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静仰起头,立马落进了他一双富含笑意的眼眸里,多么亮的黑眸,好像一颗晨星。
她一时捉摸不清,他这样的眼神,是像大哥哥一样看着她的眼神吗。
她只知道,他对蔓蔓像姐姐对待,对她大舅像爸爸对待,那么,对她,应该是像妹妹看待。
没有疑心,她点了头,捉住他伸来的手,因为第一次穿高跟鞋,有些小心谨慎,就任他牵着扶着,走进了酒店。
进到酒店晚宴的舞厅里,她的出现,果然引起了又一道旋风,场内轩然大波。
“慎原带来的这个女孩子是谁?”范奶奶身边的人,都带着惊奇的目光,询问起了老人家。
范奶奶当然是不知道林佳静的存在,迷惑,染在了老人家的双目里。
对孙子谈对象的事,想着孙子年轻,她暂未放在心上。况且,她这孙子向来洁身自好,从不惹花边新闻。
这样一想,老人家的心思有些重了。
温浩雪、汪芸芸等一帮人,看到林佳静这样打扮出场,而且被范慎原牵着手,一个个瞪圆了眼球之后,却都只是互相耸着脑袋脖子,谑笑不已。
温凤妹尖牙利嘴的嘴巴打开:“这事,要是被她爸知道,不知道她爸会不会气死。不好好念书,高中没有毕业呢,尽想着男人了。”
“那是,你看温媛多有孝心,都没有来参加晚宴,一心一意在家念书。”温凤姊附和道,像是很感慨地摇着头。
温浩雪叉了块蛋糕放进口里,嘴里含糊,但不忘落于人后:“是。她这个样子,蔓蔓姐和大伯知道,都不知道要怎么想了。”
汪芸芸冷哼:早知道是个狐狸精了,有什么可以想的。
温世轩乍见到这场面时,也是一惊,但是后一想,既是信任范慎原的为人,也就没有多想其它了。
蔓蔓却是眉头皱紧,再也没有松开。
范慎原这样子,怎么看,都好像是对林佳静上了心。
“爸。”眼瞧范慎原是要把林佳静带进舞池里去了,蔓蔓站了起来。
温世轩吃惊地瞅着她:“怎么了,蔓蔓?”
“我们该回去了。”蔓蔓果断地放话后,果断地穿过人群往外面走。
温世轩着急地扔下手里的杯子,跟在她后面追出去:“蔓蔓,你一个人走路小心点,你怀着孩子呢。”
他们父女俩,本来已就成为场中人们注意的对象,现在他们一动,自然地惊动了处在脑子一片热火中的范慎原。
林佳静的手,猛地在他手心里抽开,回望到蔓蔓的身影,叫道:“蔓蔓姐,大舅?”
未想到的意外,范慎原两边乱了起来,左右顾盼:“这样,佳静,你在这里等一下。”
林佳静来这里,本就是因为蔓蔓和温世轩在,才来的,现在看他们两人都走了,怎么可能留下,不假思索:“范大哥,我们还是快追吧。不知道蔓蔓姐出了什么事。”
蔓蔓这一刻走到了酒店门口,犀利的眼神扫到路面上,捉住了在路上慢慢走的温媛。
感到背后一尖锐的视线袭来,温媛想都没想,都知道会是谁的,冷冷地勾起唇角,把手机里拍下的一张张照片,摁下发送键,发了出去。
这些照片,转瞬之间,是发到了在大学里正参加新生军训的姚子宝手机里。
下午的军训刚结束,姚子宝与同班同学,拿着饭盒到饭堂里排队打饭。同学们三两个一桌,围在一块吃饭。
有同学搭在他肩膀上问:“我听说你和彭芳认识?”
现在的信息时代真发达,什么小道消息,花边新闻,只要有趣,不到几天之内,所有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认识又怎么了?”姚子宝慢吞吞道。
“你哥和她表哥是大学同学,是不是?”
“是——”姚子宝拉长声调,一边是看,离他们只有一桌只隔,穿着草绿色军装的彭芳,与另外几个女同学说说笑笑,一张可爱的苹果脸,红得鲜艳欲滴。
彭芳是那种乍一看不漂亮,但看久了让人感到顺眼的女孩子。
纵使是这样,在清华自视清高的才子眼中,要什么样的美女会没有,本校没有外校找,不愁没有女朋友。彭芳,入不了男孩子的视线。
同班的男同学来调侃他,是来戏谑他的。
“你们在麦当劳一块打暑期工,没有发展发展?既然你们两家都这么亲近。”
“没有。你们都看不上的人,我能看得上吗?”
他这话可能一时激气,说得有些大声。
邻桌的人都听见了。
与彭芳同桌的女孩子,不无都往他们这桌瞪眼睛,在看到姚子宝那张脸时,一个个哼,别开脸。
为被人说笑了的彭芳不值:“他以为他是谁?”
彭芳眉头一皱,脸上倒没有半丝气怒或伤心,忙先是阻止她们往下说,以免风波闹大了这事对谁都不好:“不管怎么说,人家即使是保送,高考成绩在我们班里录取成绩还是第一的。”
众人稍微熄了点怒火,仍有人小声呼:
“可他也不该这样子说你!”
“对,考得再好又怎样?和人品是两码事。”
彭芳摆着手:“好了,好了,姐妹们,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出气,可我本人都不气,你们也就别气了。”
边说,苹果脸笑得风轻云淡,笑容特别晴朗,好像万里碧空,干净爽目。
男同胞们,一个个抹鼻子。
姚子宝心里,却是挺讨厌她这样子的,这越显得好像做错事的都是他,而不是她。
在这时候,温媛发来的照片,等于在他本已焦躁的心头上火上浇油。
“谁发来的短信?你女朋友?”知道了彭芳不是他女朋友的同学,纯心好奇地探过头来偷窥他的手机短信。
短信里的图片,一个美丽惊人的女孩,配上一个优秀的青年才俊,让人能顿时惊呼:
“这是哪里的晚宴发来的照片?微博实时转播吗?”
姚子宝感觉整颗心被抓了起来,眼前有点黑:他早知道,以她的美丽,定是在哪里都掩盖不住的,何况是在京城里面。

【167】肚子里的孩子踢一脚

“干什么呢,宝儿?”
几个同学看着姚子宝突然甩了饭盒站起来,都挺吃惊的。
姚子宝这样子,有点像突然吃错了药,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留下的同学一个个看看我看看你,最终,把目光,又对向了彭芳。
都以为是刚刚开的那玩笑,将他的自尊心刺到了。
彭芳挺无奈的,只好盖了饭盒,趁集合哨子没有吹响前,走了出去。
“姚子宝。”
背后这一声追喊,姚子宝刹住了脚步,不情不愿地回头:“你有完没完?”
扶着膝盖头弯下腰喘口气的彭芳,听到他这话,仰头望他一眼,见他脸色难看,疑窦顿生,接而是锐利的视线一扫,瞅见了他手里握的手机。
见她望到了自己手机上面了,仿佛是被踩住了老鼠尾巴似的,又羞又恼的,伸手推她一把。
猝不及防下,她往后趔趄了一大步,脚底刚好踩到什么东西,滑溜一下屁股着地。
这一幕,刚好被隔着条路边草荫的两个军官看见了。
两个年轻的军官本是在道别的样子。
“小七,把这个给你们连长,我这就先走了。”
其中叫小七的士官给比自己高级的军官敬礼:“是,放心吧,陈少校,我一定会转告我们连长,说你来过。”
“不用说我来过这么唠叨,东西给他就行了。”陈孝义拍拍士官的肩膀,指尖顺着阳光刚转过军帽,提步要走。
两人均忽听近旁一声“姚子宝”。
陈孝义的脚没有迈开来,是帽檐下一双狭细的眼睛斜视了过去,看到校园小道上,一个女孩追着一个男孩。
“陈少校认识我的学生?”小七见到他望的是谁,好奇地问。
“我领导的弟弟。”陈孝义说。没想,话这刚答完,那边男孩女孩好像就起了冲突,女孩嘭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一见都出事了,小七唰掉头,指住他的学生:“你做什么?”
教官的声音响亮,是把彭芳心里吓了一大跳。她虽知道她表哥是军官,但是,平常极少和表哥接触,赵文生又是在家里都温温和和的,所以在外面的时候,只要听到教官的训斥声都和一般同学一样,心里会害怕。
相比下,姚子宝是把教官的喝声当成了耳边风一吹。
他家里头,没有别的,喝声多。他哥姚爷,外人看来或许脾气温柔,在家当哥哥时,没有少给过他颜色。再有挨着他家的陆家,君爷和陆司令,都是院内众所皆知的阎罗王火药桶,拿他和欢儿拎起来训的时候,声音比这个可怕多了。
小七双腿一跃,过了草荫带,站在了两个学生面前。
姚子宝没有低下头,当面对着教官。他在家也是这样的,只要认为自己没有错,与他哥对着干都行。
“把她扶起来!”小七下命令。
面对小七的瞪眼,姚子宝动都不动。
彭芳急急忙忙自己爬起来。忽然,身旁伸来一只手,她手臂被一握,紧接整个人像是被老鹰拎小鸡一样,轻轻松松地被提了起来。她一愣,头往上看,看到了整洁的军装与璀璨的五角钢星,肩坎上的徽章表明是身份是——少校。
带他们军训的教官级别,最高是连长,军衔是尉官,少校比尉官高。
彭芳自己的姨妈赵夫人都是个将军,彭芳不觉得什么。可是,在校园里面,尤其是那些极少见到军人的同学,看到一个养眼的年轻军官且级别挺高,都一个个望了过来。
陈孝义身材挺拔,长眉星眸,他整张脸上,鼻梁是最好看的部分,好像希腊大卫神像的鼻子,无论是比例和皮肤都完美得不可思议。再有他看来很不爱笑,又很奇怪,不像君爷那样冷,没有戴着一个硬邦邦的面具,不冷不漠,让人感觉是似冷非冷。
如此一来,给人感觉是——这个军官不是轻易能惹得的,因为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彭芳被这人扶了起来后,连忙退了一步站好,由于事情的突然转折,让她惊疑不定。眼瞧陈孝义的眼睛,是落在了姚子宝脸上,深幽的目光不可测。
小七正对姚子宝强硬的态度感到头疼。这些学生的来历,他多少都知道些。比如他这个班上,有好几个都是军人家庭的,学生的父母兄长,个个都比自己的军衔高。然而,他不能因为这样不履行自己身为教官的职责,若一旦出了大事,都找到他这个教官头上,他是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给她道歉!”小七喝道,以小七刚入伍一年的年纪来说,其实比姚子宝大不了多少。
姚子宝没觉得这个孩子似的教官像教官,有他哥那些人的强烈对比下。
“我没有做错事,不给她道歉。”
小七被他硬生生顶上来的一句,气得七窍生烟:“不管你们是谁对是谁错,你刚刚就是推了她,我都看见了。”
“小七。”一声冷静的嗓音,让快被气爆的小七退了下去。
姚子宝眉头一皱,看着刚扶彭芳的那个年轻军官走上来。这个人,与小七明显不同,那一身的凛气,有他哥的感觉。
陈孝义站到了他面前,比他高上半个头的高度,俯瞰他的脸。
似乎是很仔细地琢磨了下他的眼镜,唇角一侧露出了个浅酒窝,不似是笑,带了些冷。
伸出的指头,轻慢地拨了下他翻起的军训服的衣领:“你哥叫做姚子业是不?”
姚子宝的眼睛一凛,抬头看他的眼睛里露出锋芒的利光,仔细看了会儿,看不出这人是自己认识的,握紧了拳头:“你想怎样?”
“你说我想怎样。就凭你这个样子,随便哪个人,往上面参你哥一本,都不难。”陈孝义慢慢吞吞地说,像是漫不经心的,随手一弹,就能把姚子业给怎样了。
姚子宝心中一惊,未能有回应时。他们两人身旁的彭芳,听到可是急了起来,慌张地在旁边垫脚尖:“领导同志,请听我解释,这事是我自己的错,我自己摔倒的,与他无关。”
她固然气姚子宝推她,但是,她可不愿意看到姚爷因为他们两个不懂事的孩子遭无妄之灾。
听见她像麻雀在周围叽喳,陈孝义转过头,齐整的目光落到她红彤彤的苹果脸。
触到他乌亮眼眸的瞬间,彭芳触电似地低下头,心里想:这个人的眼神,倒不像是个坏人。
“男子汉做事一人当,和我哥无关。”姚子宝压住了心底的惊慌,冷硬地说。
陈孝义回过头,手指抚下他衣领,完全不受影响:“只要你是这个态度,我就会保留参你哥的权利。你怎么想都行,我和你们教官是当场亲眼见到了,你们两个是在军训期间在校园里滋事。明天之前,将合格的忏悔书交上来。不然,把你们的家长叫来。”
听到他这番话,几个人齐齐一惊。小七愣眨眼:这事儿,未到这么严重的性质吧。
陈孝义却是身体一转,向小七说:“信不用给你们连长了,我来亲自和你们连长说。”
上级领导发的命令,小七只有执行的份,对愣站在原地的两个学生摇摇头:这回算你们倒霉,遇到个高官要亲自处理你们的事。
看到陈孝义是在小七陪同下,往学校军训教官的办事处走过去了,姚子宝的眉头前所未有揪成了一簇:这该死的,这是哪里的官,怎么会想来插手他的事?
“姚子宝。”彭芳向他走过去,想和他说,这陈孝义在她看起来不大像是个坏人。
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回身,给她一个恨死的瞪眼:要不是你,有这么多事吗?
彭芳这刻真的恼了,心想好心真是都被狗咬了,咬住嘴唇说:“你想怎样都好,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因为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心情不好,就把你哥的前程毁了。如果是这样,我都饶不了你。”
她却哪里知道,一旦一个男人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后,她这些话,好的都会变成坏的。
他可以把她的话理解为,她这是占着他的什么人身份在威吓他。
“你不要以为你姨妈和我妈说了什么,你就是我的什么人,可以对我说这些话!”
他朝她冲口而出的这句话,终于是撕破了彼此其实都心照不宣的那张纸。杏眼圆瞪,她心头的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原来,自己的那些感觉是真的吗?她这是被长辈设计了?
看到她脸色掠过一丝苍白,他眉头一皱,心里一样不舒服。这不是他想伤害她,但是,最终无法避免。握紧了手机,他慌张的,在她面前像是狼狈地跑了。
一双眼睛,回过来,看着他们一个跑一个留在原地,闪着幽光的眼眸落在那个留在原地的影子,摇摇曳曳的身影,若是随时能被风刮倒,却始终保持住屹立的姿态。
他知道,这是一个倔强的,永远不会面对现实倒下的好姑娘。
……
范慎原开着车,送蔓蔓他们三个人回家。
车内气氛沉闷,不可想象。
蔓蔓生起气来,没有一个人敢插嘴。问题是,蔓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生气,她只觉得烦,烦恼得要死。
“蔓蔓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穿这身衣服?”林佳静想了很久,盯着自己身上的裙子说。
握着方向盘的范慎原,脸色一变。
蔓蔓都能看出来他的变化,心里一涩:怎么会变成这样?
“佳静,好好念你的书,你不是答应过你爸,学业未成功之前,绝不谈恋爱吗?”蔓蔓不动声色,道。
虽然她心里苦涩不堪:她自己这算是棒打鸳鸯了吗?不过,她不能对不起把女儿交给她的小姑丈?
林文才多辛苦,才扯大这样一个女儿,决不能这样毁了。
林佳静未察觉,只点头:“是,我都知道的,蔓蔓姐,你放心。”
范慎原的脸,埋在了阴影里面。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蔓蔓先反对的信号提示了出来。
但是,听蔓蔓这意思,倒不是专门针对他,只是,要等林佳静学成后再提。
他是男人,不是等不起,有这个想法后,他烦躁的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
温世轩,自始至终,听着他们说话,目光茫然。
蒋衍在家里洗个澡后,准备去老婆说的酒店场所接老婆。虽然老婆说不用,但他是个醋坛子,想到老婆或许会被男人邀请下舞池跳舞,心里痒痒像上了火药。
刚要换上一身西装,擦着皮鞋。
屋门嘭一响,进屋后的人坐在沙发里头,生起了闷气。
“怎么回来了?”走到客厅里,看到是媳妇,蒋衍倚在门上,抱着手,好整以暇,眉宇微微扬起,打量起媳妇那张生气的脸。
婚后都这么长时间了,老婆是什么性子,他都能摸到一些。
蔓蔓是在生气,很生气,心思这范慎原是不是疯了,怎么会想到对林佳静打起了主意。
而且,范慎原这样一搅合,整件事都乱,乱套了。
“他让我和我爸现在怎么办?”蔓蔓真是气急了,一手拍着沙发,使劲儿拍,“你叫他别追佳静吧,说佳静现在年纪小,等佳静上完学毕业了再说,但是,禁得住吗?他口头应好了,会不会是像宝儿一样,根本禁不住。”
原来又是林佳静的事,让媳妇操心。
蒋衍道:“这样,那就像姚家一样,什么都别管了。你看姚家,现在对宝儿不是什么都不说不管了吗?恋爱这种事情,谁都禁不住。不管,让他们几个人自己去解决。”
“可我答应过小姑丈好好照顾佳静的。而且,佳静她不是宝儿,她是女孩子,一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女孩子的清白没了的话,今后怎么办?是要让我小姑丈对不住我九泉之下的小姑,是不是?”
提及清白两个字,俊颜陡然闻风而变。
乌气腾腾的气氛瞬间笼罩在小客厅里。
蔓蔓警觉了起来。那事发生到现在都两个月了,但这事的伤害远远不止她一个人,之前,她被姚爷刚不满地说了一通。老公的反应,更别提了。现在晚上,他都不敢碰她。别说碰,沾她都要小心思量,至于如以前那样经常逗她的举动都不敢做了。
双手从背后圈过来,小心圈着她身体,好像沾一下她她都会水化了似的,下颌顶在她头顶:“蔓蔓,蔓蔓——”
一声一声,低喃她的名字。
他怕伤害她,很怕。
蔓蔓悔得不能再悔了,她比他更怕,怕他伤心。转过头,什么都没想,轻轻仰起的嘴唇印在他唇角:“对不起。”
被她印上一吻,心弦是被一拨,整条丝都颤抖起来,想,很想把她抱到床上。但是,指尖仅是轻轻抹过她眼角,咳了声哽咽的嗓子,道:“你今晚吃饭没有?”
“没有呢。”
“那里有的白吃白喝你都不吃?”
“不就惦记着你在家可能没有的吃吗?”
他这媳妇长进了,竟然懂得将他一军了。
他郁闷的心情被媳妇这话一吹,春风融雪。
对他们这对小夫妻来说,整日想什么秋风伤感之事,太难了。不会儿,两个人斗嘴进了厨房。
一个拉开冰箱找食材,一个淘米准备煮饭。
找到根萝卜抬起头,发现老公是擦亮了皮鞋,嘴角一勾:“你原来是打算到酒店蹭吃蹭喝的?”
“蹭吃蹭喝是小事,就怕老婆被人蹭了。”卷袖子洗米,俊眉上扬,微勾的唇角是发了醋劲。
“我连跳舞都不会,你白想。”蔓蔓伸手啪,关上冰箱门。
“你不会跳舞?”蹭到她身旁,“要不要我教你?”
“我这个样子你还想我跳舞?”萝卜根到他头上一敲。
却是提醒到他了,低头望向她肚子,是小心翼翼的目光:“小孩子踢了你没有?”
被他这一说,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听见了,响应到父亲号召,给了她肚皮上一脚。一手扶着腰,倚在灶台上,长吐一口气:“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人家都说女孩子在母亲肚子里好动,男孩子反而爱静。女孩子是花拳绣腿,男孩子是拳击手。可她这个第一次当准妈妈的,没有学过拳术,分不清什么是花拳绣腿和拳击手的区别。
“大舅子知道。”搀扶老婆,英眉挑挑。
她哥知道有鬼用,又不会告诉她。
“要不,你问问他?”策动老公出马。
“你和我不是不介意是男孩女孩吗?”蒋衍以为没有必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恐怕大舅子也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如果他去问,恐会招来大舅子一句凉薄的:怎么,你介意我妹妹生儿还是生女?
想想,算了,她本也不介意。
两人随便炒了青菜和鸡蛋,煲上碗萝卜汤,很久没有机会这样单独两个人吃饭了,搬到这边后都是被叫去陆家吃。这一餐,菜式简单,两人是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打开电视机看。
“对了,爸给我投资的那些资金,我打算分三步走,不急着全部投进去。”蔓蔓和老公商量公公那笔资金该怎么花。
“嗯,都你安排。”这钱本来就不是他父亲的,蒋衍随口应道。
听老公口气都漫不经心的,蔓蔓筷子敲在老公的碗沿上:“那是你爸的钱,你不心疼我心疼?”
“我爸和我都相信你。”蒋衍张口就答。
再不行,如果他媳妇生意失败,反正有他这个老公顶着。
蔓蔓给他一个大白眼,似嗔似娇的。
蒋衍在这事上装傻,埋头挖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