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了熟悉的宴会厅,里面的装饰华丽,带着皇家气派。
墙上挂着精美的壁毯,四周美轮美奂的家具,所有的一切都是采用都铎样式。精致的壁炉上悬挂着亨利八世的画像,冷漠忧郁的眼神望着叶枫,不发一言。
叶枫却没有和画像对视,他一来到宴会厅,目光就已经落在了沈爷的脸上。
宴会厅装几百人都不成问题,此刻却是只有几个人。
所有的人物不出意料,沈爷,花铁树,父亲叶贝宫,张发财,还有沈孝天。
宴会厅很静,静的不像是沈爷的九十大寿,而是沈爷的葬礼。
沈爷的一张脸比起死人也实在好不了多少。
叶枫一来就在望着他,他何尝不是在叶枫进来的那一刻,就望向了叶枫。
叶枫感觉到沈爷变了很多,变得更老,变得更衰弱,变的少了一分威严,多了一分懦弱,可是沈爷何尝没有发现叶枫的改变。
从外边来看,叶枫还是那个懒洋洋的纨绔才子,放荡不羁,可是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他更沉稳,更干练,少了一分浮夸,多了一分凝练和自信。
“沈爷,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叶枫终于发话。
不等沈爷说话,花铁树已经冷笑,“祝福只是凭口说的吗?”
叶枫假装愕然,“那还需要什么?沈爷几乎拥有了全世界,我实在想不到他缺什么。”
花铁树霍然站起,“叶枫,你不要太嚣张。你不要忘记谁把你捧到今天的地位,你的聪明才智,你的惊才绝艳并非你的天生睿智,而是沈门花费二十多年培养的结果。沈门在你身上倾注的心血,比任何人都要多得多!”
叶枫沉默,只是冷静地看着花铁树,并不反驳。
“可是沈门花了如此的心血培养你,你为沈门做了什么?”花铁树继续道:“你破坏了沈门在东南亚的发展,一力阻止沈门和洪门联合,竭尽心力的损坏沈门的利益,这是一个沈门中人应该做的事情?”
“我承认,我的确是沈门二十多年来培养的结果。”叶枫终于开口,不急不缓,“可是沈门又为我做了什么?杀了我的恋人,剥夺了我的光环,限制了我的自由,我是个人,不是傀儡!我想你说错了几件事情,第一,东南亚的事情我已经被剥夺了代言人的身份,何来的破坏?第二,我到了云南,并没有做什么,相反倒是有人要杀马海亮,激怒马红星,造成沈门和洪门不可调和的矛盾,第三,我不知道谁在我救人的时候,还要派杀手来杀我,第四…”
“够了。”沈爷突然用力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众人一片寂静,他们很少见过沈爷如此愤怒的时候。
沈爷一怒气来,像个狮子在咆哮,只是很可惜,他这个狮子已经开始为猎物发愁。
他的体力衰了,年纪大了,威严虽然还在,但那已经不过是别人的给与。
他像个牙齿掉的精光,步履蹒跚的狮子,对猎物产生不了威胁。


第九十四节 质疑
“今天是爷爷的生日,我们不谈其他好吗?”沈孝天喏喏的问,“师父,我知道你对我不满,可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沈孝天望着叶枫嘴角的讥诮,终于再也说不下去。
“今天是沈爷的九十大寿,莫谈其他好吗?”叶贝宫终于发话。
叶枫扯个凳子坐了下来,“我只怕我不谈,也有人会谈。”
花铁树冷哼一声,“你是在说我?叶枫,我没有你那么多的花花心思。”
“是吗?”叶枫还是在笑,“这个夸奖我真的愧不敢当。”
“不谈其他,不谈其他。”沈爷喃喃自语,突然望向了叶贝宫,“贝宫,我老了。”
叶贝宫脸色不变,“沈爷,人都会老。”
“我知道就算是你,对我的所作所为也是不满。”沈爷长叹一口气,“很久以前,你就劝我放弃东南亚的事务,或者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可是我老了,也糊涂了,不听你言,终于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叶贝宫有些感喟,保持沉默。
“可是我们这次虽然输了,不代表我们不能翻身。”沈爷又道:“以前雪柔杀了守业,我一直没有怪你。”
“谢谢沈爷。”叶贝宫认真道。
“其实在我看来,冤冤相报何时了。人这一生,并不容易。”沈爷长叹一声,“我一直都是这个念头,所以我一直主张沈门之内,严禁自相残杀,如今老三下落不明,叶枫桀骜不驯,就算是老四都要背叛我,戳了我一刀。这刀很重,但是最痛的却是我的这颗心。”
沈爷伸出颤巍巍的手指着胸口,“我已经把你们四人当作的是我的亲生儿子,可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背叛我。他背叛我的那一刻,我这里刀剜一样难受。”
叶贝宫沉默。
“可现在我突然想到,或许我真的有对不起老四的地方,我一直都忽略关注他,就算是生意,都是一直信任贝宫你,很少让别人插手。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老四才对我不满。”
叶贝宫还是一言不发,叶枫更是索性闭上了眼睛。
沈爷一直注意二人的脸色,终于说道:“我说了这么多,想说的就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贝宫,无论是谁欠谁,让以前发生的事情一笔勾销,你说如何?”
叶贝宫沉默良久,这才说了一个字,“好。”
沈爷精神一振,“贝宫,我信你。无论老三老四做了什么事,我沈公望这辈子最信任的就是你。今天我就是九十,老了,不中用了,可是沈门不会老,沈门是我,还有你们四兄弟一造的天下,虽然守业早亡,子承父业做不到,孝天还年轻,可他毕竟是我的血脉。我累了,只想将沈门交给他,贝宫,我只问你,你会不会尽心尽力的对待孝天,如这些年一直对我一样?”
沈爷此话一出,宴会厅一片静寂。众人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叶贝宫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沈爷,其实我…”
“我不愿意。”叶枫突然大声道。
众人一惊,沈爷目光鹰隼般盯在叶枫的脸上,花铁树却已经连连冷笑,“叶枫,我希望你能知道自己的身份,这里有你父亲在此,还轮不到你做主。”
“的确轮不到我做主。”叶枫笑了起来,“如果沈爷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亲孙子,我绝对没有理由反对,我屁都不会放一个。”
他口气中强调了个亲字,沈爷脸色不变,花铁树却是脸色微变,“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喘气吗?”
“我只是不想沈爷的一番心血白费,也不想某人的心计得逞。”叶枫轻轻叹息一声,“其实花爷,你说我惊才绝艳,机关算计,满肚子的花花心思,我真的愧不敢当。沈孝天如果真是沈爷的亲孙子,我叶枫拍拍屁股走人,让我愚忠的老爸应付一切,我实在懒得再理这趟浑水,可是关键的一点是,沈孝天真的是沈爷的亲孙子,我对此很有疑问?”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沈爷脸色一凝,望了花铁树一眼。
叶枫刀剑般的目光望向了沈孝天,沈孝天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慌乱,“叶枫,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天意让爷爷找到了我。”
沈爷脸色阴沉,“叶枫,你闹够了没有,你在质疑什么,你觉得这趟水不够浑,还准备在我的寿宴上胡搅蛮缠?”
“我知道沈爷多半不信,因为一辈子权谋中打滚的沈爷向来小心谨慎,他认定的事情,实在轮不到我们怀疑。”叶枫望着叶贝宫,“老爹,你也没有怀疑过?”
叶贝宫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孝天和沈爷已经经过DNA鉴定,你难道不相信DNA鉴定的结果?”
叶枫笑了起来,“我当然相信DNA鉴定结果,但是过程很值得玩味。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想着这个问题,事情不经意的起因,其实是在我寻找当年的真相的时候。”
“今天没有人喜欢听你胡说八道。”花铁树冷冷道:“你想转移话题吗?”
“这不是转移话题。”叶枫微笑道:“相反,这是铺垫,我想现在沈爷就算对我不满,也肯定知道我不会无的放矢,不知道你有兴趣听下去没有?”
沈爷目光闪动,从花铁树的脸上划过,皱眉道:“你说。”
“那好,我就却之不恭。”叶枫笑着望向了花铁树,“花爷,也麻烦你耐心点,我很快就会说到正文,我只怕你并不想听到这段正文。”
花铁树冷哼一声,“清者自清,我有什么怕的?”
“那好。”叶枫望了一眼父亲,“其实这段事情要从很久以前开始,但是我想各位时间宝贵,我就长话短说。对于当年的往事,不知情的其实就是我叶枫,对了,还有个沈孝天,发财知道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是我却知道他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
张发财没有发财,他脸色看起来有些发青。
“我对沈爷的身份十分有兴趣,询问司徒空的时候,他竟然也说一无所知。后来我才知道,他知道的要比我想像的要多,不过他就是不告诉我,但说他会帮我去查,这点让我十分郁闷,也曾经以为他真的不知道真相,可是到后来,我才发现他在骗我…”
“司徒空沈爷当然知道,他是我的三司之一,他骗我说不知道,却去杨翠莲那里假装调查真相,结果呢,不言而喻,他遭到了追杀。有个很聪明的人派第一批人去追杀司徒空,却派第二批人去救司徒空,就是为了给司徒空营造个慈善的假象,却不知道司徒空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意,进而引起怀疑,那个聪明人到底想要隐瞒什么?”
“他想隐瞒的当然不是沈爷和杨翠莲生了个儿子,因为这个并非什么秘密,可那他费尽心思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一时间只是疑惑,想不到别的…”
“好了,我现在说说第二个疑惑,那就是关于沈孝天的秘密。”叶枫目光望向了沈孝天,“沈孝天是沈爷亲自选中,实在属于是意外,可是更意外的是,沈孝天竟然变成了沈爷的亲孙子,那让我只能说老天太过捉弄人。孝天其实算是我一手带出道,最初的时候,他是个好孩子,真的很感恩的那种,可是他看起来变化的很快,或许你们不觉得,但是我却觉得他换了个人一样,这是我的第二个疑惑…”
众人都是一片沉寂,沈爷更是扭头望向了沈孝天,狐疑不定。
“我第三个疑惑是关于那枚慈禧的戒指。根据张发财的供述,这枚戒指是他收购所得,而且源头是在沈孝天的手上,这才被沈爷无意中发现,一眼认出是杨翠莲的遗物,也就查出沈孝天原来是的沈爷的亲生孙子。而根据我的消息,那枚戒指却在建国初期已被造反派搜走,下落不明。而根据沈爷的消息,沈孝天小时候一直都在杨翠莲,也就是他奶奶的身边,这才拥有这枚戒指。沈爷的消息和我的不符合,我当然不会撒谎,而沈爷也不会撒谎对不对?”
“你的消息,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花铁树冷笑,“叶枫,你真的机关算尽,你以为沈爷会信你的这番胡说八道?”
“我是从一个叫霍二的那里得到的消息。”叶枫笑道。
“你撒谎。”花铁树厉声道:“我…”
只是他话一出口,戛然而止,叶枫却已经接了下来,“对,你找过霍二,可惜他已经中了彩票搬家走人,找不到下落,对不对?”
叶枫望着花铁树一张铁青的脸,微笑道:“忘记了告诉你,司徒空在还没有那个聪明人的手中逃脱的时候,已经让人给了霍二一张必中的彩票,他中奖后马上走人,神不知鬼不觉,所以让聪明的花爷打消了去找他的念头!”


第九十五节 报应不爽
“我找他干什么?”花铁树目光闪烁,神情有丝慌乱。
“哦。这个嘛。”叶枫嘲弄的笑,“花爷哪点算计的都好,就是太过谨慎,所以一直留着霍二不动,生怕引起别人的疑心,可是又怕别人从他口中知道真相,所以对去调查的人严加监视。其实花爷煞费苦心,反倒让人更起疑心,只是可惜的是,我一直很笨,反倒想不明白,后来我在和一个朋友谈及盲点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一直都很局限…”
叶枫没有坐下安稳的说话,反倒像个侦探一样四下走动,他缓步走到沈爷的面前,“其实我这个人,一直都不相信什么天意,神意,鬼意,我只觉得那是放屁。我相信所有巧合事在人为,这件事情实在太巧,先是沈爷发现了沈孝天,然后再是收留了沈孝天,再次就是发现了那枚戒指,然后呢,调查杨翠莲的人被追杀,沈孝天认祖归宗。这些看起来都是巧合,可是我突然发现,这里实在有点巧,巧的看起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天意让沈孝天来到沈爷的身边,而且认祖归宗,我不相信人为是因为我太相信沈爷的目光和精明…”
“可是我突然有个设想,一个聪明人深知沈爷的秉性,知道他以收养孤儿为乐,因为沈爷向来都是如此,他知道雪中送炭的妙用。所以那个聪明人知道沈爷省亲路线,特意的把沈孝天送到了沈爷的面前,安排了戒指事件,追杀调查杨翠莲的人,其实就是为了掩盖沈孝天的身世,沈孝天绝非沈爷的孙子。花爷,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花铁树冷哼一声,“无稽之谈。”
“不错,是有点无稽。”叶枫走到沈孝天的身边,突然说道:“孝天,你好像很热,怎么满头大汗?”
众人都被叶枫的分析吸引,转目一看,才发现沈孝天的脸色苍白,额头的汗水,都是目光古怪。
沈孝天强笑道:“天气有些热。”
“可是这个古堡可是自动气温调节。”叶枫摇头,“我走来走去,连讲再分析的,也没有你这样辛苦。”
看到沈孝天的沉默,叶枫笑了起来,“其实你一直都很感激,因为你从一个孤儿混到今天的地步,实属不易。你最感激的却不是我,而是感激那个几年前给你出谋划策的人,因为他教你去望着沈爷,说他会改变你的命运…”
“不是。”沈孝天霍然站起,怒不可遏,“你胡说八道!”
叶枫并不恼怒,还是笑,“哦,那当我没说,我不过是在讨论,你不用那么认真。其实这个时候,我想每个人都知道我想说什么,也以为我在胡说八道。”叶枫走前几步,回手指着沈孝天,大声道:“因为我要说的是,沈孝天根本不是沈爷的孙子,他是在人精心的计算下,推到沈爷的面前。”
沈爷竟然还是保持沉默,只是喘息已经粗重起来,沈孝天脸色惨变,花铁树却是鼓掌,脸色冰冷,“叶枫,真的很精彩,你这样的人不去写侦探小说,实在是个遗憾,但是你却忘记了,事实胜于雄辩。”
叶贝宫表情冷静,闭目养神。
“对了,事实的确胜于雄辩!这个推断你们当然不会相信,因为最大的问题是DNA验证摆在那里,确确实实的证实沈孝天就是沈爷的骨肉。”叶枫望了一眼花铁树,“而我的思维也就停滞在这里,为什么一直没有进展,只是因为我太相信沈爷的英明。认沈孝天是孙子是件大事,沈爷为了这个孙子,不惜让老三来杀我这个纨绔子弟,累死了金梦来,到现在大家都装作他失踪去了非洲一样。早一步的时间花剑冰更是死于非命,沈门闹的鸡飞狗跳,众叛亲离,其实都是因为这个孙子,沈爷怎么能不慎重?”
他说的是称谓,沈孝天却觉得他每句话都在痛骂自己,不由面红耳赤,偏偏无从反驳。
“好伟大的沈爷,只是说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让我这个愚忠的老爸无话可说,只是可惜我这个败家子自私,贪婪,任性,而且有着背叛的劣根性,所以没有那么大仁大义。”
沈爷气的嘴唇已经开始哆嗦,竟然还没有斥责,只是因为他也想听听叶枫的下文。
“沈爷当然确认沈孝天是他孙子,这才会如此不遗余力,从这个方面看起来,我的怀疑并不成立。可能有人要说,DNA验证可能作假,这简直是开玩笑,沈爷吃的盐都比我吃的米饭多,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假以人手,而要亲自求证,他得出的结论肯定百分百的正确,可是这样一来,沈孝天看起来真的是沈爷的孙子…”
“可是我还是有所怀疑,所以我让段天愁查询慈禧戒指的真正下文,查询沈孝天以前所有的一切,段天愁你们多半都不知道,他是我失忆的三年认识的另外一个朋友。他自称十九层,其实很有能力,他的意思就是地狱虽然只有十八层,但是他的本事可以超越地狱的极限。他不负我托,终于查到了那枚戒指被收缴后,其实被个造反头头一直私匿,后来卖给一个华商,而那个华商破产,拍卖了那枚戒指,又被一家公司收购,而那家公司恰恰是张发财所控,根据这条线路,沈孝天一直没有机会见到那枚戒指,何来是他奶奶传给他的说法?”
张发财看起来在冒汗,沈爷冷冷地盯了张发财一眼,“后来呢?”
“后来有人证明,沈孝天其实也一直在南方土生土长,没有去到北方的那个小城,当然这已经不算重要,因为这个疑惑就够我追究下去。我到了云南,从洪爷的嘴中得到了很多事情,也知道了当年沈守业的些许恩怨,突然有一天醒悟过来,有个一个就算我这种卑鄙的人物都是忍不住震惊的念头…”
花铁树只是瞪着叶枫,一言不发。
“我那时候才知道,沈爷的儿子叫做沈守业,其实是个花花大少,而且听说还和花爷的老婆有过暧昧,结果生下了沈孝天。花爷一时气愤,做了对不起沈爷的事情,扔掉了沈孝天,结果沈孝天又鬼使神差的回到沈爷面前,认祖归宗…”
叶枫说到这里,虽然还在微笑,但是眼中却有了一股深切的悲哀,“我这个时候突然产生了一种震惊莫名的念头,花爷当初扔的或许不是沈爷的孙子,而是自己的儿子!”
沈爷霍然站起,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转瞬潮红,用力地捂住胸口,转首凝望花铁树,目光阴毒。
花铁树终于现出一丝慌乱,“叶枫,你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我怎么会丢弃自己的儿子?”
叶枫望着沈爷的眼神却没有什么同情,“我想沈爷聪明绝顶,当然明白我说什么。当年赵氏孤儿那场戏份中,程婴身负忘恩负义,出卖朋友,残害忠良的骂名,抛弃亲子,只是为了忠义二字,那花爷抛弃亲子为了什么,那显然是为了名利二字!”
沈爷大汗淋漓,目光已经有了痛苦,花铁树却是握紧拳头,“叶枫,你就算口吐莲花,又有谁会相信你的一派胡言?”
沈孝天更是面无人色,汗水滚滚。
叶枫大笑了起来,“我想说的是,这里不是法庭,哪个是人,哪个是鬼,大家的眼睛自己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分析不用证据,只凭头脑。”
沈爷死死地望着花铁树,声音中透骨的寒意,“叶枫说的可是真的?”
花铁树眼珠子乱转,“沈爷…”
叶枫却已经继续说下去,“我想沈爷是当局者迷,当然想不到还有人能舍弃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想不到有人精心安排了二十多年,更想不到自己权谋一生,最终却落入别人的圈套!”
“于是我得出了个震惊莫名的结论,二十多年前的花爷其实早就窥视沈爷的财产,本来依照他的想法,自己跟着沈爷多年,当然分的最多,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我父亲横空出世,深得沈爷的器重,他虽是老大,却分不到几分产业…”
“这时正好出现沈守业的事情,不久后沈守业被我母亲所杀,花爷本来想把眼中的野种杀死,突然一个主意涌上心头,竟然把他留到身边,反倒丢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够了。”叶贝宫终于说了一句,“叶枫,不要再说下去。”
沈爷捂着胸口,额头已经冒汗,凝视着叶贝宫,“叶贝宫,所有的一切你也知道,是不是?”
他的目光如此怨毒,叶贝宫却是叹息一声,“沈爷,我知道的并不久。”
“我父亲当然知道不久。”叶枫冷冷道:“因为这个秘密你们一直瞒着我们父子,我们重头调查当然花费时间。花爷丢掉自己的亲生儿子有两个用意,一来留着沈爷的孙子在身边,有着养育之恩,万一沈爷发现真相,沈爷的孙子怎能不帮助自己的养父。另外一个原因却是,他一直盘算着如果沈爷发现了当年的真相,询问起孙子的下落,他把自己的儿子顶上去,如果能够得计,那沈门的产业不就是名正言顺的归在自己的名下?”
沈爷脸色有如死灰,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叶枫,“这么说…”
“你猜得没错。”叶枫冷笑了起来,刺骨的寒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沈爷没有从DNA上发现漏洞,只是因为花爷很聪明,早在花剑冰死前,把他的样本准备了一份,送给了沈爷。”
看到沈爷眼中的绝望,叶枫头一回没有怜悯,只有打击的快感,“常言说的好,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沈爷,你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沈孝天不是你的孙子,花剑冰才是!”
他这一句话说了出来,沈爷好像被重锤击中一样,踉跄地坐了下来,脸色死灰。
“你为了假孙子上位,亲自布局授意杀了自己的亲孙子,我想这多半是天意,报应不爽”叶枫拍拍手掌,很轻松地说道:“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我想现在应该是别人辩解的时候。”
沈爷痛苦的呻吟一声,花铁树上前一步,“沈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先吃药要紧。”
沈爷一把推开了花铁树,愤怒地站起,指着花铁树道:“你滚,你…”
蓦然沈爷动作变的有些僵硬,戛然而止,目光中愤怒变淡,呈现灰意,众人都是一凛,寂静无声。
宴会厅死寂一片,呼吸声清晰可闻,花铁树愣了下,试探地问了声,“沈爷?”
沈爷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僵立在那里,叶贝宫心中一凛,上前了两步,“沈爷?”
沈爷双目已经失去了神采,手指还是指着前方,僵硬在那里,叶贝宫颤抖的手去摸沈爷的鼻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说了一句,“沈爷去了。”
花铁树心中一动,“叶贝宫,你和你儿子害死了沈爷!”
“什么?”叶贝宫反倒一愣。
叶枫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从缝隙中看着花铁树的脸,“花爷,我其实一直并不佩服你,可是现在却不能不佩服。花铁树,你苦心孤诣二十多年,谁都不能不佩服你的耐性,就算到了现在,你还在想着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第九十六节 重新选择
花铁树脸色阴沉,手在口袋,偷偷按了下,“叶枫,你不比你老子差,我只佩服叶贝宫有你这么个好儿子。”
叶枫不经意望了一眼大汗淋漓,失魂落魄的沈孝天,“你也有个好儿子,如果好好的培养下,应该不差,可惜,你早早的抛弃了他。”
沈孝天全身一颤,失神地望了一眼花铁树,嘴唇喏喏两下,却没有出声。
“花爷,你在几年前设计安排沈爷和沈孝天见面,哦,现在应该说花孝天才对,却在这几个月才告诉他真相。你用父子之情打动他,让他和你联手,对付我们。只是可惜,计策虽好,他还是嫩了点。”叶枫叹息一声,“他本来不用趟入浑水,可是却不能不进入。”
“叶枫,你不用笑,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花铁树冷冷地望着叶枫,又按了口袋的东西一下。
“你还在招呼手下吧?”叶枫笑了起来,“按理说,刚才你按了传讯器一下,你埋伏在外边的手下应该早早地冲进来,荷枪实弹的把我们父子绑起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