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青衣与百里梦樱驱赶着扑上来神兽,所以并没发现玉竹已经跳下了树干,其实玉竹是追随在沐羽身后,她见沐羽跳下去,心里一紧张,便跟着跳了下去。
可当她跳下去后就后悔了,四周无数神兽立马将她和沐羽包围在其中,良姜抓着沐羽的衣袖,小声道:“喂,这回你可害死我了。”
玉竹的身量比沐羽高些,沐羽回身仰头看她,无辜的说:“可是我没让你跟下来啊。”
“我担心你安全啊!你怎么能自己跳下来?”玉竹跺了跺脚,面上有着愤然的神色。
沐羽眨了眨金色的竖瞳,小手覆在她白嫩的手背上,拍了拍,柔声道:“玉竹姐姐,我们要先想办法出去,我跳下来是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会飞的神兽,如果有,我们要第一时间解决掉会飞的神兽。”
“为什么?”玉竹不解,“你指的飞…是怎么飞?”
按理说这里的神兽有大部分都会飞,但每头神兽本体与玄技的不同,所以它们能飞的高度也就不同。
沐羽指着天,嘟着嘴道:“就是飞上去啊,大概离地面几千米高吧,这里有能飞这么高的神兽吗?”
玉竹张大了嘴巴,几千米高?这里又没有龙,怎么可能会飞得这么高?!
对了,有一条会喷火的懒龙,可是一条懒龙也承载不了五十多号人飞出重围啊。
沐羽见玉竹没回答,嘟着嘴转身,对着身前涌来的神兽打出一道道玄气,回首一见玉竹还惊讶的站在那里,而她身后却有一只蓄势待发的野狼,沐羽赶紧抓住玉竹的手向上飞,玉竹回神,便看见身下有一匹野狼猛地向上一跳,张嘴咬住了她的裤脚。
沐羽动作一停,拽的吃力,小小的身子根本就敌不过一匹野狼的力量,他咬着牙不放手,可手心里攥着的嫩白小手还是在缓缓向下坠。
忽然,一抹白色身影拽住玉竹的另一只手,同时打出一掌打在野狼的头顶,野狼惨叫着松口,良姜借着巧力将玉竹从沐羽手中扯了过来。
“走!”良姜落下冰冷一字,一闪身便又回到了树干上。
络青衣是听见了野狼的惨叫,才发现他们三个刚才竟然敢跑到群兽之中,行啊,他们胆肥了是吧?!
沐羽落在树干上,瞧见络青衣眼底的阴霾,笑着凑了上去,趴在络青衣耳边说道:“主人,小沐沐找到一个可以逃离的办法。”
“说。”语气不好,显然动了怒。
“小沐沐可以化成本体带着你们飞出去,刚才我已经试探过了,这里没有比我飞的更高的神兽。”
他跳下去就是为了试探这个?
“我们有五十多人,你怎么带?”就沐羽那小身板,顶多能承受十几个人的重量,没准等他飞出去再回来他们已经被群兽吞进肚子里了。
沐羽为难的咬唇,“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唯一?”络青衣气笑了,“那要是你还没飞出去就突然沉睡了呢?你带着我们一起落进它们口中?行了!这个办法别再提了,我不同意!”
“主人。”沐羽缠着她,络青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反手对侧面上来的神兽打出一掌,对沐羽冷声道:“不想现在沉睡就闭嘴!”
好吧,主人真的好生气…
沐羽噘着小嘴儿不敢在多说,反而跑到玉竹身边,小小身板与她一起并肩作战。
玉竹自从被良姜救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她脸色微红,唇瓣轻咬,手掌向两边一拍,两团强风将神兽吹出了几十米远。
“玉竹姐姐,我们是不是没办法出去?”沐羽站在玉竹身边,仰头询问着。
“我不知道。”眼见涌上来的神兽越来越多,玉竹也消耗了不少玄气,她有些无力的收回手,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
沐羽及时将玉竹抓住,玉竹对沐羽道谢,悻悻的拍着胸口,好悬啊,树下有不少神兽张着嘴就等着他们落下去呢!
“啊——”一声惨叫,一名学生被神兽攻击掉下树干,眼见就要掉进神兽嘴里,络青衣一甩凌绸圈住那名学生,用力向她这里一拽,将那名学生救了过来。
“姐,神兽越来越多了,怎么办啊?”无妙打的越来越吃力,也已经有不少学生支撑不住了,这令阙天休沉着脸拧眉,快速想着逃离的办法。
络青衣板着一张脸,这么多神兽,她也没办法啊!要说驭兽,这么多神兽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驾驭,不崂山上的神兽也没有它们凶残。
“不好,姐,你小心!”一头神兽呲着獠牙跳在络青衣身边,无妙看得双腿直打颤,离得近才看得更清楚,原来他们口中的牙齿这么尖啊!
络青衣面色微变,向后退了一步,手掌翻覆出玄印,对着那神兽就是一掌。
可惜络青衣的玄技还没完全恢复,这一掌对于那头神兽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神兽只是微晃了晃,便再次跃起对络青衣发起攻击。
混战时水无痕,百里梦樱,清流这些人离络青衣的距离都不近,无妙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脚迈不开步子,他白着一张脸看着神兽朝络青衣扑过来,而牵扯到肩膀的络青衣再没还手之力…
水无痕挥手便是一掌,也不敌那神兽的动作快,阙天休愤骂一声,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络青衣身前。
而百里梦樱停下手,慌乱大喊:“青衣——”
然而阙天休还没挡在络青衣身前,就有一人从天而落,银色长靴点在那头神兽的头上,他脚步微拧,那头神兽的头颅与身体分了家,从树干滚落在地。
阙天休讶异的看着来人,只见他容色妖艳,一双银色的眼眸里盈满了风情,银色长发随风轻舞,浑身上下透着妖娆的味道。
“小青青,你没事吧?”银华嘴角含笑,抬手覆在络青衣的肩膀上,络青衣缓缓抬眸,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唇边划过一抹冷意。
“你是…”毕竟这人刚才救了青丫头,阙天休出于礼貌便问了一句。
“我叫银华,是小青青的…朋友。”银华暧昧的看着面色冷然的络青衣,这可真是伤了他的心,怎么小青青一点都不欢迎自己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清流敛眸,眸底划过一抹异色,察觉到身后有异动,倏地转身出掌打下一头神兽。
水无痕淡笑不语,他不管是谁出手相助,只要青儿没事。
不过…银华在这个时候来,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数头神兽并没有因为银华的到来而停下攻击,反而,它们攻击的更加猛烈。
阙天休他们所站的树干已经开始摇晃,树下有很多神兽撞着树干,树干四周已经开始出现裂痕,显然快经受不住他们的重量。
络青衣无视银华投来的微笑,再次加入混战之中。
银华故意蹭到络青衣身边,低下头小声道:“小青青,其实我能带你们出去,只要你求我,我就带你们五十多个人离开,如何?”
络青衣装作听不见,心底暗自冷笑,求?
“小青青,别这么伤我心嘛。”银华见络青衣是真的不搭理她,死皮赖脸的又凑过去,“我跟你说笑的,就算你不求,我也会带你出去,真的真的,你看我的眼睛,多真诚。”
络青衣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看他的眼睛,银华面带受伤的撇了撇嘴角,无奈道:“你还真会打击我,快叫他们都停下手,我带你们出去。”
络青衣收回手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带我们出去?”
银华瞧见她眼底的防备,立即抬起手,叫道:“你一定要信我,这么多神兽我也打不过,我真的可以带你们出去。”
“条件。”络青衣悠悠吐出两个字,她太了解银华了,亏本的买卖他会做么?
银华得逞的笑了笑,“只要你答应让我跟你去斗泠大陆。”
“哦?”络青衣挑眉,扫了眼还在奋战的众人,心知他们也抵抗不了太久,想着银华还是这招,当初不就是她把银华从濯天带到忘赟来的么?
“好,我答应。”
银华打了个响指,唔了一声,“那快叫他们停下,一个个动来动去的我觉得眼花。”
事儿还不少!
络青衣哼了声,扬声道:“都住手!”
话落,所有人停下手,一头神兽已经顺着树干爬了上来,无妙抬起一脚就给它踹了下去,他们齐刷刷的看着络青衣,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叫自己停手,更不明白的是,他们怎么就这么听话?!
银华满意的点头,口中念着术法,随即眼前就出现一面似银盘的圆镜,他拉着络青衣率先跳了上去,对着下面说道:“都上来,我带你们离开。”
众人眼底露出欣喜的神色,急忙跳上圆镜,银华见所有人都上来后,便催动圆镜,嗖的一下飞离了满是神兽包围的险山。
距离差点葬入神兽包围圈那夜已经过去了两天,阙天休领着众人终于来到了荆胜国,这两日,银华过得日子可谓是从来没有过的舒坦!
一伸手便有人给他递茶,一张嘴便有人亲自喂他饭菜,一抬脚便有人替他穿靴,一走路便有人给他扇风,一…
从二楼走到客栈大堂,银华笑着转头,“小青青,你扇的太慢了,天气这么热…”
络青衣连忙给他拿来一杯茶水,同时还在给他扇风,实际上心里已经将他骂了千百遍,骂了阙天休等人亿万遍!
那夜他们离开后,银华非得缠着她并同众人说自己是她叫来帮忙的,她没想到的是,水无痕与无妙,百里梦樱与清流谁都没拆穿,就这样,阙天休不断在她耳边絮叨做人知道感恩,人家帮忙要学会感谢,络青衣听得几近抓狂,最后在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下对银华又是端茶又是倒水,以阙天休的话讲就是她一个人报答五十多个人的恩情,实在功不可没!
“小青青,别看了,这间客栈可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
络青衣磨牙,这他妈的到底是谁照顾谁!
本来是这样,今日阙天休带着他们去了皇天学院见皇天学院的校长,银华以络青衣需要休养为由而让她留下,并在阙天休面前承诺自己会照顾好络青衣,结果…
结果银华反倒叫络青衣服侍了他一把。
“小青青,我们上楼,估计待会院长他们就回来了。”银华放下茶杯,转身便往楼上走,络青衣无奈,只得跟在他身后。
“走得这么慢?”银华突然停下脚,转头对络青衣笑笑,络青衣恨不得一巴掌拍飞这张妖魅的脸,他竟然拿自己的身份威胁她!
混账!
要是她不肯配合银华,他就将自己为魔神转世的事儿告知斗泠大陆上的所有人,如此,她还敢不配合吗?
银华那阴晴不定的脾性,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干的出来啊!
不过,有谁见过身为魔神还被手下人压制的死死的吗?
如果没见过,那敢情好,现在可就见着了,此时的络青衣碰巧是个例子,典型的敢怒不敢言!
半个时辰后,阙天休果然从外面回来,他的面色有些难看,令络青衣惹不住的想是不是那位院长给他气受了。
“院长,您这一天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怀镜站在阙天休身后,看了楼上的络青衣一眼,这一眼中包含的内容太多,想说的话似乎也不少。
“那个该死的臭老头子!不就有个全才徒弟么?跟我瞎显摆什么!”阙天休还是有些生气,他拂袖走上楼,也没管站在楼下的学生们。
“行了,你们也回去休息,明日我们还要去一趟皇天学院。”怀镜对其他学生挥了挥手,那些人恭顺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花幽年捶着肩膀走上楼,路过络青衣身边时,小声开口:“青衣,你是没看见那位院长,那个脾气…我是…”她偷着看了眼站楼下的怀镜,“我是不想在看了。”
络青衣勾了勾唇,连幽年都不想再见到的人,到底有多奇葩?
“青儿。”水无痕见络青衣走下楼,眸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缓缓一笑,“今日休息的如何?”
休息的如何?
络青衣紧紧攥着拳头,皮笑肉不笑道:“我休息的很好!”
“怎么了?”水无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异常,“银华有欺负你?”
络青衣凉凉的甩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杯扣在桌上,怒道:“他是没少欺负我!”
“什么?”无妙撸起袖子就要往楼上走,却被水无痕拽了回来。
络青衣瞅了无妙一眼,“你要干什么去?你打得过他?”
无妙一噎,他们是都见识过银华的厉害,故而不敢和他硬碰硬,因为络青衣的“特殊”身份,所以他们才会以为银华不会欺负她,但
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青衣,他怎么欺负你了,他不是你的…”百里梦樱将声音压低,“手下吗?”
“你有见过他这样的手下吗?”络青衣捏着袖口,想着总有一日她得把这口气出了!
百里梦樱低下头不再说话,也是,她从没见过银华这样的手下,太…不像个手下。
怀镜摸了摸腰间的定心镜,向络青衣走来,忽地,一个计谋浮上心头,他弯下身,不知对络青衣说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三章 爷来了!【重要】
络青衣听后嘴角微勾,头微侧,对着怀镜轻笑道:“这个计划可行,不过要暂时先搁浅,两天后就要进行学院比试,在此期间我们最好稳住银华的情绪,也不能让院长知道银华的真实身份,什么事儿都必须要等到比试过后才能办,不然在斗泠掀起的可就不止是一场浩劫!”
“我明白。”怀镜点头,事情的严重性他很清楚,所以络青衣的提议他都赞同,他缓缓直起身子,脚步一抬,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怀镜离开后,无妙立即凑了上来,他笑嘻嘻的看着络青衣,一脚跨过长椅,一屁股坐在上面,撑着下巴道:“姐,计划是什么?你和我说说呗!”
络青衣瞥了他一眼,眸底透着一抹拒绝,只怕无妙知道后会莽撞行事坏了计划,所以她并未言明,于是故意吊着无妙,斜着眼睛看他,“想知道?那也得等比试结束后才能告诉你,现在乖乖上楼休息,明日我也要随你们去一趟皇天学院瞧瞧。”
无妙不愿的哼了声,感觉就像是一身的兴奋被冰凉的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了他的热情,他撇了撇嘴,神色恹恹,“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你丢下我,我也就不问什么了。”
丢下?她何时有丢下他过吗?虽然每次都是无妙主动凑上来,可就算他不凑上来自己也没想过不要他啊。
这小子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东西?这是被谁刺激了?
络青衣眸底的颜色渐浓,正色开口:“只要你不给我惹麻烦,我肯定不会丢下你。”
这个回答还可以吧?
络青衣瘪嘴,哄弟弟的这活儿还真不是谁都做得来,尤其是无妙那驴脾气!她要是不斟酌着回答,无妙都能把她面前这桌子掀了。
络青衣抬手,想去揉无妙的乌黑噌亮的头发,却被无妙侧身躲开,随后便听见他嫌弃的开口:“你这女人还算有点良心,回答的笑靥还算满意!可你的肩膀没好利索,你乱抬什么胳膊?赶紧的,老实点放下!小爷我上去了,告诉你啊,你也给我早点休息,别总磨蹭到那么晚。”
“好。”络青衣勾唇,小幅度的对他摆手,“我与水无痕说两句话我就睡觉。”
无妙沉下去的面色稍微好转,他抿着唇转身,一步步走上楼,走到二楼时又向楼下看了他们一眼,这才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百里梦樱识趣的挥手,“青衣,我先上去等你,你早点回来。”
络青衣点点头,瞧见站在客栈下面的人纷纷自动上楼,不一会儿整个大堂就只剩下她和水无痕两个人。
“有话跟我说?”水无痕笑着走来,他一手放在身前,另一手负在身后,容姿潇洒,气质华贵,举手抬足间不必墨彧轩逊色多少。
“坐下谈。”络青衣蹙紧眉头,显然她要说的事情不是什么容易解决的小事。
“怎么了?”
络青衣挨近他,声音一低,“你跟我说说,那位皇天学院的院长脾性怎么样,我来的时候二哥和三哥劝我给他带份礼物,但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送什么。”
“送礼?”水无痕眸子一眯,想着是不是因为阙天休没有送礼,所以才被会皇天学院的院长气成那样?
“你说这礼该送么?”被抓到算不算行贿?送礼这事儿她不是第一次做,可到了皇天学院的院长这里怎么就这么没有底气?
水无痕垂首思索,片刻,沉吟道:“要不试试看吧,二皇子和三皇子不会无缘无故叫你送礼的。”
“也是。”络青衣用手指点了点下巴,“可是要送什么好呢?”
送什么?这倒是个难题。长这么大水无痕还没送过礼,也摸不透那位院长喜欢什么,而且他们今日只见了一面,更是看不出什么来。
“美酒?”络青衣想了半天,心思一动,打了个响指,嘴角勾着一抹狡黠的微笑。
水无痕摇头,“据说他最不喜欢的东西就是美酒。”
“那送什么?”络青衣咕哝一声,还真是难办,男人不比女人喜欢绫罗绸缎胭脂水粉,除了酒男人还会喜欢什么?
美人?也不对,想来那位院长没这方面的心思,就算是有,他那五六十的身体也受不住。
络青衣挠了挠头,泄气道:“算了不想了,想到最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回去休息吧,我不能让梦樱等急了。”
水无痕想到百里梦樱还在屋里没睡,便点了点头,“早点休息,晚安。”
“安。”络青衣站起身看了他一眼,缓步走上楼梯回到了房间。
咯吱一声,络青衣房中的门板被关上,却有人与此同时打开了房门。
水无痕刚要吹熄烛火,却听见那道开门的声音,他吹灯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去,见清流笑意清幽的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处。
水无痕挑眉不语,这个时间点他出来是想找自己秉烛夜谈?
“出去走走?”清流开口邀约,以前他没约过谁,水无痕还是第一个人。
水无痕没有拒绝,他淡淡一笑,唇边划开一抹温和的弧度,浅淡出声:“和我想的一样?”
清流笑而不语,扬袖挥了挥绣着翠竹的衣袖,抬脚下楼,经过水无痕身边时两人都没说话,反倒很默契的一同向外走出去,渐渐融于黑暗的夜色中。
客栈外传来几声鸡鸣,鸡鸣声将络青衣叫醒,她揉了揉眼睛半坐起身,眯着眸子看向窗外,原来天已大亮,但客栈内还没有什么噪杂的声音。
络青衣的起床动作惊醒了睡在一边的百里梦樱,百里梦樱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坐起身,一脸困倦,“什么时辰了?”
“马上辰时了。”络青衣提鞋走下床,她掬起一捧清水净了面,转头见百里梦樱又躺在床上,好笑的摇了摇头,催促着:“快起床,别让他们等太久了,我先出去等你。”
百里梦樱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穿鞋,然后磨磨蹭蹭的收拾起来。
络青衣推开房门,伸了伸懒腰,侧头就见清流从房间走出,笑了笑,主动开口:“早。”
清流颔首,很有礼貌的回:“九皇子妃早。”
络青衣转回头,面上始终含着一抹清淡的笑意,眸光一瞥,路过水无痕的房间时发现他的房门开了一半,心下好奇,便推门而入,却发现水无痕并不在房中。
“水无痕呢?”络青衣看向站在门口的清流,清流住在水无痕的隔壁,水无痕若是出去了他一定知道,毕竟这客栈的隔音太差,她深有体会。
想到昨夜从隔壁传来的暧昧声响,络青衣的眸中不自觉的流过一抹戏谑,为此她和百里梦樱还听了好一会儿壁角。
“出去好一会儿了,我们出门前他会回来。”清流只说了这样一句话,而络青衣也没怀疑,她点了点头,走出水无痕的房间,伸着懒腰下楼,见店小二已经将早饭摆了出来。
“丫头,快过来吃饭。”阙天休坐在楼下喝着白粥,听见蹬蹬的下楼声,他对络青衣招手,示意她做到自己身边来。
络青衣也没抗拒,拎着裙角做到阙天休身边,阙天休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指了指面前的一碟小菜,“这盘菜不错,你尝尝。”
络青衣看了眼,心底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辣椒,她现在养成了一种吃东西要先看一眼的习惯,辣椒呛进喉咙里如火烧般的难受她是再也不想体会了。
“清流,你也来。”阙天休又对清流招手,清流坐在络青衣对面,端过一碗粥后慢慢喝着并没说话。
阙天休眼中的喜悦渐渐暗淡了下去,清流小的时候他还抱过他,但此事估计清流早就不记得了,有些事终将成为回忆。
陆陆续续又有人下楼,最晚下楼的那个人是无妙,无妙晃晃悠悠的坐下,端着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水无痕也捧着什么东西回来了,那东西很小,能够被水无痕攥在手里,让别人瞅不清他拿的是什么东西。
“快吃饭,吃了我们就出门。”阙天休抬手止住水无痕想要说的话,起身让开位置让他坐下,水无痕笑了笑,将这小东西放进络青衣手里,络青衣微楞,低下头一看,这是…一盒胭脂?
清流轻瞥了络青衣一眼,站起身走到门口,有几名女学生偷偷窥着他,脸色不时飘红。
无妙将头探过来,摸了把嘴巴,大刺刺的说着:“这什么啊?”
络青衣将胭脂收了起来,没给无妙瞧见,笑着站起来走到百里梦樱身边。
无妙心知络青衣不想给他看,也就没多问,他冷哼一声,将怒气撒在水无痕身上,“回来这么晚,我们就等你了!”
水无痕像是没听见般细嚼慢咽的喝着白粥,使得无妙黑沉着脸站在一边,气鼓鼓的不再看他。
一个时辰后,阙天休选出的人分别骑上自己的神兽飞到了皇天学院,他们刚到皇天学院,就有人站在宽敞的学院门口为阙天休领路,有一人恭敬的走上前,笑道:“我们院长已经等候您多时了,阙院长,您请。”
阙天休睐了他一眼,满意的点头,便带着众人走进了皇天学院。
络青衣与百里梦樱站在人群中,观赏着这里的景色,现如今是夏末,皇天学院里种植的曼陀罗大片花盛放,一簇簇颜色各异的曼陀罗鲜妍妩媚,赏心悦目,令人目光不断在花团中流连。
“阙院长,我们院长就在里面等您,请。”领头的学生在蓝羽阁外停下,他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没去看阙天休的眼睛。
阙天休沉声嗯了句,回身看着跟他来的几名学生,最后手指在络青衣,百里梦樱,怀镜,水无痕,与…曲遥千的身上停下,他的指尖在清流身前停顿半秒便移开,而后出声,“你们五个人跟我进去,剩下的人等在门外。”
“是。”其他人低下头,乖巧的听从阙天休的一言一行。
络青衣抬步跟在阙天休身后,瞧着他此时的面色,便联想到昨夜阙天休回来时也是这样的脸色,嘴角勾了勾,握着水无痕给她的那盒胭脂走了进去。
蓝羽阁的地上摆放着十几个软垫,软垫前方有一把以曼陀罗为形的雕木花椅,椅子后面是一架很大的屏风,屏风上画着一男一女舞剑的姿态,女子身穿黄衣,姿势优美巧妙,男子身穿白衫,剑招凌厉精准,这一副巨大的屏风上起码画着这对男女舞剑的十种姿态,看起来活灵活现,更像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这是那老头子亲手画的。”阙天休见只有络青衣的视线落在那处屏风上,抬手摸了摸胡茬。
络青衣点头,她怎么觉得这对男女的每一种招式里都满含柔情,这是她的错觉吗?
“白老头子与他夫人十分恩爱,若说这世上他最爱什么东西,那么就是他夫人。”阙天休再次为络青衣解惑,不怀好意的对她招招手,“丫头,把那盒胭脂拿来吧。”
络青衣眸光一凛,咧着嘴角笑道:“您看见了?这是水无痕给我的,您要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