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子举手,“小四子想吃鸡蛋面!”
展昭将面皮擀薄了,操起把菜刀转了两圈随后“唰唰唰”几下,往旁边的簸箩里一扫…细细长长的面条就切好了。
“哇!”两个丫头带着小四子一起拍手。
展昭无奈。
“要不要帮手?”
外头,公孙带着萧良也走了进来,似乎是洗过手了,挽着袖子,萧良提着个菜篮子,里头有新鲜的青菜和牛肉。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解地看公孙。
公孙了然一笑,到了水槽边洗菜,“我也被支开了,赵普和四位老人家还有白福不知道商量什么呢”
展昭手中的擀面杖在手背上不紧不慢的转着圈,看得小四子眼花就是没掉下来…另一只手则是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奇怪…刚才赵普也怪怪的。”
白玉堂将面团抛向半空,接住了就问身后的辰星儿,“你们俩从北边来的还是南边?”
“少爷,你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们做啊?”月牙儿比辰星儿要细心,就问白玉堂。
“嗯。”白玉堂点点头,“想让你俩去南边看看…”
“不用去看了,叫你猜中了。”
这时,门口有人说话,打断了众人。
展昭等人回头,就见赵普背着手溜达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展昭见他脸上似乎挺无奈,又见白玉堂皱着眉头,就估计是出了什么事。
将面交给了月牙儿和辰星儿,展昭白玉堂和公孙一起到桌边坐下,就见赵普一抖手,摊开了一张图纸,是大理的地形图。
赵普将图纸按住,拿了一把大蒜掰儿,一颗一颗地摆满了图纸。
“什么情况?”展昭问赵普。
“南蛮十族。”赵普指了指几颗蒜瓣。
“南蛮…”展昭纳闷,“好像听说过不过不是说常年居于丛林,人口稀少么?”
“那是从前,”赵普轻轻一摆手,“我之前也听人提起过,近段时期南蛮一代似乎有战乱,几个部落脱颖而出,最强大的十个部落把其他部族都吞并了,而十族之间也似乎有默契,有传闻说是被同一个人给统治了,他们以象为坐骑,头戴面具手持毒矛,十分凶狠,却与汉人言语不通,半年前我已经派人去初步打探了一下,据说人数可能已经不知不觉中,超过二十万之众。”
“这么多人?”公孙惊讶,“南蛮本来人烟稀少,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怎么一下子跑出那么多人来?”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赵普也点头,“我记得三年前派人去打探过,南蛮那边人数最多也就三四万,短期内不可能造成威胁,可是去年开始,有大量来路不明的人涌入了,现在的人数几乎不可预估。”
白玉堂点了点头,“然后?”
“你也知道你叔公我师父那点毛病的,对吧…”赵普模棱两可一句话,说得白玉堂无奈挑眉,展昭和公孙则是面面相觑,异口同声,“什么毛病?”
“我小叔公天赋异禀,可窥探灾祸,或者说他是乌鸦嘴最恰当,对于天灾人祸基本开口中, 他之前优心忡忡说要出事,就表示真要出大事。”
“如果只是些个什么阵法、阴谋,我倒不觉得有多可怕。”赵普又在地图上摆放了些蒜头, “想来想去,就想到这次我们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大理,忘记了南蛮一帯。这次一算,这真是大事不好了!”
说着,赵普画出长长的一条线,正是黑水所在。
“如今大理的局势就像是下一盘棋,黑水是楚河,我们这边一点准备都没有,但对方的棋子,可都是摆在了黑水沿岸。”赵普轻轻敲了敲桌面,“刚才我让紫影赭影去看了一眼,黑水那头,起码聚集了十万人,还有至少上千只大象。”
众人都有些懵。
“可是一点消息都役得到…”展昭惊诧。
“往南丛林居多,常年生活在丛林之中的蛮族最拿手就是隐藏。今次他们应该是随着送佛像队伍一起到的,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大理的内斗上面了,还有以为这次有人要刺杀段素隆,没想到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帮蛮子,给我摆了个五行阵在黑水后边,就跟个兜子一祥。
众人面面相觑。
“五行阵…”公孙皱眉,问赵普,“那我们的兵马呢?”
“五行阵的麻烦之处就在于防不胜防,我们就像是被困死在黑水这头一祥。”
白玉堂看着图纸,“邢怀洲的兵马还不能动,一旦来支援我们,就会令大宋南疆失手。如果对方再来个醉翁之 意不在酒,弃了我们直接攻入宋境,那必定造成更大的损失。”
“果然是行家,说的一点都不锴。”赵普点了点头,十分赞同白玉堂的话,“西北的驻军如 果赶过来,战线太长,就算欧阳带着先锋部队哪怕是只有一万人快马加鞭赶过来,也要至少十五 天,况且舟车劳顿,疲兵难胜。最麻烦的是我们被困在城里,难保对方的棋子没有安插进来…”
“你的意思是,掌握兵权的髙智升和董伽罗如果有一方叛乱或者与南蛮有联系,那就是腹背受敌?”展昭问。
赵普很是欣慰,展昭和白玉堂虽然没带兵打过仗,但是胜在够精灵,一点就透,不需要过多解释啊。
“原来不是天灾,是战火…”公孙皱眉,“对方如此安排,可见处心积虑,应该有髙人"绝对。”赵普点头,“能摆出这种阵法的人绝对不是草包,这个五行阵虚实相间,他的兵力重点在哪里根本摸不着,可谓防不胜防。打仗讲究料敌先机,快人一歩,这会儿我们都慢别人三四步了,已经成了瓮中鳖。”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看赵普,那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不信一一你赵普让人这么摆一道,会没办法反击么?
赵普挑眉,“老子一世英名可不能断送在这帮蛮子手里。”
白玉堂干笑,“这么说,就是想好破解之法了,是不是?”
赵普也是会意,点点头,“我算了一下,大理能打仗的兵马差不多有个十万,不过战斗力很弱就是了!”
“邢怀洲手下的兵马也有十万,但是能征善战。”展昭道,“如果不能调过来,那咱们能 掺一下,一半一半吧,好钢就用在刃上,坏钢就凑个数当摆设吓唬一下人,是不是这个道理?”
“聪明。”赵普一点手指还没继续说,公孙就问,“你之前不是说未雨绸缪,分拨了五万人 在蜀中一带,又分拨了三万人在洛阳附近么,到了没有?”
赵普撇嘴,“亲亲你怎么抢我风头?”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惊讶,问赵普“你何时调动的兵马?” “大概…ー个月前吧,们启程来大理的时候。”赵普挑起嘴角。 公孙帮着解释,“他习惯了,每个月都会一定程度调动一下兵马,有备无患。”
展昭和白玉堂心中暗赞一一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别看赵普平时吊儿郎当跟个痞子王爷似的,行军打仗的习惯都人了骨头里了,他带着兵马完全是因为习惯,后方不能空,所谓的防患于未然 么!
“在蜀中和洛阳分别有我五万精兵,南边的是邹良带着,北边乔广。”赵普摸着下巴。 南方多水泽,邹良擅长水战,蜀中离开这里也不远,展昭和白玉堂都好笑一一看来赵普也不 是事先一点都没猜到,而是有一些想法的,果然是帅才。
“派人去送信了没?”展昭问,“大概多少时间能调度?”
“以殷侯的轻功,一个时辰之内应该可以送到信了。”赵普回答得干脆利落。
公孙惊得睁大了眼看他,“你让殷侯跑腿送信阿?好大的面子。”
赵普赶紧揺头,“哦,他老人家疼人啊,自己提出来的,这里他轻功最好脚程最快,天尊都这么说”
展昭自然知道他外公的良苦用心,不止是因为考虑到他们的安危,还有天下安危。
此时,众 人也都明白了几个老头唯独留下赵普把他们都撵走是为了争取时间,他们把计划定下来,该干嘛干嘛,至于解释的事情,就留给赵普,以免耽误。
白玉堂笑了笑,“我师父是上黑水对岸,去给你做探子了吧?”
赵普笑着点头,“天尊也疼人!他轻功神出鬼没,做探子那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我要摸 透对方的人数以及基本的情况,再好动手。
“让我猜猜。”展昭摸着下巴,“于是外公和小叔公就一个去搞定董伽罗,一个去解决髙智升,你要夺兵权,是不是?”
公孙和白玉堂都点头,的确是想得周到。
不料赵普却是揺了揺头,“非也。”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
公孙也纳闷,“你不夺这两人的兵权?”
赵普淡淡一笑,指了指三人,“你们三个一看就是没打过仗…”
“废话。”三人异口同声。
赵普无奈地搔了搔下巴,“这二老我是托人办事去了,不过不是夺兵权,而是去看着一个人。”
众人都—愣。
白玉堂皱眉,“你说的…该不会是段素隆?”
赵普点头,沉下脸来,“我不相倌他。”
展昭想了想,“他看起来…那他岂非很有野心?”
“有的…”
在众人疑虑之际,就听小四子幽幽地说了一句。
众人都回头看他,他此时坐在灶台上,辰星儿和月牙儿已经开始煮面了,小四子捏着个面疙瘩,似乎是在捏个兔子,头都没抬,晃着脚嘟囔了刚オ那一句。
“槿儿?”萧良就在他身边呢,不解地问,“什么有的?”
小四子眨眨哏,“大理皇帝有野心的咯。”
赵普略一思索,“他刚オ在轿子里,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羡慕九九咯,想做皇者咯,想要权力咯,边说两哏亮闪闪,满脸写的都是野心野心野心…”
小四子说得倒是很平静。
公孙瞧着他,“你确定?” 小四子扁嘴,“当然啦,那么明显。”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一一小四子威力真是无法挡啊,段素隆平日伪装得那么好,竟然在他面前露了馅。
“槿儿,他为什么对你说这些话啊?”萧良不太明白。
小四子抿着嘴,良久才憋出一句,“因为我看起来笨笨的吧,所以很多大人都喜欢跟我将真心话,还总以为我听不懂。”说完,捧脸,“好困扰!”
众人都哭笑不得,小四子看起来台无攻击性,而且呆呆的,段素隆如果真的包藏祸心,隐忍了那么也不容易,的确很容易在小四子面前放下防线。
“难怪他刚才似乎有一刹那想要说些什么。”展昭皱眉,“但后来却又打住了。”
“段素隆为了夺权而跟南蛮合作,会不会蠢了点?”公孙看赵普,“还是他有什么把握,蛮族一定会给他想要的权力?”
白玉堂看赵普,“所以你让我外公和小叔公两人去监视,我小叔公天赋异禀观察力也强,可能段素隆真的掌握着圧制南蛮的秘密武器?”
赵普笑嘻嘻点头,“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啊,交流起来真容易。”
展昭和白玉堂交换了一个哏神,说实话…赵祯的确是个好皇帝。但同样的另外一句大实话 …赵普也绝对是当皇帝的料!
难怪赵祯不怕赵普夺皇位,因为真要夺的话,早就夺走了。大宋朝兵马大元帅不是好当的,谁说赵普缺心眼,只是他心哏都用在正经事上了而已,玩弄权术兵法战术,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天。
公孙也不得不感慨,一到打仗,赵普就逮着表现机会了,用小四子常说的那具一一帅气的嘞。
“那你想让我们干嘛?”展昭问赵普。
这时,两个丫头将热腾腾的面都送上来了,说给殷侯和天尊他们都留着面了,等他们回来热一下就能吃,陆天寒和陆冻地那两份,她俩这就给送去。
赵普端着面碗往小四子嘴里塞鸡蛋,边跟展昭和白玉堂说,“想你俩,给我当一回副将。”
展昭和白玉堂都一愣,他们原本以为是要他俩去夺董伽罗和高智升的兵权,没想到不是,当副将?
赵普淡淡一笑,戳了戳公孙,“你绐我当一回军师。”
公孙毕竟和赵普一起那么久,对他最了解,笑了,“我明白了,与其猜测,不如_己去探探 底,你想试一试南蛮的主帅是谁,是不是?”
赵普笑了,“邢怀洲大军驳不出来,三千精兵还是随叫随到的。”
“三千精兵…对方有十万人马。”展昭提醒,“你身份尊贵,虽然说以我跟玉堂的功夫, 再加上你赵普也不是吃素的,应该安全不成问题。但敌众我寡是事实,万一中了圈套,你若伤着点皮毛那江山不稳,这篓子咱可捅不起。”
公孙也点头,他不建议赵普冒险。
赵普瞧白玉堂,“你觉得呢?”
白玉堂倒是无所谓,示意怎么着都行,大不了他和展昭保着赵普咯,对方还不至于厉害到把他们三个一起干掉吧?
“唉。“赵普长叹一声,“你说你们三个那么聪明,怎么那么老实呢…” 三人都挑眉,“老实?”
赵普托着下巴,又往小四子嘴里塞了一筷子牛肉,见小四子皱着个眉头要吃鸡蛋,就又给他塞一块肉。
瞧着小四子腮帮子一股一股忙得慌,萧良突然抬头问赵普,“师父你是不是要用疑兵之计?”
赵普眼中闪过惊喜,看他,“哦?怎么个疑兵之计?”
萧良看了看众人,就说,“长坂桥前,张三爷不也单人独骑加上几个喽喽兵吓退了曹兵百万 么?曹操怕的是诸葛先生的睿智,还有关、张、赵的勇猛。如今我们手上虽然只有三千人,但是大可以弄出十万人的阵势来疑惑对手,而且师父、白大哥和展大哥武功也高强,名声在外,我想 两军交战将对将,没入能打蠃你们三个。先生睿智,又善医木,我们背后还有大宋四十万兵马这后盾,加上师父用兵如神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没准备。完全可以疑对方一疑,对方如果是笨 人那就不用怕了,如果是聪明人必然多疑,难保他不会漏了自己的底线。”
“哇!”小四子拍巴掌,“小良子好聪明喔!”
公孙戳他还鼓着的腮帮子,“你明白小良子在说什么么?”
小四子ー个劲括头,“不明白不过听着好厉害!”
展昭和白玉堂也笑,再看赵普,得瑟得都快飞起来了,瞧爷教出来的徒弟!
这会儿,给赵普交兵马来的邢怀洲正好随着白福进来,哈哈大笑,“果然名师出高徒!小良子日后,必定是用兵奇才。”
赵普一撇嘴,“那是,我教的好!”
展昭和白玉堂一脸鄙视地看他,那意思一一你亏心不亏心啊,你不都是放养的么,是这孩子_己好学爱看兵书!
赵普脸皮厚,放养的又怎的,那也是看的我的兵书!
萧良的确一句话说出了赵普的计策,他正是想用一招疑兵之计,探一探对方的底,最好是能看见指挥兵马的人,不然他们对敌人了解太少,百战不殆的前提得知己知彼啊。
展昭和白玉堂虽然久经江湖,却是头一次尝试打杖的滋味,都觉得挺新鲜。然而众人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陆冻地绝非江湖术士,他既然感觉大难临头,就表示情况远比众人想象的要严童 的多。
而此吋,站在黑水岸边髙山之巅打探回来的天尊,就深有体会,他喃喃自语,大事不妙啊!
第298章 异类阵营
邢怀洲给赵普送来了三千多精兵,虽然说起来简单,但要将三千兵马带出数十万大军的气势,也着实要花一番功夫,不过这是赵普需要担心的,白玉堂和展昭不会去考虑这个问题。
赵普让他俩先去,他则要和公孙一起准备一下,于是展昭和白玉堂骑着马,先往黑水附近的山头溜达,想上山亲眼看一看南蛮的军营,是个什么阵势。
枣多多和白云帆两匹马虽然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但感情似乎有增无减,腻歪得一塌糊涂。展昭和白玉堂骑在马上,三不五时就觉得腿碰腿,低头看,两匹马脑袋不知何时已经挨一块儿去了。
展昭伸手拍了拍枣多多的脑门,“多多,你好歹是个姑娘,矜持点。”
枣多多无奈往旁边挪了一步,白云帆却又挨上去,白玉堂只好扯了一把马缰绳,两匹马同时有些怨念地回头看了各自主人一眼,大有被棒打鸳鸯的架势。
刚到黑水附近,已经能听到水声,但是不往前走,两人选择爬坡。于是,不算陡峭的山路,让展昭又想起之前一次在这里的遭遇了,想起来白玉堂受的那一身伤,还有自己那晚的绝望,真是有些后怕。
白玉堂知道故地重游展昭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于是便紧着扯开话题,“猫儿,你去过南蛮没有?”
展昭很配合地被他牵着思绪走,摇头,“当然没去过了…你去过啊?”
白玉堂点了点头,“小时候去过一次,和我二哥一起去的。”
这回轮到展昭惊讶了,“你们为什么会跑去南蛮?” “买木材,”白玉堂想起来多年前一件往事,“那时候我还挺小的,刚刚学成回家,我二哥造船需要黄龙木,到处打探,听说南蛮一带出现了一根千年奇木,有人高价拍卖,于是二哥就准备来买,你也知道我二哥逃跑是很行不过功夫实在不咋地,黄龙木价值黄龙木价值万金,他要是买了被人抢了怎么办?于是我陪着她一起来了。” “黄龙木做船”展昭有些想不通,“黄龙木不都是用来做棺材的么,很重放在水里会下沉,怎么做船啊?”白玉堂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盯着展昭看了起来。
展昭被盯得有些心慌,早就将之前的不适抛诸脑后了,想了想觉得也不心虚,哪里有错么?黄龙木的确是做棺材居多啊。
“猫儿。船又不是用一根木头造得的,黄龙木只是用来做龙骨。”白玉堂伸手捏了捏展昭的胳膊,“骨头也往水底下沉,但是人能浮上来,你怎么一根筋了?”
展昭觉得很没面子,不过他也没造过船,情有可原,而且觉得自己的重点好像放错了,于是也不管什么船木还是棺材木了,接着问白玉堂,“于是你去南蛮,有什么奇遇没?”
“说起来,还真是奇遇。”白玉堂摸着下巴回想,“我差点死在南蛮。”
白玉堂随口一句,展昭的心可是悬到了半空,“什么?你出什么事了,生病了还是被袭击?”
白玉堂想了想,“说不上来,总之幸好有人救了我。
展昭张大了嘴,“具体说!”
“从哪儿说起呢。”白玉堂想了想,“我二哥毕生志愿就是造一艘世上最大的船,可以远渡重洋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于是就需要一根千年神木来做龙骨。”
展昭点头,认真听。
“黄龙木这种东西,千年树龄的全天下才几棵?大多都被征集进宫修宫殿了,留下的树也大多只剩下树根,但是有一个地方,能找到真正的黄龙木才,知不知道在哪儿?”
展昭愣了片刻后,笑了,“水里,是吧?”
白玉堂挑眉,“哦?”
展昭摇头,“你刚才说的么,好黄龙木拿来做船的龙骨,那肯定早前就有人做过,船沉了,龙骨不就在水里了么?”
白玉堂赞许点头,展昭果然是聪明,一点就通了还会举一反三!
“莫非你们这次要买的黄龙木,就是水里捞上来的沉船龙骨?”展昭继续问。
“南蛮一带泥沼丛林比较多,在横跨整个南蛮上百部族的丛林一带,有一条江,名字我不记得了,挺长的一串南蛮语,落差很大,穿过群山峻岭,水流很快,开阔处有大码头,据说古时候是水运商道,通向外海,后来因为战乱废弃了。”白玉堂边回忆,边叙述,“南蛮很多房子都傍水而建,我和二哥刚到的时候,就住在一座水边的客栈,那一晚,我睡到半截,听到外边有奇怪的声音。”
展昭睁大了一对猫儿眼,静静听着。
“最奇怪的是,我醒了,我大哥却没醒。”白玉堂淡淡一笑,“大哥常年都很警醒,通常有什么怪声音他都是第一个听到,这次他竟然没醒,我就觉得奇怪。”
“也许是和你在一起比较安心吧。”展昭问,“那你听到什么声音?”
“像是和尚念经,也像是风声…”白玉堂一耸肩,“我于是打开窗户看了看,发现窗外雾气昭昭的,整个江面都看不真切,于是我就出门了。
展昭皱眉,怎么自己一个人去,叫上二哥好有个照应么!
“刚到楼梯口,我迎面就碰着了一个伙计。”白玉堂说,“他告诉我,楼下做法事呢,让我不用管,还叮嘱我,千万别往楼下看,更别开窗户!”
展昭皱眉,“有些邪门啊。”
“你想,他们不让我看…”
“你就偏偏更想看是吧?”展昭多了解白玉堂,没等他说完就接了话,不过换做自己,估计也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