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望了林逸飞一眼,眼神有些惶惶,却还是说道:“我当时肯定不乐意,心想师父这是老糊涂了,到嘴的肉怎么还能吐出去,他看出了我的想法,就对我说,这块玉实在不详,杨虎是因为这块玉而得了重病,自己得了这块玉后,也是马上就病,就算我留在手上,多半也不吉利的,我当时却想,这算什么,杨虎是因为得罪了人,才被人暗算,和玉有什么关系,当时却没有想到师父想地更长远了一层,都说匹夫无罪,怀璧有罪,杨虎种下了祸根,和这块玉说不定就有很大的关系,师父看出了我的念头,就说一切都是天意,他留给了我点钱,还有这块玉,让我任选其一,剩下的送给杨虎,送玉送钱,任由我选择,说完这些话后,他就一命呜呼,死地时候,还喃喃念着什么天意。”
林逸飞皱下眉头,听他说的和刚才矛盾的很多,想要问些什么,还是忍住,计胖子难免不起了贪念,有可能害死师父,但是这些都是只有在他良心发现,才能说出地事情。
“我当时其实真的有贪念,”计胖子叹息一声,“我这辈子,头一次看到了那么大地一笔钱,可是想起师父说的话,想了足足半个月,还是去了杨虎家一次,林先生,说句实话,当时我的想法却是,杨虎如果还是重病的话,我就再给他一笔钱,当然不是全部,师父临死说的话,我也算照做一部分,要说把钱全给他,那是绝对不能,但要给他玉,我也不舍得,”他看了林逸飞一眼,见到他不置可否,这才说了下去,“可是我没有想到杨虎已经死了,那个姓布的郎中竟然也在,我私下见了他,他偷偷的对我说,好厉害,真的好厉害,我就问他什么厉害,他说那个人下手的武功很厉害,隐穴一共点了三处,自己却只发现了一处,可是又说,自己就算发现了三处,也是解救不了。我却看不出厉害在什么地方,倒是庆幸省了一笔钱来。”
林逸飞皱皱眉头,“点隐穴并不厉害,厉害的是她能够控制杨虎病情发作的时间,杨虎不遵她的嘱托,当然只能死的更快。”
“林先生,你说什么?”计胖子有些不解。
“没有什么,你继续说下去。”林逸飞摇摇头。
“我暗地里面送了杨家一点钱,不算多,但在当时,也算是不小的数目,师父死了之后,我就无事可作,东游西逛的,到处乱窜,一天到了朱仙镇的时候,听说那里人都说野外乱坟岗的地方有鬼,当时还年轻,一想肯定有些门道,所以带着工具兴致勃勃的冲了过去,勘察了一夜,无疑中发现了一柄断矛埋在土中,当然都已经锈的不成样子,但是我当时见到了,就知道那是古物,而且年代很久,我见了心中大动,知道这柄断矛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有可能这有个古墓,而且里面被发掘过,这个只不过是一些盗墓人残留的东西,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就不免有些沮丧,可是又觉得如果找到他们的入口,说不定还能发现点别人不能发现的东西,这么一想,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只不过打了几铲下去,又发现自己的推断好像有些毛病,这里并没有什么墓室,正要放弃的时候,却发现一处草长的有些奇怪,似乎和旁边的植物有些不同,这才寻了过去,仔细一看,竟然发现草下一个入口。”
林逸飞叹息一声,“难道在你之前,真的有人去过了那里?”
计胖子额头上汗珠子冒了下来,“是人是鬼的,你自己判断,我当时心中兴奋,就钻了进去,爬了长长的一个坑道,暗自叹服那人用的什么工具,这个洞挖的那么结实,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置信的骇人景象,林先生,这个你多少也知道一点。”
看到林逸飞缓缓点头,计胖子又说了下去,“可是这还不算最骇人的,当时我竟然听到一声大喝传来,震的我耳膜几乎破裂,一个男人的声音雷鸣般的传了过来,声音中充满了愤恨和绝望,有如地狱中传来了一样,说句实话,林先生,”计胖子苦笑道:“我就算所谓的鬼哭鬼叫也比不上那声叫喊,那人叫的却是莫名其妙,萧别离,滚出来,我等了你几十年,你究竟在哪里?!”
第二十八节 墓中
计胖子一口气说了很多,停下来的时候有些气喘,“林先生,我这说的可是千真万确,如果有一句谎话,天打五雷麦的了。”
“接着说下去。”林逸飞竟然还是坐的稳稳的,只是眼中已经有出一抹悲哀。英雄寂寞,那么失去了信仰和为之奋斗目标的英雄呢?他还是不是英雄?
“我当时吓得不敢动弹,不知道谁能发出这么恐怖的声音,只是突然听到那人嗥叫中有着说不出的寒意。他又说道,我是谁,谁是我,我是颜烈,完颜烈,金国的大将军。萧别接,你不是一代英雄豪杰,一生抗金,怎么不出来为民除害?你出来,你出来,我和你再斗个三百回合!林先生,你说他是不是疯的,不然怎么会说什么金国战国的?”
林逸飞突然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只恨萧别离不能早到几十年,完颜烈,我对不住你,可是这个结果,我也从未料到。”
他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一个人的死法有很多人,有些人可能认为凌迟腰斩已经厉史上,人类能发明的最残忍,最无人道的死法,可是精神上的残忍死法呢,谁又能知道?
突然发现完颜烈比完颜飞花出现的更早,林逸飞只觉得悲哀,几十年过去了,很多事情,他难道还是念念不忘。颜烈也好,完颜烈也罢,他不能忘记的又是什么?
计胖子喘了口粗气,看到林逸飞不置可否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信还是不信,只能继续说了下去,“他说完大战三百回合后,只是喘着粗气,就算远远的我听到了就是心惊胆寒。当时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个老鬼。多半是八百年前的金国的老鬼,因为死的冤枉,所以冤魂不散。我当时寻宝的念头早就被吓倒九霄云外,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不用问,肯定是有很大地冤情。只是我才一动脚步,突然踢到地上的一个头盔上,只是啪地一声呐,听到我耳中却是和炸雷一样。我吓在那里不敢动弹分毫,只是因为那面的声音突然也一丝没有,坟墓中突然静寂了下来,我那一刻差点吓死,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直跳。”
“他发现了你?”林逸飞皱了下眉头。“那你如何能活下来?”
计胖子点点头,“我当时还是心存侥幸,以为那人没有听到。突然听到远方那人喝道,声音竟有喜意。萧别离,是你?我心胆俱寒,撒腿就跑,没跑两步,突然身后传来出一股劲风,压的我都快吐血,我只以为这次命是没有了,却没有想到那股风竟然会转弯,“砰”的一声打在了旁边的土壁上,紧接着“轰”地一声大响,尘土四溅,我虽然没有被那股风击中,却还是感觉到站立不稳,被溅起的尘土浇了一头一脸,当时第一给念头就是,我的妈呀,手榴弹也不过如此吧?”
林逸飞缓缓点头,暗道完颜烈武功看他的描述,绝对不弱,就算他如自己一样,几十年过去,他不是傻子,而是个武学宗师,怎么会没有精进。
计胖子说到这里,擦出一把冷汗,“林先生,你没有亲身经历过,当然不知道那天事情的恐怖,我每次想起来,心中都是砰砰大跳。我还没有站起,突然听到那人又说,不是你,不是你…他不知道说了多少个不是你,我当时以为他疯了,回头望了一眼,又是吓了一跳,那人长长地辫子盘在脖子上,不男不女的,可是看他的脸竟然很斯文,只是一双眼晴寒光闪闪,却又透出浓重的迷茫,不知道怎么地,我见到那人地第一眼,觉得他很恐怖,可是再仔细一看,我又觉得这人很苦闷。只是我当时才要拔腿就跑,那人本来低着头,不知道怎么的,耳朵竟然比兔子还好使,他突然大叫了一声,为什么不是你,只是伸手一挥,我就觉得肿子上好像被戴了一给箍,竟然凌空而起,身不由主的向前飞去,对了,林先生,这个功夫你会不会?”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百忙之中还不忘记问上一句。
林逸飞一伸手,已经凌空抓起了隔座地一把椅子,却又放了回去,“是不是这样?”
“差不多是这样。”计胖子点点头,心中却道,这和那人好像差不多,其实好像还有分别吧。我那时候一百多斤,距离又远,你现在抓起的一张凳子好像分量轻了很多,只不过却是不敢让林逸飞抓一下自己地脖子拭试。“那个时候,我呼吸急促,片刻的功夫已经觉得要田气过去,四肢乱蹬,可是周围都是空气,又是哪里踢的到什么,意识模糊的时候,却听到那人放声狂笑了起来,这里谁都不能来,来到这里的,除了萧别离,都要死!我心中又不明白,不知道萧别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是不是他的大恩人,为什么只有他不用死?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说来好笑,我有一刹那的感觉,仿佛都见到了自己的身子。”
林逸飞神色一动,“那是什么感觉?”
计胖子不由自主的挠挠头,“林先生,我这是瞎说的,人死了就死了,哪有什么灵魂出窍的事情。”
“哦。”林逸飞有些失望,叹息一声,“后来呢,他怎么会放过你?”
“都说那块玉是祸根,对于我而言,却是救命的稻草。”计胖子有些侥幸的说道:“我感觉自己要去见上帝的时候,突然听到“叮”的一声响,紧接着就觉得脖子突然放松了很多,那时候的我仿佛上岸很久的鱼,终于见到了水,还管得了许多,狠狠的吸了几口气,却见到他一手把我高举到空中,另外一只手却已经拿起了那块玉,怔怔的看着,他虽然还是掐着我,但是我这个时候感觉已经是从监狱中的死囚室到了高级看护室。”
林逸飞听到他还有心情这么形容,也想笑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那种漫不在乎的笑容,竟然无法再露出一丝。
“他看了很久,我却祈祷他看一辈子才好,”计胖子接道:“只不过转念一想,他是地狱里面出来的鬼,林先生,你别怪我这么想,实际上他表现的一切,实在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
看着林逸飞神色有些古怪,计胖子慌忙改口道:“我说的是他的举止,而不是说他地武功。”
林逸飞缓缓点头,却不想多说什么,突然确定了完颜烈的存在,自己到感觉到一阵的没来由的空虚。有的时候,他会怀疑一些事情的算计。可是在于这件事上,他觉得应该是再真实不过,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颜飞花知道这件事吗?”
“颜飞花?”计胖子有些诧异。“她为什么要知道这件事情,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林逸飞摇摇头,“没有什么,那个人后来就这么放了你?”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计胖子苦笑道:“那人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转过头来,望着我的眼神多少没有了那么凌厉,他低声问我,你认识他?我实在不知道他是谁,是不是萧别离,是男是女,亦或是条狗也说不定。只是看到事情有了转机,喉咙发不出声音,只好点头,他松开手掌,放开了我,缓缓地坐了下来,说道,他既然把玉给了你,显然是让你继续找下去,又过了这么多年,你找到了没有?我一听只能摇头道,还没有找到,可是我还在找。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在赌,本来我可以说找到了,我带他去找,可是看到他这么着急的样子,如果放出了大话,却是不能实现的话,多半当场杀了我。所以只能冒险,只能希望他看到我没有功劳,却有苦劳,或许多少有些用处的份上,放过我。那人良久不语,我为了活命,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老放心,慢慢找,总有希望的,我当时真的大胆,还能说出话来。只是望着那块玉有些奇怪,难道这块玉就是他给杨虎的,看他地样子,绝对是认识地,那人突然长叹了一声,说了一句,找不到了,你也不用找了,谁都不要找了。几十年过去,萧别离多半是死了,可是他既然不在,我还能自己想些办法,我就不信,我有什么事情做不到!林先生,你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吗?”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累了,端起奶条本来想要喝一口,才发现杯子是空的,招手让服务生又上了两杯,服务生这才有了点笑容。
等到又剩下二人地时候,计胖子看到林逸飞还是默然无语,这才苦笑道:“我想林先生肯定也不明白,我想了十几年,还是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只不过我却再也不想见到那人。”
“然后呢?那人去了哪里?”林逸飞终于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只看到眼前一暗,紧接着那人就和鬼一样的失去了踪影。”计胖子喘息一声,“他走地时候,带走了那块玉,我当然不敢去要,虽然有些肉痛,却还是庆幸的捡回了一条性命,自从那以后,不但是朱仙镇,就是北方,我都是不敢再去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计胖子汗也不冒的,气也不喘了,突然骂了一句,“直娘贼的,老子憋了这久,终于找个人,说了出来当年的事情,真TMD的痛快!”
第二十九节 造化弄人
计胖子讲完了心中的疑惑,说不出的痛快,可是还是一头雾水,林逸飞却是杂七杂八的分析汇总,多少清楚了一些当年的事情。
完颜烈无疑也来到了这里,只不过他可能比自己早了几十年,他妹妹比自己早到三年。时空隧道中,一切不可预知,不知道现在完颜烈活着没有,完颜飞花一直在寻找自己,她又寻找到大哥的下落没有?以前一直认为她故意避而不谈,现在看来她是全无线索,如果她找不到大哥,又有自己的这个先例,会不会又走到另外的一给极端?
林逸飞再一次的感觉到造化弄人,可能颜飞花错过了计胖子这个线索,所以她也可能错过了大哥的下落。
可是就算她找到了又能如何,本来的兄妹,再次见面,一个红颜依旧,一个鹤发苍颜,那种情景,想一想都觉得让人发疯。
计胖子糊涂,林逸飞却是清楚的知道,可是他虽然知道,却不像计胖子一样的痛快,反倒觉得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大石一样。
这就充分的说明难得糊涂的好处,聪明的人也不见得比糊涂的人快乐。
二人默默的喝口茶后,计胖子问道:“林先生,你说找我有事,和我有关?”
林逸飞没有想到他竟然没有忘记这茬,却也不想隐瞒,络玉儿找个领养的家庭,怎么比得上找到她的亲生父亲?虽然眼前的这个计胖子看起来,并不像个合格地父亲,但是合格不合格。要玉儿自己来判别,自己这个外人毕竟说了不算。
“我说什么话,你最好不要叫,”林逸飞就像医院的护士给人打针,提前预警一下。
他不说还好,一说反倒让什胖子更加紧张了起来,计胖子一天地经历有的时候比一些人一生的还要多,见过的怪事比别人想像的还要多,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林逸飞这么年轻一个人,却比八十岁老头子还要沉着冷静,他都说自己可能吃惊,那是什么事情?
“胡花英你认识吧?”林逸飞等了一下,觉得还是要说的。
计胖子没有叫,他吃惊张大了嘴巴,竟然叫不出声音。
那个埋在心底的名字,他以为将来会和坟墓中自己骸骨一样,只能让盗墓贼去挖掘的,却没有想到让林逸飞抢先挖掘了出来,这个林先生难倒真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胡花英?”计胖子说到这里的时候,警惕地望了一下周围,汗水已经和长江涨潮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要抓自己。林逸飞一个绰绰有余,用不着什么席下三百刀斧手,摔杯为号的,说不定因为看着和他的交情,还会照顾一下自己,可是再一想,自己和他好像并没有什么交情?
“胡花英死了。”林逸飞不答计胖子的问题,直接告诉了他答案,也想看看他的反应。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计胖子的反应很奇特。他先是一怔,再是放松地感觉。当林逸飞觉得他就是负心薄幸的时候,他却终于咬着牙,如同个小女孩一样,低声哽咽起来。
服务生看到这面两个大老爷们儿窃窃私语的时候,看他们的眼神就有些奇怪,等到看到计胖子女人一样的抽泣起来,更是有些鄙夷,觉得这两人在玩断背。本来想问问他们要不要再来点奶茶,却也懒得上前。
林逸飞并不出声,手指轻叩桌面,也在想着心事,他只希望什胖子这场哭是真的,他也有些心酸,不是为了计胖子,是为了玉儿。
“她怎么死地?”计胖子的汗水泪水轮番轰炸,抬起头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快要虚脱,却是死死的盯着林逸飞,“林先生杀了她,就是为了逼问我地一点消息?”
他的声音有了一丝死意,望着林逸飞的目光虽然悲切,却并无畏惧。
林逸飞一怔,摇摇头,“她是自杀。”
“啊?”计胖子紧绷绷地身子软了下来,失神的喃喃自语道:“为什么?”
转瞬想到了什么,差点跳了起来,“难倒是林先生逼地她自杀?”
林逸飞叹口气,伸手一掌,茶杯已经无声无息的变成出齑粉,“计良,我和你好说好商量,只是看到你还算讲点义气,你虽然对被人说出了我的下落,可是那是逼不得已,你莫要以为我想要问什么,还要费那么多的麻烦,我想杀一个人,自己动手反倒来的痛快。”
望着桌子上的那椎粉末,计胖子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好笑,“林先生,对不起,是我的错,可是胡花英为什么会死?”
林逸飞冷冷的望着他,“一个走私贩毒,谋杀亲夫人的人,你说除了死,还能有什么下场。”
“她是被逼的,被丈夫逼的。”计胖子突然低声嘶吼了起来,眼晴中竟带了少见的狰狞。
“她不是被丈夫逼的,她是被你逼的,”林逸飞冷冷道:“你和她在一起,路人皆知,你甩了她,也是路人皆知,那个时候,她这样的一个女人,下场已经是注定的。”
计胖子一下软了下来,喃喃自语道:“原来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了,还要问我什么。”说到这里的时候,计胖子打了个寒颤,有些绝望。
“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你表现的如此情深,在当年却是那么绝情。”林逸飞缓缓道:“你既然当初如弃敝履,现在怎么深情都觉得让人可恶。”
计胖子却是双目无神,“花英死了,花英死了。她死了,我也不能活的。”
“你还不能死。”林逸飞缓缓道:“你还要和我去见杨宏业。”
“我哪里也不去。”计胖子突然强硬起来,“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对我不满,大可以杀了我。”
“杀了你,”林逸飞抬起手来,淡淡道:“你以为我不敢?”
他一掌劈了出去,计胖子双目一闭,竟觉得脑后竟然受了重重一击,他实在想不明白林逸飞地力道是怎么发出的,只觉得眼前一暗。转瞬失去了知觉。
奇怪的是他还竟然想了一下,原来死,是这么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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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胖子再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阴曹地府,牛头马面,他首先看到的一个房顶,常年的潮湿侵蚀,上面涂抹的白灰已经变的斑斑驳驳,就要掉下来的样子,仿佛他的一颗心,悬在那里,等待他的将是不可避免的下落。
“叔叔醒了过来。”一个小女孩突然欢快地叫了起来。
计胖子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却觉得不能温暖自己一颗已经结冰的心,屋内只有一张炕,并不算大,点的炉子倒是很旺。一根烟筒曲折成个直角,顺着窗户塞了出去,计胖子知道这是北方一些家庭的常见的布局。只不过现在还能在京城住家看到,那已经算是郊外地地区。
一张小脸凑到他面前。双眼满是喜意,离的太近,计胖子只能看到一双大眼晴,里面的瞳孔黝黑有神,照出里面一给面容灰败的胖子。
“叔叔,你醒了?”小女孩伸手在他眼前晃动一下,“这是几?”
计胖子觉得脑袋还是晕的,却还是勉强笑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对这个小孩子,谁都不能发出脾气。
“这是手指头吧?”他故意开着玩笑,却看到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由有些奇怪。
“叔叔会开玩笑了,看来没有事了。”小女孩笑了起来,“叔叔,你渴不渴,妈妈说了,病人就要多喝水。”
小女孩拿起了几乎有她一半高的笨重暖壶,吃力地倒了一杯开水。
计胖子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说道:“小心,小心被水烫着。”
小女孩笑了起来,“没事,叔叔,妈妈病的时候,也是我给她倒水。”
计胖子有些奇怪,难倒林逸飞失手,只是打晕了自己,然后随意丢到哪个阴沟里面,却被她的妈妈给救了回来?
“你妈妈呢?”计胖子问道。
“林叔叔说,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地地方,她很忙,可是如很快会回来看我。”小女孩的声音沉寂了下来,端过了热气腾腾的白开水,“叔叔,喝水吧,小心烫。”
“林叔叔?”计胖子的一颗心沉了下去,“哪个林叔叔?”
“林叔叔就是林叔叔。”小女孩比较奇怪,“还有哪个林叔叔?”
计胖子缓缓的坐了起来,想要掀开棉被,小女孩却是用小手按住他地被角,“林叔叔说了,你病了…”
她话还未说完,计胖子已经用力一掀,有些怒气的说道:“见你个大头鬼的林叔叔!林逸飞,你出来,你这么喜欢玩是吧,你是觉得所有的人都被你玩弄在手心是吧,你滚出来,滚出来,老子不怕你。”
小女孩有些惊恐的退到墙角,不明白这个和蔼的胖子叔叔本来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变的那么狰狞,想要哭泣,却又不敢。
计胖子看到那个女孩子惊恐的样子,已经有些于心不忍,四下望了一眼,屋内空空荡荡的,只有个小凳,伸手拿过来,招呼小女孩过来坐下,“小妹妹,你妈妈呢。”
“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小女孩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计胖子这才楞了一下,发现这个问题自己问了一遍,为了安慰她惊恐的情绪,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玉儿。”
“你姓什么?”
“我姓计,计暖玉!”
计胖子听到这里的时候,楞了一下,突然觉得一股鲜血涌上了大脑,如同海浪般的冲开了他的尘封记忆,他记得有一个女人曾经深情的望着自己,“良,我们的孩子,以后就叫暖玉好吗?”
迷糊中,他只听到自己的灵魂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那你妈妈呢?”
“我妈妈姓胡。”
计胖子头脑一晕,“咕咚”一声,无力的坐到在了地上,怔怔的望着眼前的女孩子,突然间,泪流满面!
第六卷 京华烟云 三十节 木马
“叔叔,我们回去吧。”
儿童乐园里面,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的孩子,热情的扑向自己的父母,叫嚷着要开始下一轮的游戏。玉儿抬头天真的望着计胖子,其实也想像其他孩子一样,扑到他的怀中。她望着计胖子,她是个容易知足的孩子,却头一回有些嫉妒起别的和自己一样的孩子,他们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自己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为什么?”计胖子有些奇怪,“这里不好玩?”
“不是,我头一回到这里,头一回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好玩的东西。”玉儿低声说道:“只不过我觉得叔叔好像很累的样子,你的脸色好难看。”
计胖子脸色变了变,却是大笑了起来,一手掐着腰,“累什么累,叔叔再带你去长城,都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