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很快上来,客栈老板亲自领着小儿上菜,待摆好之后,掌柜的指着最后一盘菜笑道:“这是本店的招牌菜,是免费送与两位的。”
不管什么时代,消息的传递总是最快的,童家发生的事已经在一个时辰前传开,这满城就两位陌生人,掌柜的哪里敢得罪?
随意扫了眼那盘菜,既然人家送的,她也没有推辞之理,即墨莲回道:“多谢。”
收下自己的菜,那就表示这顿饭两位贵客能顾及着点他这小店,掌柜的赶紧躬身退开:“两位慢用,若是有需要,小二就在外面伺候着。”
感受到红衣男子的不喜,掌柜的弯腰就要退开,即墨莲这会儿抬头,加了一句:“再加一份福寿全。
福寿全,佛跳墙也。
”是,客官请稍等。“
满桌皆是即墨莲爱吃的,赫连宵很自然地替娘子盛了汤,看着她喝下,这才又给她端了饭。,
等即墨莲用了一晚汤,福寿全也松了上来。
即墨莲指着赫连宵,说道:”放到他面前。“
小二谨慎地将这不大的一盅福寿全放在赫连宵面前,再次离开,小心关上门。
赫连宵眉梢动了动,问:”娘子?“
”你喜欢的。“即墨莲回道。
从相遇之处,即墨莲便察觉出赫连宵对吃食是真的不上心,大概在他看来,用饭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是以,赫连宵用饭真的不多。
之后有了即墨莲,这才慢慢跟着每日都会吃些,可他如此做不过是为了多陪陪自家娘子,对于食物,若他用完了饭,你问他,赫连宵是说不出刚刚吃了什么,味道如何的。
而王府的厨子是精通各地菜系的,也每日换着法子做给他们王妃吃,直到有一日吃到这福禄全,即墨莲发觉面前的一小盅被赫连宵吃了干净。
她记得那福禄全就是在南方这一路比较盛行。
桌下的手一顿,赫连宵勾唇,自然拿过一旁的筷子,两人无言用膳。
心情好了,加上确是饿了,两人这一餐吃的快,待放下碗筷时,也不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满足地摸着肚子,即墨莲说道:”宵,我生了眳儿没胖,会不会接下来这一路得长肉啊。“
”娘子长肉我也喜欢。“
若是这话从别的男子口中说出,即墨莲是万万不信的,可煞王是不屑撒谎的。
这边用了饭,楼下朝北倾玉几人早已等着,看到楼梯口的赫连宵跟即墨莲,几人齐齐松了口气。
还好,煞王脸色正常。
有了煞王的加入,气氛不再跟之前一般散漫,除了即墨莲,大家皆严正以待,重新买了辆马车,倾玉不能再跟即墨莲呆在一起,是以,最后一辆便给了倾玉跟朝北。
即墨莲靠在赫连宵怀中,一手随意拿着本书,一边惬意地说道:”虽然有些想念眳儿跟赤炎貂,可我还是更倾向与宵这般清清静静呢。“
本来没打算让赤炎貂离开,不过是赫连宵的私心,便是一只小貂,有时那也是个碍事的,赫连宵便在赫连眳离开之后吩咐赤炎貂跟了上去,美其名曰保护眳儿。
听着娘子的话,赫连宵已经没了要将赫连眳从娘子脑中踢出去的想法,毕竟赫连眳是娘子好几月怀胎生下的,母子天性是无法斩断的,更何况,赫连眳他,也不错。
赫连宵没发觉自己在想到赫连眳时嘴角溢出的一丝温暖,可即墨莲却察觉到了,一颗高提着的心总算缓了下来。
宵太过孤单,她要让宵幸福。
一路行行停停,又过两日,送了尘离开的如风终于赶了上来,如风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即墨莲,说道:”这是了尘大师跟无知大师合力做出的,开了光,对王妃有好处。“
即墨莲不在意这些,世上哪里那么多神佛?
即墨莲不在意,可如风的话恰恰装进了赫连宵的心里,不管真假,他都要杜绝娘子再次离开自己的可能,赫连宵接过盒子。
紫檀木盒看着有些老旧,却自有一种古朴风韵,赫连宵径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串小叶紫檀手串,珠珠圆润,泛着深沉色泽,手串味道极其清淡,闻着静心宁神。
执起娘子的手,手串滑动,下一刻即墨莲白皙皓腕上多了一串珠子。
嫩白跟深沉檀木倒也不突兀。
赫连宵不喜寺院,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为了娘子不可能再出现的危险,他仍旧亲自替娘子带上佛珠。
双手交握,身体紧紧相贴,即墨莲叹了口气,在赫连宵耳边幽幽说道:”我何其有幸才能遇到宵啊!“
”既然是幸,那便一直幸运下去。“
轻吻着赫连宵的薄唇,即墨莲失笑道:”好。“
心中空缺的那一块终于被填满,接下来连续两日,赫连宵跟即墨莲皆呆在马车内,至于干些什么,大家也都猜得出来。
这一日,天色稍暗,马车停在一处山脚下。
就在昨日,倾玉身体反应越发的强烈,一行人也没有多停留,连日的赶路便导致了此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境地,好在这一行呆了厚厚的锦被,暖手炉更是不少。
这处山脚没什么风,过一夜也无甚大事。
未领着几人找了不少柴火,因为冬日,倒是随处可见空地,未很快生了火,众人围坐一圈,倒也暖和,朝北则将食盒内已经冷掉的食物拿出来,再热一遍。
赫连宵跟即墨莲被众人围在周围,隔绝了冷风的侵袭。
很快,食物的香味飘散开来,赶了挺长时间路,众人还真有些饿,馒头一个一个,熟肉亦是一人一份,即墨莲跟倾玉则有专门的软食,就在众人打算快速解决饭菜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别动,打劫的。“
途中遭遇
就连极少有表情的未在听到那句故作凶狠的三个字时,也不由抽了抽嘴,而几名跟着的侍卫则放下食物,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几个叫嚷着打劫的人。
“看,看什么看,没听到我,我说的吗?打,打劫。”为首的一人拿着一把钝刀,眼神有些闪躲,一看便是顽强中干。
而他身后跟着的数名同样试图做出凶神恶煞,却徒劳无功的人正偷觑着这边不热乎的馒头。
这边几人哪里看不出来对方是身手,即墨莲眸子闪了闪,她在京都的人开设粮店,一年下来已经遍布大赫不少地方,而这处虽地处偏远,可消息却不闭塞,好像这南方并没有闹饥荒吧?
即墨莲不是好人,却也不会因为这点原因便痛下杀手,而一旁紧靠着她的赫连宵更是不在意,赫连宵此时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娘子身上,在这些人出现的刹那,他已经觉出这些人并无杀伤力,便是他身边随便一人都能制服对方的十数人。
“南岭虽然不是地域富饶,却也不会致人饥寒交迫,你们不是土匪,为何要做那土匪的勾当?”即墨莲靠在赫连宵身上,她语气肯定道。
立于最前方的男子握紧手中的武器,他眼神开始闪躲:“你,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土匪?废,废话少说,打劫!”
明明应该漠然,可到底还未狠心无情,在即墨莲还未开口前,更心软的倾玉已经轻声开口:“莲姐姐,他们——”
很可怜。
一边是王妃,一边是倾心相待的人,若这两人意见有分歧,朝北真不知该如何选择,思及此,他面上带着焦急。
“朝北,将剩余的东西给他们。”即墨莲不等朝北纠结
朝北暗暗松了口气,他起身,将马车上剩余的干粮拿出来,来到那些人面前,将手中的包裹递过去:“够了吗?”
那一群人惊悚了,最前方那人讷讷不成言,一张黝黑枯瘦的脸上难得有些红晕,他搓着手,赧然道:“这,这——”
“拿着吧,这是我们仅有的了,你们分了吧。”
到底不是真的土匪,尚且不知‘贪’字怎么写,身后那些人眼巴巴看着朝北的手,却也未催促前方的人。
叹了口气,那人终于缓缓伸出手来,他眼眶泛红,接过包裹,朝朝北及身后的即墨莲几人深深鞠了个躬,身后的人跟着有模有样的感谢。
“多谢。”
那人摸了把脸,将包裹攥紧,却并未直接分给众人,领头之人转头大步离开,身后的人虽然也干巴巴看着包裹,却未有人开口。
待几人走出几步,即墨莲突然开口:“等等。”
那些人一滞,他们生怕即墨莲收回之前的决定,领头那人僵硬地转头:“请问还有何事?”
人家到底也给了他食物,他本来该尊敬这一行人。
即墨莲坐着未动,她只是疑惑:“你们是不是还带着妇孺及老人?”
既然这些不是土匪,那就该是普通百姓,既是普通百姓,那就该还有老弱妇孺。
那人脸上已经掩饰不住惊讶,他身体一晃,双眼却紧紧盯着即墨莲,直到确定即墨莲眼中没有恶意,这才回道:“是的,他们还在等着我们送吃的回去。”
视线落在男子紧攥的包裹上,即墨莲说道:“如此的话,这些食物根本不够。”
男子苦笑:“我们可以少吃些。”
男子的话总能多撑些时候。
“为何不去山里打猎?”虽然是冬季,可也不一定就没有野兽出没。
“诸位有所不知,这山上的野兽早已经被我们打光了,剩余的全部跑了。”男子声音越发的低沉沙哑。
“你们大可以出去,外面总该能活下去,或者也可以在这山林附近开垦土地,种些粮食,你们各个看着都是有些力气的,为何非要做这一行?”
即墨莲没说的是,打劫这一行真心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
“哎——”男子摇头,一脸苦涩。
他并未打算多说什么,只是在此朝即墨莲道谢:“多谢几位。”
话落,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即墨莲也不强求,她收回视线,并未不悦。
在对面那十几人刚走下几步时,突然听到一阵痛呼声。
“倾玉!”
朝北抱着倾玉,一脸惊慌。
倾玉则卷缩在朝北怀中,满头冷汗,她只是断断续续说道:“我,疼。”
朝北心揪着疼,像是有把刀子在钝钝地割着,他顾不得旁的,只朝着即墨莲喊道:“王妃,你看看倾玉吧。”
在倾玉痛呼的瞬间,即墨莲已经条件反射地起身,她撑着赫连宵的手起身,快步走到倾玉面前,一手快速摸上倾玉的脉搏,另一手扔了一个瓶子给朝北:“给她服下。”
朝北连忙点头,他快速倒出一粒,放入倾玉口中。
即墨莲也在同一时间抽出银针,银光闪烁着没入倾玉体内,在即墨莲有条不紊的动作之下,倾玉苍白的脸色渐渐泛着红晕。
朝北轻柔擦掉倾玉额头的虚汗,这才松了口气。
“王妃,倾玉她现在身体是不是更糟了?还有孩子——”想着倾玉越发频繁的发作,朝北心始终高高抬起。
朝北没先问孩子,可见他到底还是将倾玉放在了心里,即墨莲安抚地看了两人一眼,说道:“倾玉跟孩子都没事,不过我们得加快脚步了,倾玉肚子越是大,倒是会越困难。”
倾玉的孩子跟眳儿不一样,眳儿只在她腹中呆了六个月,倾玉这孩子至少要呆足九个月,到时她的身体会越发虚弱,倾玉跟孩子都有可能面临危险。
“那我们何时启程?”已经顾不得尊卑,朝北急忙问。
“再急也得先休息,虽然倾玉一路上没有经过动荡,可马车终究是有些晃动,若一直这么下去,对倾玉母子只会有坏处。”虽然一般孩子前三月最危险,可倾玉这一胎异常,在未生出之前,母子都是危险的,长期坐在马车上总是不好。
在医术上朝北从不怀疑即墨莲的话,他只能干着急地点头。
直到倾玉彻底放松下来,朝北这才小心抱着怀中的人,说道:“倾玉,你先休息一会儿。”
他将倾玉身上的大氅又紧了紧,两人靠着火,朝北隐藏住眼中的焦急,朝倾玉露齿一笑。
这一路醒来朝北的一言一行都被倾玉看在眼中,这么一个男子的确是让她心动的,不再跟之前一般排斥,又或者虚弱的时候,人本能想要寻找温暖,总之,倾玉点头,安稳地靠在朝北怀中,慢慢睡去。
即墨莲看着两人终于消除隔阂,她起身,转头打算离开,不过眼前的一切让她挑了挑眉头。
即墨莲看着眼前跪地的十几人,等着他们开口。
那跪在最前面一人双手将朝北刚才给他们的包裹递了过来,他说道:“这个还给诸位。”
即墨莲并未接过,她眼神依旧询问地看着对面的十几人,也并未让他们起身。
在跪地之人还未开口时,赫连宵已经快速站到即墨莲身后,他握着自家娘子的手,说道:“去那边坐吧。”
即墨莲点头,跟着赫连宵离开。
在越过跪地之人的身边时,那领头的人加重了语气:“求夫人救命。”
朝北在这几人声音渐大的时候冷眼扫了过来,那些人浑身一冷,嗓音自觉小了下来,不过态度确实锲而不舍的。
“求夫人救命。”
赫连宵拉着即墨莲重新坐在另一边火堆旁边,赫连宵将娘子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一边轻声说道:“若是不喜,就将他们赶走。”
良久,即墨莲总算开口:“什么事,说吧。”
那些人膝行上前,他们跪到即墨莲跟赫连宵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之后,最前面一人这才说道:“夫人,我们其实不是强盗。”
即墨莲不置可否,这一点她早便知道。
“我们原本是一个村庄的人,有一日,村里一个孩子染了病,我们替他找了大夫,可当那大夫看了那孩子一面之后,立即吓跑了,我们不明所以,直到半日后,镇上一对护卫对过来,将我们统统敢到这山林里面,而我们村子也被烧了精光。”
“那孩子得了传染病?”
这是唯一的解释。
男子苦笑:“夫人猜得不错,那护卫是被大夫领过来的,他肯定那孩子得了天花,镇守吩咐将我们隔离。”
即墨莲接口道:“天花自然是要隔离的。”
即便是医学发达如前世,在某些传染性极强的病毒攻击下,患者也是要隔离的,更何况是医术落后的这里。
男子显然有些激动:“我们开始也以为是天花,所以当我们被赶到这山里时,大家虽然有怨言,可也没有决绝地跟他们争吵,因为那些人烧了我们的家,什么都没有给我们留,这孩子饥寒交迫,发了烧,最后还是没了,本以为就近照顾孩子的人也会被传染,我们战战兢兢地,可直到一月之后,我们剩余的人没有一人发病,所以,我们怀疑那孩子得的根本不是天花,于是我们试图找镇守,可镇守根本不听我们的话,他警告我们,若是敢出去,便对我们杀无赦。”
即墨莲却是不相信:“这里虽然两面环山,却也不是没有别的出口吧?”
晚来的番外。
最近天热,妞们注意不能过热贪冷哦。
到达隐族
“夫人说的不错,这里的确是两面环山,可夫人也能看得出来,这两座山皆望不到顶,我们这有很多老弱妇孺,莫说是爬这两座山,就是平地上也是无法行长时间的路。”男子依旧苦笑。
“那另一边呢?”不是还有一处出口吗?
“我们村位于北面,而西面恰巧靠近镇中心。”
这也就是说两个出口皆被同一个镇把守。
即墨莲不再开口,那说话之人见此,心一沉,从他们衣着气势上看,男子知道即墨莲一群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若是得了他们的帮助,村上的人定能安然出去,可他同时也知道这一群身份尊贵的人不会原因无缘无故帮助他们。
男子往身后其中一个背上背着筐子的人点了点头,那人会意,将筐子放下,自里面小心拿出一株草来,领头男子接过,他眼中分明含着不舍,可为了村里人,他膝行上前,将那株草捧到即墨莲面前,说道:“夫人,您是大夫,您应该了解这草药的作用,现在我们将草药送与夫人,只求夫人能帮助我们。”
当即墨莲看清这人手中的草药时,眸中光芒闪烁,她接过男子草药,仔细端详一番,而后说道:“看来你也是懂这些药材的。”
这就间接承认了男子这株草药是好的。
“实不相瞒,我们村子离这山不远,往年都会阻止一些年轻力壮的上山采药,拿去药材店卖,今年冬日尤其冷,很多药材都冻死了,加上长时间饥饿,大家都没什么力气寻找药材,这是这么些日子以来找到的最好的一株药材了。”男子见即墨莲接下那株草,眼中迸出亮光,他语气终于轻松了些。
即墨莲好笑地摇头:“虽然你这株连心不错,可要用一株药草换你们一村人的命,我是不是太过吃亏了?”
“这——”
男子刚表现出一丝喜悦的脸再一次暗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说道:“夫人,我们此时已经是捉襟见肘了,根本没有别的东西可以送与夫人,如此,这株药草算是买了夫人的食物,我等就先告辞了。”
说完,男子起身离开。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起身,还有几人犹自不甘心地望着即墨莲把玩在手上的药草,但介于他们两方实力悬殊的太过厉害,那几个不甘心的也只能跟着离开。
在几人走下几步后,即墨莲终于再次开口:“等一下。”
男子不知即墨莲为何喊住他们,他只得问:“不知夫人还有何事?”
即墨莲没看向对方,她只是捏着手中的草药,缓慢说道:“今日你们运气好,这连心对孕妇极好,我就用这一株草药买你们一村人的命。”
说完,即墨莲望向赫连宵,赫连宵点头,再扫一眼对面未,未从怀里掏出一个铜牌,扔了过去。
“有了这牌子,镇守不会再为难你们。”
那男子被突如其来的好运打击的不知说什么好,直到身旁一人推了他一下,男子这才激动的再次跪地:“多谢夫人,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谢谢夫人。”其余人也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这一番之后,周围再次恢复安静,赫连宵将自家娘子抱在腿上,说道:“娘子其实本来就想帮助他们,为何要这么严肃?”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若我无故帮助他们,谁也不知他们会不会仗着这一点失了原本的赤诚之心。”即墨莲淡淡说道。
看着娘子水润的唇瓣,赫连宵忍不住,倾身吻住。
坐在不远处的侍卫悄然避开,就连朝北都小心抱着倾玉上了马车,很快,火堆旁只剩下相拥吻的两人。
被赫连宵抱得紧,即墨莲只觉得心脏跳动的厉害,她微笑着抱住赫连宵的脖颈,热情回应,直到耳际传来赫连宵难耐的喘息声,即墨莲这才猛地推开身边这人。
“宵,这可不行。”即墨莲扬起微微肿胀的红唇,笑道。
本来只打算抱抱娘子的赫连宵此时只能按捺下身体的躁动,他勾唇,一手再次抓住即墨莲的手腕,另一手揽住她的腰,赫连宵咬牙道:“你是故意的?”
故意引起他的冲动,而后骤然抽离,让他独自一人承受那份煎熬。
“我就是故意的。”即墨莲挑眉,声音带着丝丝诱惑。
对于即墨莲的坦诚,赫连宵倒是没有多少不悦,相反,娘子清亮的眸子带着魅惑,声音暗哑磁性,这不仅没让赫连宵心口那把火熄灭,反而越烧越旺,想着前几日在车上那一行,赫连宵觉得自己几乎要撑不住了,他捉住即墨莲,话中带着祈求:“娘子,要不我们去马车吧。”
“宵,你给我忍住。”即墨莲这会儿才知道自己这回玩大了,她干笑道:“这周围可都是人呢。”
赫连宵不以为意:“娘子,我们是夫妻,这夫妻之礼谁不知道?而且前几日马车上那一回,你以为他们不知道?”
“那,那也不行。”即墨莲还是摇头。
被几次三番的拒绝,赫连宵已经红了眼,他顾不得即墨莲反抗,身体如猛虎一般,迅速窜出,当然,怀中还抱着自家娘子。
周围已经隐没的未等几人只隐约听到他们王妃不甘的叫声:“宵,我们是一起修炼这洗筋伐髓录的,为何你的修为比我高出这么多?”
而后传来赫连宵很不在意的回答:“若是娘子想,我等会儿便将功力传给你。”
“宵,你这是笑话我呢?”即墨莲很不满,这资质问题还真不是后天勤奋就能弥补的。
“我怎会笑话娘子,好了,娘子有时间不如跟为夫深入讨论一番有意义的事。”
紧接着一片寂静,而这寂静中却又夹杂着让人脸红的躁动。
翌日,服了连心,倾玉的身体果然好了很多,如此,一路上也少了危险,又行过七日,一行人终于到达隐族入口,值得一提的是,送了然了尘回普济寺的如风也赶上了众人的脚步,有了如风,几名侍卫则回了京都。
是以,这一路下来,到达隐族的只有赫连宵夫妇,朝北倾玉,及如风冷老爷子,当然,这一回未替换了朝南。
倾玉跟冷老爷子,一个隔了几年,一个则隔了几十年,两人到了隐族,难得有一些近乡情怯,不等两人收拾好心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倾玉?”
是陌玉的声音。
“哥哥?”倾玉晃着手问道。
“是,你们总算是来了。”陌玉笑道。
当陌玉终于出现时,他难得有了惊诧,陌玉看着倾玉已经几月的腹部,声音有些颤抖:“这,倾玉,你有孕了?”
许是面对亲人,倾,玉难得俏皮地说道:“哥哥难道看不出来?”
陌玉失笑,继而看向一直注意着倾玉的朝北,神情有些严肃:“朝北,我妹妹如今有了孩子,你打算如何?”
“陌大夫,不,我应该跟倾玉一起叫你哥,我想娶倾玉。”朝北诚恳地说道。
他得尽量在陌玉面前表现的好点,如此的话,才能让这大舅子在未来岳父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没等陌玉开口,倾玉已经上前抱住陌玉的胳膊,倾玉截住陌玉的话,说道:“哥哥,我好长时间没回来了,我想见见爹爹跟族里的人。”
知道有些事情可能不会那么顺利,毕竟这是妹妹自己的事,陌玉也不好多说,他点头:“好。”
倾玉松了口气,而后拉着陌玉走到即墨莲跟赫连宵面前,说道:“哥哥,莲姐姐生了一个儿子,叫眳儿呢,不过眳儿现在太小,不能长途跋涉行路,等有机会哥哥可以去看看眳儿,眳儿很可爱呢。”
在目光碰触到即墨莲平平的腹部时,陌玉已经猜出了当时的情况,他笑道:“恭喜两位。”
赫连宵没有做声,即墨莲回道:“多谢。”
陌玉的目光自众人面上略过,最后停在一个老人身上,他皱眉,疑惑地问:“这位是?”
冷老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面朝隐族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再起身时已经是老泪纵横:“我回来了。”
“哥哥,这是冷叔的父亲,我们没见过的冷爷爷。”倾玉小声解释道。
“冷爷爷?”陌玉自然知道。
“哎。”冷老爷子慌忙点头,他横亘在脸上的刀疤越发的明显:“你父亲可还好?”
“冷爷爷,我父亲很好,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冷叔整日念叨着您呢。”陌玉扶着冷老爷子。
外面的动静惊动到了巡逻的隐族中人,有三个年轻人也跟了出来,三人见陌玉神情就知道对方是冷叔一直等着的人,他们一脸笑容地将赫连宵几人迎了进去。
不同于巫族在群山后方,还有毒雾挡道,通往隐族的不过是两山之间一道狭长的,仅能容下一人的巷道。
三个年轻人带路,冷老爷子跟陌玉紧随其后,接着是倾玉跟朝北,再来便是牵着手的赫连宵跟即墨莲两人。
不能跟即墨莲相携前进,这让赫连宵有些不悦,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紧张起来,为了缓解这僵硬的气氛,陌玉只能没话找话说:“冷叔按照王妃的吩咐,已经将大部分人都转移了,不过还有一部分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