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东边跑了一阵,展昭突然停了下来。
蓝弁微微一愣,盯着展昭看。
就见他家小宫主摸着下巴原地转了一个圈,伸手指了指地面,自言自语来了句,“应该就在这里!”
展昭这一提醒,蓝弁也察觉出了风中的一丝异样…
若说内力,蓝弁那个级别比展昭强了不少,然而,老爷子也不得不惊叹于展昭敏锐的洞察力。这孩子似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有时候你觉得他心不在焉的,可他就是门儿清。小时候展昭经常追着一直飞舞的蝴蝶,从山顶的院子里一路跟出来,一直跟到山下。
跟了这大半日,说他是抓蝴蝶吧?可半山腰哪家中午饭煮了什么他都晓得,山坡下老头儿老太吵嘴说的什么他也知道。
蓝弁看着微微眯着眼睛原地四处张望的展昭,嘴角不自觉又扬起…魔宫很多老人家都无后,几乎所有人都拿展昭当自己的孩子。
这世上没几个人是自己追求孑然一身的,蓝弁有时会想,如果他爱妻还活着,那现在肯定没有修罗王,他应该会儿孙满堂吧,有时候魔王都是被逼出来的!平凡世人一门心思想要做魔头,而真做了魔头的,却做梦都想回到平常人家的活法。
在蓝弁的印象中,原先的魔宫更像是一个群魔养伤避世等死的地方…改变这一切的,就是展昭的出生。
这孩子的出生,让魔宫从一个伤心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快乐的地方!
在蓝弁的记忆中,展昭除了出生的时候哇哇哭了一回之后,就只有在魔宫老人家过世的时候会哭了。其他时候,这娃见人就笑,从眼神到笑容,到每一动作,都带着温暖平和的感觉。他像是上天送给他们这群罪孽深重又没有明天的魔头们的一个安慰,让魔宫老人家们那一颗颗汹涌澎湃了的大半世的心,平静了下来。
就是这一个“静”字,最是难求!人如果静不下来,眼里的白月光都会是血色的!
早些年,蓝弁失眠之症十分厉害,连着好几宿不合眼,一双眼睛血红,坐在院子里看着天,总觉得心中恨意悔意难平。
那个时候,展昭才四五岁。
按理来说,这么点儿大的小孩儿懂什么呢?可偏偏这么点儿大的小展昭,对蓝弁说了一句话,只这一句话,就将蓝弁的失眠彻底治好了。
…
想到此处,修罗王缓缓转过脸,望向了不远处。
展昭也跟蓝弁望向同一个方向。
就见在不远处的一片小竹林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出来的是个年轻人,看岁数比展昭大一些,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衫,普通的武生打扮。
那人长了一张圆脸,小眼睛,鼻梁到是挺高,样子不难看,有那么点吊儿郎当。
那人甩着袍袖溜达出林子后,往一棵通天竹上一靠,对着展昭“嘿嘿”一笑,“展兄,别来无恙啊。”
展昭眉头就挑起来了,心说——不是吧…
修罗王见那人跟展昭是认识的,也有些好奇,问“他谁啊?”
展昭皱个眉头,道,“他叫张悦莫,是以前开封府的护卫。”
蓝弁倒是意外,小声问展昭,“那不是你前辈?”
展昭“呵呵”两声,“他可是朝廷缉拿的要犯。”
张悦莫无奈叹了口气,“想当年赵祯包拯本是必死无疑,偏偏半道杀出个好管闲事的,害我那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付诸东流。展昭…你我可还有笔前账没算明白呢。”
张悦莫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倒是把展昭的火给挑起来了。
展昭向来是心地宽厚的,能让他讨厌的人不多,能让他深恶痛绝恨不能杀之后快的更是没几个。若说白木天让展昭讨厌得想按地上踩两脚的话,那么张悦莫在展昭心里的形象,比白木天还低了一个喵喵楼那么低!这位光踩两脚是不够的,得踩成肉饼子方解恨。
他俩的梁子是在多年前,展昭初入开封的时候结下的…说来挺巧,也是在一片竹林前。
…
展昭初下魔山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入什么官府,在他下山最初的一两年里,都是在游历江湖的。
虽说他的主要目的是自由自在吃遍天下美食,顺便一路行侠仗义什么的…但麒麟岂是池中物,两年的时间,南侠展昭的名字响彻了大江南北。
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年轻人是从哪儿来的,问他出生,他也就说是常州人。
展昭和包大人的初遇,发生在一次山匪袭击官粮车队的意外事件中。
那一年展昭刚好十八岁,在回魔宫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生辰酒之后,他继续下山游历,这次往北,赶往开封皇城。
这一年特别冷,越往北走,天气越寒,渐渐就下起雪来。
展昭江南生养,第一次见那么大的雪,大概也是因为他天生的“猫儿性”,一路走,一路就玩儿起了雪。
在离开封皇城不远的官道一侧,有一大片的竹林。
这日清晨正好雪停,漫山遍野是银装素裹,展昭在路过的时候,被一只雪地里蹦跶的黑兔子吸引了注意。若说魔宫这位小猫爷黑猫见得不少,黑兔子却是头一回见,就想抓住瞧瞧个明白。
兔子在林间穿梭,竹叶随风而动,高处的积雪就落了下来,竹林之中如同冰雪仙境。
展昭玩儿性高涨,这一路蹦跶,窜来窜去沾了一身雪,跟个雪菩萨似的,落了地,跟那只同样沾了一身雪的黑兔子一起甩,兔子甩毛他甩袖子。
仰起脸看看那高耸入天际的竹子,展昭突发奇想,就想上竹子顶端去看看雪景,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雪中的开封城。
若说一般武人,这竹子那么柔韧,怎么可能爬上顶去,可对展昭来说却是小事一桩。
顺着一根最粗最高的竹子,展昭跃上了竹林的顶端,站在竹梢之上放眼远眺…这一番雪景令人心旷神怡。
正在这时,远处开封城的皇城门敞开,随着两声开路的锣响,“公正廉明肃静避”让的牌子出现在了展昭的视野里。
展昭好奇地背手拿着巨阙,歪着头看着一大班衙役和官兵队列整肃地从城门内走出来。
在队伍后边,有一乘轿子,轿子后边还跟了好些马车,车子上堆了一包一包的官粮。
展昭想了想,大概是钦差出巡,出城放粮赈灾的队伍吧?他来的这一路也注意到了,有些地方糟了雪灾,粮食吃紧。
正看着,就见那乘大轿一侧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些,一个人探头出来。
这人一探头,展昭差点了喷了…打远处一看啥东西啊?黑乎乎一团就一双眼睛眼白挺白,黑面团上俩白圈儿!
这位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包青天了吧!展昭这一路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这位大人可是远近驰名的大清官儿。
但也一如传闻中的那么“黑”!展昭原先还以为是传言夸张,什么面如锅底黑不见底…没想到真的有人那么黑的啊!
那黑面官员仰着脸往天上望了一会儿,伸手对旁边一个侍卫招了招。
那侍卫跑过来,包大人吩咐了几句之后,侍卫就跑到后头去了。
随后,好些衙役和官兵都出列,跟着那侍卫,从最后边的马车里拿出了好些草席来。
展昭纳闷,这好好的赶路,拿席子干嘛?
只见官差们将席子都铺到了官粮上盖住。
几乎在最后一车官粮被盖住的同时,展昭感觉耳边风一起…再抬头,飘飘扬扬的飞雪落了下来。
天空依然是那么灰蒙蒙的,比刚才更加暗了一些?展昭是南方人,大概可以推测什么时候下雨,却是推测不出什么时候会下雪。
再去看那位黑面的大官儿,就见他仰着脸看了看从天而降的大雪,又转脸看了看一车车被盖住的粮草,满意地点了点头,一笑…
展昭正出神,就看到那黑黢黢的面团上,除了俩白眼圈儿,又出现了一个朝上的白月牙儿…这一口小白牙!
“噗…”
展昭被这位大名鼎鼎的包青天给逗乐了。
就见包大人对着身旁众人摆了摆手,那意思——下雪了!加紧赶路!赶紧去赈灾!
展昭微微地笑了,只是一个笑容一个动作,莫名觉得有些暖意从心底生出——果然是个好官!
展昭的目光随着出巡的队伍,一点点地移动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一个个地给那乘轿子附近的侍卫们相面,除了前后四个看起来很魁梧的侍卫之外,还有一个骑着马的人。
那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一手拿着刀,看样子应该武功不错。
正这时,林中有了一些响动。
展昭低头看了一眼,就见有十多个人,分两队,手里拿着弓弩,朝着官道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们跑到接近官道拐弯处的一小片灌木后隐蔽,拉开弓弩,埋伏了起来。
展昭微微皱眉,这帮人看着穿着打扮有些像是山匪,可这里是皇城附近的官道,山匪敢上这里来抢劫朝廷的粮车队伍?
随着包大人的车马越走越近,那些人开始小声交流,似乎在讨论什么时候动手。
展昭一方面听着,另一方面…他注意到那个坐在马上的年轻侍卫,朝林子的方向瞄了一眼。
这一个眼神,别人可能注意不到,但展昭看得真切…心中就生出了一丝的疑惑!
这人似乎知道这里有埋伏…但为什么不示警呢?
想到这里,展昭轻轻一跃…随着雪花悄无声息地飘到了那些埋伏的人上方。
那些人正全神贯注盯着车马队,却没人发现展昭就在离他们不到两丈高的正上方。
展昭顺着他们弓弩指向的方向判断了一下…他们全部都在瞄准那乘轿子。
展昭心中了然,这应该并不是山匪,而是刺客!而他们的目标,是要刺杀包大人。
这时,出巡人马前方的衙役和士兵已经走了过去。
而那乘轿子也差不多走到了弓弩的射程之内。
就在这时,那个在轿子一侧走着的年轻侍卫忽然催马快走了两步…并且不经意地,朝着林子里使了个眼色。
而就在他朝林子里看过来的时候…一眼看见了挂在林子上方一棵竹子上的展昭!这么巧,展昭也正在看他,两人有那么一刹那,双目一对,那人一愣,展昭则是微微一挑嘴角。
那人愣了一下,突然喊了起来,“有山贼!”
随着他的声音,那些人手中的弓箭已经射了出去。
而他们显然也是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
那些弩箭朝着轿子的方向射了过去。
展昭身影一晃,追着弩箭就飞了出来,手腕子一甩…几枚竹叶甩了出来,将弩箭的方向打歪了。
十几只弩箭都扎在了轿子的把手上。
轿夫们一惊,前后那四个护卫立刻抽刀将轿子围了起来,“保护大人!”
林子里那些“山贼”的举动更有意思,不是转身就跑,而是抽出刀,朝着车队杀了出去。
那个年轻的侍卫立刻下马,带领一班衙役过去将“山贼”们斩杀…这帮山贼们负隅顽抗十分凶悍,最后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展昭背着手站在一旁看着。
这时,轿帘也掀了起来,包大人往外看了看。
展昭正好抬头,两人打了个照面。
展昭再一次感慨——近看更黑啊!好黑!比黑米糕还黑!
包大人则是惊讶——这少年好样貌啊!身若青竹神清目朗…
展昭对着包拯微微一笑,王朝马汉上来说,“多谢少些相助,敢问少侠姓名…”
这时,那年轻侍卫也回来了,到了轿子前,问包大人,“大人没受伤吧?”
包大人摇摇头,往远处一看,就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尸体。
展昭就见包拯微微皱眉,问,“是何人?”
“应该是山匪,十分凶悍。”那年轻人回答。
包大人又看了一眼那些尸体,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疑惑。
展昭嘴角又挑起了几分——精明啊。
那年轻人也回头,看了看展昭,“少侠这么巧也在林中。”
“路过赏雪,正巧正巧。”展昭说着,抬手指了指天空,“这叫天意。”
那人意不明地笑了一声,又看了看落在脚边的几片竹叶,道,“好功夫。”
“你也不差啊。”展昭爽朗一笑,“好演技…”
众人一愣。
“咳咳。”展昭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是好功夫,说岔了。”
那侍卫显得有些尴尬,其他人也并没觉察出什么,王朝马汉和张龙赵虎顾着去查看那些死掉的“山匪”。
只有轿中的包大人,眼中有一丝不太一样的神情闪过。
包大人轻轻摸了摸胡须,又看了展昭一眼,问,“少侠…”
展昭轻轻一摆手,道,“大人叫我展昭就行啦。”
众人一惊,包大人也惊讶,“原来是南侠客。”
那年轻人又打量了一下展昭,“久仰大名,只是没想到南侠竟然如此年轻,似乎与传闻不符。”
展昭笑得人畜无害,对他点头,“可不是么,别说传言不可信,身边人也得提防,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下句话,展昭就先问他,“阁下怎么称呼啊?”
“在下张悦莫。”那人一拱手。
展昭没等他行完个礼,就一闪身,到了包大人的轿子旁边,伸手轻轻敲了敲窗棱,跟包拯打商量,“包大人,我给你打阵子散活儿吧?”
众人都一愣,包大人也笑了,“打散活儿?”
“嗯哼。”展昭点点头,伸手轻轻一拍腰间,“我赶了这些路,盘缠用光了,我给你打阵子散活儿,赚点小钱,我家长辈常说,我大宋官员的俸禄可高啦。。”
张悦莫冷笑了一声,“南侠客当这里是酒楼了?衙门哪儿有随便收人当散工的?”
他话没说完,包大人却是微一摆手,问展昭,“展少侠,能帮本府做些什么呢?”
“哦,那可多了!”展昭掰着手指头,“抓贼啦、查案啦、防火防盗防小人啦…”说完,指了指自己,对包大人眯眼一笑,“我可好养啦!给好吃的就行。”
包大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点头,“我开封府厨子可是好手艺!”
“那就这么定啦!”展昭眨眨眼,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大人你这买卖可不亏本的!我属猫的,鼻子可灵!”
张悦莫不冷不热来了一句,“衙门当差又不是抓老鼠,要猫鼻子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了?”展昭瞧瞧他,两边嘴角都翘了起来,“这年头大耗子都披着猫皮,鼻子不好真分辨不出来。”
张悦莫望天翻了个白眼,翻身上马,吩咐衙役们继续赶路。
包大人对展昭点了点头,问马汉,“还有马么?给展少侠牵一匹过来…”
“不用。”展昭却是轻轻一摆手,一回头,对着远处打了声口哨。
随着这一声口哨,众人就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须臾,前方转角处一匹红马跑了出来,朝着展昭撒着欢儿就过来了…到了跟前停下,跺着蹄子围着展昭转了个圈。
展昭一拽马缰绳,一个翻身上马。
那匹红马一甩鬃毛…毛色如火,踩着满地的白雪,火烧云霞一样。
展昭坐在马上,回头看一眼包拯,突然说,“包大人。”
包拯正走神,听到展昭这话,愣了愣,抬起头…
风雪中,包大人呆呆地看着前方,红马蓝衣的俊美少年,笑容和煦地跟他说,“莫担心,自古邪不能胜正!”
第181章 【阵眼诡计】
展昭就这么进开封府给包大人打起了“散工”,也不知道是为何,他一到,原本冷清呆板的衙门,立时热闹了起来。
不止开封府,展昭没几天就把整条南天街给混熟了,一天天过去,他“熟”的范围也在一天天扩大,眼看着就要覆盖整个开封皇城了。
连赵祯都听说最近开封府来了个很讨人喜欢的少年侠客!
展昭的性子简单点概括就是,招猫逗狗管东管西,一刻都不带闲的!上天能抓飞贼,下地能扶老人,就没有他管不着的事情。
除了能干还能交朋友,谁都能说上话哪行都能打上交道,今日跟几个文豪称兄道弟,明日收一批地痞当小弟。吃遍开封各大酒楼,撩遍皇城所有厨子,还怎么吃都不胖!
包大人府上时常有贵客登门,八王爷就是常来的一位。
八王对这位初来开封就风靡了一座城的少年十分感兴趣,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展昭,越看越困惑。
展昭的气质极其独特,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折个中。
八王爷青年才俊见了不少,年少得志者大多意气风发,或锋利如刀,或圆滑世故,但展昭都不是!
展昭提着巨阙往街上跑的样子,就好像普通人家的小孩儿提个竹刀出去玩儿似的,但你说他市井出身吧?他有时不经意的一举手一投足,又带着一股难言的矜贵之气,好像是家境多好家教多严似的。
说他武功好江湖气重吧?什么古玩字画、丹青墨宝,他都能聊上几句,似乎家里是。但一转身,他又挽着袖子,去陪路边几个娃娃滚雪球滚得哈开心。天南海北的方言他都能听懂,五湖四海的民风规矩他都知道,连中原西域打马吊的习惯不同他都晓得。
八王爷就纳了闷了,这得多少夫子教、游历过多少地方,才能教出这样一个人来?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还不到二十!
为此,包大人特地问过展昭,“展少侠年纪轻轻,为何懂得那么多?”
展昭的回答也挺有意思,“家里亲戚多呀!”
“亲戚多?是有多多?”
“三百多个哩!”
八王倒抽了口凉气——这么大个家族啊?!
熟了之后,包大人的朋友都十分喜欢展昭,有一回聊天,八王夸了他一句,“如美玉无瑕,几乎是完美无缺。”
展昭听到之后却连着摆了三摆手。
八王还当他谦虚,展昭却颇为正经地说,“王爷,无暇美玉一点都不美!”
八王爷一愣。
展昭端着酒杯微微一笑,“美玉微瑕,才最美。”
八王爷好奇,问展昭,“你有何瑕呀?”
展昭神秘一笑,“世人口中的瑕呀,我可是瑕堆里出来的,有瑕的才真!无瑕的那都是装哒!”
…
包大人觉得展昭这个“散工”的确是请得不亏!不止不亏,简直赚大了!
他来了没几天,开封街上连猫狗都不打架了,路人遇到什么危险只要用力喊一嗓子,很快就会看到蓝影一晃…那些作怪的强人小贼流氓地痞,就都被丢进了开封府的衙门里。
展昭除了抓坏人和美食之外,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特点”——神出鬼没。
而深受其扰的,就是张悦莫。
张悦莫总觉得是被什么背后灵给盯上了,有时候一扭脸就发现展昭在身后呢,可想跟他说让他别跟着自己,转个身,身后哪儿还有人!
就这么几天下来,张悦莫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幻觉看见了展昭,还是展昭真的在盯着自己。
另外,展昭对那次所谓的“山匪袭击案件”是抓着不放,首先他调查清楚了开封周边根本就没有山匪,另外这些山匪来路不明,并非是开封本地人,山匪们使用的弓弩木材是来自西域…是什么人要行刺包大人?
随着展昭调查的深入,张悦莫也是一天天地坐立难安起来。
终于,有一日赵祯陪太皇太后去南安寺还愿,包拯带人陪同。
这么巧,展昭前一天有事要离开几天,跟包拯告了假。
张悦莫觉得机不可失,就在那一天实施了行刺,可谁知展昭根本没走。
展昭料定张悦莫最近被他盯得已经按耐不住,巴不得早完成任务早脱身,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他一定会动手。
果然,张悦莫在南安寺安插了上千的刺客。
张悦莫觉得就算展昭赶回来也是回天乏术,只可惜他算漏了两点…
一,南安寺的微尘大师与殷候是好友,自然是展昭的长辈。
展昭提早跟老和尚打过了招呼。
二就是…刺客多不多,对于展昭来说真的没太大意义,因为他会“飞”!
结果,微尘和展昭两人联手活捉了那上千个刺客。
赵祯当时就站在大雄宝殿的屋檐下,内殿是太后在烧香,南宫纪将门一关,外边就跟下饺子似的满地掉黑衣人。
赵祯和八王爷仰着脸看着展昭跟只猫似的满天乱窜,微尘大师负责给“饺子们”点穴,御前侍卫们只要等着绑人就行。
最后刺客都抓完了,赵祯站在屋檐下,带着包大人、八王爷和庞太师一起哗哗拍巴掌,众人连连赞叹,“这娃必定是猫妖转世!”
展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得了个御猫的称号。
当日抓到的刺客连同暗中的主谋张悦莫都被关进了大理寺。
只是当天夜里,那上千的刺客,集体神秘死亡了。
一下子死了上千人,就算都是“犯人”,也是震惊了朝野。
大理寺将尸体抬出来检查的时候,却不料张悦莫并没有死,而是装死!此人十分狡猾,趁乱杀了两个侍卫,逃了出来,从此之后销声匿迹,再没出现过。
仵作检查尸体,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刺客并非是早就服用了毒药的死士,而是在被捕之后的那一夜,集体中了毒烟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