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不等程灵素出口断拒,欧阳克忽然身形一晃,骤然欺近身来。程灵素急退两步,手一扬,指间银针疾飞射出去。
欧阳克口中“哎哟”叫了一声不闪不避,折扇在手上轻轻一转,银针正好射在墨色的扇面上,“叮”的一声,立刻转向,飞落出去。震飞银针之后,那把折扇丝毫不停,又向程灵素头上飞旋而去。
程灵素侧身一避,扇骨带起的刚猛的劲风已扑面而来,逼得她几乎呼吸也为之一顿。急切间纤腰一折,猛然向后仰去。鬓边散落的发丝飞起,被扇沿的罡风一卷,几根黑发,簌簌断落下来红粉官场最新章节。
却不想欧阳克的手臂犹似忽然没了骨头,明明前一刻还在她面前,蓦地里忽而竟在空中一拐,又绕到了她身后,正好穿到她下弯的腰间,在她腰里一托,顺势一带。程灵素只觉得腰间一紧,已被他搂住了腰,身不由己地撞入他怀中。
这一招之间,犹如电光火石,直到此时那根被折扇挡住震落的银针放才落到地上,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你…放手…”程灵素用力挣了一下。她衣衫上原本洒有赤蝎粉防身,就算欧阳克能事后将这药力逼出,但也同样抵挡不了赤蝎粉那触之如焚的痛楚。可她来时却担心会遇到拖雷,无意间碰到她的衣衫有所误伤,这才在外面罩了见狐皮短裘,挡住了药力。却不想竟又遇到了欧阳克…
欧阳克只觉得手下的纤腰虽在厚厚的狐裘之下,却仍只盈盈一握,温软柔韧,似能从那皮毛下直透出来。鼻端又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幽香,不由心中快慰轻荡,双臂用力,压住她的挣动,笑得轻薄:“放心,纵然你出手不容半分情面,我可舍不得伤了你。”
其实,纵然程灵素的武功远不及欧阳克,却也不至于一招就会落败。实在是欧阳克的手臂如此突如其来地几乎是转到了全不可能的方位出招,令她猝不及防。
这一招本是西毒欧阳锋取意于蛇类身形扭动潜心苦练而创的“灵蛇拳”,出拳时手臂的方位灵动如蛇,虽有骨而似无骨,令人匪夷所思,防不胜防。而欧阳峰万万不会想到,他这原拟于在高手交手中出奇制胜的绝招,还未曾在江湖上露面,今日却先叫欧阳克使在一个小女子身上,却也出师大捷,软香温玉,立奏奇功。
突然,只听到远处大营中似乎有些喧闹之声,还有人声呼喝,夹杂着金刃敲击,铁甲铿然之声,隐隐约约,一起传了过来。
那些人说的是蒙古话,欧阳克不懂,程灵素却听得明白,原是方才拖雷奔出营时砍倒的几个人被巡视的哨兵发现,哨兵互相示警,要去营中盘查。
程灵素听那盘查声正向他们这里走来,心中一动,正要开口高呼,想将他们引过来,乘人多杂乱,借机脱身。
哪知欧阳克看破她的心思,手臂一收,薄唇轻启,嘴角浮现的一抹浅笑几乎要贴上程灵素的脸颊:“就凭这些人还拦不住我。”
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往前冲了出去。而这时,营中的示警号角声方才吹响,勉强聚集成队的军士见他们两人来得迅猛,正要大声喝阻。但欧阳克的身法何其之快,拦截的人刚举起刀,一道白影已从他们身侧飞掠过去。就在错身的一刹那,欧阳克腾出一只手,闪电般地拂过那几个人的腕上、颈边,或点或按,堪堪掠到营门边上时,只听背后响起一片惨呼。
到得营外,已没人敢跟上来。欧阳克见程灵素一直盯着他的手看,不禁问:“怎么?”
程灵素从那玉雕似的修长五指上移开目光,转到他脸上:“完颜洪烈和王罕好歹也算是盟友,那些都是王罕帐下的士兵,你又何必多伤人命?”
欧阳克没想到她竟问的是这个,洒然一笑:“我堂堂白驼山少主,要是不给些教训就走,岂不是要被人当作夹尾而逃?”
程灵素见他下颚微微抬起,神情倨傲,当下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使用无药可解的剧毒,是她师父毒手药王的大忌。毒手药王虽以“毒手”为名,用毒如神,其实却是慈悲心肠,尤其是晚年出家之后,更是对门下弟子谆谆告诫:“下毒伤人,不比兵刃拳脚,不至于立时致人于死地,若对方能悔悟求饶,立誓改过,亦或是错手伤错了人,都可以解救。”因此程灵素用毒,重在心思灵巧,即使面对她几个叛师的同门,下手也是步步留情。直到最后,那一支含了七心海棠的蜡烛,也是由他们贪心不减,方才自行点燃。
而西毒欧阳峰虽同样是使毒的行家,目的手段却皆截然相反终极魔道。一味只求炼制各种性烈的剧毒,只求致敌于速死,莫说留下几分余地,便是一口喘息之气也断不会留给对手。欧阳克自幼受此教导,自然不会明白程灵素的想法,更不会想得到这世上居然还会有用毒的人心念如此慈悲。
不过他现在软香温玉在手,也无意去深究这些,怀里的少女腰身柔韧,不似那些娇弱女子身娇体软,身上还自有一股香气醉人,宛如令人置身于娇花馥郁,偏偏那花香之中又有一丝似有若无的酒香…再配上那暗藏在眉眼中娇嗔,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正要再调笑几句,却突然发觉眼前那张清丽的容颜似乎轻轻晃了一晃。
“嗯?”欧阳克眯起眼,偏过半边脸,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拧起,似察觉到了自身有些许不对劲。
程灵素眼睛一亮,腰身猛然一挣,一手在两人身前一格另一手划向欧阳克紧扣住自己腰间那只手的脉门。
欧阳克头脑昏沉,仿若醉酒。程灵素这一招的拆解应对,甚至后手反制,明明心里想得清楚,而到了运劲之刻,手上却不知为何生生慢了一拍。不但如此,手一动,竟还带得脚下一个踉跄,被程灵素一招挣脱,还反手又往他胸前一劈。
“怎么回事?”欧阳克正自站立不稳,胸口挨了一掌,纵然程灵素并未用什么劲力,也是应手而倒,连手里的折扇也“啪”的一下落到地上。天旋地转地一阵晕眩,眼前的景物也跟着渐渐模糊起来。
程灵素脱得身来,探手入怀,拿出了事先藏在怀里的那两朵蓝花,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可能!”幽蓝的花骨朵在风中簌簌发抖,似是孱弱不堪,几乎连小说睁不开的欧阳克却立刻认出这正是他之前在悬崖底下见程灵素拿在手里,后来又在她帐内看到种在塌边的那奇形怪状的小花,“这花我事先查看过,分明无毒…”
程灵素微微一笑:“好,我教你一个乖。我帐中虽然说不上是人来人往,平日里总也有人要进出,这花就放在我帐中,总不好随随便便就伤了人。因此若没人动它,自然是无毒的。除非…”
欧阳克猛然醒悟:“是那酒…”
“还不算太笨。”抬程灵素格格一笑,手将方才挣动间散乱开来的发丝往耳后拨了拨,手背在被日头晒得有些泛红的额头上贴了贴:“这花花香馥郁,本是无毒。一旦加了酒之后,才是真正的香气醉人。”
欧阳克自小就在毒物里打滚,对奇花异草本应防备颇深。只是他在崖下见程灵素拿出过此花,当时虽然有所警醒,可后来又立刻发现这花香中并无异常,再加上之后他潜入程灵素的帐中亲自探查,确认此花虽香,确是无毒,心里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这才失了防范。
这花乃是程灵素按照上一世培植“醍醐香”之法栽种,花香如烈酒,醉人于无形。欧阳克在程灵素帐中之时其实已经嗅入了一点这香气,但他仗着内力精深,这点酒力一时半会儿的也根本醉不倒他。若不是他方才心存轻薄,一直紧紧地搂住程灵素不放,将程灵素刻意从巾帕中取出来的花香当作了女儿香,毫无戒备地闻了又闻,这大漠里种出来的“醍醐香”到底不比前世的威力,还真奈何不了这位来自白驼山的少主。
三番两次地栽在这个小女子手里,欧阳克心里再有不甘,此时也挡不住翻涌上头的浓浓酒意。眼皮越来越重,强自撑起的精神渐渐涣散,心里的警觉愈盛,意识却愈发不受控制的逐渐远去…
正心焦如焚间,只感到有人在他怀里轻轻一碰,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轻语:“这‘醍醐香’如饮烈酒,但于性命无碍,醉一下就好…”
紧接着一声唿哨,马蹄击地声由远及近,稍稍一停,又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有灵蛇拳奇招迭出~一个有醍醐香奇毒四布~所以说嘛,克克啊,和灵素妹子斗,到底是谁赢了呢?哇咔咔~【歪头】
第230章 母子的协议
按即墨莲的想法,她根本不用过月子,毕竟要大部分时间都卧床的话,骨头都得酥,在第七日时,趁着赫连宵在主院的小厨房做饭时,即墨莲悄悄出了门。舒悫鹉琻
自生下赫连眳那日起,宵每日只将孩子抱给她不足一个时辰,在自己的几番抗议下,赫连宵依旧不为所动,他倒是有一个很足的借口,赫连宵言道:娘子,你需要休息。
故,她是孩子的娘亲,却是跟孩子相处时间最少的一人,即墨莲还真是挺像赫连眳。
为了不让赫连宵念叨,即墨莲很自觉穿上保暖的夹袄,又披上大氅才出门。
今日天气依旧晴朗,又是接近正午,阳光还算温暖,走在王府内,王府巡视的守卫见他们王妃这么快就露了面,俱是满面惊奇,介于王爷的手段跟醋性,路过的人齐齐躬身请安:“见过王妃。”
即墨莲匆忙走过,淡淡应了一声:“嗯。”
脚步匆忙,甚至呆着内力,她要抓紧时间,否则宵得发现。
即墨莲很快来到王府最角边,看着收拾的还算干净的院落,即墨莲总算松了口气,王府里的人虽然明白他们小主子不得煞王喜欢,却依旧足够尊重,虽然门口空无一人,即墨莲却是能感觉到周围数道轻微的呼吸声。
手刚碰触到门,还未用力,门却从里面打开,即墨莲跟来人打了个照面。
门内的倾玉也是一怔,当她看清即墨莲时,惊喜道:“莲姐姐,你终于来看眳儿,眳儿这些日子总是盼着你来呢。”
主院有煞王整日看着,谁敢来请王妃,况且王妃还没出月子,这冬日里也不好出门,众人只能空心疼这个还没见着娘亲几面的小主子。
拉着即墨莲,倾玉由进门,顺手将门关上,挡住外面的冷风:“莲姐姐快些进来,可别吹着风了。”
若是莲姐姐有什么不适,到时整个王府都得遭罪。
倾玉一边拉着即墨莲,另一手关上门的时候又顺手替即墨莲把了脉,这一探脉,倾玉一脸惊诧:“莲姐姐,你的身体怎么?”
即墨莲收回手,笑道:“我是不是没有一般女子那种体虚,贫血症状?”
女子生孩子便是伤了一次身体,虚弱那是每个女子都必经过程,之前倾玉便察觉到即墨莲身体不如一般女子那么苍白,这种情况还是首次见到,也难怪倾玉难以自制。
“是啊,好生奇怪。”倾玉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她很快又释然,拉着即墨莲走了几步,笑道:“如此也好,莲姐姐就不用整日被看着在屋子里,也能多看看眳儿了。”
对于这个懂事的眳儿,凡是见过眳儿的无不喜欢,且莫说这么小就精致无暇的五官,便是那性子也让人喜欢,眳儿不像别的孩子那般整日的哭闹,或是需要别人的哄劝,除非饿了或是尿了才会哼哼两声,其余时候根本不用别人看着,自己玩自己手指头都能看大半天。
如此懂事的孩子如何不让人心疼喜欢?
对赫连眳的喜欢直接导致了大家心里对赫连宵的敢怒不敢言。
这煞王太过分,竟然可以这么无视自己可爱的孩子。
倾玉是个没多少心机的人,她向来喜欢有话直说,不过倾玉也清楚即墨莲对赫连宵的感情,如此,倾玉转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倾玉有话?”即墨莲笑问。
想到那个可爱的孩子,倾玉还是吸了口气,说道:“莲姐姐,你可不可以抽空多陪陪眳儿,眳儿他很可爱,也很想你。”
看着那孩子,倾玉觉着自己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
听了倾玉的话,即墨莲还真是有些内疚,是啊,这孩子是她要执意生下的,既然生出他就得替他负责,还有宵,他们是父子,不该如此生疏,若是加上眳儿,宵便有两个亲人了。
即墨莲点头:“我知道。”
不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院内有一株红梅,此时,红梅开的正好,迎风招展的梅瓣摇曳生姿,带来徐徐梅香,让这院子有了一份生气。
梅树不远处便是一个看起来是新搭建的小巧秋千,旁边还有没有成形的依旧能看出是玩具雏形的各种木头,即墨莲收回视线,说道:“这些先放着。”
作为父亲,未孩子制作玩具是交流的一种方式,这些理应赫连宵来做。
虽然不明白即墨莲的意思,倾玉还是点头:“好。”
这会儿从房间内出来的朝北却听明白了,他总算松了口气,朝北抱拳:“王妃。”
看了看身边脸色突然变了的倾玉,再看视线时不时落在倾玉身上的朝北,即墨莲很好心地给两人制造了机会:“你们去聊聊吧。”
倾玉满脸通红,跺着脚说道:“莲姐姐,我跟他可没话说。”
朝北喜悦显而易见,他躬身:“谢王妃。”
不等倾玉拒绝,朝北已经三两步上前,拉着倾玉就往远门口走去,走下很远,即墨莲依旧能听到倾玉不忿的叫嚷声:“你这个死家伙,离我远些。”
“别闹。”朝北没有以往对待女子时那种翩翩佳公子的无懈可击,他声音虽不温柔却让人听出话中的宠溺来。
“哼,放开,我自己会走。”很显然,倾玉并不打算接受朝北的好意。
“哎呦,你小心些。”
“走开。”
“我今日还有不走了,这可是王妃的命令,我得陪着你。”朝北无赖的声音隐隐传来。
即墨莲无声笑着,看来这对冤家是还有继续的可能了,这样也好,收敛思绪,即墨莲再次抬脚,往房间走去。
掀开冬日才会挂上的厚厚帘幔,一阵暖意扑面而来,即墨莲这才暂时放下心来,她轻脚进门。
刚站在门口,内室便传来如冰的疑惑声:“小主子,你这是怎么了?今日为何如此激动?”
门口的即墨莲一顿,继而笑开,看来她儿子是知晓娘亲要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再忍不住,即墨莲走的有些急了。
“呵呵,小主子别急,就好了。”如冰声音带着笑。
来到如冰身后,即墨莲轻笑道:“如冰,我来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如冰手下一抖,继而转身,如冰想要躬身,却被即墨莲拖住了手肘,即墨莲摇头:“这里就我们,不用多礼。”
“是,小姐。”如冰这才恍然大悟:“奴婢说小主子为何这么激动,原来是知晓小姐要来了。”
在无人的时候,如冰还是唤即墨莲为小姐。
将手中的小衣服递给即墨莲:“小姐,你替小主子穿衣吧,看看他,动的多欢。”
即墨莲接过纯白锦衣,坐在床头,爱怜地看着床上又一次光溜溜的赫连眳,这还是几日以来最亲近孩子的一次,即墨莲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她双手托住孩子,亲了亲他额头,低声说道:“是娘亲不好,这么久才来看我们眳儿。”
如冰在看到自家小姐如此小心翼翼的时候变悄然退了出去,她松了口气,看来小姐还是很在意小主子的。
如冰小心守在门口。
房间内,即墨莲已经小心替赫连眳换上衣服,又穿上暖和的袄子,而后目光跟那双与宵一模一样的小小红眸对视,即墨莲点着那小鼻子,笑道:“我儿是个聪明的孩子,娘亲很高兴有你。”
“咯咯——”小腿一蹬,小嘴咧开,赫连眳也表示个自己的赞同。
无奈,这具身体很小,小嘴还没有长牙,这么一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晶亮的眸子,大张着的小嘴,以及那唇角的口水,怎么看怎么讨喜,即墨莲一个没忍住,往赫连眳腮边又是一口。
一股奶香味,是适合孩子的味道。
“咯咯——”赫连眳动的越发活跃。
“娘亲的乖眳儿。”一手托住赫连眳的后颈,一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即墨莲起身,抱着他在房间内来回走动,嘴角是收不住的笑。
虽然只过了七日,这五官却越发的明显,赫连眳简直就是赫连宵的缩小版,看着儿子,即墨莲难免会想到赫连宵,她神色有些认真:“眳儿,你是宵的儿子,我们一家三口该是最亲近的
,所以眳儿以后可不能欺负爹爹,知道吗?”
赫连眳现在还小,赫连眳又是极聪明的,相信不用几年他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从现在来看,这孩子到时可比宵深沉的多,若是再大些,论心思,宵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是以,即墨莲从这时就得给赫连眳灌输这种一家人该相互依赖的信息。
即墨莲看着赫连眳,等着他的回答。
若放在上一世,即墨莲是断然不会相信有人天生便是知事的,可自己死而重生的事都能发生,生出一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孩子又有什么不可能?
即墨莲时相信赫连眳听得懂她的话。
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孩子,即墨莲并不催促,果然,刚开始那双红眸中是一片茫然的晶亮,过了许久,赫连眳眨了眨眼,啊啊两声,嘴角是一抹可疑的笑。
“真乖。”毕竟赫连眳在她腹中呆了好几个月,两人也有一种无言的交流,她明白赫连眳的意思。
赫连眳小手够了够,即墨莲眼神一闪,接着微微低下头,那双小且嫩白的手摸上即墨莲的面颊。
两人这算是达成了某种无言的协议。
“呵呵,眳儿。”
母子情瞬间膨胀,虽然笑的姿态有异,却不妨碍两人眼中的对方。
就在母子对望的时候,突然,门被大力推开,冷风吹进来的同时也带着一股让人惧怕的压抑。
第231章 关于洗澡的问题
房中两人齐齐抬头,即墨莲护住赫连眳的身体,对门口面色看起来还算平静的赫连宵说道:“宵,将门关上。”
赫连宵不会让自家娘子受了冷,他背于身后的手往前一送,说道:“饭已经做好,娘子快些吃吧。”
为了怕一路走来粥会冷,赫连宵特意用盖子将碗盖得严实,而且过来时也走的快,现在正好用。
视线没有放在碗上,反而落在端着碗的那只通红的手心,即墨莲蹙眉,朝门外喊道:“来人。”
被吓傻的如冰这会儿回了神,她快速进门,垂头问:“王妃。”
“将眳儿抱去吧。”即墨莲看了一眼怀中的赫连眳,最终说道。
“是。”如冰有些纳闷,以往只要王妃稍微靠近别的小主子煞,煞王便瞬间变了脸色,这次却是例外,煞王从进门就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还无关小主子。
意识到自己走了神,如冰暗暗警惕,她上前,小心抱过赫连眳。
“将他放到内室,让眳儿睡一会儿吧。”即墨莲又说。
如冰点头,抱着小主子进了门。
得了空,即墨莲身影一闪,下一刻,人已经站在赫连宵面前,即墨莲想要接过碗,这时,赫连宵却突然抬高了手,解释道:“娘子,还有些热,等会儿再用吧。”
即墨莲脸色更难看,她强行抢过赫连宵手中的碗,斥责道:“你也知道热?”
这话问的有些尖锐,打碎了即墨莲一贯的优雅冷清,即墨莲脸上一阵气愤跟急切,看着赫连宵的架势恨不得跟赫连宵好好打一顿。
确定不会烫着自家娘子,赫连宵这才小心放了手,虽然娘子一脸怒火,赫连宵心情却难得好了起来,他勉强原谅那了占据娘子心思的臭小子了。
将碗放在一旁桌上,即墨莲又重新回头,她拿过赫连宵垂在腿侧的手,掰开一看,手心已经烫的厉害,一片通红,边缘处还有一溜水泡。
“你就不会等冷一下再端吗?”即墨莲只觉心突然沉了一下,一阵酸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调,就连声音都些微颤抖。
用完好的那只手摸着娘子长发,赫连宵摇头:“娘子,我无事。”
这点小伤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赫连宵也有些后悔,他不该让娘子看到自己的手心,虽然娘子的心疼让他高兴,然,若是过了,赫连宵又该因为娘子的心疼而心疼了。
“你这叫无事?”即墨莲气不打一处来,她点着赫连宵手上的被烫出来的水泡,稍微用力。
笑看着自家娘子那几乎气的跳脚的模样,而娘子故意一按仅仅让赫连宵皱了皱眉,并未如即墨莲所预料的那般疼的喊叫。
倒是还是心疼了,即墨莲很快松开手指,她牵着赫连宵另一只完好的手便要往门外走,赫连宵却站在原地,他说道:“娘子,喝完粥再走。”
“这种时候我如何能喝得下?”即墨莲看也不看那碗粥,手上使力,拉着赫连宵出了门。
赫连宵有些可惜地看着还未冷的粥,不过很快又释然,反正小厨房还有,到时再热热也行。
得意地扫了一眼赫连眳所在的房间,赫连宵心情甚好地跟着自家娘子离开。
即墨莲并未带着赫连宵回竹屋,而是去了她收藏药的小院子,在王府内即墨莲身上自是没带着上药,所有珍贵的金疮药都在那屋子。
这是独属于即墨莲的院子,外人自然不能进,此刻院外只有两名侍卫守着,见到王爷跟王妃,两名侍卫并未表现出惊奇来,他们恭敬跪地,还未开口便被赫连宵打算:“你们下去。”
“是。”两人离开。
进了门,赫连宵袖袍挥动,木门自动关上。
这一共有几间房间,其中一间放满了药材,另一间是被即墨莲用于制药的地方,而在这房间跟隔壁的墙壁被赫连宵着人打通,另一间稍微小些的房间则留着给即墨莲稍事休息的。
将赫连宵拉着进了休息的房间,将他按在软榻上,即墨莲脸色紧绷:“你先坐。”
即墨莲冷着脸的时候即便是赫连宵也得靠边站,他难得乖巧地坐着,眼中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家雷厉风行的娘子的怜爱。
很快取来了金疮药,坐在赫连宵身旁,即墨莲的脸色没有好转,虽然语气有些重,下手却是很轻,捧着赫连宵的手,即墨莲蹙眉道:“我先将你手心的这水泡挑破了,如此才能好的快些,有些疼,你先忍着。”
赫连宵并不怕疼,也可以说自小他已经习惯了疼痛,导致身体对疼痛的反应比常人都要慢些,不过娘子在这里,他怎么着也要讨些福利,赫连宵眼神黯然,他小声说道:“若是娘子亲我一下,我便不疼。”
看看,看看,这哪是那个重伤都一眨不眨的煞王。
即墨莲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看着眼前那有些狰狞的水泡,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罢了,左右赫连宵也讨不了多大的好处,她倾身上前,红唇在那双期待已久的薄唇上点了一下。
既然送上门了,赫连宵哪里能放得过到嘴的美味,他揽住想要退开的娘子,泛着冷香的薄唇迫不及待的重新覆了上去。
辗转慢捻,气息交换,药箱混乱了冷香,即墨莲身体再撑不住,软软靠近眼前有力的胸口,听着与自己一般失了规律的心跳,即墨莲脑子更混乱了。
刚想退开,后面的人又追了上来,双手将娘子圈在自己怀中,赫连宵意犹未尽地再次侵占那处美好的存在。
心思飘远,即墨莲心中总觉着还有什么被自己忘记了,红眸时刻盯着即墨莲,发觉自家娘子竟然这时候还走神,赫连宵心下顿时不是滋味,他双手更用力,几乎要将怀中的人嵌入自己的体内,两人融于一身,再不会分开。
腰部一重,轻微的疼痛让即墨莲脑中一瞬间清明,她双手放在眼前之人的肩上,推拒着赫连宵,一边想要查探赫连宵的受伤之处:“宵,你的伤。”
这点小伤跟亲近自家娘子相比,那简直就是微不足道,赫连宵当然不允许娘子分心,他轻巧拨开即墨莲想要推开他的双手,声音暗哑:“娘子,为夫的手无碍,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