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鞅对这个像是聪明又像是傻子的表弟忍无可忍:“你管他姿势怪不怪。以前的蛤蟆老怪,每次一出山,江湖都要死一片人的事,你没有听堡主说过吗?”

蛤蟆功,之所以被称之为邪术,是因为它像蝙蝠一样,貌似可以吸人血气。

被吸者,不止武功全废,人体内的精力一旦被吸尽,肯定是必死无疑。

因此,这个被人称之为邪术中登峰造极的邪术,一直被众人所痛恶,视为头号大敌。同时,一些追求武艺巅峰的高手,以及野心极盛的人,自然对这样一个传说中的邪术,充满了渴望和探求。后者,自然而然,被江湖里的人,称之为走火入魔。

邱几道是什么时候走火入魔的,没人知道。

众人只知道,原先那蛤蟆功,为蛤蟆老怪独有,由蛤蟆老怪所创。蛤蟆老怪两百年前就死了。由于这蛤蟆老人没有收徒弟传武功,蛤蟆功自此失传。

这本是江湖里觉得既该庆幸又有些惋惜的事。

蛤蟆老人是否有把自创的蛤蟆功写成秘籍,留在世间,世上一直众说纷纭,没有定论,直到邱几道三年前,突然被人指出暗中修炼了传说中的邪术。众人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蛤蟆功,真的是存在世上的。

朱潜手中的桃花扇在下巴上轻轻敲了敲。

麋鹿看他眼神闪烁,没有一点害怕的模样,心想,这个小屁孩心头里,又在转什么可怕的心思了。

听说蛤蟆功,哪个不担惊受怕呢?哪个不是感觉世界末日到了的恐惧感?

看看吧,台下那群人,在看到是邱几道时,脸色一片片的,比纸更白。

邱几道招这么多人过来,莫非是要吸走所有人的精气,给自己的蛤蟆功注入巨大的能量。

是有听说过,蛤蟆功每次练级升级,都需要吸人精气。因此,以前才有传说蛤蟆老人每几年固定下山吸人精气。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在山中弥漫的,让人感受到恐怖的毒物未解,如今,又来了个邱几道让人周身都不寒而栗。

他们是来求解药的,不是来为邱几道提供升级需要的性命的。

“解——解药呢?”有人牙齿打着颤抖,想着横竖都是死,不如拼力一搏,对着邱几道问,“你叫我们来的时候,可是说了,说是,会把解药给我们。”

邱几道站在台上,俯瞰底下众人的眸光,由于他背着光,朱潜他们看的并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听他的声音,却是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声调,不太像是人的声音,尖利无比。

“我是这样说了,说要解药,拿你们自身的秘籍来交换。”

原来是这样。麋鹿、朱潜等人听到这儿,点了点头。

看来这些人,都也是毫无办法了,只好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毕竟只是交出自家门派的武术,用来换取自己的性命还是可以的。

“你先把解药拿出来,我们要看是真是假?”

来这里的人,势必都不是傻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交出自家的宝贝。

见台上那绣着阴暗花瓣的紫袍袖口一挥,即从空中落下了一样物体。

众人一见那东西摔到台上的刹那,哗啦啦,如潮水退了下去,一片惊慌。

只见,邱几道抛落在台子上的东西,不是东西,是一只狼。

狼的表皮已经是千苍百孔,血流犹如纵流的川河,惨不忍睹,到处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固然,狼袭击人,是很可恶的一种动物,可是,如果狼没有袭击人的时候,终究是条生命。生命哪怕被杀,也不该如此残忍的手段。

这狼,很显然,是被千刀万剐而死的。

更让人觉得一阵寒心的是,这条狼应该是条母狼,因为从狼被剥开的肚皮里,露出有未出生狼崽的尸体。

雅子觉得自己一颗心被刀子绞着,眼泪都快从眼眶里落下来。她的直觉里告诉她,这狼从来不主动袭击人。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狼。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一行中间。

“他要死了。”

几个人猛然一惊,回头望过去,不可思议地看着发出这句声音的朱潜。

麋鹿感觉全身寒毛再次树立了起来,一阵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朱潜的脸,仿佛隐藏在了乌云里,那抹平常犹如明月的光辉消失的一干二净。仔细一看,原来是他经常嘴角边噙着的那抹微笑不见了。

麋鹿等人的脑海里,只能从他这张阴暗的脸想起了那传说中的两个字:

夜——叉!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狼了,是狼王的女儿。

是白毫的女儿。

朱潜和白毫只见过一次,可狼王的身影,已经牢牢地烙在他幼童的心里。

娘亲曾经告诉他:狼生性野蛮,不可驯服,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救药。好比人一样。对待万事万物都好,要分别地去看。

这里的狼,狼王的女儿,如果真的是为非作歹,首当其冲,御鸿书院的人,早就必然都得死翘翘了。因为,狼王的智慧,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章节目录 朱潜轶事二三事伍叁

大部分人,应该都是听见山林里的狼嗥,知道之前有人找解药找到狼窝里去了。可惜,盘踞在这山中的狼群,不是一般的狼,非一般人能应付。现在,邱几道把狼尸抛了出来,或许说明了他真的成功潜进了狼窝,把解药拿到手了。

一群人开始犹豫不决了。

邱几道说:“解药一共这么多。要的话,早点决定。前面的人要走了,后面的人再想要,我也变不出来。”

这句话抛下来,无疑像是炸弹,把人群的心炸得一片沸腾。

果不其然,马上有人站了出来,从怀里掏出家传的武术秘籍,递给邱几道:“邱盟主,还请收下。”

其他人见有人抢了先机,生怕落伍了,真没了解药救命。一个个紧跟其后,争先恐后拿出自己身藏的宝贝,与邱几道换取解药。

这会儿,所有人似乎都忘了之前的防备。

见下面这般热闹,麋鹿都看得傻眼,说:“这些人傻的吗?”

瑜鞅必须承认,有时候自己这个表弟,一点都不傻。

“把东西都交出去了?他能把解药给他们吗?”麋鹿嚷嚷。

或许嚷的声音大了些,不知怎的被风吹到了下方,导致似乎有人听见了些蛛丝马迹。

况且,齐羽飞的假人在下面,一直闻风不动的,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是你说的话吗?”

假齐羽飞被一群人围在了中间。

这次由于是远程操作,齐羽飞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声音准确传到假人那里,而且,怕一出声,自己要露馅,只好控制假人躲避其他人的追问。

麋鹿顿时恍然大悟,对他说:“当时在水里,你的声音根本没有办法传那么远,你是在我们附近说话的,对不对?”

齐羽飞无奈而苦笑:“是这样没错。世子或许就是因为这看出了端倪。可是——”

问题是现在,那些人追着假齐羽飞不放。

麋鹿到现在突然想不明白了,你说他们现在躲在这里几乎都看清楚底下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弄个假人在下面。

说时迟那时快,齐羽飞突然两个手指扣在嘴巴里低声出了一道口哨。那操控假人的兀鹰听见他的指示以后,突然往高处飞,紧接而来的是——

砰的一道巨响。

假人在被兀鹰拉高到人头顶上的瞬间,自我爆炸了。

麋鹿的眼睛都看呆了。

瑜鞅赶紧拽他一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走!”

麋鹿回神,跟在他们几个后面,一看前头,大黑背着雅子,跟在朱潜后面,跑的飞快,应该是第一个撤的。

感情,叫齐羽飞这么做的人,是那个七岁小屁孩。

那假人一炸,必然引起了场内的骚乱。那些,本来决定与邱几道进行交易的人,一时被突如其来的搅局搞得心慌意乱,自然不会再继续交易下去。

可以说,那些刚才被邱几道迷惑住的人,顿时脑袋都清醒过来了。

宝贝交出去了的话,哪怕拿到解药了,邱几道可能放过他们吗?

不可能的事。

想清楚的人,开始趁着这个骚乱往外跑,急于逃命。

眼看撒开的网,到手的鱼儿,突然间由于某个人的搅局前功尽弃。邱几道骤然大吼一声:“你们谁都跑不了!”

声音洪亮,震得山地都为之摇动的模样。

伴随这个声音,骑兵从山谷的四面八方,像人群包围过来,堵住了四周所有的通道。

麋鹿看着前面大黑突然停住脚,警铃大作,于是,和表哥一块神速地跳进了旁边的浅沟里,趴在沟渠里躲藏着。

马蹄声由远而近,踩着山中由于大雨被泡湿的烂泥,发出沉闷的声调。坐在马背上的人,似乎身上的重量很沉,可能是背负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麋鹿使劲儿睁大自己的眼睛,想向上看清楚是什么人。心跳扑通扑通的,包括他,也包括他表哥的。

真够紧张的。从没有这样紧张过。

这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

麋鹿用力吞着干巴巴的唾沫。

大黑看到近在眼前突然停下来的马腿时,神经一度绷到了极点,随时做好了厮杀的准备。怎么说,必须把自己主子先送出到安全地带。

他身旁,朱潜和雅子趴在了一块儿。

雅子能闻到,近旁他的气息,参杂着药草的气息,沁入她的鼻息里,和一般的人都不一样的气息,让她本来惶然的心跳逐渐地变为了一片平静。

黑暗里,朱潜冲她静静地嘴角噙着一抹安抚人心的微笑。

雅子吸了吸鼻子。只要扭头,她能望见,在她上面山道上走着的那匹棕红色的马,马背上坐着的一个披着铠甲的人,那双兀鹰样的阴鹜眸子,像是在黑暗里扫量着她的身影。

她决定有理由相信,对方是在找她。

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是之前,她和四海刚惹过的,正因为这个人,不得不让她和四海到处逃命的——曾家的少爷曾雪磐。

这个曾府的少爷,真不是普通的纨绔!

大黑想,被自己家少爷猜中了。

曾雪磐身上披的那幅铠甲,看起来并不像是大明,也不像是北燕的装备。似乎,也没有听说过这个曾府的人,曾经被护国公招去当兵。

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色铠甲,仿佛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一般。

朱潜的脑子里盘转了一圈,想起自己老师说过的话。

公孙老师说:北燕必须与高卑结盟,高卑必须与北燕结盟,因为,高卑再往西过去,有个在急速庞大的帝国,四处征战。

本来,东胡人给北燕和高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伴随东胡冒顿单于的死,东胡的战事终于有所缓解,换来了一段时间的和平。但是,就近,据说有部分东胡人又蠢蠢欲动了。原因,正因为西边突然庞大起来的一个帝国。

东胡人想趁乱分一羹。也应该庆幸东胡人的耐不住性子,让北燕和高卑有所察觉,西边的帝国,似乎已经对高卑和北燕大明的领土,有所窥觊了。

那个帝国的骑兵,听说穿的铠甲,与东胡、高卑、大明等作战部队不一样,他们的铠甲,喜欢全身黑色的,给敌人制造恐慌的威慑力。

而且,他们喜欢拿着的作战工具,是长矛,不像大明那种木的长矛,是周身是铁的长矛,因此,全身非常沉重,步行困难,大多使用马匹,为骑兵作战。

不止朱潜看出来了曾雪磐身上那套与众不同的装备,齐羽飞、瑜鞅等,一样都是十分地吃惊。

“拉玛尔帝国的人,怎么跑这里来了?”瑜鞅用密语,与身旁其他人交流信息。

他们一行人谁都不敢动。只知道,除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邱几道已经够让人吃惊以外,如今再出现一些像帝国骑兵的人,让人简直如坠云雾了。

御鸿书院的人究竟搞什么名堂?把西方帝国的人都给吸引过来了,是准备自取灭亡吗?

朱潜等人的脑海里为此一圈再绕过一圈。

雅子这时有些头晕,小脑袋突然一歪,直接靠在朱潜的肩头上了。

朱潜也没有想到她突然这样,顿时愣了下,接着,手指轻轻摸到她额头——烫。

怕是比以前的热度更高了。

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要知道,她都没有习练过武术,不像麋鹿那样身子骨好,而有些人,和麋鹿那样身子骨经受过锻炼的,都没有她熬得住。

有些人,撑到此时终于撑不住了,眼看被突然出现的不明来路的敌人围堵住了生路,可谓是气急攻心,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被围困住的人群再度惊慌一片。

有人拿起武器大声喊着:“横竖都是死,兄弟们,不如一块儿杀出去!”

喊声很快引起了众人的响应。

一大片人纷纷嚷嚷,打算拼死一搏。

站在擂台上的邱几道,冷笑一声:“既然都想死,那就成全你们吧。”

有人立马反应过来:“你本来就不想给我们活路,是不是?”

“是你们早知道会是这个结局,自己送上门的。本就是要死的人,却贪婪的,不想死,才会跑到这里来自动送死。”邱几道伸手抚一下下巴的小胡子。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练的是蛤蟆功。你把我们的精力吸走,我们大部分是中毒的人,你不怕一块中毒吗?”台下的人指着他,意图同归于尽。

“谁说我想吸那些中毒的,你们这里存活的人里面,总有一些没有中毒的。他们也因为贪婪,生怕自己接下来会中毒,才会自投罗网到我撒出的雨网里。”邱几道掐掐手头几根手指。

伴随他这个动作,离他最近的人群里头,突然有两三个人仿佛被绳索勒住了脖子,眼球凸出,猛地犹如稻草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只见倒下的那几个人,突然身体犹如气球一般迅速缩水,胖子骤然间变成了瘦子。

蛤蟆功?

人群里,那些没有中毒的人,更是拼命往外跑。

可是路被堵着,遭遇到堵在路口上的黑色骑兵,一场杀戮飞溅到黑色的天空里,到处充满了血腥的浊气。

麋鹿和瑜鞅的脸哗地都白了。

齐羽飞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哆嗦了句:哦弥陀佛。

这简直是屠宰场,人间炼狱。

章节目录 朱潜轶事二三事伍肆

只见杀了几个人以后,没有被杀的人群,从惊慌,从无知的义勇,转变为懦弱的理智。

骚动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们如今,只能是等待一个比较好的机会,时机,找到出逃的路。

朱潜他们一样,在静静等待着,穿越眼前堵住他们路口的骑兵。

凭他们几个身手,要和这些人厮杀,无疑是以卵击石。

麋鹿闻着空气里飘来的血腥气息,胃内一股反胃作呕的冲动。

这种场景,他生平第一次见,不习惯,很不喜欢。

再看身旁的表哥,脸色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说起来瑜鞅和他一样,对这样惨不忍睹的场景一样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这里被杀的一些人,有部分,还是之前,他们在书院里接触过的。包括了,一些不及弱冠的孩子。

心里某处,丝丝地揪着。

可是,如今他们都自顾不暇。本来,他们是计划着,先到有解药的人那里守株待兔的?可现在,貌似是解药就在这里了?

他们必须得考虑,拿不到解药,他们中间那些身上中毒的人有可能死。

左右为难,瑜鞅等人皱起了眉头。

“我是不怕的。”麋鹿说,肯定不想自己表哥因为自己涉险,“反正我身子骨好,可以再拖拖。”

问题出在雅子。这个小姑娘,八成快撑不住了。

雅子倒在朱潜的肩膀上,已经有些不省人事,否则,肯定会睁开眼和麋鹿做一样的表态。

朱潜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蛋,是想:幸好她听不见。

“解药不在这里。”朱潜说。

一群人全一愣。

“那人明明——”麋鹿指着邱几道之前为了服众把杀死的狼抛了出来,这不是最好的证据了吗?

“他或许拿到了解药,但是,解药不在他身上。他是把解药藏起来了,或是说给谁了,这是不容置疑的。”朱潜说,“如果他够聪明,也必须以防万一。要是身上的解药不小心被什么人给抢了,岂不是得不偿失。所以,他不直接拿解药出来服众,正是这个道理。”

众人听了他这话,方觉恍然大悟。

瑜鞅思索着点点头:“解药藏在哪儿恐怕都不能让他安心,这解药,八成他是要找个可靠的人委托。”

“我看不见得。”齐羽飞插一句,“首先,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想吸人精气升级自己的修炼吗?如果单纯只是这个原因,他不一定出现在我们这,他可以随便下山找人下手,何必执着于在这个地方费尽心机下手?这个地方是书院的地盘,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能轻易踏入的密地,如今,连邱几道这样的人都能进来了,是书院的防卫措施出了问题吗?显然不是,应该是书院的人,主动放他进来的。”

齐羽飞诚然这话,是有道理的,都戳中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种种疑点。

麋鹿抽了下嘴巴,冒出惊疑的,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话,说:“难道,他是把解药献给自己的主子了吗?”

传说中那个蛤蟆老人是孤僻成性,不喜欢与人为伍。不过,毕竟,那蛤蟆老人据说是从年轻的时候,一直是这种性情。

同样修炼了蛤蟆功,可邱几道明显不是蛤蟆老人这种人。邱几道,曾经可是武林盟主,是被人赶下台的,否则,他一直能是武林界最高发号施令者的那位。

如果他们是邱几道,换位一想,都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无疑是报复,强烈的报复!

让曾经敢侮辱他的那些人明白,他邱几道,才是真正的武林盟主。

“他想重新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的话,又不能把所有反对他的人都杀了,只剩下一个办法了。”顺着大家重新整理过后的思路综合到此处,瑜鞅都不由感觉到心惊肉跳,望到朱潜的眼睛里写着:

你是早有预知到了,是不是?

麋鹿挠着脑瓜,问:“什么办法?”

齐羽飞冲他摇了下脑袋:“武林界,要不清高仿若神仙,永远置身世外,犹如书院里的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者。以前一直是如此。其实,我们早该看出来的,毕竟皇上都来了,不是吗?”

麋鹿猛地咬到了舌头:“你是说——”

“除了清高,很多人,习武,可不是为了清高,而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钱势名声,更是想为自己正名。除了皇上,有谁能给他们正名呢?”瑜鞅冷笑,不由手中的拳头一握紧,“万历爷当初,为了除去死对头,不知道利用了多少武林界里的高手,所谓收服于朝廷之下的千人计划,并不是被外界所熟知。这些人,为了万历爷豁出性命,也想着飞黄腾达,可是,终究,必然是走上一条连他们都想不到的不归路。”

瑜鞅这话里,无疑对那些叛变武林界一心想巴结皇上大腿的人,充满了嘲讽和取笑的意味。可是,话不能说的过了。

所谓成王败寇。朱潜记得自己老师说过,因为自己老师,说白了,也是以前想过为朝廷效力的人,后来,发现,朱隶比皇帝更有他值得效忠的地方。

应该说,什么样的人,选择了什么样的主子,一个如此简单的规律,物以类聚罢了。

心急想吃热豆腐的人,自然是选择皇帝为主子为最佳捷径。

明顺义正,不用背上效忠贼王的坏名。甚至能把自己的坏名改为正名,并且很快得到钱财和名声。

怀抱天下者,为民者,则是想着,自己效忠的主子,哪个为民更多,哪个为未来天下的主子更好。

至于自己,无论是自己如今背着什么名,终究历史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公孙老师说了:得民者,为得道者,德服天下。

如果一个主子,自己手头都不干净,他底下的人,做事能干净吗?能不受他人诟病吗?

以此来推断,这个如今邱几道拜的主子,其道德,真的是一般般了。

对此,齐羽飞似乎是一个比较中立的人,站在护国公和皇帝之间,貌似从来没有去想过抉择的问题。所以,对现在突然推论出来的结论,感到诧异,感到沮丧,不可置信。

因为,现在的新皇,似乎比起万历爷那时候更为仁慈,是个令人感到德服的君主。

民间有传言,新皇的心肠,是很好的。

瑜鞅冷笑着,打断齐羽飞的念头:“皇上好不好,只看他对我们南夷人的变本加厉就知道了。”

“那也是——”齐羽飞迟疑着,“听说之前,南夷人杀了皇上派遣到南夷任职的官员,一家几口都被杀了。要是皇上真要处决南夷人,应该是大怒,把兵派过去,可皇上并没有这么做——”

“你以为他不这么做就是没有乱杀无辜吗?他心地,我看比万历爷更为残忍,更为阴险卑鄙,毕竟他母亲,孙氏,据说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他不明着来,都暗着来,到现在,你都没有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吗?”瑜鞅句句都是控诉。

“或许不是他所为,是他底下的人所为。他自己并不知情。”齐羽飞说,“他如今并未正式登基,权力掌控在其他人手里。”

这话,或许有几分道理。究竟是不是皇帝所为,他们手头没有十足的证据。或许,只是某人借着皇帝的名,胡作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