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小心翼翼的进入连接口,他们站在连接口上,突然有一阵强大的吸力将他们吸入无边世界,眼前掠过各种奇花异草,络青衣回神,发现自己正躺在怀镜的身上,而四周长满了魔花魔草,正闪烁着独属于魔界的黑色光芒。
络青衣一个翻身,赶紧从怀镜身上下去,她半卧在花丛,听怀镜哎哟数声,吐着舌头道:“怀镜师兄,我压疼你了没?”
“还好。”怀镜只能用这个词,他真的想问女人的体重都这么沉吗?不过他知道,如果他敢问,下一秒就能被络青衣打飞。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是回答的含蓄点。
络青衣没有深寻思,她扶怀镜起来,诧异出声:“进来的时候你可看见了周边变化?”
“看见了。”怀镜微楞,他点点头,还以为络青衣和他看见的东西相同,“我看见了许久古籍,还有数件奇珍都从眼前掠过。”
“咦?”奇怪!她看见的怎么就是各种奇花异草呢?难道跟她的炼丹师身份有关?
络青衣看了怀镜一眼,“我们是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的?如果高度不低,为什么你身上的骨头没有摔断?”
怀镜撇着嘴回头看向刚才压在他身下的魔花,指了指,“喏,我虽没摔断骨头,却是把它们压扁了。”
络青衣嘴角一抽,果然,周围的魔花魔草全都是生机盎然的景象,只有这里的魔妖魔草蔫败不已。
“更奇怪了。”络青衣皱眉,“经过百年前那次人魔大战,魔界不是被毁于一旦了吗?怎么这里的植物还能盛开?”
“只有一个解释。”怀镜亮出一根手指头,他呲着两排白牙,耸肩道:“那就是东皇钟真的在魔界。东皇钟既有毁天灭地,吞噬诸天的能力,也就说明它还有恢复生机,复活生灵的效用。”
斩天剑出世时解除了所有神器的封印,所以当斩天剑出世前,魔界里的确是一片草木凋零,荒芜苍凉的景象。
“墨彧轩和凌圣初他们人呢?”怀镜环顾四周,他向前走了几步,每走一步就会踩到一株魔花,有的魔花为了表达自己的抗议甚至露出花瓣对着怀镜喷出一股股黏稠的液体。
怀镜嫌恶的脱下外衣,他举起外衣围在身边,四周展露花瓣的魔花越来越多,怀镜逐渐有些扛不住了,他抬起头对不知何时立在半空的络青衣求救,“师妹,你拉我一把啊,我也想上去。”
络青衣摊开手,无奈的看着被魔草缠绕的怀镜,“我现在帮你岂不是会被这些液体溅了一身?要不我把清霜剑借你,你把缠着你的那些魔草斩断。”
怀镜点点头,这些该死的魔草缠的特别紧,要不是他下盘站得稳,现在定会被拖倒在地。
络青衣一甩手,清霜剑直飞而去,清霜剑散发的冷意使得那些魔花魔草有意识的向后退,怀镜一把握住剑柄,将腿上的魔草尽数斩断,足尖一点,立马飞身而上。
“快走!”身后的魔花魔草竟已惊人的速度长高让他们盘踞而来,怀镜只瞅了一眼就拽着络青衣急忙向前面飞去。
两人逃窜到一处城镇上,这处城镇很是凄清,只消站在城墙上就知道里面并没有魔妖居住。
“这里应该是魔妖们先前的居住地。”络青衣看了眼城门口刻的两个大字,万歌。
这里是万歌城。
“秋笑白他们去哪儿了?”怀镜知道这里不是魔界魔妖兽的主要据点,这座万歌城不小,但也只是他们的一个城池。
络青衣拿出星轨,她看着星轨上变化的地点,眸色不由得微变。
“长情殿!”怀镜指着星轨最后出现的一副画面,那是墨彧轩和凌圣初持剑与九头魔妖兽相对的场景。
“长情殿?”络青衣眉头皱的更深,为什么会叫长情?她总觉得这其中有哪里不对!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为什么…她感觉凌圣初已经受伤了?而墨彧轩…毫发未损。
“去长情殿!”络青衣率先飞身而去,星轨已经清楚的给他们指引长情殿的位置,凭着星轨的指引,他们不会找不到。
此时,慕沨学院
慕院长站在水无痕的房门前,他笑着敲门,“痕儿,出来吃饭了。”
里面并没有人回答,慕院长又敲了两声,依旧没有响应。
“院长!”水无翎站在慕院长身后,她笑的一脸灿烂,“你来找哥哥吗?哥哥一下午没有出来,我估计啊他是太累了。”
慕院长点了点头,对水无翎道:“翎儿,你进去叫你哥哥出来吃饭,几位长老还在厅里等着他。”
“好,我现在就叫。”水无翎推开房门,她高兴的走进去,可她找遍了房间都没看见水无痕的身影,俏脸上的笑颜变成失落。
“院长,哥哥他不在房间。”慕院长在外面没等到水无翎的回复便走了进来,他见水无翎的头垂的很低,眉峰紧锁起来,低声道:“学院里没有人看见他出去,痕儿去哪了呢?”
水无翎嘟着嘴,哥哥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他留下了一封信,只是这封信在慕院长进来前就被她藏起来了。
哥哥,你不是刚从青衣身边回来吗?怎么,又回去了?
离长情殿越近,络青衣就越能感受到空间里神器的躁动,她让良姜和天南星安抚神器的情绪,终于,那几件祖宗消停下来。
“青衣师妹,你是哪里不舒服?”怀镜见络青衣脸色煞白,他眸色冷沉。
络青衣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便又向长情殿飞,她想,若在晚些,可能凌圣初的命就保不住了。
长情殿中,银华端坐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他将七绝琴放在膝上,边弹边道:“凌公子,现输赢已定,胜负已分,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回去吧,看在她的份儿,我可以饶你一命!”
凌圣初的嘴角流下一丝丝血迹,他转头,看向笑意盈盈,轻浮飞扬的墨彧轩,清淡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深沉的哀伤。
“机会,我只给一次。”银华突然两手按在琴弦上,杂乱的琴音击溃了凌圣初的精神力,凌圣初不支的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一把银剑闪着银光插进地面,以凌圣初现在的力气,他不依靠剑的助力他绝对站不稳。
“命都不想要了?”银华呵呵的笑着,“我记得你的夫人还怀着身孕,为了人界,你倒是可以不顾儿女柔情。”
凌圣初抹去唇角的血迹,他没有说话,清淡的视线落在银华身上。
银华从来都不喜欢他眼中的那分清淡,他冷笑一声,沉声下令,“斐然,杀了他!”
斐然摩挲着两掌,一步步逼近凌圣初,他早就看凌圣初不顺眼了!如果天下少了这位第一公子,那应该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墨彧轩懒洋洋的靠着一根金柱而立,他漫不经心的睇着斐然靠近,完全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反而那双紫眸内透出了几分兴味。
凌圣初站着没有动,俊美如风的容色白如一张薄纸,他现在的玄技只剩下三段,那是因为他受了一掌,这辈子都想不到的致命重击!
原来,他是可以那般毫不留情。
斐然拧了拧头,他扳着两掌,掌心一吸吸来了两块石头,手掌向前一推,这两块石头砰砰砸在了凌圣初身上。
没有人替凌圣初承受,而凌圣初也因为这两道夹杂着地玄玄气的石头再也支撑不住的单膝跪在地上。
鲜血流的越来越多,凌圣初缓缓抬头,他紧紧的握着插入地上的银剑,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讥嘲笑容。
“别着急,这只是两道开胃菜而已。”斐然打定了主意要折磨凌圣初,他身影一闪就站在凌圣初身前,一个回旋踢,他将凌圣初踢到在地。
凌圣初向后倒去,他攥紧了拳头,唇角紧绷,抿成了一条直线。
斐然拔出凌圣初插在地上的那把银剑,他锁住凌圣初的心口,以指控剑,唰的向凌圣初心口刺去。
红色的鲜血浸透了凌圣初那身白衣,他摊开双手,缓缓闭上了眼睛,可当银剑接着刺入时,一把通体泛着寒气的宝剑陡然破空而来,叮的一声清霜,清霜剑将那把银剑打出了凌圣初的身体。
斐然顿时大惊,清霜剑?!这不是代表络青衣找到这里了吗?
斐然立即转头看向斜倚着金柱的墨彧轩,可墨彧轩面色的依旧,他没有说一句话,他们这些魔妖也就不敢在继续动作。
小青青来了!银华蹙眉,妖魅的容貌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秋笑白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如果清霜剑没有出现,那一刻,他会出手救凌圣初一命。
但,最先出现在他们视线之内的人不是络青衣,而是怀镜。
“你怎么样?”怀镜堂而皇之的扶凌圣初起身,他点住凌圣初的穴道,使得鲜血停止外溢。
“还撑得住。”凌圣初轻咳一声,他咳出来一口鲜血,使得脚下的地面变得越来越红。
“她呢?”凌圣初知道她来了,却不曾想,她还是来了。
“在外面,正在做思想斗争,还不知道要怎样进来。”怀镜特意看了墨彧轩一眼,嘴角渐渐紧绷。
“玄机门的人胆敢擅闯魔界,难道真以为我们不敢将你如何?”银华那如金属般明丽的声线中含着寒凉,他冷冷的看着怀镜,突然转眸看向秋笑白,神色讳莫如深。
怀镜挺直了胸膛,他咬着唇瓣,坚定道:“就算你们对我如何,我都不会弃凌圣初于不顾!青衣师妹就在外面,我倒要看看,你们怎样告诉她到头来这都是一个骗局!”
“怀镜!”银华声音一沉,他怒极而笑,“我们本来不想将她牵扯进来,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既然她来了,也就莫怪我们,如果她不来,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这其实是场棋局。”
“纸,始终包不住火。”凌圣初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呵呵!我若说不然呢?”银华眉梢一挑,妖魅轻笑,“凌圣初,你体内玄气已经去了七八,你们现在要考虑的应该是怎样护住神器,而不是为她着想!”
银华血冷,心冷,他从来都是个这么冷的人,那一声声含着笑意的小青青,也不过是他为了布局所唤。
今日,只等一个人下令。
如果他说留,那他们便留。
如果他说杀,那他们便死。
就是这样简单。
“你们不会杀她。”凌圣初肯定的开口,有他在,真的舍得让她死吗?她已经死过两次了,不是吗?
“你错了!”斐然狞笑,他指着怀镜,哼道:“若说留,我们只会留下怀镜!玄机门只有一人足矣,怀镜活着才真正是对魔界没有威胁!”
怀镜无言苦笑,就因为他没有与魔界相抗的能力吗?还是因为他与秋笑白是至交?
“你不舍得动手两次。”凌圣初直直的看向墨彧轩,墨彧轩瞥了凌圣初一眼,他没给凌圣初答复,反而抽出腰间的玉骨扇,悠闲的扇着扇子走向最高处,他蓦地转身,对上凌圣初那双清淡的眼,轻笑,“那是爷的事儿。”
第一次,他已经杀了她。就在百年前,是他亲手杀了她。
随后,有人说,魔神寂夜也消失了。
再接着,天地间就只剩下寂夜的元神。
后来,天下出了一名墨燃韶华烬颜色,彧与风流仗疏狂的雪月九皇子。
原来,寂夜的转世是墨彧轩。
不是络青衣。
曾经夏侯月以为她的存在只是个笑话,那么,络青衣又是什么?
一阵凉风吹来,所有人都看向长情殿门口,那里站着一名端着手臂,淡笑而立的女子,她正向墨彧轩看去,红唇微张,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混蛋!
墨彧轩那双惑人的紫色眼眸微动,却不过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青衣师妹。”怀镜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更不知道她要经历怎样的心理冲击,才能说服自己幕后之人就是墨彧轩!
“我在。”络青衣侧过头,她轻轻一笑,走到凌圣初身边,对他道:“有药吗?”
似乎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络青衣会在此时问出这样的一句话。
有药吗?
“有。”凌圣初知道她指着的是医治自己的伤药和灵丹,这些东西他平日都放在空间里了,身为极品炼丹师的他也不会少了这些东西。
“有就赶紧吃,你若有事,媚儿怎么办?”络青衣对他笑了笑,等凌圣初拿出丹药吃下,她才转身,清亮的眸子与那双盈盈的紫眸相视。
“这才是你不让我来的原因?”络青衣深吸了口气,经过了这么多事,她本以为自己的抗打击能力很强,可当她站在墨彧轩面前她才发现,她的坚强,不堪一击。
墨彧轩唇角一扬,他把玩着颜色清透的玉骨扇,眼睑低垂,并没有回话。
不说,就算了。
络青衣在心里如是想。
“南楼,你还欠我一个要求,你记得吗?”络青衣侧目看向南楼,南楼点头,那双无波的眼睛里好像划过一抹异色,“你想好了?”
“是。”络青衣微笑,“我要你帮我解除封印,恢复记忆。”
“青衣师妹!”怀镜出声相拦,难道她不记得师傅对她说现在不是解除封印的最好时机吗?
不过他到底还是忘了,那时善沢会那样说,是因为连善沢都不知道原来墨彧轩就是寂夜。
络青衣抬起手,怀镜的尾音立即消散。
墨彧轩眸底充满了讶异,封印?
“别说你不做不到!”络青衣在南楼还没说话前又落下一句话,“我知道,只要我来了魔界就能解除封印。你们之中,一定有人能够做到!”
南楼指向斐然,这里能解除络青衣身上封印的人,只有斐然。
“哦?他?”络青衣好听的嗓音轻扬,她笑笑,又道:“我现在就要恢复记忆。”
“先交出你身上的神器!”斐然狠厉的盯着她,他才不会让络青衣这么快就如愿,络青衣都送上门了,他岂有放过她的道理?
“这是你欠我的。”络青衣平淡含笑的说出一句话,她虽是对着南楼说,可目光却是看着墨彧轩。
“又不是我,我凭…”
“替她解除封印。”轻挑的声线落下,斐然立刻噤声。
络青衣走到斐然面前,斐然不情不愿的喊道:“闭上眼睛!”
“不闭。”络青衣就像是故意气他一样,“如果我闭上了眼睛,你对我做别的事情怎么办?我就不信睁着眼睛不能解除封印!”
“你…”斐然为之语塞,睁着眼睛当然能解除封印,只是他极度不想看见络青衣那双眼睛!
“解吧。”络青衣摊手,她嘴角含笑,眼眸渐敛,掩盖着所有防备。
斐然念着咒语,掌心冒着一团金棕色的光芒,他将光芒推近络青衣,咒语念得越来越快。
络青衣感觉好像有道清泉冲入她的脑海,那道清泉冲断了她记忆的阀门,一涌而入,激出掩埋在最深处的记忆。
“寂夜,你想率领魔界大军吞并人界,我络青衣第一个不允许!”
“寂夜,寂夜,你站住!你若敢去,我就敢率领玄机门人在修罗道与你相抗!”
“寂夜,如果你真的没法回头,我情愿你先杀了我,也好过让我看着人类在你的铁骑下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那时,他指挥着银华等魔妖兽打开了一百零八条修罗道道口,放所有魔妖出界扰乱人间。
那时,她带领着玄机门下所有人拼命抵挡,只为在魔妖手下换取更多人的生机。
原来从一开始,她与他,就是敌人。也是爱人。
这时,她情愿她与他变成故人。可到底敌人和故人还有一字之差。
墨彧轩…
络青衣在心底念着他的名字,但他终究还是变成了魔神寂夜。
“小青衣,你别动。”
“你刚才去哪里玩了,怎么脸上这么脏?”
“哈哈,我去人界走了一圈,我发现人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估计是在我逃跑的时候没注意沾上的吧。”
“逃跑?你做了什么?”
“我啊…我去逛了一个皇宫,那个皇宫特别漂亮,我记得那个地方叫雪月,我听说那里的人姓墨。寂夜,你说姓墨好不好听?”
“好听。”他温柔的凝视她的双眼,低声道:“那你说,若我也姓墨,会不会更好听?”
“哈!别闹了!你怎么能姓墨?可如果你姓墨,你想叫什么?”
“你来取。”
“我取啊。”她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墨彧轩!喂!你觉得怎么样?”
“小青衣取的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取这两字有什么含义?”他好奇的问。
“彧呢,是在夸你谈吐文雅。古有长貌,言万物之滋曼彧然也。轩,是在说你举止不凡,又有交吕既鸿轩,攀嵇亦凤举。我希望你还能交上一两个真心的朋友,这样才不负轩这个字嘛!”
其实轩还有另一层含义,可以说他气质飞扬,但她想了想,还是没说,谁让他已经够飞扬的了呢?
听过她的解释后,他不悦的皱眉,“难道我现在和这两个词不搭边?”
“搭,您绝对搭!要不我在改改?”络青衣瞅了他一眼,她不就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文采嘛,结果还被人嫌弃了。
“不用了。”他圈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温柔道:“就这个吧,我很喜欢。”
“嗯。”她轻轻的应了一声,唇边的微笑渐渐扩大,最后轻闭上眼眸靠在他怀里享受着他怀抱的温暖。
意识回流,斐然收手,络青衣脚下不稳向后退了一步,有一道人影立刻冲过来扶住她。
络青衣转头,她怔楞的靠着水无痕的胸膛,一时间竟回不过神来。
她现在需要时间冷静,最好,保持这样的安静。
水无痕从后抱着她没有说话,他抿着唇抬头看向墨彧轩,可这时,他眸中的雾霭突然褪去,映着墨彧轩那张俊美如玉的容颜。
水无痕能感受到络青衣身体的颤抖,也能感受到她的身体越来越冷。
“青儿。”低柔的呼唤,蕴含着数不尽的心疼。
络青衣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音。她真的好想说我在,可她怎么说不出来呢?
水无痕,幸好此时有你,幸好你来了,不然他们都知道我有多脆弱。
只要是与墨彧轩有关的事情,我都会变得那般脆弱,一碰便碎。
“络青衣,不交出神器,你们都别想离开!”斐然总算捞到了这个机会,现在他们魔妖兽再也不欠络青衣什么了!
“离开?”络青衣紧紧的揪着水无痕的衣襟,声音发颤,“对,带我离开,我要离开。”
水无痕痛心的看着她苍白的面色,这场欺骗对她的打击太重,他害怕青儿会因此想不开,毕竟,她的敌人是墨彧轩。
“凌圣初受了重伤,就凭水无痕,你以为他当真能带你离开魔界?”银华轻笑出声,他身影一闪就到络青衣面前,趁络青衣没有回神,他速度极快的拽下络青衣脖颈上的那条貔貅项链,随后端在墨彧轩面前。
络青衣摸了摸脖子,那里一片通红,可她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墨彧轩以指挑起貔貅项链,勾唇一笑,懒声道:“把东皇钟拿出来。”
“不要!”水无痕惊恐的大喊,这喊声将络青衣的神智拉回来,络青衣瞪大了眼睛看着水无痕,她声音涩涩,“什么不要?”
“不要拿出东皇钟,不要让他们将所有神器归集,青儿,不要让我离开你。”水无痕反抓着络青衣的手,他早就想过这一日,可当这一日真正到来,他竟是如此不舍,他真的好想在多陪陪她,再多陪她一刻。
“离开我?”络青衣还是不明白,就连怀镜和凌圣初也不明白。
“我不想离开你。”水无痕直视着络青衣,清俊的容貌上满是凄凉,算起来,他陪了她两世,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你不会离开我的。”络青衣拍了拍水无痕的手背,示意他放开,可水无痕抓的更紧,他甚至紧紧的抱住络青衣,缠着音道:“青儿,你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络青衣不做声了,她还是第一次在水无痕的脸上看见担惊受怕的神色,以往,水无痕都不曾害怕。
而水无痕之所以害怕,只因为他怕离开她。
“拿出来!”墨彧轩没有一点心软,反而,他看着水无痕将络青衣抱在怀里只会感觉这画面极其刺眼。
“主上。”秋笑白有些不忍,他刚开口,却被墨彧轩挥袖打出了一口血。
听着秋笑白开口,络青衣到现在才知道,面对真正的魔神,他们称呼是主上。
水无痕知道墨彧轩是铁了心的不想让他继续存在下去,也是,他们已经拿到了貔貅空间,再留着他还有什么意义?
水无痕明白自己的处境,脸上的慌乱竟在一瞬间消失,他惨淡一笑,对络青衣道:“青儿,如果我离开了,你会不会经常想起我?”
络青衣愣愣的看着他,水无痕和墨彧轩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没有听明白,也没有看明白。
“清流曾问我,为什么我会叫水无痕,我只告诉他了四个字,似水无痕。”水无痕将络青衣的神色看在眼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名水无痕,是因为我想在你心里似水无痕过,即便有天我消失了,我也不希望你会因为我而伤心。但人都是自私的,在这一刻,我竟然如此后悔。”
“我与你相识两世,我陪伴你两世,其实,是为了那条貔貅空间。”
水无痕的话令络青衣无比震惊,这就是水无痕接近她的目的?同样的,是为了那条貔貅项链!就连墨彧轩也是?
络青衣有些不能接受,就因为一条项链,墨彧轩布下了这局棋,设下了这场戏,还让魔界的所有魔妖配合她,到头来只为了一条貔貅项链?!
不得不说,这场戏演的太逼真!曾有一度,她怀疑自己真的是魔界寂夜的转世。
这时络青衣也明白了,为什么善沢会说她不是魔,也不是魔神,因为她是玄机门的门主。
善沢,是她曾经从人界带回来的一个孩子。
“那你,又是谁?”络青衣的声音极为嘶哑,嘶哑到令怀镜不忍细听。
“我啊…”水无痕苦笑着转头,墨彧轩已将所有神器都从貔貅空间拿了出来,就连东皇钟,也在甯狐的脚步声中缓缓接近。
“我若说我也是他,你可信?”水无痕指着墨彧轩,他的手刚伸出去,身体就像烟雾般缓缓消散。
“水无痕——”络青衣想要抱住他,可她回身时,却扑了个空!水无痕,你别走!
水无痕眸子里的云雾一寸寸退散,明亮的眼眸望进络青衣眼底,他是那样不舍,可他终究还是不被存在。
他,不被墨彧轩所存在。
“水无痕——”眼泪一颗颗滴落,络青衣抹去泪水,却止不住眼泪不住的下落。
归集所有神器他就会消失,这,就是水无痕不想让神器归集的原因。
他再也不能陪着她了,时间真的好短暂,这才寥寥数月,若他也不在了,今后的路,青儿该如何走?
这一刻,他不放心的人只有络青衣。
如果时间能回到上一世多好,可络青衣不知道,那场婚礼是他策划的,那些人也是他的手下,是他让手下开枪杀了他们两个人,也只为了能让络青衣的魂魄回到这一世。
“我希望…青儿,我见你难过,我更难过。所以,我希望…青儿,你先别哭。”水无痕身体消散的速度不快,他嘴角含笑,有如月光清风,清俊到了极点,一如初见。
“青儿,你别哭,听我说最后一句话,好不好?”水无痕无奈的笑了笑,他低下头,见自己的身体已经消散到了胸膛,眸底悄然划过一抹悲凉,就连音调里也藏着难以察觉的梗塞。
原来她哭了,她反手抹去眼泪。
如果不是水无痕提醒,她还不知道自己哭了,而且哭得这么汹涌。
“青儿,我刚才还问你,我离开后,你会不会经常想起我?我现在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想起我,永远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