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爷呢?”叶枫突然想起了什么。
“高爷也很伤心,我们让项涛陪着他。”俞少卿显然安排的井井有条。
叶枫看到不远处忙忙碌碌的曹子华,几乎恨不得多几条胳膊来招待,不想打扰,“我想看看高爷。”
“好的,杜桥,你带叶枫去。”
“我想再看一眼洪爷。”千千低声道。
俞少卿突然露出点为难的神色,“现在恐怕不方便。”
“为什么?”千千有些诧异。
“洪家的人在和医院吵闹,千千,你这个时候去不算方便。”俞少卿有些无奈,“他们在洪爷在世的时候不敢来,因为他们怕洪爷骂。可是洪爷一过世,他们迫不及待的来表现亲情,喏,你看。”俞少卿用嘴一指那几个哭天喊地的人,“他们都算是洪爷的亲人,洪爷儿子死的早,相对这些子侄而言,我们是外人。他们在这里哭,在医院闹,无非是向外界宣布,他们才是洪爷的亲人,也最有资格继承洪爷的财产。”
千千有些愕然,没有想到这里这么多门道。
叶枫却是拍拍俞少卿的肩头,“少卿,这种事情自古皆有,不要难过。”
几人来到高爷的面前,发现只有这里才算安静,其余的地方都是人来人往的喧嚣,没有一刻宁静。
“高爷,你节哀顺变。”叶枫比谁都明白,过世的人入土为安,需要安慰的却是活人。
从哪个角度来讲,高爷远比洪爷的那些子侄需要安慰。
可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会见到高丹,高丹见到他的时候,有了一丝惊诧和惊喜,看到千千站在叶枫的身边,起身却又坐下,“叶先生,你来了?”
高丹一身白素,显然也是为了祭奠洪爷,上次的事件对于她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很显然,俞少卿处理的十分妥帖。
高老爷子见到了叶枫,却是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婴儿一样的啼哭,“大哥他走了,大哥他走了…”
除了这句话,他仿佛不会别的说辞,可就是这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无不心酸落泪。
没有谁会比高爷更伤心,兄弟几十年,一朝离去的悲痛,有几个人能够体会!
叶枫只能安慰,“高爷,人谁不死,洪爷早就知道这点,你也知道,你请节哀顺变。”
高丹也是轻轻拍着爷爷的后背,大人一样,“爷爷,洪爷爷是笑着去的,你不要伤心了,他若是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们哭泣为他送行!”
“不错。”俞少卿突然道:“洪爷若是泉下有知,肯定也是希望看到我们笑,笑着看他离开,笑着为他送行。叶枫说得对,人谁无死,死的让人记住,死的没有遗憾,那已经足够。”
高老爷子终于止住了哭泣,颤巍巍地站起来,“我想看洪大哥最后一眼。”
“好的,我去协商一下。”俞少卿这次没有推搪,只是有些无奈,“不能让他们再闹,给洪家丢脸。”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砰’的一声大响。
众人一愣,转瞬大凛,一起转头向窗外的方向望过去,高丹霍然站起,突然嘶声大叫!
她叫的凄厉异常,众人也是只有一种感觉,想要呕吐。
这是一楼,窗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满了粘稠的红色液体,阳光一照,触目惊心。
叶枫一愣,缓步走到窗前,只是看了一眼,已经拉住了高丹,向一旁退了过去。
窗外的草坪上赫然有个死人,已经摔的泥一样的凄惨,看她的服饰的样子,竟然还是个女人!
千千顾不了许多,已经保护在叶枫的身边。
“有人跳楼!”
“有人跳楼了!”
惊呼声,喊叫声,嘈杂声不绝于耳,窗外很快凝聚了很多看客,一起向这个方向看过来。
高丹第一次见到如此的血腥,身子颤抖,竟然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伸着手向窗外指去,“死人,有死人。”
高老爷子等人反应了过来都是诧异,俞少卿却是第一个时间拿起了电话报警,放下电话的时候,缓步走到了窗外,看了一眼,突然脸色一变,“是医院的护士。”
杜桥项涛二人看过的死人不比活人少很多,这种场面也都镇静,走到窗口也是点头,“不错,是医院的护士,怎么会跳楼?”
叶枫凝望着草坪的绿色,被一摊暗红渲染,心中却是有些古怪的感觉,以他的想法,总觉得这个护士跳楼好像藏着什么秘密。
俞少卿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凝望着护士,突然双手握拳,有些颤抖。
“少卿,你还看什么。”杜桥已经扭过头来,“死人有什么可看的,这年头脆弱的人实在太多,说不定是因为失恋,奖金什么的看不开,这才跳的楼。”
从楼上摔下的护士脸孔朝下,背脊向上,让人看不清本来的面目,只是一摊血从头部流了出来,染红了草地。
“杜桥,你和项涛带老爷子和千千去看洪爷最后一面,和子华说说,让洪家的人不要闹了,叶枫,我有话和你说。”
俞少卿年纪虽然不大,众人却都服他,杜桥已经领着几人向外走去,叶枫拍拍高单的肩头,说了声,“不要怕,没事,没事。”
高丹有些胆怯的拉着爷爷的胳膊走了出去,叶枫关上了房门,第一话就是,“你认识这个护士?”


第十七节 谋杀
叶枫说的很古怪,跳楼的护士面朝地,背朝天,看不清脸色,如果不是非常熟悉的人,绝对看不出是谁。
“我认识她。”俞少卿双拳握紧,脸上一丝悲哀,“她是洪爷的专业护理。”
叶枫一愣,“你怎么如此肯定?”
“她手上有颗黑痣,还有道刀疤。”俞少卿伸手一指,“你看死者的手。”
这会儿的功夫,已经有警车开了过来,封锁了现场,现场取证拍照,肃穆非常。
叶枫认真看过去,点点头,“你看的很仔细。”
“她不是自杀,我怀疑是他杀。”俞少卿突然道。
叶枫又是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眼,“我还不知道你有侦探的本事。”
“叶枫,我当你是朋友。”俞少卿低低的声音。
叶枫叹息一口气,“我当然也是,不然我怎么会留在这里听你分析。你肯定想到了太多的事情,不然你的手刚才也不会抖。”
俞少卿眼前一亮,凝望着叶枫,叶枫亦是如此。
二人目光交错,只见真诚。
俞少卿轻轻叹息一口气,“其实我知道你肯定也能看出很多东西,沈门的叶少就算不在沈门,也绝非浪得虚名。”
叶枫只能苦笑,“每次你一夸奖我的时候,我都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我知道你小子夸我没有好事,总是有求于人的时候才这么说。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坚持说护士是他杀?”
“我也只是怀疑。”俞少卿低声道:“但是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洪爷的身边,护士我也很熟悉,她年纪不小,很有经验,当初我们请她就是看中了她的经验。根据我们的闲聊,她虽然比较穷,但是人好,前几天的时候,洪爷还帮她解决了孩子上学的问题。”
“她有孩子,这么说她无论如何,都会活下去?”叶枫喃喃道。
“不错。”俞少卿重重点头,“她不可能自杀,因为我在昨天和她聊天,她还在兴致勃勃的谈论自己的儿子,而且就要考大学,学费她都准备好了,她不可能抛开儿子。”
“你这些都是主观想法,实际上一个脆弱,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可能因为一时想不开而跳楼。”叶枫突然道:“但她是被杀还是他杀,显然不能引起你的惊惧,你怀疑别的?”
俞少卿长吸一口气,目光中露出了悲伤和痛恨的神色,“她是洪爷的专业护理,洪爷才死,她就跟着跳楼,我只怕洪爷死的也有古怪。”
他说的凝重,叶枫也是愣住,一字字道:“你怀疑有人暗算了洪爷?”

高老爷子并没有听到俞少卿的猜测,俞少卿当然也是不想让他听到。
以高明远火爆的脾气,如果知道洪爷被人暗算,拼了老命也要查出下落。可是他现在没有拼命,心情也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火爆,如果在以前,他多半给眼前的这个洪奇峰一记耳光,让他明白怎么做人,可是现在,他只能有些哀求地望着这个高奇峰,“大侄子,麻烦你不要吵了,让洪大哥入土为安吧,人留在医院干什么?”
如果从辈分来讲,高明远大一些,可是从亲疏来讲,这个洪奇峰现在和洪爷的关系无疑最近。
“你是谁?”洪奇峰人到中年,满脸油光,看起来很壮,望着高老爷子,眉毛看来都要竖起来,吐了一口浓痰,“你称呼我是大侄子,你也配?”
“奇峰,这是洪爷的兄弟。”曹子华也有些看不过去,“你不能乱了辈分。”
“洪爷的兄弟?”洪奇峰嗤之以鼻,显然也不把曹子华放在眼中,“怎么洪爷在的时候,没有听到他介绍,洪爷一过去,这么多兄弟就是迫不及待的冲上来,谁知道他们来是干什么。”
高明远胡子气的差点都翘了起来,颤巍巍的指着洪奇峰,“你什么意思,你说我过来认兄弟,是抢财产来了,是不是?”
“我可没有这么说,这是自己说的,要不怎么说做贼心虚。”洪奇峰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伸手一指身边的一个医生,“院长呢,叫院长出来,我昨天来的时候,洪爷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会突然不行!我要查查,是不是有医疗事故,我们家属不能就这么算了。”
高明远急怒攻心,一个耳光煽了过去,“洪爷怎么会有你这种亲戚。”
洪奇峰嘴不慢,手也很快,竟然一把抓住高明远的手,用力一推,戟指骂道:“老东西,我警告你,我看你年纪大,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敢打我,我今天要不是看在洪爷的面子上,不会让你好过。”
高明远毕竟年老,被他用力一推,已经踉跄后退,杜桥一把扶住,脸有怒容,却是并不多话。
洪门万事讲求个规矩,这个洪奇峰在洪家算是亲信,他们却都是外姓,丧事不好插手。再说这是家务事,洪爷过世,自己人都打了起来,那不是让外人看笑话。
“够了,奇峰。”曹子华终于低声喝了句,“洪爷才过世,你这样大吵大闹,不是让别人说闲话,看笑话。”
“笑话,谁敢笑话我?”洪奇峰双眉一耸,指着曹子华,“小曹,我告诉你,别看洪爷对你挺看重,这家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做主。”
几人大声喧嚣,旁人都是躲得远远看热闹。洪奇峰更是嚣张,一只手弹钢琴一样指指点点,声音尖锐,只是正说的兴起,突然叫了一声,“我的妈呀。”
众人只觉得光芒一闪,浑身汗毛忍不住的竖起,再看的时候,洪奇峰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五指手指已经鲜血淋淋,一把刀亮闪闪的架在他脖子上。
千千面如凝霜,冷冷地盯着洪奇峰,“他们因为身份和为了洪爷死后心安,这才不和你见识,我这个外人倒要替洪爷教训你一下。”
长刀只是一转,洪奇峰脖子上竟然出了一道红线,鲜血沁出。
洪奇峰心中惊凛,扯着脖子叫,“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闭嘴。”千千冷冷道。
洪奇峰闭嘴,他虽然也会两下子,可是千千的出刀实在鬼神莫测,他想不到这么个娇滴滴的女人,竟然出手这么狠。
“我们要再看一眼洪爷。”千千扭头望向医生,“谁反对?”
望着千千手上明晃晃的那把刀,没有人敢反对,医生有些颤抖,“老人的遗体还在停尸间,我这就带你们去。”
实际上就是因为洪奇峰的飞扬跋扈,执意不肯带走尸体,总是说医院出了医疗事故,闹的医生也是苦不堪言,赔着小话。这里的人,很多都知道洪家不好惹,到现在为止,院长还是借口没来不敢出头,能够脱离这个是非之地,实在是烧高香的事情。
千千几人得到来之不易的机会,带着医生离去,洪奇峰摸了一下脖子,一丝血痕,忍不住的大骂曹子华,“刚才你在干什么,没有看到有人要挟我?”
伸手找过一个小弟,低声耳语几句,小弟连连点头,快步冲了出去。
曹子华冷冷地望了他一眼,扭过头去。
洪奇峰还要鼓噪,突然来了两个警察,一高一矮,“请问这里谁是洪家的负责人?”
“我是,怎么了。”洪奇峰心中一动,“你们来得正好,刚才有个女人要挟我,拿把明晃晃的刀子抵在我脖子上,你们快去抓她。”
警察互望了一眼,又看了眼曹子华,明显的不信,“她要挟你什么?”
“她要挟我要去看洪爷一面。”洪奇峰伸出血淋淋的手,如同要饭的举起红肿肮脏的腿来博得同情一样。
高个警察咳嗽一声,“这位先生,你可以质疑我们的工作效率,但是你不能考验我们的智商。一个女人用刀要挟你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只为了看尸体一面,你觉得这种话说出来,有人会信?”
高个警察很聪明的在笑,矮个警察却有些不耐,“你是洪家的负责人是吧,现在外边有人跳楼,麻烦你协助调查一下。”
“你说什么?”洪奇峰不但手有些痛,就算脸都有些抽搐,“有人跳楼找我们洪家的人干什么?”
“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明,是医院的专业护理。”矮个警察沉声道:“根据医院提供的资料,她曾经是洪亮的私人看护。”
“那又怎么样?”洪奇峰眼睛一瞪,“你以为洪爷把她推下楼的,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高个警察皱了下眉头,心想哪里怎么都有疯狗,咬人不讲理由,“不是这位先生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想请你们提供下线索,因为从现场初步迹象观察,死者是死于谋杀!”


第十八节 冲突
洪奇峰听见警察说到谋杀两个字,终于收敛了嚣张,伸手一指曹子华,“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才来这里。这位是曹子华,这几天一直在洪爷身边,也算洪家的负责,你们有事情可以和他谈谈。”
好事当然自己要捞,这种烂事大可推给别人,洪奇峰不理会两个警察多少有些鄙夷的目光,扭过头去,突然目光一闪,迎了上去,“随风,你怎么来了?”
厉随风黑色西装,表情凝重,见到洪奇峰,低沉的声音,“洪爷去了?”
“才去没有几个小时。”洪奇峰不再嚣张,对着厉随风竟然也有几分敬重,不经意地望了曹子华一眼,“随风,我一时悲痛,在和院方对话,忘记了通知你。不过我想过几天,洪家会开灵堂祭奠,到时候再请你们来。”
厉随风轻轻叹息一口气,“其实我赶到这里来,是想看洪爷一眼,洪爷是洪门硕果仅存的几位前辈,没有想到说去就去了。”
突然看到洪奇峰五指鲜血淋淋,厉随风愣了下,“奇峰,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一不留神,刮破的。”对于外人,洪奇峰显然不想出丑。
厉随风目光一闪,知道洪奇峰在撒谎,他们都是被砍大的,如何分辨不出刮伤还是刀伤,只是洪奇峰既然不想说,他也没有必要逼人家非说不可。
小弟适时的赶来,带着七八个兄弟,很黑很社会的样子,“大哥,人找来了。”
“随风,我带你去见洪爷最后一面。”洪奇峰一挥手。
厉随风皱眉望着来的这几个人,认识都是洪家出来的,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那好,麻烦你了。”
众人向太平间走去,没有走上几步,千千已经迎面走了过来,有些孤单,眼圈微红。
她进了太平间,其实只是看了洪爷一眼,就是忍不住的心伤。
虽然并没有和洪爷见过几面,可是在她心目中,洪爷已经和她爷爷仿佛。虽然她一直没有见过爷爷,也不知道父母是谁。
高老爷子见到洪爷的遗体,更是忍不住的悲伤,在里面黯然神伤,千千其实不想出刀,她迫不得已的出刀不过是想让高明远再见洪亮一眼。
悄悄地走了出来,千千本来想去找叶枫,没有想到抬头的时候,突然见到洪奇峰。
洪奇峰脸上一抹狰狞,伸手一挥,七八个汉子已经围了过去。
“小妞,你够狠,敢在这里伤人,今天你不用离开了,陪洪爷一路走吧,你要是…”
洪奇峰一脸的嚣张,宣扬着个性。
千千不等他再说什么,已经一脚踢了出去,一个汉子猝不及防,一声惨喝,弯下腰来捂住下体,汗珠子已经冒了出来。
千千没有功夫同情,对于欺负女人的男人,她从来不会手软。
一抬肘,已经击中了另外一个大汉的胸膛,那人闷哼一声,连连倒退,脸上露出了痛苦之意。
只一会儿的功夫,千千已经击退了两人,其余的人却不是吃软饭长大的,齐齐的一声喊,三四人退后,几人已经围了上来,拳打脚踢。
这里地方狭窄,动手并不方便,人多不见得有利,洪家出来的人显然并非寻常的混混可比,转瞬已经分清楚形势,竟然想采用车轮战术困住千千,不让她逃走。
千千看出有些不妙,一咬牙,寒光一闪,长刀劈出,冲过来的几人都是一惊,跳到外围。低头一看,有几个胸前衣襟划出裂痕,不由骇然变色。
“住手。”一人突然喝了一声,竟然冲到圈中。
千千一眼瞥到冲进来的是个中年人,身形奇快,认识他是和洪奇峰一起,以为他们一路,想都不想的一刀就劈了出去。
厉随风却是动作如风,只是一闪身,来到千千的侧面,伸手一摆,“等等。”
他想等一下千千却是不等,身边的几个汉子也不想等。千千转瞬被人冲到近前,心中一凛,看出这个人竟然是个高手,手腕一抖,长刀竟然卷起,再次弹出,一个汉子惨叫一声,竟被刀尖刺中胳膊,对穿而出。
千千一刀弹出,脚下不停,已经无声无息的踢向厉随风的肋下。
虽然不知道厉随风是谁,但他无疑是个高手,这点千千心知肚明,更是暗中提防,先除为快。
厉随风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女人的功夫竟然如此毒辣,却不反击,只是右手下垂,护在肋下。
‘扑’的一声响,千千一脚踢中厉随风的肋下,却是如同踢中沙袋一样,不由一怔,牙关一咬,舍弃他人,长刀一转,空中一道厉芒,当头劈向厉随风!
厉随风一愣,洪家几个人已经看出了便宜,两人纵身过来,一人一脚踢向千千的后背。
“住手。”厉随风又喝了一声,不退反进,手臂一长,竟然托住千千的肘部,微一用力,千千手臂去势已经变相,一刀竟然劈空。
千千心中一寒,争斗的经验让她毫不犹豫的沉肘回击,‘砰’的一声响,已经击中厉随风的胸膛。
厉随风并不抗拒,闷哼一声,斜斜的掠到千千的身后,只是一伸手,竟然抓住洪门中人的踢来的一条腿,一抖手,那人已经飞了出去。
“扑通”一声响后,洪家其余人本待上前,却是都是愣住。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厉随风竟然会帮助外人!
洪奇峰却是目光一寒,挥手止住了众人的上前。
另外一人一腿踢出,已经来不及收势,看到厉随风竟然到了面前,愣了一下,厉随风轻轻抬腿,举重若轻的压住他的用力,再次沉声喝道:“住手。”
刀光再闪,已经到了厉随风的身后,却是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厉随风并不躲闪,缓缓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眸已经凝望在千千的脸上,对于近在咫尺的刀光,竟然视而不见。
‘擦’的一声响,千千已经收回长刀,没事人一样,她已经看出来,厉随风对她并没有恶意,但他是个陌生人而已,为什么眼中现出很让人心软的光芒?
千千突然一怔,想起洪爷叶贝宫看待自己的时候,都是这种目光,已经确定了厉随风没有敌意,却并不多想,扭头就走。
“等等。”厉随风一闪身,又到了千千的面前,伸手拦住千千,却保持距离。
千千这次没有出刀,只是皱眉,“干什么?”
洪奇峰目光一转,突然笑了起来,“原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姑娘原来认识随风,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洪奇峰见到厉随风为千千出头,倒也不敢得罪,厉家如今在五家隐隐要和春家分庭抗礼,算是五家中很牛的人物,他舍弃了曹子华和俞少卿的支持,不惜得罪他们,当然是因为有人支持,就算如此,他对于厉随风也是敬而远之,不能拉拢也不想得罪。
他自以为说的光棍,仰天打个哈哈,厉随风说了一句话差点让他栽个跟头。
“你,你是谁?”
千千看着厉随风眼神古怪,不知道怎么,心中有了一丝无名的害怕,“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伸手去推厉随风,突然眼前一亮,奔了出去,一把拉住叶枫,“叶枫,你怎么才来。”
厉随风转身一望,突然愣了下,眼中的温情转化成了凝重,“叶少,你怎么会来?”
“我和洪爷是朋友,怎么不能来。”叶枫淡淡道:“厉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厉随风这次第二次和叶枫见面,第一次是在春家,对待叶枫的态度有如企鹅一样,望了一眼千千拉着叶枫的手,目光闪烁,“我也很高兴见到叶少,不知道你今天有空没有,我,我想请你喝茶。”
“很抱歉,我没空。”叶枫叹息了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千千,我们走。”
“等等。”厉随风有些错愕,上次见面他知道叶枫故意接近自己,却并没有理会叶枫,没有想到这次主动邀请,竟然吃了闭门羹。
“等什么?”叶枫转过身来,“厉先生,我一秒钟上下几百万的人,时间很宝贵。”
厉随风皱了下眉头,又望了千千一眼,终于忍住了怒气,上前几步,“我如果想和叶先生联系,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第十九节 高人
“我没有手机。”叶枫闭着眼睛说瞎话,一秒钟上下几百万的人看起来手机也买不起,“厉先生,我这个人信命,以后和你能碰上就碰上,随缘吧。”
见到叶枫的傲慢,厉随风竟然并不发火,伸手拿出了一张名片,双手交给叶枫,“叶少,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叶先生有兴趣,可以和我联系。”
厉随风的态度只能用谦顺来形容,叶枫却是很嚣张的伸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放到口袋中,牵着千千的手走出了医院。
众人都是双目发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有如母老虎的一个女人,这会儿竟然变成和小猫一样乖顺。
叶枫和千千走出医院的时候,千千终于忍不住地问,“那个厉先生是什么人?”
“他是洪门厉家的人,洪门老一辈基本都已经淡出江湖,中年骨干都是在上流社会,如今出头拼杀的都是以年轻人为主。”叶枫介绍道:“他叫厉随风,可以说是厉家如今风头最劲的人物。”
“他武功很好。”千千沉声道:“我可能打不过他。”
刚才几次交手,虽然千千看起来踢了厉随风一脚,给了他一肘,其实却是心知肚明,厉随风只是没有还手而已。
叶枫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很古怪的表情,千千恰巧抬头望到,“叶枫,你在想什么?”
“你不用和他动手。”叶枫终于道:“我刚才其实一直在旁边观察,他对你并没有恶意,一丝都没有。”
“不错,我也这么感觉。”千千很奇怪,抬头望向叶枫,“叶枫,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厉随风,他对我就很有好感?”
叶枫很好的掩饰住自己的表情,郑重道:“虽然我们不能太相信童话,但是很多时候,一见钟情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