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宁是第一个在山洞里醒来的人,因此,她看到了,山洞里被迷昏的雅子他们,和四小姐他们,不见的,只有欧阳云墨和回明,所以,显而易见,肯定是欧阳云墨把回明劫走的。

朱璃低着头,踱着步。

朱宁有些焦急,知道自己父亲不可能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派兵去救人。可是,她真的很在意回明。于是对朱璃祈求:“父王,要不,你给女儿两员大将。”

“宁儿。”朱璃打断了女儿的话,“你知道她可能是谁吗?”

“谁?父王难道知道她是什么身份?”朱宁吃惊地问。

“她应该是被护国公收养了。但是,她之所以长得像你,是因为她娘,和你娘,是亲姐妹。”

朱宁对于自己娘亲的消息,是听的不多的。因为,很多人并不对她说她娘的事。可是,她是似乎有听人说过,说是她其实本应该有个姨妈,并且在宫里当过娘娘的姨妈。

为此,朱宁吃了一吓:“父王想说,她其实是公主殿下吗?为什么会在护国公王府?”

话传到雅子他们这儿。最吃惊的人,要算是豆绿了。毕竟,知道回明真正身份和来历的人屈指可数,除非是李敏和朱隶的心腹。这样看来,像豆绿这样的,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样可怕的秘密。

豆绿这下真的是一阵乍冷,比知道回明倘若死了自己会不会受累更可怕的一个事实砸到了她脑瓜上。她原本寄望着靠回明飞上枝头的。结果,这个回明,其实是护国公宿敌的女儿。

这还得了。等于说,她攀附的主子,本就该是受到冷落的。她巴结回明,不过是搞到让护国公夫妇更讨厌她。

紫叶扭头,悄然看了眼豆绿的脸色,眸里闪过一道不着痕迹的暗光。

雅子一样没有想到,原来这个大小姐的身份居然如此离奇,出人意料。比他们之前推测的任何结论都更让人吃惊。

护国公府为什么要收留宿敌的女儿?

雅子想不通,并且,也认为,大概世界上没有人能懂得护国公夫妇心里真正的想法。

这种事儿,太匪夷所思了。

朱璃对女儿说:“我可以让人传信给欧阳家的人,他们自动会把她交回到我们手里。但是,你要小心和她说话。她不一定相信你说的话,毕竟,她是被护国公养鱼起来的人。”

朱宁年纪虽小,但是,到底是出身在复杂的皇家,经历的事儿早养出她比同龄孩子更小心的心眼儿。马上领悟到父亲话里的意思,顿时义愤填膺,出口唾骂:“王八蛋!一个逆贼,贪图京师里正宗的皇权不说,还做出如此心狠手辣的事情,是打算把我们的公主养成叛贼,咬我们一口。”

朱璃对女儿的话皱皱眉,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前方突然传回来消息,说是在悬崖下面发现了一条小路。

可见,雅子惊人的直觉和洞察力并没有错。

同样被抓的麋鹿和熏对此心知肚明,不由互看了一眼。

这个小姑娘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不能就此落在他人手里。

朱璃一方面,派人继续下探那条路通往哪里,有没有人走过。同时,走回到麋鹿和熏面前,打算盘问,他们怎么得知在这下面有秘道。

麋鹿和熏,自然都是什么话都不会说。

马维抽出了鞭子,打算用刑。

这时,麋鹿突然哇的一声,捂住自己的肚子在地上打滚,喊:“我中毒了。真的中毒了。你们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

朱璃等人一愣。

熏神情淡定,拉起自己的一只袖管,露出来中毒的痕迹给对方看。

这下,把朱璃那边的人,全给吓住了。

所有士兵往后撤退,远离他们两个。

朱璃挥手,让底下人镇定,眸子阴狠地扫过他们两人:很显然,这两人一开始是准备隐瞒自身中毒的事实。不排除,是预备把毒传染给他们。

麋鹿对着璃王嘴角一勾,咧开牙齿:“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和摄政王在一起?要是真的在一起的话,摄政王还是赶紧远离皇上为好。要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护国公可就是不战而胜了。”

“毛贼!”马维气势汹汹地上前踢到麋鹿的肚皮上。

麋鹿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脚似乎是踢中了要害,脸上顿时出现很明显的痛楚。

雅子担心地望过去:这人,可能是南夷人,她老乡——

到底中毒的事可大可小。要是真传染给了皇帝,真不得了。

朱璃调兵遣将,紧密安排接下来的事宜,事不宜迟。

于是这个地方顿时有了一种兵荒马乱的迹象。守备他们的士兵,很显然是一个个人心惶惶,担心被他们传染了毒液,距离他们一段距离之远。

如果这个时候不逃,更待何时。

紫叶对雅子使了个眼色,接着突然间一脚把豆绿踢翻在地。豆绿吃惊无比,双手捂住被紫叶踢中的大腿,痛叫着在地上翻滚。

几个士兵以为豆绿跟着中毒了,吓得脸色更是发白,一个个接连后退。

紫叶拉起了雅子,四海和秋水都暂未反应过来,给愣在了原地。可是,来不及顾上其他人了。紫叶把雅子一下子推到了黑暗处,火把照不到的地方,小声说:“我给姑娘打掩护。姑娘赶紧跑。”

“可是——”雅子想着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单独跑,怎么能放任他们留在这里自己跑了呢。

“姑娘身上有毒,必须找少爷解毒。而且奴婢想,只有姑娘可以救我们家少爷了。如果姑娘惦记我们少爷救命之恩,请姑娘救我们少爷。”说完这话,紫叶的眼睛在黑暗里用力地看着她。

雅子心头一沉,知道自己人小,在这个地方,要逃脱反而有机可乘。一咬牙,说:“等我找到他回来救你们。”

接着,没有时间犹豫了,趁几个士兵没有回神之前,转头就跑。

她小小的身影不会儿消失在黑夜里,看守的士兵看起来确实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紫叶就此刚想露出满意的一笑,却见雅子逃脱的方向上,刚好一个人影挡在那里。

原来,朱宁发现他们了。

对于雅子这人,她真没有什么好印象。只记得,当初在山洞里,似乎雅子和回明是死对头,所以,回明的丫头才对着雅子恶语相见。现在,既然知道了回明有可能是自己的表姐妹,而且是公主殿下,朱宁怎么能放过雅子。

雅子向前一路跑,看到朱宁挡在那儿,闪避开。

朱宁伸手去抓她,同时大喊:“有人要跑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士兵们听见朱宁的声音反应过来之前,一道人影忽然从地上跳起,随之犹如飞鹰迅速掠过士兵们的头顶。在朱宁抓住雅子的时候,突然一脚踹掉了朱宁的手。朱宁顿时哇的一声痛叫,声音凄厉无比,很显然是胳膊被踢断了。

雅子一愣,没来得及回头,见自己已经被一只手拎了起来。紧接一个声音在她耳畔说:“闭上眼。”

听出是麋鹿的声音,雅子把眼睛闭上。

看她这样毫无怀疑的信任,麋鹿反倒是有些愣,同时嘴角苦笑:“我把你弄死了你都不怕?”

“你不会害我的。你想杀我有的是机会。”

背后飞来的箭雨,铺天盖的地扑向他们两人。朱璃扶起自己脸色苍白的女儿,顿时拔出了自己腰间佩的长剑,一挥袖管即飞射出去。

雅子只听耳畔一声闷哼,再抬头,感觉到热呼呼的血液流到了自己脸上。接着,脚下方是一空。她和麋鹿是宛如包袱一样,朝那像张开的地狱之门的悬崖底下坠落了下去。

章节目录 朱潜轶事二三事叁柒

士兵们追到了悬崖边,只见底下为万丈深渊,人掉下去只怕是粉饰碎骨。于是并没有再继续追赶。

雅子再次睁开眼睛时,山洞上面滴下来的水滴溅到她额头上,很是冰凉。

她爬起来,看见了身旁躺在地上表情痛苦的麋鹿。

肩头不断地流血,是被璃王射来的剑身削掉了一块肉,伤口血肉模糊。

雅子只是呆了一下,接着,急急忙忙撕扯自己身上的衣裙,扯下来一块布,给他捂住胸口。

麋鹿睁开眼睛,看着她,说:“你快点走吧。”

“我能走去哪里?”雅子苦笑。

她一个小女孩,包括紫叶,都把她吹的很神,可是,毕竟只是个小女孩,这里黑咕隆咚的,她又不认得路,随便走出去,岂不是和自动寻死差不离多少。

麋鹿却不认同她的话,早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样说她:“你是南夷人,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你有本事,可以让动物给你带路。它们甚至可以提早给你发出警告,让你躲开危险的人。”

“你是南夷人吗?”雅子趁机吐露出自己的怀疑。

麋鹿想挠头的样子:“南夷人分很多种的。你不是南夷土生土长的人,是不是?”

“我娘是南夷人。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这是南夷人的本事。”雅子说到这儿,稀奇地问,“你说南夷人分很多种?”

“大多数的南夷人,并不顺从朝廷。他们认为朝廷是对南夷实施侵略的行为。掠夺南夷人的土地,把南夷人当奴隶看待。确实,大部分南夷人,在朝廷眼里,都是猪狗不如的东西。”麋鹿说到激动处,不由难掩口中的愤意,咳嗽时,口角溢出一丝血样。

雅子一边担心地给他拍拍背顺气,一边想,这些东西,她之前都没有怎么听四海说过,更别说从她娘口里听到半句。原来,南夷人和大明人之间的仇恨有这么深?

麋鹿继续说:“但是,总有一两个,为了自己私利,把自己卖给了朝廷。同样的,这样的人,不止南夷而已。”

雅子听得有些心惊,小心问:“你说的是指——”

麋鹿嘴角爆出一股冷笑:“你相信我也好,不相信我也好。听好了,以后,离那个叫做熏的,有多远就多远。我知道他像是救过你的命。但是,说起来,这人也是南夷人的宿敌。”

雅子老半天,都没有能听明白他的话。

关于天下纷争,对于她这个小姑娘来说,是很难了解的事情。因为在此之前,她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为了逃脱主母的毒手,从地主家里跑出来的一个小姐。

“那你说,我能信任谁?”雅子问。

麋鹿看着她,眼里不由之间流露出一丝钦佩。一般的女孩子,哪有她这种可怕的定力。可能遇上点什么事儿,都哇哇大哭了。

“你今年几岁?”麋鹿问。

“六岁。”

“还小。”麋鹿口气里不由含了同情。

雅子认为他年纪也不大,至多,不到十五六吧。

麋鹿说:“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和龙潜认识的?你说是他家的家奴。可是,以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能当他的家奴?”

确实是不合逻辑。

雅子无奈:“说来话长,你可能不相信。我是因为某些事被人追杀,结果,他救了我。我欠了他,和他的人,太多的恩情了。”

麋鹿不认为她这话有在撒谎,不禁感慨一声:“照你这么说,他那人,并不像他传说中的爹那般冷血无情。”

“我觉得,如果你去求他给你治伤,他应该不会拒绝。”

听完雅子这句话,麋鹿一笑,不可控制的,几乎眼角笑出泪水来:“他是护国公的儿子,不可能。要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我和熏不会抓着你不放手了。”

“可你刚才叫我先走。其实,你也是个好人,不是吗?”

麋鹿表情一怔,紧接一双俊朗的眸色立马深沉了下来:“不要把救你的人都当成好人,好比,熏当时也救过你。”

“你说朱潜也一样,是不是?”

“是。”

顿时,整个山洞里的气氛都冷了下来,没有一丝暖和的样子。

雅子其实很清楚,这世界上,不可能有平白无故救人的人。她娘的死,以及南夷人在京师里遭受到的迫害,把她童年时期保存的美好,破坏到一干二净。

麋鹿轻轻吐出口气:“其实我也是在赌,除了你以外,听说护国公对南夷人不错。是不是看在这个份上,他会出手救我一命。”

雅子这时感觉到他身上的发热,眉头微皱:“我去找点水,我娘说,人发热了,要用冰水退热,否则烧起来很麻烦。”

“没有用的。除了找到他,没有人能救得了我。”麋鹿这样说,接着,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雅子想,她要上哪里去找他呢?

此刻,回放在她脑海里,都是他那双明月般的眼睛,那么的大,那么的亮,好像照亮了整个黑暗的世界。

他是一抹光,可以射进所有黑暗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理解的话,她是不是该尝试问问她的小伙伴们,在这里到哪儿去找光。

在地主家的时候,在她被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欺负的时候,其实欺负并不可怕,更可怕的是被孤立。

一个人,不受他人喜欢,所有人都对她疏远,她对世界充满了寂寞,如果没有可以对话的东西,她早变成了个疯子。因为,她只能跟不能说话的东西对话。其余人不得把她当成不正常的人看待。

好在,她自小的天赋,赐予了她和她娘亲一样的能力。她可以与鸟对话,可以与爬过树下的蜗牛对话,可以与池塘里游水的金鱼对话。

她知道它们能听懂她说的话,因为,它们总会用行动来回复她。

这让她心头再也不会寂寞,却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小伙伴们都变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在黑暗的山洞里,雅子发现了一只乌龟。

只有巴掌大的乌龟,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的,在她面前慢吞吞地爬动着,速度其实并不慢。

雅子想了一下,扭头看了眼躺在那儿发高烧的麋鹿,终是不能呆在这儿一块和他等死,找条出路,对她好,对他也好。

她捏着裙摆站了起来,跟着在山洞里贸然出现的乌龟行走。

一只乌龟会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有点不可思议的事。

一路走,一路走,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其中,她必须钻过一些刁钻的山壁间的缝隙,那些缝隙,仅是可以容纳她细小的身体一样。她的手腿并用在地上爬着,不无意外,被粗糙的地表摩擦出了血痕。

头发上,秋水帮她梳起来的髻,早就散乱开了,披头散发。满脸污渍,可能现在有面镜子给她照,她都照不出自己的模样。更别谈手脚上的伤痛,都是如此的走一步路疼一步路。

可这些,都不能阻止她一个决心。

在爬过一条长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狭隘通道以后,前头,出现了声音。

那声音好像流水,咚咚咚的响,清脆的敲击在岩石上。雅子初步判定,这又是一个山洞,但是和她之前呆的山洞都截然不同。

只感觉巨大的气流,在她露出通道口的瞬间,迎面扑来,一阵清爽。

巨大的空间,宛如像天一样高的洞顶。雅子目不转睛,都忘了把自己的另外半身从通道里拔出来。

一只白鹭掠过山洞里射进来的光,接着,是两只好像芭蕾舞演员的长腿秀脚轻轻落到一个身影的肩膀上。

那人,双腿盘坐在山洞中央碧绿的湖水中,身下是一块宛如白玉的岩石,衬着他看似朴素实则高贵的青袍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萧,似乎意兴阑珊,放在朱红的薄唇上,试着音色。

感觉到乌龟下水的动静,他那双秀丽的眉毛挑了起来,对雅子望过来的眸光,雅子只觉得,又是那升明月在黑暗里亮了起来。

“来了啊。”他轻轻喟叹着。

雅子没有来得及反应时,只觉眼前一晃,他的身影落在了她的面前。

“怎么了?”他底下的眼睛,像是一丝困惑地看着她眼前的这个样子。

雅子这才知道,自己的眼眶居然红了。

狼狈的要死。她拿手去擦眼睛。

朱潜却是把她的手一握,笑着说:“你这样好。”

原先,她都从来不哭的,被曾雪磐的人弄了那么可怕的伤都不曾掉过一丝眼泪。这让他感到担心,担心她心里落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以及后遗症。

把她小心翼翼地拉了起来。

雅子其实很好奇,他不问,怎么只有她一个人吗?说起来,她可是没有顾及紫叶他们,一个人先逃了。再说,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能平安无事,是最好不过的。”他替她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再拿条帕子沾了水准备给她擦脸。

雅子想了想,说:“他们都被困着,需要有人去救。”

“我知道。”

雅子抬头看了他一下,正有些不解。他突然把她一拽,拽到了自己身后。

前面,在她爬出来的那条通道里,只听有声音浮动。

本书由乐文小说网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朱潜轶事二三事叁捌

熬好了的药,先给麋鹿服用。

大黑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说:“璃王的兵撤走了。”

既然他们都说,他们是被朱璃逼着跳崖的,至少知道了朱璃在这附近。而且,谁不知道,护国公和朝廷是死对头,无论如何,抓到他朱潜的话,对朝廷是最有利的事。

对此,大黑都是十分的担忧。感觉他们似乎势单力薄。没想到,朝廷把兵带到御鸿书院了。

朱潜似乎忧心的不是这个。朝廷再多的兵在这里,想抓他,其实并不容易。

他找个地方哪儿躲着,都绝对不会被轻易抓到。拖延,是耗尽对方最好的策略。对方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等着抓他。

如今问题是,中毒的人等不起。

按照麋鹿的说法,这个中毒者,恐怕远远不止麋鹿他们这群人。

他朱潜并不是说同情心泛滥,只是,怕这个毒,如果不是毒,是疫情?

手指头不由挠了下额头。这会儿,是有点孩子的模样了。

大黑看着他,替他辛苦。想他不过七岁,肩上要负担的东西太多了。真不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承受的。

雅子突然在旁边说了一句话:“我没有什么事,还好。”

朱潜摆过头,眼睛微眨,冲她的脸看着。

雅子不知不觉之中,微低了脑袋。

害羞。

麋鹿吃完药像是躺在地上打盹,实际上,是一直那双眼睛在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上打转。

“千万不要发烧了。”朱潜突然站了起来,说了一句,似乎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雅子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这话里头浓浓的一种关心之意,顿时暖到了心头上。

“先必须找到这些人是如何死亡的原因。是被利器所伤而死,还是死于其它原因,才好判断病因的来源。”朱潜深思熟虑后说道。

麋鹿已经不把他当成小屁孩看了,听他的话,完全是个老头子。

咳出口里的一声痰,麋鹿说:“恐怕要回山上一趟。这些人,既然是从山上被冲下来的。我看他们身上的打扮,有些分明是书院儒生穿的袍服。有可能是来不及逃走,在书院里已经呢遇害了。”

这是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回书院的话,回去的路,是否可靠?会不会有人在书院里守株待兔?

大黑说:“可我们走的时候,书院已经被山洪摧垮了。”

麋鹿从这话里得到信息,他们应该是比较慢离开书院的一批人。这意味着,他们走的是和普通人离开书院的正道不一样的密道。

“书院里那群老头子,给了你什么好处吗,龙潜?”麋鹿嘴角有些酸酸的。想着身份不一样,真就人命的价值变得不一样了。

像那种可以完全安全离开书院的密道,分明,书院里那些老头,是不会对普通老百性说的。只会透露给龙潜这样的人。

朱潜听出他话里的那丝妒忌,回头,像是挑了下眉:“我只能告诉你,世上没有好处的事儿,对你这种人,是不会做的。”

麋鹿顿时歪了嘴角。

这个可以叫做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像雅子,他朱潜伸手就去救,绝不会有一丝迟疑。因为这个小姑娘本就是心地善良,绝不会反咬恩人一口。像他麋鹿,勾心斗角,要死了还不忘拉人下水。这种具有心计的人,谁想救,都得考虑后果。

雅子微微摆着头,像是很有意思地听他们两人说话。

麋鹿佯作委屈:“我这好歹救了她一命。”

“抱着目的救人不叫救人。你救她,其实目的只有一个,你知道她会找到我。你跟着她,总能救到自己。要是继续落在璃王手里等毒发身亡,不如拼死一搏。获救的可能性,你在心头盘算过,不亏。”

这个小屁孩这么聪明,针针见血,还让不让人活?麋鹿干脆闭上眼睛,装死了。

“他只能算是半个好人。”朱潜回头,对雅子宛如长辈警告晚辈。

雅子点点小脑瓜。

“二白还联系不上?”朱潜接着问大黑。

因为联系不上二白的关系,他们才之前已经推测出雅子他们一行出事了。

大黑感到困惑的也是这点。按理说,他这个兄弟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中了他人圈套出事?

二白又是对朱潜绝对是忠心耿耿的,更不会做出背叛的事儿。

最糟糕的结果是,二白死了?

大黑不是没有顾虑到这点,但是,所有情绪隐藏在了内心。

朱潜轻轻扫了下他缄默的脸:“他要是受到伤害,不会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兄弟,朱潜早就从自己娘亲那儿听过,他们两个之间会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心灵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