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不祥之云,不祥之云不是黑的吗?天空根本不见半朵乌云。
见此,屋里那位幕后的先生是不得不走出来了,赶紧出来挽回赵氏这个蠢蛋搞出来的败局。
“贫道司马文瑞,参见隶王妃,以及太白寺众位僧人。”从屋里飘出来的中年男子,一身干净的竹布袍子,颇有仙风道骨之姿,礼仪也是相当的周道。
明德等僧人,对其只是淡淡地点头回礼。
兰燕抓在自己腰间匕首的那只手,又有种恨不得杀人的冲动了。
就是这个混蛋,到处说她家王妃的坏话,不知道心里揣的是什么险恶意图。
司马文瑞转过身来,看到李敏,眼珠子一眯,一只手抓了下下巴那点青茬,说:“王妃,侯夫人说的魔,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见的。”
“大师说不是所有人能看见的魔,那岂不是心中有魔的人,才能看得见魔了?”李敏微然勾起淡然的唇角。
司马文瑞的脸色像是暗中蓦然一变,轻咳一声,道:“王妃不是道佛中人,所以不知,能看见魔的人,肯定不止是那些被魔鬼纠缠的,还有,是被上天选中为百姓驱魔——”
“比如大师?”
“贫道不敢当。”
“那是,倘若大师真能驱魔的话,这位小姐身上的魔早就被大师驱赶走了,何必到如今都不见好?”
对!
四周几乎所有人都对李敏这句一针见血的话拍手叫好。不是说自己最善于除魔的吗?那怎么朱湘怡现在都奄奄一息不见好。
司马文瑞放在背后的手抓成拳头,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贫道,这是还未给小姐驱魔,贫道刚才,是在帮病人找魔的根源,只有找到魔从哪里来,除去魔的根源,宁远侯府的小姐自然病就好了。”
“不如这样吧?看看大师给宁远侯府小姐驱魔来的快,还是看本妃作为大夫,把小姐救回来救的快?”
一抹诧色瞬间闪过司马文瑞和赵氏的脸上。可见司马文瑞都没有想到,李敏竟然敢先主动挑战于他。
这个朱湘怡眼看都病入膏肓的样子了,一般的大夫看见,是谁都不敢接手的。这个李敏,究竟是来自何方神圣,难道就不怕?
他司马文瑞可是很清楚的,大夫最怕什么,最怕把病人治死了,因此有些病人能不救就不救,否则他司马文瑞怎么能有机可乘。
“隶王妃意思是——”司马文瑞咋呼小眼珠子。
“怎么?大师认为,自己驱魔的本事,不及本妃给人治病的本事?”
胡扯!他要是承认了这点能得了!在山下的时候,他已经因为冰雹的事儿,被人质疑了能力。如果这会儿他认输,等于冰雹的那件事,他们风水大师也是屈于李敏底下的。以后他们怎么混?
他不信,所谓的大夫,能把这样的朱湘怡都救回来!
“贫道早就知道病人的魔源来自哪里,只怕隶王妃不能如愿把病人救回来罢了。”司马文瑞一挥袖管,答。
李敏淡淡道:“本妃没有大师想的多,无论谁都好,只要能把宁远侯府小姐的命救回来,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四周的人纷纷点头称对!
司马文瑞再次恼羞,双手一拱,急退两步,开始施法。
与对方距离病人有数尺的地方施法不同,李大夫是走近到了病人身边,观察病人面色查脉,随之,吩咐婆子丫鬟把病人扶起来。
“你——”司马文瑞骤然眼睛一瞪,发出一声大吼,“是魔,不要碰她,会害死她的!”
四周所有的人,被司马这句大吼给吓了一跳。赵氏哭着要扑上来抓住李敏。
兰燕早防备这点,随即抽出匕首半截,亮出来的锋利立马把赵氏吓退了半步。这为李敏救人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啪啪!
李敏是指挥人给朱湘怡拍背。病人之所以气道如此虚弱,全因为,是被那道士烧起来的浓烟,刺激到了气道,产生了浓痰堵塞气道。需要先排出痰液,使气道畅通。病人有了呼吸,心跳才不至于停止。至于气血虚弱这些,看这个小姐和柏喜惠一样,不过是一时饿过头罢了。
几口痰从朱湘怡口里咳出来以后,朱湘怡脸色猛的回了一丝血样。
尚姑姑立即往她口舌里塞了一片救命参片。
百姓的目光是雪亮的,看到这会儿,都知道是李敏把病人的命救回来了。反倒是那司马文瑞,在旁边蹦蹦跳跳,说是驱魔,却一点作为都没有。
司马文瑞的额头这会儿急出了一层热汗,骤然顿脚,再大喊一声:“不妙!妖魔是从侯府小姐往王妃身上去了——”
所有人再次被他突然吼出来的声音快要吓停心脏时,司马文瑞是在说话的同时已经快速移动脚下步法。
碰。
他手里的拂尘,与兰燕抽出来的短剑,在空中相碰,距离李敏后背不到一指距离的地方。众人早丝丝丝地抽凉气了。
明德愣得怔了下,怀让惊得睁大口合不拢,莲生脸上的表情犹如一阵风刮过,至于院子里那些贵妇小姐们,早哇哇哇惊叫成一团。
只有李大夫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着那个在自己面前打个哆嗦已经清醒过来的病人说:“妖魔动不了你,你这是病了,不是被什么魔怪缠身了,还好不是大病,和柏家那位小姐,一样不要整天想着节食减肥就好了。”
司马文瑞脸膛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恼的,冲兰燕喊:“你这是阻止了贫道捉魔,害的王妃被魔缠身,如何是好?”
“胡说八道!我们王妃是护国公府少夫人,是我们隶王的妻子,是天下第一名医,什么妖魔鬼怪,全都是无稽之谈!现在所有人都看见了,没有妖魔鬼怪,宁远侯府小姐不过是病了,都是侯夫人自己幻想,误信了你这个假道士的胡言乱语,差点把病人的命都害死了。”
兰燕一番话,犹如狂风刮过,直刮得赵氏连连退后,趔趄地坐在了地上不能动弹。
天,司马救不了她女儿,反倒是李敏把她女儿救了,这还得了!
妖魔鬼怪不存在,她刚才假装被中魔的事儿岂不是没有办法装下去了——
赵氏巍巍颤颤地爬到了司马文瑞脚边,抓住司马文瑞的脚:“司马先生,莫非,你才是中魔了?”
既然,她装不了了,那肯定得找个替罪羊。
司马文瑞用力想挣开她的手,恼怒道:“贫道乃除魔之人,怎么可能中魔?”
“不是中魔的话,司马先生为何救不了我女儿?司马先生不是最善于驱魔的吗?司马先生以前救过我府里的人,肯定是司马先生中魔了,所以,不会驱魔了。”
“不是贫道不会驱魔了,是,是——”司马文瑞的手指出去,突然间不知道指到哪里好。
院子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野兽低低的吼声。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了门口时,那些尖叫的贵妇小姐们突然间都没了声音,是吓得都不知道怎么发出声音。
门口出现的那只兽物,当然是只有昨晚跟着李敏被寺院特例放进来的狼王了。
白毫像以往一样高高地仰举自己的脑袋,高傲地俯视那些畏惧自己的人类,目光落到那个拿着拂尘的道士时,狼眼里闪过一抹像是有趣的光。
众人于是见到了以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刚才还高举着正义大旗神鬼不怕的某大师,忽然嗖的一声,遁入了一间屋里,紧紧关上两扇门。
是人都知道,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风水大师很怕狼。
几乎没有不怕狼的人,这点大家可以承认,可是,风水大师不是连妖魔鬼怪都不怕吗,怎么怕狼怕成了这样。
就是那一脚突然被司马文瑞踹开的赵氏,同样是一头雾水,紧接看见那头狼朝自己走来的样子,大声尖叫着往后猛推。
狼王径直走到了女主子面前,摇了摇像狗一样的扫把尾巴,以示讨好。
对此,李大夫毫不客气:“你伤腿不是没好吗?跑来做什么?”
能跑来做什么?当然是,看热闹,兼具讨好主子了。
狼王继续像狗一样摇摇尾巴。
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其实更骇人。
那些百姓都目瞪口呆的,望着李敏的目光,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能让恶臣服的,貌似只有那传说中的神仙了。
尤氏站在院子外侧,远眺院子里发生的这一切,眼神里划过一抹隐晦的光。
孙婆子在她身后轻声说:“少奶奶看来,真的是不一般的人。”
当然是了,她这个儿媳妇,总是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事,尤其是每当把一条谁都认为救不了的人命都救回来时,能让全世界都臣服于她儿媳妇脚下。这,大概也是让皇帝最畏惧的一点吧。要她是皇帝,这种人,一定是要牢牢掌控在手里,要是掌控不了,杀了。
“走吧。”尤氏转过身,沉声道。
孙婆子能感觉到她态度又变了,都糊涂了。不过,尤氏向来是个性情多变的人。
院子里,眼看那个风水大师明显落败,赵氏在地上哭爹爹奶奶地跪在李敏脚边讨饶:“请王妃饶命。是,都是那个骗子,诓得臣妾如此惨痛!”
“好了,侯夫人。你没有什么得罪本妃的,本妃只是为太白寺主持公道罢了。如果太白寺宽恕侯夫人,不把这事儿告到都督府去。但是你身为护国公府宗亲,这事儿,你终究是自己要和王爷说的。”
赵氏脸色大变,去和朱隶说,朱隶她这个侄子,平日里关系又不怎么亲,谁人都知道朱隶那个性子,是较朱隶的父亲朱怀圣,更为暴戾严酷。
整个人缩成了一只乌龟,赵氏哆哆嗦嗦的,脑子却很清楚,道:“请王妃降罪,臣妾实在是,不敢和主公说——”
“为何不敢?”
“实际上——”赵氏忽然抬头看了眼人群中的林氏,“伯夫人上次受到王爷惩罚,但是,因为和本人一样信了那个骗子的话,骗了王爷,没有继续受罚——”
林氏想都没有想到,赵氏会突然间把自己拉下水了,本来,自己是快糊弄过去不用继续跪了,结果,赵氏突然来这一招,无疑是想借机揭发她来讨好谁。林氏砰的跪下地,道:“王妃,臣妾绝对没有不遵从王爷的律令,只是这几日刚好城里忙着救灾,道路繁忙,等过几日下山以后,必定与魏府大少奶奶继续受罚。”
她都被拖下水了,能少得了那个曾氏吗?
曾氏在人群里一样脸色骤变,想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怎么和这对儿霉人牵扯不清。
李敏想,自己都没有说呢,这群人竞相争着受罚,看来,比起领赏,其实受罚更受欢迎。不过,怎么罚赵氏这个,她李敏不是做不了主,是想着自己老公可能更想亲自罚人,所以,让赵氏还是自个儿到老公面前领罚吧。
赵氏这个哭的喊的都没用,只得一脸悲哀地在地上跪着,目送李敏离开。朱湘怡躺回到木板上抓着被头装作自己病并没有好。
两个宁远侯府的少奶奶从始至终都是一口气都不敢发。
袁氏摸了下自己小腹中的孩子,更是惊魂未定,想,司马栽了的话,她肚子里这个孩子,还真能是儿子吗?
只见几个僧人上去之后,是把躲在屋子里的司马文瑞请了出来,看来是关押在哪里等到处置了。
见事情顺利进行一切有利于自己主子,那个风水大师一副狼狈相着实让人可笑,尚姑姑和紫叶在李敏身后一路不由喜悦于表,笑着说了那个风水大师如何如何。
李敏进了屋里后,只得把这群人招了过来,说:“不要以为那人当真只是个草包。”
怎么?那个司马文瑞不是骗子吗?
尚姑姑和紫叶一惊。
是骗子,那也肯定不是普通的骗子,否则怎能在燕都里蒙骗世人蒙骗了这么久,把城里一些大夫都逼走了。只不过这次的情况出乎了司马文瑞的意料,使得司马文瑞始料不及,打了个被动,被李敏抓到了破绽。
要说那些风水大师骗人之前,都是有一套计划的,而俨然,此次事件,在司马文瑞的计划之外,加上不是司马文瑞的地方,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像司马文瑞所想。可见,要放在其它地方其它条件,是不是主动挑衅这个风水大师,她李敏都得考虑再三。
怀让在关押司马文瑞的屋外,通过窗户看了眼里面关押的人,吃疑地说:“奇怪了,这个人,不是被判定为骗子了吗?只等下去送官办后,最少要判流放,怎么一点担心焦急悲伤的都没有,只是盘腿坐在那儿打坐了。”
与他在一块的莲生摇摇头:“要是你,你会怎么做?哭这会儿有用吗?认罪了的话,也是要被行刑的。”
“明白了。他这是要放手一搏。可是,凭他自己,怎么,是想逃吗?还是说,有人会来救他?”
怀让的问题,似乎暂时没有人能回答。
“师父去了方丈闭关的屋子,或许,师父能知道住持怎么想。”莲生边说,边眺望一排过去的屋宇。
怀让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他望的是香客们住的那个方向,于是嘴角微勾,对他说:“昨晚上,我把一瓶药落在隶王妃屋子里了,你去帮我取回来放回寺院药房。我这会儿还有事要去做。”
没有怀疑的莲生点头答好。
忙完回到屋子里的李敏,翻起了经书,细心阅读,今日过后,太白寺会给她答案,究竟放不放她进护国公祖庙里参拜。要是不行,她需要等到她老公亲自过来了。
这个太白寺里,似乎,内部关系也是挺复杂的。
尚姑姑不忘时刻帮她打听消息,说道:“据说,是这个寺院里的维那,下令僧人不准插手风水大师的纠纷。”
李敏轻轻翻过手中的书页,说:“不想被无辜拖进纠纷里头,受到牵累,这是常人拥有的想法。刚才在院子里,有几个人愿意出来为我们说话的,不说那些僧人。”
“可是——”尚姑姑想,僧人到底不是普通百姓,再说这里是那些僧人的地方,那些僧人本该出面的。只为了一己私利,让香客置于危险之中,貌似不合佛祖教导僧人的道理。
尚姑姑想的,还真的是要害之在了。所以,按事实来说,维那所说的话是站不住脚的,问题在于,另外两个三纲并没有表示反对,其玄机更是颇耐人寻味。
李敏的眼睛落在书本上,思绪却也跑远了。
这时,莲生走了过来,进了院子的时候,趴在院子里的白毫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没有危险即垂下头。
尤氏在屋里睡午觉。莲生打算静悄悄地进来,找那瓶怀让落下来的秘药。
尚姑姑出来,看到他,打过招呼后得知他是来找药的,说:“是什么药?昨儿两位师父走的时候,屋里是奴婢进行清理的,没有见到师父遗落的药瓶。”
莲生心里一想,莫非,是怀让弄错了?刚要告别退出去再问怀让。说时迟那时快,突然墙头掠过一阵强风。
尚姑姑被这阵风都迷了眼睛,睁开眼一看时,只见一个人影直扑过来,当即惊叫一声。
护卫兰燕已经从屋里窗户飞出来,却见那人影不是冲着李敏屋子里来的,是冲着僧人的门面伸掌即是几招夺命的掌风。
莲生狼狈地后退一尺远,仓促中,有些接应不上。
兰燕怔忪在一边时,忽听屋子里主子发出一声:“去帮师父。”女侠马上抽出腰间长剑一飞而上。
由于有其他人突然进来搅局,袭击的蒙面人先机尽失,在兰燕几招长剑攻击之下,顿时转身回去即往外跑。
兰燕收起剑没有追,走到那周身沾了尘土的莲生面前,问:“师父可还好,有伤着没有?”
莲生摇了摇头:“没有。”
那脸上似乎也是茫然,不知道为何有人攻击自己。而且,按理来说,寺院外面的人想攻击寺院内的人,应该先通过他一群守护寺院安全的武功高强的兄弟。
李敏在屋内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僧人出类拔萃的美貌上,俨然又加重了些许沉思。
狼王这个时候,抬起了脑袋。刚才,那突然来袭的袭击者都没有能惊动到它,恐怕是因为这只直觉斐然的兽物,是知道对方不能给自己造成威胁。不同的是,这回进来的闯入者,对它狼王有直接威胁了。
从打开的大门里进来的是一条狗,浑身金灿灿的毛发,好像身披战无不胜的黄金甲一样。
狼狗本是一家亲,可俨然,眼下这条狼和这条狗,有种相见恨晚的痛脚。
话说这不是这条狗和这条狼第一次相遇的场面,像上次,因为目的一致,这两条狼和狗,还团结一致对付过东胡人和皇帝的走狗。现在,可以让它们联盟的外敌暂时不在了,狼狗之间的大战,反而是一触即发。
紧张的气氛,绷紧的像是要离弦出发的箭,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兰燕女侠都抽了口冷气。
尚姑姑嘴角抽了下,虽然私底下,她和紫叶等人经常拿这狼这狗嘲笑,可真没有想到,真有这样一天这样凶险的时刻到来。看起来,这对吃醋的狼狗打起仗来的话,绝对不是一件可以欢笑的事情,应该是要大虐一场了。
“停停停——”尚姑姑走到狼和狗中间,意图阻止它们两只对视,道,“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真打起架来,小心主子不要你们了。”
主子?
狼和狗,一起转头望向窗户里。紧接金毛一马当先,擦过狼王身边,直冲屋里找主子。
狼王速度更快,以那只瘸脚居然跑得比金毛快,用自己身子挡在了屋门口。
金毛敞开了威胁的牙齿。
狼王不甘落后,打开自己的嘴巴。
“闹够了没有?”屋里的那位主人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开口训斥这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很机灵的,一听她说话,同时把脑袋挤进门里,互相挤兑着来到她面前。
李敏快叹气了,道:“金毛,你再凑我这里,不怕你主子把你踹到天涯海角去?怎么,你都来了,你主子能没来吗?”
金毛好像恍然大悟,缩了把狗脑袋。
说起来,它那主子,是因为它今早上打了个喷嚏以后,说它:你是不是想念你女主子了?
它摇着尾巴,犹豫说是不是的时候,俨然,它那主子压根是拿它当借口,说:既然你那么想念你女主子,本王带你上山去找她吧。
昨天老婆发来信说要上山,结果,晚上没有能回府,怎么不叫人担心。
护国公突然的大驾光临,让太白寺山内山外的人,都很吃惊。
朱隶这次没有说像老婆母亲偷偷上山,而是带了一大批人,从太白寺正门堂而皇之地进山。
同样的,事先并没有通知太白寺,更没有张贴告示在城里公榜上说自己要来了。
连那个突然被护国公邀请来的都督府都督吕博瑞,都是临时接到了朱隶差人过来的口信,急急忙忙地整理衣襟,几乎是被胁迫着送上马车的。
吕博瑞的谋士在车上,贴在吕博瑞耳边说了些什么。吕博瑞眼睛一眯,道:“这样说,太白寺,是准备把司马送到都督府惩治了?”
“难说。太白寺里的慧光方丈,据说与隶王交情甚笃,恐怕,会交给护国公处置。”
“既然如此,护国公为何把本官带去太白寺?”吕博瑞说这话时,俨然没有观察到护国公不止带了他一人上山。
太白寺的僧人们,整齐排列在寺门面前,看到了护国公后面跟随的一大批人,这一看,真是颇为壮观的人群,浩浩荡荡的声势,是太白寺的僧人们都许久没有见过的。
尤氏在听说儿子来的时候,突然从炕上坐了起来,疑问道:“隶儿来做什么?”
祭拜祖庙这点小事,她一个人就能搞定了。朱隶其实压根不用来。难道,她儿子还怕太白寺的僧人不放她们进祖庙?
尤氏的眼皮忽然跳了跳,想起了今天那些僧人们变化莫测的态度。
最重要的是,那个慧光方丈,太白寺的主儿,到现在,都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脸。

【186】惊变

“太白寺首座净远、维那慧可,监院弘忍参见王爷。”
三纲带着众僧到了寺门迎接。
两排林立的百姓,站在远处眺望这幕热闹的场景。
都知道太白寺是依护国公子祖庙而建的,护国公到太白寺来,应是司空见惯的事儿。然而,护国公来的时候,并不意味被公众知道,一般来说,都是暗然来,暗然去。燕都的百姓都知道他们的城主其实并不喜欢张扬。
今儿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护国公居然亲自带人到太白寺来了。
朱隶身后这上百人的队伍,人数不算是上千人惊天骇俗,但是,究其这些人的身份,已经够让人咂舌头了。只见燕都里,只要有头有脸的,都出现在这里了。也就是说,这里有,商界的大富翁,身份显赫的贵族那即是和护国公或是皇亲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了,其余的,还有一些或许不是那么有钱有势,可是在民间中负有声望的一些人。
突然浩浩荡荡地带了这样一批人上山,护国公意欲如何,是连太白寺里的得道高僧们,都有些不明不白了。
“各位僧人,免礼。”朱隶道,声音沉稳,不偏不倚。
高僧们起身。三纲互相望了眼之后,由慧可上前问询:“王爷此次到访本寺,之前并未差人过来,是不是——”
“哦。”朱隶像是不经意想起一样,说,“本王那条狗,想念太白寺的斋饭了,本王刚好想起自己也很久没有来看望方丈了,所以,顺着爱犬的美意临时主意到这太白寺来。至于本王身后跟的这些人,同样都是挂念起太白寺的斋饭了。如果贵寺觉得人太多不好招待没有关系,本王已经和他们说好了,在这寺庙附近临时搭个帐篷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