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令,送你回来?”络青衣挑了挑眉,眼底的郁色一扫而光。
“哼!可不是?可即便他送我回来,小爷也不会感激他!”无妙冷哼,抱着双臂道:“姐,你说那个混蛋的心怎么这么狠呢?小爷第一眼见他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络青衣睐着他半晌,后道:“你敢当着他面说这话吗?”
无妙识趣的摸着鼻子,悻悻道:“不敢。”
墨彧轩能看在他是络青衣亲弟弟的份上饶过他第一次,可不见得会因为他这张欠嘴饶过他第二次。
络青衣剜了没骨气的无妙的一眼,也没多问,继续走向媚香的院子。
“姐,你去哪儿啊?”无妙觉得络青衣不关心他,他去鬼门关走一遭怎么络青衣连半点表示都没有呢?反而还一副很不屑的模样。
“媚儿和凌圣初的房间,你要是愿意就跟来,不愿意就滚蛋,别在我眼前晃悠,我现在心烦着呢!”
“小爷知道,你不就是因为墨彧轩的欺骗所以觉得难过嘛!”无妙的嘴果然欠,他最喜欢做的一件事不是落井下石,而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哇靠!”等无妙跟着络青衣走进房间才发现躺在床上浑身冰冷的凌圣初,他摸了凌圣初一下,随后向后跳开,指着凌圣初,大叫道:“那个混蛋还真下这么狠的手啊!凌圣初不是他最好的兄弟吗?”
络青衣狠狠的瞪着无妙,这个臭小子就不能消停会儿?真啰嗦!
“闭嘴。”络青衣将无妙推到后面,她坐在床前给凌圣初检查身体,媚香站在旁边担忧的问道:“青衣,圣初是不是伤的很严重?”
“是,很严重。”络青衣没有隐瞒,但她也有信心将凌圣初医好。
媚香只问了一句便不再问了,既然青衣说严重,那就一定很棘手,这种时候自己也必须要镇定下来。
“别怕,我会救他。”络青衣给凌圣初把完脉,又看了媚香一眼,便转身走出去了。
这样就完事了?
无妙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怎么感觉络青衣就是进来看一眼就走了呢?
“姐,凌圣初就剩一口气了你还能救啊?”话刚说完,无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好意思的对媚香笑了笑,追着络青衣的身影跑了出去。
“姐,你等等我。”出了院子,无妙深吸了几口气,他没想到墨彧轩能把凌圣初打成这样,一群魔妖兽围攻,凌圣初不受伤那根本不可能。
“你想当哑巴?”络青衣凉凉的睨着他,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无妙不黏着她能怎样?
无妙马上摇头,果决道:“不想。”他尝试过络青衣的药粉有多厉害,当哑巴?当然不想!
“那就闭嘴,别让我在听见你说话,让我静静。”络青衣的心情有些烦躁,她就安静一会儿还真困难啊,无妙一直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她还是忍了好久才没让这个弟弟变成哑巴。
“我陪你静静。”无妙当然知道她心里不好受,这个女人啊,一遇到墨彧轩的事情就憋在心里不表露出来以为他们不知道?
他还以为陪她说话能开解她,谁知她这般不解风情!既如此,就让他这个做弟弟的陪她安静一会儿,反正络青衣也撵不走他,无奈啊,谁让这个女人是他亲姐姐呢。
两人坐在房顶上谁都没有先出声,直到怀镜跑来找络青衣,络青衣还在端着下巴仰望天空数星星。
“青衣师妹,该吃晚饭了。”
络青衣点点头,一把抓住无妙的衣领带着他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叫人做些米汤给媚儿送去,顺便把媚儿的饭再拿到她屋里。”媚香要照顾凌圣初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媚香拒绝了他人帮忙,一心只想自己照顾昏迷的凌圣初。
络青衣叹了口气,媚儿还有身孕啊,难道有孕的女人都这么任性?
“对了,魔界可有我哥哥的消息?”络青衣脚步一停,她转头看向怀镜,怀镜摇头,“魔界不肯透露半点消息,不过你可以通过星轨探查清流的下落。”
星轨,她差点忘了这样一个好东西!
络青衣拿出星轨,以玄机之术打开星轨,随后便看见清流逃出魔界的那副景象。
自从络青衣恢复记忆后,同样恢复了玄机之术,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儿,毕竟有太多地方都要用到玄机之术。
“姐,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我怎么觉得你去了一趟魔界就跟变了个人似得,你还是我姐吗?”无妙不禁疑惑,这个女人的性子变了不少啊,难道是被墨彧轩打击的?
络青衣嗤笑了笑,她本就如此,当封印破除,真正的络青衣就回来了。
“我不是你姐谁是你姐?”络青衣敲了下无妙的额头,无妙捂着脑门嚎叫,“你这个女人,下手还是没轻没重的,小爷都快被你打傻了。”
络青衣撇着嘴嘟囔,“你本来就傻,还用打么?”
怀镜忍着笑,侧头看了无妙一眼,无妙没听见络青衣说了什么,但见怀镜那不怀好意的笑,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说的话肯定不好听。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到了饭厅,络青衣才发现墨盵嘢没走,她不禁诧异,“留下是为了让我请你们吃晚饭吗?”
怀镜扶额,能将逐客令说得这么直白估计也就只有络青衣了。
“难道朕不能在轩王府吃顿晚饭?”墨盵嘢邪魅的笑了笑,他出趟宫可不容易,能见络青衣一次也不容易,她没必要赶着自己离开。
他只是想单纯的吃顿饭而已。
络青衣眨了眨眼睛,墨盵嘢跟她提要求她能说不同意?开玩笑,墨盵嘢可是雪月的皇帝,她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吩咐下去,今天在多做几样菜品。”络青衣只怕平日里的吃食墨盵嘢看不上,她仔细的瞅了瞅那位安静的皇后,皇后正好抬头,对上她看来的目光。
皇后羞赧的对她颔首,络青衣摸着鼻子没说话,这么害羞?
一顿饭过后,墨盵嘢终于离开了轩王府,走之前他还想多看了两眼络青衣,看得络青衣一个劲儿的往无妙身后缩。
“姐,你说墨盵嘢是不是对你有意思?”等墨盵嘢一走,无妙就从身后将络青衣拽出来了,他早就看墨盵嘢不对劲了!
络青衣甩开无妙的手,弹了他个爆栗,哼道:“瞎想什么?吃饱了就回去休息,我要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啊?”无妙想要跟着,却听络青衣道:“别跟着我,让我自己静静!”
好吧,那他回去睡觉。
无妙忧虑的看着络青衣离去的背影,灿烂的星眸里划过一抹深思。
“怀镜,你在暗地里跟着她,要是她一个想不开,小爷还不得哭死啊。”无妙还是不放心,等络青衣走远,无妙才让怀镜在暗地里追踪。
络青衣又岂能不知道怀镜的跟随?她看似随意的走在街上,实则心事重重。
这一走,便走到了芳华楼。
芳华楼的对面是座酒楼,络青衣转身,进酒楼提了一坛桑落酒出来,她之所以没再要竹叶青,是因为能与她共喝竹叶青的人已经不在了。
桑落。
怀镜看着络青衣抱着桑落酒飞上芳华楼的顶楼,此时的芳华楼灯火寂灭,留下的不过是一座空荡的华丽阁楼。
络青衣站在顶楼的栏杆旁,仰头望着天边月色,嘴角缓缓勾起,细瘦的身形显得有些孤清。
“况有台上月,如闻云外笙。不知桑落酒,今岁与谁倾。”络青衣对月独酌,望空长叹,桑落桑落,唯有她孤身一人时,最适合喝了。
“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十千提携一斗,远送潇湘故人。青衣师妹,有好酒…你怎么不拿出来与我品尝?”怀镜笑着走上来,他站在络青衣身边,右手放在栏杆上。
络青衣侧目看向他,含笑将酒坛递给他,挑眉道:“你懂酒?”
“不懂。”怀镜仰头喝下一大口美酒,抹着唇角回:“有关桑落的诗句我还是知道一二的,并不只有水无痕才读了那么多书,我也读过。”
提到水无痕,才是络青衣今夜惆怅的原因,即便似水无痕过,也在她心里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
想起那张清俊淡笑的脸,络青衣眼眶发酸,水无痕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始终在心头萦绕,令她挥之不去。
“水无痕就是墨彧轩,其实你大不必…”怀镜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络青衣抬手阻止,“我知道他们是同一人,但水无痕心怀善念,所以他们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到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水无痕的眼睛只能看见我的影子。”
怀镜抿着唇将酒坛递回给络青衣,络青衣抱着酒坛就地而坐,她的视线落在下方走动的人群身上,唇边那抹笑看起来是那般苦涩。
“我五岁的时候就进了玄机门,那时候我不明白玄机门是做什么的,只知道师傅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直到我十岁的时候被师傅派去龙腾学院,此后,我一直在龙腾学院等你来,这一等,我就又等了十年。”
“在我报道的那天,秋笑白也来了,所以我们两个是同日入学,好巧不巧还住在同一间房。其实在我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知道他是魔妖兽,玄机门与魔界历来相生相克,故而我与他也不对盘,不管秋笑白做什么我都会插上一脚,直到后来惹得秋笑白原形毕露,我俩每每相见便要大打一场。”
“成年后,师傅会派我出去历练,专门去收无法回头的魔妖,等我回到学院后,秋笑白就会嘲讽的对我说:魔妖千万,就凭你的力量还能收尽天下魔妖?我劝你早点离开玄机门,安心做个龙腾学院的学生!”
“那时候我听了很生气,因为我最讨厌有人看不起我的能力,我虽然不是当归那样的全才,但好歹我在十六岁的时候就突破玄巅之境,所以当秋笑白说这话的时候,我就与他打的更凶,可后来我发现,原来秋笑白只是想要个对手,他才会说那些话激我发怒,只有将一个人逼入绝境,那个人才会发挥出其真正的潜力,于是我和秋笑白打出了友谊,然后我们就成为了朋友。”
怀镜将他与秋笑白相识的过程告诉络青衣,他想让络青衣明白,如果一个人没有披荆斩棘过,那么他永远都不会长大。
络青衣败给墨彧轩两世,难道第三世她还要败在墨彧轩手里吗?
人就是这样,很多道理都明白,但当自己去做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络青衣还没走出前两世的阴影。
一口酒入喉,络青衣的视线转换到怀镜身上,怀镜嘴角一咧,对她笑道:“青衣师妹,有句话说的好,人生除死无大事,你都是死过两次的人了,你还怕什么?”
怀镜的话就像是提点络青衣一般,她一怔,她怕吗?她在怕什么?
怕输给墨彧轩?可墨彧轩想看的不就是她认输吗?
还是怕魔界?但魔界想要的不就是人界这片广袤的疆域吗?
她会认输吗?不会!
她会退让就范吗?更不会!
那她还怕什么?
络青衣,本应无所惧。
“想明白了?”怀镜勾了勾嘴角,看来他的话起作用了。
“嗯,谢谢你。”络青衣笑着点头,她将酒坛递给怀镜,随后走出了芳华楼。
她是玄机门阁主,又是人界守护者,她要承担守护人界的责任。她可以输给墨彧轩两世,但不能输给他第三世,虽说她是个女人,但女人也有尊严,女人,也有实力。
还是那句话,谁说女人不堪大用?!
墨彧轩若想覆了天,她就在墨彧轩之前先覆了他!
这是一场较量,一场人魔两界的真正较量。
络青衣忽地一笑,她转身给还在芳华楼的怀镜比了个手势,怀镜顿时从芳华楼一跃而下,随后将桑落酒丢在地上。
碎了酒坛的桑落洒了一地,在静夜里散发着袅袅余香。
第二日,络青衣先看了凌圣初的伤势,凌圣初依旧昏迷不醒,媚香泪盈于睫,急的直在原地打转。
“我立即启程去一趟炎狱。”络青衣揉按着眉心,她从椅中站起身,抬起脚就往外走。
“青衣!”媚香跑了出去,“除了九转还魂丹,就没有其他办法能救圣初了吗?”
“没有。”络青衣咬唇,如果有她就不这么心烦了,而且普天下除了滟芳华,也没谁手里还有石楠草以及极品还魂丹。
“我陪你去。”
“开什么玩笑?”络青衣看着媚香,“你给我老实待在王府里哪儿也不许乱走!最多两日我就回来了。”
“滟芳华是魔妖兽,我害怕他会威胁你。”
“那是我要考虑的事,你要做的就是老实的待着!这两日我会让无妙看着你。”
无妙反手指着自己,凭什么让他来看着一名孕妇啊,络青衣不知道孕妇最难伺候了吗?
“那我陪你去。”怀镜主动请缨,现在清流不知所踪,无妙又要看着媚香,能护在络青衣身边的人只有他了。
“走吧。”络青衣没有拒绝,她带上怀镜其实还有另一用意,那就是她不想进炎狱而是由怀镜代为传话。
媚香和无妙只能看着两人离开,无妙瞅着咬唇欲泣的媚香,嘴角一抽,突然心生跟着络青衣逃跑的冲动。
“你也回去吧,凌圣初还喘着气呢,他需要人照顾。”
要说无妙这小子就是不会说话,先说凌圣初就剩一口气还救,又说凌圣初还喘着气需要人照顾,除去络青衣的保护,真想不透他是怎样安然活下来的。
媚香有些尴尬的走回房间,无妙挠了挠头,足尖一点飞身上树,他慢悠悠躺在树上,往媚香的房间看了眼,双臂环胸,任斑驳的光线透过树枝流泻一地。
炎狱离雪月的距离并不远,络青衣和怀镜又是用昆仑镜当飞行工具,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到了炎狱外。
“你替我传句话,我不想进炎狱。”络青衣跳下昆仑镜,红唇紧抿。只要提起炎狱,她就会想起墨彧轩被暗狱莲火吞噬那回,那次她是真的尝到了痛失所爱的滋味。
“好。”怀镜对炎狱不熟悉,他到了炎狱门口便被两名侍女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来我炎狱所谓何事?”
怀镜对两名侍女笑了笑,便道:“我想见炎狱尊上滟芳华,劳烦两位姑娘替我通报一声。”
“见尊上?”两位侍女对视一眼,其中一名侍女说道:“两个时辰前尊上就离开炎狱了,你还是请回吧,尊上一时半刻是回不来的。”
“敢问炎狱尊上去了什么地方?”
两名侍女戒备的看着怀镜并没有回答,反而道:“尊上的行踪不便给外人透露,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怀镜点了点头,他没有强求,既然滟芳华不在,硬闯进去也没什么意思。
怀镜走回与络青衣飞落的地点,他仰头望着一棵大树,目光落在躺在树枝上的女人,“滟芳华不在炎狱,我估计他去了修罗道。”
“是去了修罗道。”络青衣随意折下一根树枝拿在手里把玩,语调清幽,“驭婪重伤,他应是给驭婪治伤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住在炎狱外的那间客栈里,我会给滟芳华传信让他回来。”络青衣从树上飞身而落,她瞟了眼炎狱的门口,叼着树枝道:“走吧。”
“嗯。”怀镜与络青衣去了客栈投宿,这间客栈向来人不少,好在还有两间客房,虽说这两间相隔的距离不近,但两人还是就进住了进去。
络青衣关上房门,她坐在桌前刚端起茶杯,耳边却传来隔壁争吵的声响,她摇头淡笑,不予理会。
怀镜躺在床上,一腿支起,一腿平放,悠悠的看着床顶,脑海中不时闪过和秋笑白对打的场面。
怀镜笑了笑,不管秋笑白是什么身份,人生能得一知己,他都会感慨不枉此生了。
忘赟
阙天休一听说消息就大刺刺的赶过来,他直接闯进飞鹤殿,声音尤为洪亮,“眠月昊天,我听说你把青丫头抓来了?人在哪里?”
眠月昊天正在上早朝,阙天休的举动令他很是头疼,他散了早朝,挥退群臣,整个飞鹤殿就只留下阙天休一人。
“我没有抓青衣,你不必对我这般仇视。”眠月昊天扶额,虽说他得到了络青衣进入忘赟的消息,可是他的人并没看见络青衣,阙天休至于一大早就跑来闹吗?
阙天休不信,他哼了哼,道:“如果不是青衣,那你抓来是谁?”他就不相信眠月昊天没有抓人。
“是清流。”眠月昊天的神色有些复杂,他也没想到守在修罗道入口的人会将重伤的清流抓回来,听说,为了抓住清流,他们还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清流?”阙天休眼底满是诧异,他急忙道:“他在哪里?你快带我去看看!”
不会吧?清流是地玄之境,就算有天罗地网,他也不能这般轻易的被阙天休的人抓住吧?
眠月昊天并不清楚阙天休在想什么,自从上次一别,他再没有见到阙天休,结果他再见到却是因为这件事!阙天休是不是对青衣清流关心过头了?
眠月昊天走下石阶,他站在阙天休身前,没有要带他去的意思,却让他自己随意,“清流就在青衣的院子休养,那里你会走,如果你想看,就自己去看,我还有别的事就不陪你了。”
嗤!他也没指望眠月昊天这能跟着他去。
阙天休突然一怔,脑海中飞速划过休养二字,他惊讶地开口:“清流他受伤了?”
“被人从后打伤,现在还躺在床上。”眠月昊天对清流没什么感情,所以清流受伤对他来说也不是大事。
阙天休脸色一沉,立即道:“我去看看。”随后,阙天休转身飞去了那处院子。
站在迷迭香环绕的院门口,阙天休看向宛若花海般的院子,眸光忽暗,随后走了进来。
“如音?”阙天休讶异,络如音怎会在这里照顾清流?
络如音见是阙天休,她点了点头,算是与阙天休打过招呼。
络如音端着一碗白粥,她苦口婆心的劝清流张嘴,可清流就是紧闭牙关,不管络如音怎么说都不听。
阙天休站在一旁看着,他见络如音没法,便道:“你先回去吧,我来试试。”
络如音眸子一动,她转头看向阙天休,就见阙天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清流身上,她点了点头,放下白粥后便走了出去。
阙天休坐在床榻旁,他端着白粥轻轻搅动,和气道:“清流,多少都要吃点,你现在身上有伤,总要有些力气才能恢复内伤。除非你想留在忘赟,如果你不想去见青衣,你就可以一直闭嘴。”
阙天休舀出一勺白粥放在清流嘴边,但清流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张开嘴。
“你的性子还是这么犟!这碗粥又没下毒,要不你先吃了,我带你去找青丫头。”阙天休只能诱哄,他总不能看着清流被活活饿死不是?听宫人说这小子都一天没吃饭了。
清流脸色苍白,他倚着床头,声线颇冷,“你不用对我用什么手段,青衣在什么地方我最清楚了,你不过是想从我这里探听到青衣的下落!你若是眠月昊天的人,现在就请离开,别我不懂得尊老。”
花白的山羊胡上扬,阙天休瞪着眼睛,没好气道:“真不招人喜欢!谁说我是眠月昊天的人?我又不是他的说客,要不是怕你饿死,我吃饱了撑的来这里捡骂?青丫头可就只认你为哥哥,你要是饿死了她还不得伤心死?我是想知道青丫头在哪里,那是因为我想她了!你不说也罢,我不问就是了,可是这饭你总得吃吧?”
清澈的眸底划过一抹暗色,清流抿了抿唇,还是没说话。
这可难住了阙天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清流软硬不吃的脾性呢?现在倒好,还有什么办法能劝动他?
“清流,你要是不吃饭我就把你在忘赟的消息告诉青丫头!你怕不怕青丫头跑来忘赟找你?”想不到办法的阙天休只能开口威胁。
只是,清流心性坚定,阙天休的威胁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劝清流吃个饭简直比让人去死还难!这是阙天休得出的结论。
“不吃也罢,要不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受伤,青丫头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她现在去哪儿了?”阙天休将白粥放在一边,他现在觉得饿死清流都比被清流气死强。
清澈的眼眸微动,清流的嘴角勾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他看着阙天休,突然拿起一旁的瓷碗,用勺子舀着白粥,道:“跟你说还不如吃下这碗粥。”起码能堵住自己的嘴。
哈哈!这个小子!阙天休被清流的举动逗笑了,明明是想逃避话题,却不动声色的反将他一军。
阙天休摸着胡子笑笑,嗯,清流小子还算聪明,起码知道只有填饱了肚子才能去做别的事情。
很快,一碗就见底了。清流晃了晃空碗,以手掩唇轻咳了两声,对阙天休道:“还有吗?”
他还挺能吃!阙天休好笑的接过空碗,站起身,“当然有,我亲自给你盛去!清流啊,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以后饿了就直说,又没人会笑话你!”真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怎么说忘赟也能算是他的家。
清流动作优雅的抹着嘴角,他不吃绝对不是因为怕人笑话,而是他还不太相信自己竟会被那人打伤!
还不到一个时辰,清流受伤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一听到这消息,眠月将离立刻从自己的寝殿的跑了出来,他一路跑到房间,因为来不及停下,还差点扑在清流床边,“清流,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严重吗?”
“还好。”清流对眠月将离微颔首,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摆弄着衣袖,目光落在那一株株翠竹上。
因为清流的回答,气氛陷入一片尴尬之中,眠月将离站在一边还不敢坐,自从知道清流还活着,他就没和清流说上几句话,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清流却不愿意搭理他。
眠月将离为难的看着清流,他这样急急跑来似乎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不再是眠月清尘,而是醉璃苑的掌事清流。他的关心,他的问候,清流都不会看在眼里,他这么做,其实并没有用。
他虽名为清流,奈何从不清流。
“粥来了,你快趁热尝尝,我刚让人在这粥里给你加了百合和桂圆,我闻着味道不错。”
阙天休捧着一碗粥小步跑来,他脸上带笑,照顾起清流来绝不含糊。
眠月将离见阙天休亲自端粥过来几乎惊掉了下巴,他没看错吗?阙天休竟然在照顾清流!
瞧阙天休小心翼翼的模样,他是不是太关爱清流了?
眠月将离在心底唏嘘,看来他的担心还是太多余了。
清流接过瓷碗,十分享受阙天休的服务。
“阙院长,还是我来吧。”眠月将离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想代替阙天休照顾清流,可阙天休并不同意。
阙天休紧紧的扣着碗,对眠月将离道:“你来?你哪儿凉快你上哪儿待着去!清流这里有我就够了。”
眠月将离嘴角一抽,他这不是怕阙天休累着吗?结果阙天休还不领情!他都多大的人了还做这种事儿,这让谁看谁不吃惊啊!阙天休可是龙腾学院的院长,他有照顾过谁吗?
“还不走?”阙天休凉凉的看眠月将离一眼,可眠月将离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指了指清流,道:“我能不能留下陪陪他?”
想要留下还得跟阙天休打报告,说起来他心里还是挺憋屈的,虽然这里是他的家,但瞧阙天休对清流关爱的那副模样,谁还敢对清流不敬?
“清流需要休息,你若想陪他晚些再来。”阙天休很委婉的拒绝了眠月将离,原因是他待会还有事情和清流说。
阙天休毕竟是长辈,眠月将离也不好不听,他只能在阙天休的瞪视下走出了房间。
等眠月将离一走,清流才开口:“想知道我为何所伤就别开口了,粥我已经喝完,你也可以离开了。”
“你这个臭小子!就不能看在我劳心劳力照顾你的份儿上给我解答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