴,忍不住给远在b市的高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把儿子的所作所为详细说了一遍,惹得高老爷子哈哈大笑,像是几十年都没那么开怀了。稍后康父又给老婆打了一个电话,炫耀这件事,康夫人正在美容院做美容,差点笑得黄金面膜都开裂。
又过了十几分钟,康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知道康少杰洗心革面了,从小霸王变成社会主义接班人了,热烈的场面堪称普天同庆。
不提康家如何欢欣鼓舞,康少杰本人打完了电话也是通体舒畅,拳头一挥,霸气地宣布:“成了,明天就会有人来接高小军去b市治病,一切费用我家全包。”
“我们三个不是一起的吗?这样吧,我和小胖把各自的压岁钱拿出来,一起分摊了?”曹沐晨忽然之间很想参与这件事。
“也好,那我再跟我爸说一声。”康少杰跟康父很快就沟通好了,康父代为转告了曹家和沈家,两家人高兴得不得了,连连说把孩子送去乡下改造是对的,你看,这思想觉悟不就提高了很多吗?
林淡看着喜笑颜开的三位少年,忍不住也笑起来。
康少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讶道:“黑丫头,你笑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来,让哥哥好好看看。”说着说着就要去掐林淡的脸,林淡拍了拍他的脑袋,又指了指高家的小院,意思是让他赶紧把好消息告诉人家。
康少杰这才不闹了,跟摄影师借了纸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交给高爸,说是明天会有人来接高小军去大城市治疗,费用他们帮忙出了,别的不用担心,只跟过去陪护就行了。
高爸愣了好一会儿才跪下给三位少年磕头。高家的其他人也都闻讯赶来,不断作揖,不断道谢,脸上沾满了热泪。高家只这一个男孙,治好了高小军等于救了他们全家人的命,他们恨不得为恩人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