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就是这么奇怪,你好的时候,似乎所有的光环都会环绕着你,就算你长颗痣,那都是与众不同,有着龙虎之缘,你若是作奸犯科,就算金盆洗手,只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屎盆子,尿盆子的都会扣到你的脑袋上,仿佛你就是犹大,耶稣被钉到十字架上的功劳都是你地。
何家坳从来没有出过大学生,这下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总要给点光环才对,私塾的老先生如果有幸给他做传的话,多半说什么,少负气节,沉厚寡言,家贫力学,尤好左氏春秋、孙吴兵法。
这些当时都是形容岳飞的,林逸飞小时候除了用一个沉厚寡言来形容,估计别的都是沾不上边的。
“大表哥,”何卫红叫得十分亲热,终于掰开了何宏伟的手指,得意的拉着林逸飞,像拉个猴子一样向大伙炫耀,“小玉,铃铛,翠凤,这就是我的大表哥,浙清大学的才子,以后国家的栋梁,和我自幼青梅竹马的,你们虽然也上了大学,可是你们要知道,浙清啊,那是重点大学啊,那里听说本科生出来,百分之九十八都要出国的。”
林逸飞的骄傲当然就是何家坳的骄傲,何家坳的骄傲,也可以算作她何卫红的骄傲,所以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如同介绍自己的情人一样,满脸的深情。
一个人却是伸手把林逸飞抢过来,用力地摇着,“逸飞,你可回来了,卫红自从结婚后,总是念叨,你怎么上了大学,也不过来看看我们夫妻俩。”
林逸飞正在想着,怎么不露痕迹的甩掉何卫红的这只手,就算是他武功盖世,也不能使用什么分筋错骨,神鬼难逃擒拿手挣脱这份亲情,可是听到那人说话的时候,大喜之余又有些愕然,“你们结婚了?”
何卫红这才有些扭捏,“我等你那么久,你也不给我消息,没有办法,只好随便找个人嫁了,其实我们不算近亲的。”
林父笑着走了过来,“逸飞这孩子当初不好说话,志平,不过你们结婚的时候,也正赶上他们课程紧,所以没有回来看你们,这下过年回来,补一声祝贺。”
林逸飞笑容满面地说道:“恭喜恭喜。”
他这两句恭喜实在说的真心诚意的,丈夫来到了身边,何卫红也不再那么放肆,只是说道:“你不是去打麻将,过来干什么?”
“你大表哥来了,我当然要看看。”志平望着林逸飞的眼神满是醋意。
林逸飞终于明白,看来上帝造人的时候,就是不完整的,一个人注定有另外一半,至于还有光棍,只不过那一半没有找到而已。
“何阿姨,这是怎么回事?”肖月蓉看着好笑,低声问道。
她看到何卫红拉着林逸飞的手,含情脉脉的样子,本来以为他们有什么娃娃亲的,不知道林逸飞这个大侠会如何处理,却没有想到竟然变成了这种结局。
“其实,小飞小的时候,真的和卫红不错的。”林母拉着肖月蓉的手,仿佛何卫红刚才一样,“那时候,这丫头长得好看,很多事情,又喜欢找小飞商量,我们看到她挺喜欢小飞的,当时就开玩笑说道,等到小飞长大了,就娶她做老婆,可是怎么想到,不知道为了什么,这丫头,唉。”
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什么,肖月蓉还是明白了一些,都说女大十八变,越辩越好看,没有想到,何卫红是反过来的,这样一来,不要说林母不同意,就算上大学的林逸飞也不见得赞成这门婚事,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娃娃亲。
林母笑道:“后来不等我们反对,小飞就已经不乐意的,说他只当作卫红是妹妹,后来我们搬到了江源,这个就当作了一个笑话,卫红这丫头却是念念不忘的,每次逸飞回去,都还过来找他,后来小飞渐渐的连家都不回,上了大学,见了世面,更是不赞同的。”
肖月蓉低声道:“其实我觉得卫红比较直爽,有的时候,性格也很重要,那个志平娶了她,也应该不错的。”
“话是这么说,”林母摇头道:“可是他后来又找了一个,就是那个风,风波恶。”
“唉,不就是她,小飞到了高中,不爱说话,闷声不响地就喜欢上了风雪君,到了大学就有了自己的主意,回了何家坳一次,找了卫红一次,那次过后,卫红好像大哭了一场,”林母苦笑道:“小飞哪点都好,就是找女朋友的眼光实在不行,他找的那个风雪君让我看了,觉得还不如卫红呢。”
肖月蓉却是心中好笑,这个乱点鸳鸯要不得,以前的那个林逸飞自己不知道做了什么,但是这个拒绝何卫红的事情上,还是处理的比较果断,现在的萧大侠应该多谢谢当时的那个犹豫寡断的林逸飞才对。
“其实,月蓉。”林母握着她的手掌,“我觉得小飞和你。。。。。。”
肖月蓉慌忙抽开了手掌,“何阿姨,我和逸飞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他找我帮忙,我一定会帮,我找他,他也不会推辞的,你就别乱猜了。”
“唉,”林母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喜欢的,不喜欢自己,不喜欢的,偏偏又黏着不放,哪里像自己和小飞他爸当年,只是送了几次饭,就定下了终身。
“你是林逸飞?”
虽然何卫红一句一个大表哥的叫着,其中一个瘦瘦的,颇有骨感的女孩子大叫了一声,满是兴奋。
“铃铛,你怎么知道?”何卫红有些奇怪,林逸飞是她心中的一个珍藏,虽然自己结了婚,可是不时的还有些缅怀,可是却从来没有对小时的玩伴说起这个名字,或许她认为,自己考不上大学,心中有了这个名字,怎么说也能弥补一下失落,这下被女伴一口叫出,难免有些愕然。
“你真的是林逸飞?”其余的两个女孩子本来觉得何卫红看上的有什么好的货色,所以也是远远地站着,并没有围上来。
可是她们却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是林逸飞!
在她们这种年纪看来,林逸飞长得不够帅,打扮得不够潮流,穿着有些老土,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和他一块来的那个少女,好像长的出类拔萃的,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那么有女人缘,远方一个思念的,身边还有个陪伴的!
可是自己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小子有什么好,但是听到林逸飞这三个字的时候,她们再仔细一看,差点喷出饭来,谁又能想到,浙清鼎鼎大名的武林高手,竟然会莅临这个不起眼的何家坳!
九月论坛 骆驼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八十七节 佛渡有缘人
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这句话是出自《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里面,大概意思就是,孔子有两个徒弟,一个叫宰予,能说会道,一个叫子羽,相貌很丑陋!
孔大圣人也有犯错误的时候,开始认为宰予能说会道,利口善辩的,是个可造之材,子羽长的那么丑,就算是侍奉孔子,他都好大的不乐意。
结果后来宰予好吃懒做,没有仁德,喜好睡觉,变成了粪土之墙,不可雕的朽木,子羽却是游历长江,跟随他的弟子竟然有三百人,声誉很高,各诸侯国都传颂他的名字。
孔老夫子所以感慨的说了上面那一句,觉得其实长的丑,也有可能有才德的,其实不止是孔老夫子,但是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没有经历过,永远不能吸取教训!
所以眼前的这几个女孩子对于林逸飞并不感冒,认为他长的一点都不偶像,更不阳光,就像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大海,只能认为比乡下水塘大一些的叫做湖,比湖大一点的叫做海,当然如此一推算,海也就是白石县所有的水塘的集合,而且深信正确无误。
但是一听到林逸飞三个字的时候,她们的眼睛都长长起来,只是因为,林逸飞的名字在江源,在全省,甚至是华南地区,都已经是一面旗帜!
百家会的主办方甚至想举办一所武术学校,而请林逸飞作为武术学院的第一任校长,无数的家长都在翘首以待,用着空前的热情,等待着这个消息的发布,等待着抢先报名,因为只要这个消息发布出去,只要慢一步,很可能名额就已经爆满。
这几个女孩子并不是浙清的,排骨一样的铃铛是庄布奇的粉丝。长的清秀一点地翠凤却很迷恋温雄,剩下的那个小玉,一头的红发,好像白发魔女地妹妹,红发小妹最崇拜地却是齐洛名!
她们一直都在探讨,到底她们的偶像哪个长的最帅,哪个最有男人味,甚至为这个发生了口角,闹得十分的布痛快。
不过这个矛盾却被林逸飞轻易的化解,林逸飞一骑绝尘的领跑在最前面,击败她们所有的偶像,当选华南赛区地总冠军,真可谓夫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
所以她们最后一致认为,只有林逸飞才是最酷地,也是最有男人味地。
只是很可惜地一点就是,她们并不像其余疯狂地粉丝,为了偶像可以倾家荡产,就算老爹地性命都可以抛开不管,所以她们看到地林逸飞都是在电视里面。
电视里面看到的所有明星人物,经过一些特殊的处理,失真性就是相当的大,一个本来一米六几的明星镜头一转,你一看,好像都有周润发那么高,明明满脸雀斑的一张脸一补光,那实在比涂蜡还要光滑!
所以她们第一眼都是疑惑,觉得林逸飞和电视中那个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都是酷的林逸飞相差了太远。
再看了几眼,她们又觉得有点像。
“有点像”
“真像”
“十分像”
“什么像不像地,就是嘛。”
虽然是这么说,又是一再的询问进行肯定,排骨妹妹还是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是浙清大学地林逸飞,百家会华南区的总冠军。”
林逸飞只能点头。
“耶!!”几个少女兴奋的跳了起来,“林大侠,给我签个名吧?”
一个人掏出圆珠笔,找不到什么本子,竟然一掀衣服,露出里面洁白的内衣,“就签在这里,我可是卫红的好朋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忘记了自己一直背后都说卫红是个男人婆,做了变性手术。
另外一个却是冲了过来,“林巨侠,给我也签一个,我不但是卫红的好朋友,我还是你忠实的粉丝呢,那场你打败了温雄,真过瘾。”
卫红有些诧异,“你不是说温雄是你的粉丝,不是,是你是温雄的偶像,不对。。。”
她还没有弄懂这句话中主谓宾,定补状的关系,另外一个已经一把把她推开,“巨无霸,麦当劳,哦,不是,是林大、大、大侠,”想了半天,她也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才能表达自己心中的景仰之情,“我也是卫红的好朋友,不信你问她,夷,卫红呢?”
卫红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牙切齿的望着三个好朋友,“你们真的是我得好朋友,只不过,再多你们这几个好朋友,我估计会被你们推倒阴沟里面!”
“我们这不是太激动嘛。”三人异口同声的说着,嗲里嗲气的。
林逸飞听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觉到这个冬天有点冷。
“卫红,你有这个大表哥,你怎么不早说呢。”排骨妹有些不满的说道,心中却是在想,不知道这个林逸飞有没有女朋友,刚才那个是不是,如果不是的话,自己一之谓甚,岂不可惜,只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是他的女朋友,又能怎么样,又没有结婚,再说了,就算结婚都可以离婚,更不要说是个区区的女朋友。
“对了,”卫红终于喘过了一口气,揉了揉还有些发痛的屁股,无视老公喷火一样的目光,“阿飞,她们说的什么华南赛区的冠军是怎么回事?”
三个粉丝一齐栽倒,醒悟过来的时候,又是异口同声的说道,“火星来的吧。”
林逸飞摆脱了那几个火星人,终于来到屋子里面,他实在有点受不了那些人的热情,再签了十几张后,又许诺以后有空,一定补签,几个人才悻悻而去。一会的时候,又叽叽咕咕的,好像商量着什么。
走到里屋的时候,林逸飞愣了一下,屋内坐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很瘦,精神却很少。
有钱难买老来瘦是一点不假,因为很多疾病都和老年肥胖有关,老人看起来最少有八十多岁,正在闭目养神,肖月蓉站在一旁,伸手按摩着她头部风府,风池还有玉枕的几个穴道。
老人表情很和缓,林母却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小飞,认识你外婆吗?”
林逸飞只能点头道:“她老人家还是这么精神。”
他这句话实在是双重安慰,一方面安慰林母不用担心老人地身体。另一方面却让林母感觉到,小飞的失忆症没有什么大不了地,其实有些事情,忘记了不是更好。
“唉,”林母叹息一声,有些欣慰,却又有些感伤,压低了声音说道:“最近你外婆地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的,八十三岁的人了,我们这些做子女的,当然希望她身体好,可是现在经常犯头痛、心痛。我们让她去医院看看。她一直不肯,我们以前是没钱,她不舍得让我们花钱,可是现在还算有点钱,我和你爸都说拿出点钱,让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她还是不肯。小飞,你不是有什么基金的吗,怎么不设立个老年人的基金?”
林逸飞有些苦笑,“老有所养是整个社会的责任,我们的基金虽然看起来庞大,但是一般地情况下,只能救急,要说达到老有所养这点,那绝对不是基金能够负担地起的。那需要千千亿地资金,我们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那老人就只能等死了?”林母有些不满,转瞬也是苦笑,“小飞,让你外婆地病闹地,妈有些不讲道理了,唉。”
林逸飞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向林母说什么,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的话,他对方老爷子可以说这些,对方雨桐也可以,因为那毕竟不是自己的亲人,他有责任让病人清楚的认识这点,可是他也有责任为家人排忧解难。
“肖护士怎么说?”想到这里,林逸飞心中一动,望着肖月蓉露出了一丝笑意,室内的光线虽然昏暗,众人都是有些崇敬的望着肖月蓉,看着她认真地表情,都觉得她好像是个救苦救难地菩萨。
“她问了几句,你外婆只说头痛,她说自己会点按摩,所以帮你外婆按摩一下,”林母感慨地说道:“逸飞,肖护士真是个好人。”
“我又没说她是坏人。”林逸飞忍不住笑道。
“你难道从来没有考虑过?”林母苦口婆心地说道:“有的时候,过日子。。。”
“打住,”林逸飞慌忙摆手道:“我去看看外婆。”
林母不止一次在他耳边念叨,他现在觉得,自己比外婆地脑袋都要痛。
肖月蓉看到林逸飞走了过来,笑了一下,松开了双手,“逸飞,我的手法对不对?”
“好,真的好。”外婆睁开眼睛,满脸的笑容,“肖护士是小飞的朋友吧,现在你这么有耐心,医术又好的大夫真的不多见了,你看,我刚才头痛的很厉害,这一会的功夫,已经轻了很多。”
外婆说话的时候,方言很重,有些拗口,可是林逸飞和肖月蓉倒能听的懂。
肖月蓉满脸红晕,有些害羞,本想说自己不过是个护士,会点护理的工作和手法而已,这个按摩的方法,还是钱医生教她的,治疗一些头痛病很有用。
“好什么好,”林逸飞笑着说道:“在我看来,简直是一塌糊涂!”
卷五 谁与争锋 八十八节 厥阴
“小飞,怎么说话呢?”林母有些不满,无论肖护士做得如何,人家毕竟是尽心尽力地为了老人好,他这样不留情面的指责人家,实在不够厚道。
“伯母,你别说逸飞,”肖月蓉却是满不在乎,“他是大国手,说我错误,我肯定有不对的地方。”
“什么狗屁国手,”林母骂了一声,“如果开个制药厂的话就算是个国手,那么开个造纸厂,那不就能当个状元郎了。”
肖月蓉‘噗哧’一笑,觉得林母还很幽默,外婆也是随声附和,“小飞,你是大学生没错,可是大学生也要有很多东西要学,若是论实践经验,你还是不如肖护士的。”
自从林母在她耳边提及了肖月蓉这个名字,老太太虽然记忆力不好,却还真的记住了这个人,看到肖月蓉的第一眼,老太太已经完全的喜欢上了肖月蓉,因为她身上凝聚着太多中国传统女性的优点,温顺、善良、尊敬长辈,等等等等的,不一而足。
现在有多少娶了个老婆,搞不好婆媳关系的,很多情况是婆婆的问题,但是更多的时候,媳妇的原因也不少,所以对这个让她满意的肖月蓉,老太太虽然也很疼爱林逸飞这个最有出息的外孙子,但是现在,却是不出意料的支持起了肖月蓉。
肖月蓉倒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原来还不知道,我称呼逸飞是国手,不只是因为他开了制药厂,而是就算钱医生都对他推崇备至呢。”
“真的?”林母有些诧异,“那个上了电视台的钱叔夏老中医?”
林母最初的时候,对钱叔夏的印象不深,仅仅的局限于那个山羊胡子,长得有些贼头鼠目,只是因为他好像很关照小飞。出院算账的时候,为自己足足的节省了一半的医药费用。
后来认识钱叔夏的时候,却是在电台,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名医,请他看病都要预约的,都说有几个被西医确诊为死刑的病例,经过他妙手回春,竟然重新站了起来,这样一来,钱叔夏的名声大振,电台专访的时候,称呼他是划时代的神医,再生的华佗,就算是京城的大官,都有找他看病的。
可是这样的一个医神般的人物,竟然对自己的儿子推崇备至?
林母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她觉得肖月蓉不会说谎话的。
“大国手,我哪里做错了?肖月蓉倒是虚心请教,她知道,林逸飞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望闻问切,医者四法。你用上了哪个?”林逸飞微笑说道,口气并不严厉。
肖月蓉知道他是引导自己,有些惭愧道:“逸飞,你知道,我还不是医生的。”
“但是你的志向可是个医生,”林逸飞笑道:“取法乎上,仅得其中的道理你应该明白的。”
“妈不明白,”林母在一旁接了一句。
林逸飞无奈笑笑,“这道理其实很简单。就像学生考试一样,如果你立志打个一百分,可能只能得到八十分。你如果奔着及格去了,那就很有可能不及格的。所以月蓉说的虽然是个事实,但是立下的目标要远大一些,如果你总是拿着自己是个护士的角度来要求自己,那无疑是永远也不能达到一个好医生的标准。”
“说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林母忍不住问道:“不过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林逸飞摇摇头,不再和林母辩驳这个问题,“月蓉,你现在属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性质,你的用心是好的,但是你必须要找到病因,才能对症下药,你给我外婆按摩一下,固然可以缓解一时的痛苦,但是作为一个医生,你要找到病根才是真正的治病。”
肖月蓉脸色微红,“我就是找不到了,外婆她就说是头痛,把脉的功夫,我又不会,我觉得学好把脉,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林逸飞笑笑,却是转头望向了老太太,“外婆,最近吃的怎么样?”
“吃不下。”外婆摇摇头,虽然看起来,一脸的褶皱,却是不见什么愁苦的样子。
或许活到了这个年岁,很多事情已经看得很开,很多苦楚已经习以为常。
“那这个吃不下,是肚子很胀,吃下去感觉不舒服呢,还是感觉十分饿,却又不想吃东西?”
林逸飞问得很细,仿佛比个老太婆还罗嗦,肖月蓉却是脸色凝重,记得好像钱医生和病人聊天就是这个态度。
外婆按按腹部,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消费问得怎么和一些大夫差不多,是很饿,但是吃饭没有胃口,吃了一个多小时,又很快的饿了。”
“是呀,你外婆最近吃得很少,让她多吃点,她却总是说不想吃,像个小孩子一样,”林母也凑了过来,“用乡下的土方,山楂呀,麦芽开胃呀,都不管用的。”
林逸飞点点头,却是回头望向了肖月蓉,说了一句,“这不是太阳病,太阳病的食不下,是指强食不舒服,必定产生胀满,而基本可以肯定是在少阳和厥阴两处的病变。”
肖月蓉眼前一亮,突然想起一句背过的话来,“食不食主在土,欲不欲则主在木。脾胃是土,肝胆是木,这说明可能是在肝胆有了病变。”
林逸飞笑着点点头,“现在判别还是为时过早,月蓉,你要记得,我们望闻问切所得的第一手资料,都是来自病人的本身,现在的西医其实首先也要判别病症,他们讲究的是科学,所以要搞一些片子,验血什么的,进而推断出病理,我想我们这应该说是科学积累出来的经验,我们问问话,也是一样可以知道病理,而且是不用钱的。”
肖月蓉曼联的兴奋,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却仿佛发现了一个医学的新天地。
她到了现在才知道,钱医生不是没有教她,而是她这个学生没有用心的思考,其实钱医生看病把脉的时候,都是一边把脉,一边和病人唠一些家常,比如最近睡的好不好,吃饭怎么样,喜欢吃什么,这些自己一直以为是让病人放松一下紧张的情绪,却没有想到,钱医生问话的时候,竟然已经开始了治病的过程。
这个臭老头,肖月蓉心中好笑,还留了一手,可是转念一想,却又怪不得钱医生。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自己天资驽钝,领会不到这个境界而已。今天要不是逸飞和自己提及,那自己永远也不能踏入着最初的门径。
林逸飞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微微一笑,再次向老太太问道:“外婆,最近喝水怎么样?”
“你外婆特别能喝水,”林母又接话道:“喝水绝对没有问题。”
林逸飞却是皱了下眉头,“水喝少了不好,但是喝多了也是病。”
“啊,喝多了也是病?”林母目瞪口呆。可是看儿子刚才说的头头是道的,什么食不食主在土,欲不欲主在木的,到底是大学生呀,说的一些话,自己做妈的都听不懂。
“口渴。”外婆笑道:“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喝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碗后,没有多久,又觉得渴,又想喝的。"
林逸飞扭头望向了肖月蓉,含笑不语。
“消渴。”肖月蓉若有所悟,大声说道:“逸飞,这是医术中讲的厥阴病第一个症状。”
“不错,”林逸飞笑了起来,很是欣慰,“其实你很聪明,钱医生也不错,但是他却是教不得其法,你是学不得其道。”
“什么是消渴。”林母又问道。
“消渴呢,简单一点说,就是喝了又渴,渴了再喝,但是很快又要口渴的。”肖月蓉有些汗颜,偏偏想不出像林逸飞一样,满口的之乎者也,记得平时钱医生就让自己背诵,自己不明白什么意思,自己又不要去考试,现在才真正明白了钱医生的苦心。
“这是厥阴症状,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肖月蓉终于想到了一条,慌忙说了出来。
林逸飞缓缓点头,“你能把这句倒背如流,说明你也下了一番功夫,但是我还要问你,为什么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