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这肯定是春若兰告诉的父亲,想起她对自己的冷淡,多半是矜持,沈孝天一阵心热。
春星石的态度是热情却又有些庄严,沈孝天知道,春星石在很多部门挂了个头衔,官场上风气不可避免。
“伯父,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沈孝天准备了很久的祝福,还是觉得这两句最实在。
春星石一笑,“谢谢,沈爷还好?”
“爷爷身体硬朗,精神还好。”沈孝天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小心翼翼,因为他知道,沈爷的健康与否,和他的地位是否牢靠密切相关。
春星石听到他称呼爷爷,嘴角一丝笑,“孝天,坐下来说。”
“爸,这是孝天给你送的礼物。”春若兰无视马公子铁青的脸,递过卷轴,“我不识货,你看看。”
在父亲的面前,春若兰有些撒娇,展现出少有的娇嗔,马公子咽了下口水,沈孝天保持礼貌的微笑。
“是字画?”春星石精神一振,来了兴趣,“打开看看。”
马公子想要搬起桌面上的花瓶去打沈孝天的头,却终于压制住怒意,“谁不知道世伯字画双绝,我只怕拿来字画不入你的法眼。”
马屁无敌,拍谁都有威力,春星石微笑,“海亮太夸张了。”
春星石的态度始终不咸不淡,让人琢磨不透用意,沈孝天却也不急,看到诺大的大厅,除了站了几个佣人,只有春星石,马海亮,自己和春若兰,忍不住地问,“伯父的生日太过简单些吧,不知道今天还有谁来?”
“还有客人。”春星石随意答了一句,把字画摊开放在一张桌子上,只是看了一眼就说道:“原来是姚文瀚仿画的春原阅骏图!”
第八十五节 大红袍
春星石一口道破画卷的出处,显示极强的修养和眼力。
“春伯父果然有眼光。”沈孝天多少有些诧异,原来晏南的工作效率已经极高,在沈孝天吩咐后,不但把春星石的喜好如数报上,还为他提供了一幅春原阅骏图作为生日礼物。
投其所好说来简单,但要做到沈门如此干净利落实为不易。
沈孝天会唱歌,而且唱的非常实力派,但他别的方面并不擅长。因为他的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歌唱,而忽略了其他方面的培养。
沈孝天也知道这个春原阅骏图的出处,不过都是昨晚临时抱佛脚,晏南告诉他的,沈孝天准备逼不得已的时候说一下,不想太外行,可是看到春星石一眼就看个大概,倒是不敢献丑。
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这卷画,春星石淡淡的叹息,“此卷原清宫装裱,仿郎世宁的春郊阅骏图所做,也算同期字画中的精品。其实姚文瀚也是个人才,但他的画受到西洋画的影响,反倒失去了本身的特色…”
沈孝天更是汗颜,暗道没有随声附和实为明智。
春星石轻声细语,马公子也忍不住过来看看。画上有一人骑着白马,他不知道那是乾隆,只觉得那人很嚣张,乾隆身边还有一名侍从,周围还有八匹骏马,或站或卧,形态各异。
不知道一幅画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马公子对于字画的研究,实在不比沈孝天高明,只能说,“世伯果然字画双绝,难得见识广博,跟着世伯,我也长了不少知识。”
虽然字画的研究不如沈孝天很春星石,可马海亮脸皮的厚度,拍马屁的深度显然要胜过沈孝天。沈孝天听到他的阿谀,只想呕吐,偏偏评价又怕丢面,真的丢面又不及马公子,不由有些窘迫。
春星石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个大侄子斗智斗勇,只是看着那幅图,继续道:“欧洲明暗画法的魅力在当时乾隆年间,也算新奇,姚文瀚好学肯钻,受郎世宁影响很大。不过此图毕竟东施效颦,结构比例略有不足,再加上姚文瀚对马匹结构解剖结构研究不足,难免画起来有心无力,不免有些遗憾。”
马公子只能叹息,“世伯说的极是,我看这幅图就觉得多少有些不自然,说不出哪里不对,世伯这么一说,才让我豁然开朗。古人说过,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确不错,我听了世伯这些话,真的可以少读几年书。”
说完后,马公子多少有些得意,望了沈孝天一眼,“沈少,听说沈门中人都是学究天人,今天带来这么一幅有败笔的图来,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沈孝天忍住怒意,只能道:“伯父,其实我对字画一窍不通,不过附庸风雅,倒让伯父见笑。”
他是以退为进,客气的谦逊,春星石当然不会挖苦,只是笑,“孝天太谦虚,你送我字画,我请你喝茶。”
沈孝天多少还有修养,虽然几百万的字画换不来一句好评,只换来一口茶叶,却还是淡然的笑,“谢谢伯父。”
“若兰,你不是说,还邀请了客人?”
桌面上摆放了小壶小杯,春星石亲自取出茶叶茶具冲泡。
沈孝天多少明白这是在喝功夫茶,更是不敢献丑,正襟危坐,仔细观看春星石取出的茶叶。茶叶外形条索紧结,色泽绿褐,沈孝天虽然没少喝茶,竟然也认不出这茶叶是哪种。
马公子喝酒比喝茶要多,向来觉得喝茶如喝药,如何肯下工夫,二人望着春星石,不约而同地说,“好茶。”
沈孝天说完有些脸红,心道自己已经降到和马公子一样的档次,马公子却是撇撇嘴,心道什么沈少,也是不过如此。
春星石嘴角一丝淡淡的微笑,低头泡茶,让人看不清表情,春若兰却站了起来,“爸,好像随风来了。”
沈孝天和马公子一愣,心道怎么还有情敌?随风又是哪个?
春若兰欢天喜地的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领来了一个男人,男人一身黑色,脸色也是有些黝黑,却也是个中年男人。
中年的概念划分很模糊,从外貌来看,春星石也是中年,但是明显来的这个男人可以做他的晚辈。
他走进来的时候,极为沉稳,沈孝天和马公子或许看不出什么,要是叶枫在此,多半引为敌手,此人的下盘功夫极为沉稳,显然练过功夫。他这种功夫和沈孝天的半路出家,马公子的游手好闲截然不同。
看到他的长相,沈孝天突然心中一凛,他已经知道这人是谁。
昨天有感出手莽撞,和马公子已经貌合神离,沈孝天不敢再莽撞,他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
所以他昨晚除了准备见春星石的功课外,还大略翻阅了一下其余几家的资料。
这次云南集会,五家多少会来个人物,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五家中最为神秘的一个人物,他叫厉随风,也是厉家的长子,至今仍是独身。
想到这里的沈孝天忍不住的叹气,春若兰看起来面子实在不小,难道这个厉随风至今不娶,也是因为这个大小姐?
可就算这样,偏偏有个人竟然弃如草芥,沈孝天想的当然就是叶枫。
这一会儿的功夫,沈孝天竟然见到了三家的人物,不知道白家会不会出现,沈孝天暗自琢磨。
“随风,给我爸带来了什么礼物。”春若兰看他两手空空,忍不住地问。
“你不是说心意就够,我就带了份心意过来。”厉随风咧咧嘴,“伯父,你好,生日快乐。”
春星石也不恼怒,也不喜欢,只是淡淡说了声,“坐,喝茶。”
茶已沏好,四人围坐一圈,都是拿起杯子喝了口,春星石闭目微品,乐在其中。沈孝天看这架势,忍不住的苦笑,心道这个架势不像是喝茶,而像是挑选女婿,谁都想不懂春星石的心思,更不明白春若兰的用心。
“随风,茶如何?”春星石终于问了一句。
“很热。”厉随风应了一句。
春若兰坐在一旁,并没有加入这个圈子,心不在焉地看了下手表,听到这里‘扑哧’一笑,突然跳了起来,“又来了一个。”
她的态度看起来极为热情,就算厉随风都有些诧异。
其实沈孝天猜的并不正确,厉随风和春家倒还算有些交情,在他的眼中,春若兰就像他妹妹一样,这次来到这里,得到春若兰的邀请,不好不来,他和春星石倒不见外,对于春若兰的热情也是受之无愧。
可他却知道,春若兰实在是个面热内冷的女人,很有头脑和才华,对于男人要是不欣赏,也不会太热情,能够让她如此欣喜的男人,就算他都想看看。
“爸,你看我带来了谁。”
不一会儿的功夫,春若兰已经领来一人,手牵手的亲热,大声道。
马公子见状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沈孝天也是手掌一颤,如同挨了一记闷棍。
来的男人态度懒散,举止从容,一抹淡淡的笑若有若无的挂在嘴边,正是叶枫!
叶枫显然没有他们那么的诧异,他手上竟然也拿着卷轴,来到春星石的面前,鼻子嗅了下,摇头道:“好家伙,千金大红袍,伯父奢侈了一些吧?”
春星石头一回露出了笑容,“你是叶枫?”
叶枫一屁股坐了下来,却是坐在厉随风的身边,“这位兄台,挤一挤。”
厉随风显然不认识叶枫,望了他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却还是向里移了下座位。
叶枫坐了下来,春星石已经倒了一杯茶过来,叶枫伸手接过,又闻了下,“我一直很奇怪这个大红袍怎么有如此香气馥郁的兰花香,伯父,你知道吗?”
春星石对叶枫和对沈孝天一样的态度,没有明显的热情,也没有过分的冷淡,“岩茶之颠,自然孤寒。”
“孤寒,那和香气有什么关系?”叶枫喃喃自语,突然笑了起来,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后,仔细回味下,然后一饮而尽,伸过茶杯,“再来一杯。”
厉随风只是摇头,他虽然不会喝茶,可也知道正宗喝茶有审,观,品三道,品茶的时候,细细回味才能体味其中的余韵,虽然他也回味不出什么,但却知道叶枫看起来,也是牛饮。
马公子只是盯着叶枫,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得到春若兰的青睐,他并不认识叶枫,可正因为这样才奇怪。
春星石摇头苦笑,“你这种喝法和牛饮无异,糟蹋了好茶。不过你能认出岩茶之颠的大红袍,也值得再喝一杯。”
第八十六节 千金一画
马公子本来觉得口干,眼前的那一小杯茶水已经入肚,只是越喝越渴,本来还想再要一杯解解渴,听到春星石这么说,反倒不好伸手要茶。
叶枫这小子鼻子比狗还灵,一鼻子就认出茶叶的出处,才值得再喝一杯,自己认不出来的,看来一杯都多。
马海亮一直觉得自己别的地方不行,就是脸皮够厚,眼下看起来,叶枫厚的更胜一筹。
叶枫又端过一杯茶,一饮而尽,这才笑道:“我倒是品不出这茶叶的好,但是我却知道,大红袍当今只有六颗母树,年产茶叶不过一公斤,古代只有皇帝老子才能喝的到。其实就算现在,能喝到的人不是皇帝老子,也差不了多少。去年我记得,上海一场拍卖会,这个鸟茶二十克就卖了二十万,实在比金子还珍贵,这么珍贵的茶叶,不借这个难得的机会多喝两口,那才是真正的糟蹋。”
春星石瞋目,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个理论。春若兰听到却是笑得前仰后合,“爸,我就说叶枫这小子鬼的很,而且还很聪明,你还不信?”
听到叶枫的一番理论,厉随风终于再看了他一眼。
无论叶枫表现的如何粗鲁,如何不懂的品茶,可是厉随风只听到他说的这些,一眼认出大红袍,就知道这小子极有见识,只是凭这个见识,能得到别人的重视也是正常。
马公子心中暗骂,不知道什么是大红袍,一克茶叶竟然要一万块,那么自己这一杯不TMD和XO差不多的价格?一杯茶竟然比洋酒还要贵,实在有点天方夜谭。
沈孝天听了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经过这段时间的熏陶,他自诩也是上流社会,可是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上流社会的乡巴佬,要论奢侈,谁能比得上自幼钟鸣鼎食的叶枫!
春星石听到女儿的娇嗔,只能摇摇头,“看来他是觉得送礼有些亏,所以准备在茶叶上喝回去。”
“对了,叶枫,你带的什么礼物。”春若兰秋波一转,目光已经落在了叶枫的手上。
“一幅破画。”叶枫叹息道:“如果说这茶叶一克要一万块的话,这幅破画随便撕下点东西印记,估计也能买个十来克的茶叶,我不在茶叶上找点添头回去,实在心有不甘。”
众人都是一怔,春星石却是来了精神,“什么画?”
叶枫扔垃圾一样的把手中的卷轴扔给了春星石,“知道伯父喜欢字画,尤其喜好宋徽宗的画,这年头造假的多,前几天好不容易拍到了一幅,不过价格实在让我头痛。”
春星石接画到手,却是微微变色,不等说话,春若兰已经以手拍额,做吃惊状,“卖糕的,你说的不是宋徽宗画的桃竹黄莺卷吧?”
这次倒是轮到叶枫一怔,“你怎么知道?”
那一刻春星石和春若兰的表情都很古怪,春星石的手竟然有些发抖,取下画外防护,展开画卷只是看了一眼,霍然站起,失声道:“真的是桃竹黄莺卷!”
马公子扭头看过去,只见到一幅画上只有五只在枝头和花团中雀跃的小鸟,从个头比例来看,比起沈孝天的春原阅骏图中的几匹马差不了多少,搞不懂为什么能让春星石如此的诧异。不过画上有多方印记,从色泽来看,颇有古意。
“我也搞不懂这几只小鸟怎么和钻石造的差不多的价格。”叶枫笑了起来,“伯父,我不懂得品茶,也不懂得字画,我是个粗人。”
他说起自己是粗人的时候,沈孝天和马公子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他们只觉得叶枫的这句话好像一记耳光打到他们脸上,马公子暗自咬牙,心道这小子骂人不带脏字,等到自己摸清他的底牌,倒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春星石看起来仍很激动,拿着那卷画走到桌前,竟然用衣袖拂了下一尘不染的桌面,想了下,却是说了声抱歉,径直走出了客厅,一口几千块的茶叶也顾不得上品。
“我爸去了书房,请各位见谅。”春若兰只好解释道:“每次他遇到一副千载难求的字画,都会好好地欣赏下,独自的欣赏。”
众人当然都说,好习惯,好习惯!
叶枫却是摇摇头,“再欣赏能如何,字画还是字画,变不出面包。”
“叶枫。”春若兰黑漆漆的眼眸一转,“这幅字画你买的?”
“废话。”叶枫趁着春星石不在,把茶壶挪到了自己的位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是我买的,难道有人送给我?”
“多少钱拍的?”春若兰又问。
叶枫想了一下,连连叹气,“本来呢,这幅画起拍价是八百八十万,我知道伯父喜欢,势在必得,可是没有想到这幅画实在有点热,太多的人喜欢…”
沈孝天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一凛。他的春原阅骏图估价就是最少五百万,他送出这么一幅画出去,自我感觉已经是大手笔,晏南也是如此的认为,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叶枫竟然这么狠,一幅画的起拍价就是八百八十万!
他这么讨好春星石,不问可知,他想拉拢洪门,想到这里的沈孝天握紧了拳头,却是尽量控制住激动,他绝对不能输!
“热到什么程度?”主角春星石走了,春若兰自然担当起聊天的义务。
“我记得最少有七位买家对这幅画有兴趣。”叶枫又是叹息了一口气,“我记得拍卖到三千五百万的时候,已经经过了二十多轮的竞价…”
说到这里的叶枫连连摇头,马公子却是吓了一跳,三千五百万就是为了买一幅画,这些人疯了,还是叶枫在吹牛,只是看到春星石喜爱的表情,却又不像。
因为马公子知道,他送的那个花瓶不起眼,也最少要一两百万才能买到,他以为自己是大手笔,没有想到叶枫简直是个疯子!
“后来呢?”春若兰坐在叶枫的身边,笑语嫣然,亲密的程度让沈孝天看到,内心抽搐心痛,春若兰对他沈孝天从来没有如此举动,很显然,叶枫虽然一直都说他不喜欢春若兰,但是春若兰明显没有放弃他。
“后来拍卖场上只剩下两家。”叶枫这会儿的功夫,又喝了几杯大红袍,再把茶壶充满,像是想要喝回本一样。他明显是炫耀,因为最终是他买到了这幅画,沈孝天暗自咬牙,嘴角却还是有着迷人的笑。
“我当时都有些头大,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和我抢。”叶枫一拍桌子,望向了春若兰,“若兰,什么都能丢,面子不能丢,是不是?”
他的一句若兰叫的春若兰眉开眼笑,“我当然知道,谁的面子都不如叶少的面子值钱。对了,最后这幅画你花多少钱买的?”
叶枫扳着手指头,看来恨不得加上脚趾头,“后来我一口气加了六百万,竟然还有人和我抢,没有办法,逼得我什么计策都用上,又竞价了十几轮,和我竞拍那位终于放弃。可就算这样,我也花了足足五千五百六十万才买下这幅画,可再加上落槌价和百分之十的佣金,我买了这五只鸟,最后竟然用了六千一百一十万!”
叶枫说到这里的时候,叹息了一口气,连连摇头,“和我竞拍的那个人,真是个疯子,不可理喻。”
众人都是瞋目结舌,难以置信,用了六千一百一十万买了五只鸟?怪不得叶枫刚才说,这五只鸟就算是镶钻也不过是这个价格。
马公子对于叶枫忍不住的肃然起敬,觉得这位显然不是疯子,而是疯子中的极品。
春若兰‘扑哧’一笑,“我爸也是这么说,他说花五千五百六十万买下那幅画的人也是个疯子,不可理喻,他却从来没有想到是你买下了。”
“你父亲也在。”叶枫很奇怪,“我怎么不知道。”
“你好像也是采用代理公司拍的?”春若兰淡淡笑。
叶枫突然张大了嘴巴,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卖糕的,你不要告诉我,那个一直和我飙价的就是你爸!”
春若兰叹息一口气,“很遗憾地告诉你,正是我爸。”
叶枫差点晕倒。
春若兰也是叹息,“像你们这样的人,肯定不会亲自抛头露面,只是委托代理人去买。我父亲本来势在必得,幕后听说有人报价5560万,也只能放弃。他后来骂了两天,说有个疯子不懂艺术,和他飙价,真的让他头痛两天,今天生日还不开心,真的没有想到那个疯子竟然是你!”
第八十七节 狂痴醉笑
叶枫春若兰旁若无人的谈话,虽然不是疯子,却也多少有些狂妄。
听到如此巧合的事情,叶枫和春若兰互望了半晌,终于都是捧腹大笑,就算是厉随风都是觉得世界太小,事情太巧,沈孝天没有笑,马海亮亦是绷着一张脸,好像那五千五百多万是叶枫从他炕头上抢去的。
通过叶枫的这番描述,沈孝天已经很清楚的明白这幅画在春星石心目中的分量,叶枫这个举动一点不疯,他只能说是很狂,他势在必得的明显不是那幅画,而是那幅画代表的含义!
叶枫一边说笑,一边喝茶,这时候一个佣人走到了大厅,来到春若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春若兰眼前一亮,笑着望着叶枫,“叶枫,我爸让你去一趟,在书房,我就不陪你去了。”
这一刻厉随风的表情很古怪,沈孝天的脸色却很难看,马公子却是莫名其妙,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叶枫何许人也,只是他觉得叶枫去书房无所谓,不去春若兰的闺房即可。
叶枫起身笑笑,目光终于转到了沈孝天身上。
从来到客厅的那一刻,叶枫对沈孝天好像就是视而不见,不是刻意回避,而是带着一种陌生,“沈少也来了?”
沈孝天由忽略到被重视,多少有些振奋,才想正色回答,叶枫已经飘然而去,留下一脸尴尬的他。
春若兰继续凑趣的和三人聊天,只是毫无例外的是,四人都在想,春星石单独的把叶枫找去书房谈话,又是什么意思?
叶枫来到了书房,轻轻叩门,得到春星石的应答,这才进去。
春星石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还在望着桌面上那幅桃竹黄英卷,听到叶枫走进来,终于抬起头来,说了声,“请坐。”
叶枫收敛了狂傲,却并不紧张,他的态度显然是因人而变。他的狂痴醉笑当然也是对付敌人很犀利的武器,现在不需要他的狂,而是需要他的谨慎。
春星石认真看了他半晌,这才说道:“很奇怪,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叶枫点点头,“的确如此。”
春星石又道:“可我却认识你已经很久。”
他这两句话本来就是自相矛盾,叶枫竟然很理解的样子,“不错。”
“五年了,足足五年。”春星石有些感慨,“我五年前就见过你的照片,沈公望亲自传给我。那个时候,我们本来就应该见面,五年前我们就极有可能成为翁婿,没有想到五年过后,我们还是陌生人。”
叶枫嘴角还是带着笑,但是眼中也闪过了唏嘘。
五年的时间不长,却也不短,但是发生的过的事情,很多无法忘记。
“我不知道五年前去沈公望那里,你是刻意回避还是怎么,我竟然见你不到。”春星石又道:“可我知道,你不是个人才,你是个人杰,人才很多,人杰却少。我很欣赏你,我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若兰这么喜欢过一个男人。”
叶枫保持沉默,他向春星石示好的底牌已经打出去,六千一百一十万的一幅画,看似疯狂,实在是有更深的含义。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竞争对手就是春星石,他知道是春星石才会更要竞争,击败春星石的报价,然后把画亲自送到他手上,这不但代表他叶枫的诚意,还代表他的实力。
他要让春星石知道,就算离开了沈门,他叶枫还是叶枫,谁轻视他的后果只有是后悔和懊丧。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始终不能在一起。”春星石叹息,“难道这就是缘分?作为父亲的我,不好多说什么,你失踪的三年来,我敢说,若兰再没有喜欢过别的男人。”
叶枫还是只能沉默,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看法好像多少有些问题。他不喜欢春若兰就是不喜欢,可是眼下看来,不喜欢竟然也很难,因为春若兰喜欢他。
“昨天她说见到了你,对你撒谎,托辞我的生日,邀你前来,你欣然允诺。我没有反应,她却很高兴。”春星石又道:“我就算真的生日她都没有这么高兴,我不想让她失望,我只有这一个聪明的女儿。”
叶枫摊摊手,“春先生是个好父亲。”
春星石笑笑,“五年前我没有见过你,可是见过你父亲。”
“哦?”叶枫眉头一皱,不明白春星石的意思。
“其实不应该是在五年前,我很久以前就认识你父亲,那时候他和白雪柔的事情轰动了洪门,白老大虽然认为家丑不可外扬,毕竟纸里包不住火。我觉得你母亲的选择其实不错,你父亲绝非池中之物,也很优秀,他甚至可以说,是个枭雄。”春星石叹息一口气,“他化解问题的方法就是无为而治,可是这恰恰是最巧妙的一种方法。以我的眼光来看,他的能力手法已经不逊沈公望…”
“可是他一直兢兢业业的为沈公望处理所有的一切。”春星石沉吟道:“他不是不能另起炉灶,束缚他的正是洪门推崇的一个义字,他在你眼中看起来,或许是愚,但是我佩服他!”
叶枫只觉得胸口一股热血,为之冲动,他没有想到自己为之骄傲的父亲,就算春星石也是佩服。
春星石在东南洪门有着极大的影响,早已超过了洪亮,如果他没有影响,马海亮,厉随风还有沈孝天都是骄傲至极的人物,如何会对他毕恭毕敬。
“我知道你已经不在沈门。”春星石又道:“沈孝天会是沈公望的孙子,这是出乎很多人意料的事情,但是我不觉得意外。你不是沈门的叶少,我也觉得没什么,我不和沈公望联手,但是我可以和叶贝宫联手,以你父亲的实力,效果是一样。更何况,我喜欢自己的女儿嫁给她喜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