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到了脑袋?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面对皇上紧张的询问,院正急忙保证:“皇上请放心,墨大人不会有事,只要等个二三日,等他醒来就无事了”
“那他现在昏死过去,就是因为这一拳了?”
“正是。”
“那你好生给我护着,要是朕的墨卿有什么三长两短,朕就唯你是问”皇上说着走上前又端详了他红肿的面额,和唇角已经干涸的血迹,而后便是一脸怒色的转身出去,口中更问着随行的九门提督:“韩修呢?”
“在隔壁的药阁里候着呢”
“哼”皇上哼了一声就往隔壁而去,很快就可以听到隐隐的训斥声传来。
院正抬手擦拭了额头上的汗水,转身到了墨纪的身边刚舒出一口气,却是医令带了两个老人进了来。
许是因为皇上就在左近,早有人嘱咐过的,两个老人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埋着头躬着身,小心翼翼的挪步进来。院正见状,便是迎了过去问那医令:“这是…”
“墨大人的双亲。”医令做了答,院正自是赶紧迎了过去:“原来是墨大人的双亲,墨大人就在里面,您二位进去瞧瞧吧”
谭氏勾着脑袋不敢抬,只敢点头,墨言听出口气来,小心的抬了头,见屋内就着两个人,并没什么穿着龙袍的皇上,一下子气就顺了,胳膊肘一戳谭氏当下就迈步往里,那谭氏惊得抬头,看到自己的男人往内里的软塌跟前去,也急忙的跟上,结果双双到了软塌前,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脸有红肿,嘴角有血迹的昏迷不醒,便是一起瞪了眼。
“纪儿”墨言唤了一声,见墨纪毫无反应,便是紧张的看向院正:“我儿怎样了?”
院正自是解释了一番,出言安慰二老,可谭氏看到了墨纪唇角的血迹,哪里还能接受没事的说法,脑袋一热,这就哭嚎上了:“纪儿啊,我的儿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没日没夜的在宫里办差,家都不回,怎么就好生生的被人打了瞧瞧,这都肿成什么样了?竟被打的唇齿见血,面颊高肿,这是哪个天杀的,出手这样狠?你尽心尽力的做事,这是哪个混蛋把你打得不省人事啊…你见谁都客气,就是做了尚书也都小心翼翼,怎么还有人这样打你?这是哪个王八羔子黑了心的要打死你啊”
谭氏也算是借题发挥了,本来墨家和韩家的不和,就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如今知道自己的儿子被韩修打了,谭氏自然言语不会客气,而她的哭嚎声传递出来自然是被隔壁药房里的皇上听了个真切。
本来皇上生气归生气,训斥了两句,想到韩修乃漕运总督,墨纪也无大碍,便是打算就这样吧,可如今听了谭氏的哭嚎声,忽而觉得不是简单的让轿冲撞了,便是瞪向韩修:“你听听,被人这般辱骂,是何滋味?”
韩修这会儿那敢抱怨?就算心里也窝囊却也只能点头说自己的不是,可这样子在皇上看来,那就是心虚理亏,当下更是质问起来:“韩卿啊韩卿你说你一把年岁了,怎么就这么不容人?朕念你多年效力,把漕运总督之位给了你,就是想你和墨卿两个齐心协力的为朝廷尽力,可你怎么就能这么小心眼的打人呢?”
韩修满腹委屈,却也难言,面对皇上责怪的语言,他只能看看自己的双手,勾身言语道:“皇上啊,臣也糊涂啊,臣根本没想伤人的,那是一时混乱误伤的,臣,真不是有心的”
“有没有心你自己清楚”皇上脸色暗沉下来:“朕已经问过提督,也问过几个当时在场的,墨卿说有急事进宫面圣,你让下又何妨?就算你不肯让,人家让了也就是了,你怎么能当街辱骂…”
“皇上啊,不是臣辱骂于他,是他辱骂臣在先啊”
“辱骂你在先?”皇上冷哼一声:“人家明明说的是,他和你都是朕的狗,这也算辱骂你在先?”
韩修闻言无语相接,悻悻得低头道:“臣就是皇上的一条狗,他,他没辱骂臣。”
“去给人家道个歉吧,到底是你打了人”皇上说着词句加重道:“把事情给朕处理好,朕就当没事发生,你们可是朕的重臣,让人说你们打架闹事,丢的可是朕的脸你听着,要是你处理好了,便罢,处理不好…哼,朕会好好和你算账”
“臣明白”
“哼”皇上甩着袖子出了药阁,依旧还是听到隔壁谭氏的抱怨声,皇上烦躁的摇摇头低语道:“这老夫人莫非当儿子被打死了不成?”说完又看向身边的太监:“怎么就听到老人家的声音了,他媳妇呢?”
“墨大人的妻子有身孕,怕是老人家怕冲撞了,不让来”太监急忙答话。
皇上想了想说到:“叫人把墨卿抬回去养着吧,你去招呼一声,叫他们也别在计较了,这样下去可不是事”
“喏”太监答应着转身去了院正的房里,皇上则上了轿舆走了。
太监去了屋里,把话传达了,墨言和谭氏也不是傻子,皇上说怎样就怎样了呗,自是不再哭骂了,而韩修呢,因为皇上的意思,不得不过来赔不是。
谭氏那性子,自是要好生撒气的,倒是墨言多了个心眼,觉得不能闹下去,在谭氏剜酸了两句后,也就急忙的拉着她不让她说下去,而后院正给出了药,九门提督给招呼了人,墨纪就被抬送回了家里。
夜凰打发了人去后,便是坐在床边瞧着他,蓝飒过了阵子进来,伸头小心的张望。
“似乎还是重了,没醒的意思。”夜凰低声言语着,口气里隐隐有些抱怨。
蓝飒无奈的搓手:“我已经很拿捏了,轻了,肿归肿,人不昏”
“就算他要你打昏他,可也不至于血水流淌的”夜凰说着把手里擦了血水的帕子丢去了一边。
蓝飒一脸冤枉:“我只是一拳打在了他的颊骨上,那里硬,伤不到什么,红肿会有,却不会出血,只怕,是他自己咬的吧”
夜凰闻言一愣,伸手就去捏墨纪的嘴巴,就看到口腔内壁上还真有一道口子…“那个…对不起”夜凰不好意思的道歉,蓝飒却摇摇头:“你担心他,误会也难免。”
夜凰这才看着蓝飒说到:“其实我不明白,他到底因何要你打他,把局面弄成这样?”
蓝飒伸手往墨纪的胸口一指,夜凰眨眨眼,便去他胸口摸,立刻就把那封粘着鸡毛的信笺给摸了出来,再一看其上的火漆,她眼有一丝惊喜:“是军报”
“对”
“可是,他等的不就是这个嘛,怎么…难道战事我们是上风?”
蓝飒把墨纪当时问的话和说的话学了一遍,夜凰彻底明白墨纪的用意,当下把信笺塞回他的胸口,而后轻言道:“那我们就等他醒吧”
蓝飒点点头,无声的后退,退到门口时,看着夜凰拉着墨纪的手那么依偎在床边,便是扭头出屋,当他跨出屋后时,内心是暗叹:像他这般为她一个,敢于置社稷与不顾,我当真做不到屋内,夜凰柔声的轻言:“墨墨,我知你翻云覆雨只为我,可你这般全心为我,就不怕背负天下人的债吗?”
…
“老爷啊,您还是别出去了”赵姨娘冲韩修小声言语着:“现在满大街都是说这事的人,您出去不是找着难堪吗?”
“是啊老爷,您就在屋里歇着得了”韩夫人端了杯手里的茶轻声附和着。
“歇着?我也得歇得住”韩修说着上前一把将韩夫人手里的茶杯夺下摔在了地上:“皇上叫我解决掉,否则就要和我算账你知不知道?”
韩夫人嘴巴一撇的起了身:“知道又怎样?你能把下人的嘴堵上,可你堵的了京城里所有的嘴?一把年纪的人了,非要和一个年轻小子置气,这下好了,惹出事来,就会冲我们女人横有本事,你当初别把人家打了啊”
“我说了我没打,我只是没站稳摔到他身上而已”韩修涨红着脸强调。
“老爷您说给我们有用吗?现在满京城都说的是您多么凶神恶煞的把人打了不是?”
“哼,一定是那小子假装昏倒,赖到我身上的”
韩夫人闻言用不屑的目光扫了下韩修说到:“人家干嘛就赖你?还不是你当年…”
“够了”韩修立刻瞪眼,那韩夫人一扭头带着丫鬟走了。
“老爷…”赵姨娘往前献媚,只可惜韩修恼怒,一把就把她推开了:“滚”
赵姨娘一脸委屈的下去后,韩修深吸一口气召唤了管家:“走,去墨府”
…
“二奶奶,那韩大人可又来了”小葵端了水盆子进来,帮着拧了帕子递给了夜凰。
“来就来了呗,反正原谅不原谅的,那是二老的事。”夜凰说着拿着帕子给墨纪擦了擦脸:“不过,你的人办事还真利索,现在那韩大人可等于被架在火上烤”
“还不是您拿的主意?”小葵说着又皱了眉头:“不过说实在的,这次虽然说让韩大人上门赔了不是,可我就怕反而惹下更大的麻烦啊”
夜凰转头看向小葵:“你是担心,韩修这个老匹夫恨上二爷以后找机会报复?”
“当然,人家可是漕运总督,比咱们二爷可大”
夜凰浅笑:“你当你二爷是白这么丢回人的吗?”说着转头看向墨纪:“他是要好生清算啊”
…
一连两日,墨家这个小宅子可是热闹的紧,梁国公府过来人瞧,这算是情理,可因着事闹大了,满城的京官都往这里跑,无外乎是一个人缘甚好的文官核心被攻击了,大家都前来表示关心和愤慨。
甚至还有几个言官以嚣张跋扈为由弹劾起了韩修,一时间京城里也算是热闹的紧,而就在这第三天上,墨纪醒了,还是在四五个翰林集体探望的时候,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墨纪一睁眼便是一副糊涂像,几个大人立刻上前招呼,夜凰也是赶紧凑过去唤他:“我的二爷啊,你总算是醒了,你昏了近三日,可把我吓坏了啊”
夜凰挺着个大肚子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谁看都心疼,众人便打算告辞,免得当灯泡,结果刚躬身作揖的准备言语呢,墨纪却忽而大叫一声:“什么?三天?不好”继而是起身趿拉上鞋子,也不管身上那日的官府被压的皱巴巴的,起身就要往外冲。
“开绪”
“墨大人”
几个翰林出言出手的把墨纪相拦,而一个睡了三天的人,有能有多少力气,才冲两步就在大家的相拦里出溜到了地上。
“开绪,你这是…”
“冠岩兄,快,快扶我进宫面圣”墨纪一脸的急色,那被他抓了胳膊的人更是一头雾水:“开绪,你这是做什么?莫非有什么…”
“冠岩兄,有军报,有军报要呈给皇上啊”墨纪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信来,三根鸡毛都压折了。
“什么?军报?”那位大人脸色一变,周边几个也是一惊,这下立刻变成了张罗,最后竟是匆匆给墨纪披了个斗篷,就把人给连架带扶的送上了轿子,往宫门急去。
夜凰瞧着人都出去了,这才招了小葵低声说到:“去二老那边打个招呼,就说二爷醒了,让他们把韩大人打发走吧”
小葵应着声去了,夜凰便站在门口瞧着外面迷迷蒙蒙的天色轻叹一口气:“但愿,一切如意。”
…
一封加急的军报,以这种方式晚到了三天,皇上震怒之下还是先搁置了各种处罚,而是急速命令调拨军队和粮草增援,才醒的墨纪自然给予了高度的配合,将粮草也是急速调配,当日黄昏,就已开拔。
皇上震怒之下,看着脸上还淤青肿胀的墨纪,是一点气都发不出来,只能叫人把韩修传来,再一轮的细问,而这一问,自然处处是墨纪的无辜,韩修的错了。
毕竟墨纪三番五次的强调了是大事,急事,不让本就占理,其后被打昏了,醒来就是挂着国事而来,四五个翰林可见证,可想而知韩修是多么的悲剧。
皇上震怒表示要重罚韩修,可是事情不会就是罚就能结束的,先是文官们集体弹劾上书,指责因为韩修的跋扈导致军机的延误,这就足以把韩修给革职了皇上是又气又怜,犹豫了四天才做了决定把韩修从漕运总督一职贬出,到幽州做个知府,然后圣旨才下去不到半天,边关告急的军报就送递而来—因为迟来的军援,被围困的大军损失惨重,大捷不但没希望,反而形式逆转,倒被部族围困。
皇上得知消息大怒,立刻命人把韩修给关进了大牢,因为他,国之体面不保不说,更是边疆危机盛怒之下的皇上召开朝会,想要排人前去补救,但是面对那些唯诺不言的臣工,皇上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无人可用了:不是太老,就是太嫩,稍微有些可以的,却因为怕担责,而无人敢当震怒之下的皇上,下令将韩修拷以重枷流放三千里,然后这也不过是个找了个背锅的罢了,因为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谁能为朕杀进重围力挽狂澜呢?还有谁?。.。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给予你的幸福之途!
金殿内,安静的气氛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皇上坐在盘龙大椅上,瞪着一双眼扫望着底下跪着的臣工。
“你们除了跪着叫朕息怒外,难道就没一个能站出来为朕浴血奋战吗?”他不能相信,所以声音格外的大,震得大臣们更加匍匐于地,惶惶不安。
“皇上,老奴愿为皇上解忧”许是臣工们无人接话,大总管忽而开了口,皇上一愣的回头瞧他,众位大臣则抬眼扫那老太监,各个眼露鄙夷之色。
“你?”皇上看着那满脸褶皱的大总管,无奈的摆了摆手:“得了,你是有心,可你无力”
“皇上,老奴也知道自己担不起,但总要有人为陛下您去浴血奋战不是?”大总管的言语,再一次刺激到了皇上,他转身看着遍地绯袍,忍不住的拍了桌案:“瞧瞧,瞧瞧我偌大的国土上,竟无一位敢站出来”
“皇上,臣有话说”忽然兵部尚书跪行一步出言,皇上惊喜万分的急言道:“讲”
“喏陛下容禀,边疆战局现在吃紧,据报被部落和大雪围困以足半月,可谓是凶多吉少;臣等为国之臣,自然也想尽力去做,可我等为文官,不懂兵道,实难作为啊而昨日和几位武将相谈深夜,结论却是:不得不谨慎啊”
“谨慎?何处此言?”
“陛下,边疆之地,苦寒有余,物资匮乏,部落更是骑射之队,行速如电;以前武王爷在时,就说过,部落之患如鬼,行兵捉将,追,只会无踪,伏,难算其路,而他多年与部落交手,才知其律;可陛下,我们这些将领,并不熟部落之律啊武王爷麾下旧将,如今因援迟而陷重围,可没人熟知部落之律,是以无人敢应无人敢出,并不是不想效忠皇上,不是不想为皇上尽力,只是,只是怕不谙此律,引兵再入险境,令君父堪忧啊”
“这…”皇上也知人家说的在理,如今的战事打拖了这么久,不就是因为对方狡诈难算,所以毫无进展吗?可是,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却叫他怎么办?
“你们提他做什么?难道除了他,这堂堂大国,在无可用之人?”皇上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脸有怒色。兵部尚书不敢再言,是以沉默而对,倒是此时那梁国公跪行一步言道:“皇上息怒,有道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天下民为天下臣,如今江山社稷需此人而出,皇上何不让他戴罪立功呢?反正他在荒蛮之地,也不过指耙除草,倒不如让他来解着燃眉之急”
“你这是向朕举荐他?”皇上的眼盯向了梁国公,而梁国公一脸淡然:“非也,臣不敢举荐,只是就事论事,皇上,大军被困,早一日突围杀出,早一日保住兵力,若是迟迟不能救援,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没用了到时候,损失就不是三万而是,五万那时,皇上您只怕就被动了,那些部落蛮子,可会趁机发难啊”
皇上闻言跌坐于龙椅上,立刻兵部尚书接了话:“是啊,皇上当今之际应当是派能人多多挽回局面,我们才有论战的资格啊”
“可是,他被朕…”
“皇上无忧,武王爷就算废为庶人,那也是这国土上的一人,君父有命,他怎敢不做?何况皇上可以和他签个军令状嘛”梁国公这话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军令状?”
“对,皇上可许他一个约,若是他能入边疆让形势逆转,并平边疆的话,您就赦免他在蛮地之苦,许他个自由之身;若是他不能,那就叫他以身殉国”梁国公说的平静如水,可听者却是咋舌,一个个的张望后,无不觉得梁国公很辣非常,竟是借机要把武王爷置于死地,亏他们当初还是好友,如今人家不但反目,更是成了仇了纵然百官不齿,却也无人能反对什么,毕竟现在的情形,还真是把武王爷启用起来为最佳---谁愿意在这个时候“雪中送炭”啊,锦上添花多容易啊?战事这般困难,领兵上去就算不送死,回来也会丢官惹祸,谁会这么想不开呢?
皇上见百官沉默以附,便是难言,他想答应,却又觉得会丢了自己的脸,悻悻的坐了坐,以深思熟虑为由,草散了朝会。
退到偏殿,他觉得脚步沉重,正在举步艰难时,他听到了朝堂内众人的议论之声。
“但愿皇上能让武王爷去吧,这个时候,谁去边疆谁难啊”
“唉,也不知边疆形势如何,若是大军湮灭于此,这战火只怕还要烧个几年,百姓怨声载道啊…”
“百姓怨声载道与否,这个尚不说,只是通州离咱们可不算远,总共才十天的路程,要是他们冲进来,这可就…”
“要不,咱们还是集体上书吧可不能看着鞑子们把京城给围了吧”
“可是武王爷到底是谋逆…”
“嗨,这个谋逆是真是假还两说呢,要真是有心要逆,早些年怎么不动手?先皇去时,要论起远近来,大皇子可近的多,但他守边疆而不归,怕的就是部落趁机发难,让太子爷顺顺当当的继位,其后他们一家都在边疆守着,若是要反,何必给人家辛苦看家?”
“大兄慎言”
“哦,是是是。”
“走吧走吧,一切还是交给皇上圣裁吧”
…
皇上步履沉重的走到软塌前,刚一坐下就看向身边的大总管:“你说,他到底有无反心?”
老太监一脸难色:“皇上可把老奴问住了。”
“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喏陛下,武王爷十几年守疆,换得边疆安宁,这个是实话,但是他军中威望极高,说他拥兵自重倒也不假…”
“朕不是要你来说屁话”
“喏”老太监抬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陛下,您对武王爷有疑,但多年来却也并无证据不是?后断武王爷有谋逆之心,凭的便是那封信,但是陛下,您想想,真要有谋逆的心思,谁会傻到自己亲笔而书,授人以柄呢?”
皇上闻言蹭的站了起来,他脸色幻变几度后看向那老太监:“你为什么当时不提醒朕?”
“皇上当时震怒,甚至有心要处死武王爷,却又碍于兄弟情不忍,老奴若是在您气头上言语,岂不是令皇上您寒心,只怕会真要了武王爷的命所以老奴不敢言,加之梁国公求您处死武王爷,您却因兄弟情执意流放,武王爷性命无碍,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老太监说着勾了脑袋下跪,不住的磕头。
皇上瞧了他几眼后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这么说来,是朕草率了?”
“皇上不过是一时不察罢了,为今之时,可不是说对错的时候,陛下还是早日决断由谁入疆才是正经”
皇上点点头:“是啊,边疆不能再拖了,若是全军覆灭,朕还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啊”说着昂头高言:“来人,拟旨”
…
“听说了吗?武王爷恢复名爵,带兵去边疆打仗了”
“武王爷那可是神武之人,有他去,咱们赢定了”
“可不是,这一年都在担惊受怕,唉,早早的赢了,咱们也能过安生日子啊”
街道上,耳侧旁,到处都是议论之声,即便是站在高高的楼阁之上,也依旧听得清这些言语。
夜凰一手扶肚,一手撑腰的斜靠在墨纪的怀里,两人双双立于高阁,面朝北方。
“不要担心,武王爷与他们打交道了十几年,定然能大捷的”墨纪轻声的在她耳边言语。
“我不担心爹,毕竟他也算轻车熟路了,事实上,我更担心你”夜凰说着看向墨纪,盯着他那深邃的双眼轻言:“我虽不知你用什么法子让文官们帮着你为我爹说好话,可我担心,有人会借此发难,对你不利”
“你是说罗宪吧”
“嗯,皇上启用我爹,就意味着他将不保,我怕他会上告皇上你联合大家…”
“他想上告我联合,那也要证据才成,要知道,我可没联合…”
“你没?那大家怎么会…”
“利益当头啊”墨言说着把夜凰小心的扶到躺椅上靠着,她如今已是快九个月的身子,坐是坐不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