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秋歪着头想了想,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这话的姨娘生前是怎样的人,和秦家大奶奶的关系又如何?”
“到是听说了些。”阮静柳懒懒的躺在那里,难得得来的清净觉得舒心不已:“那位姨娘膝下无儿无女,所以暗地里对秦家大爷一直照顾有加,感情应还算不错。”秦远风的母亲是秦老爷子的继室,而秦家大爷则是先前一位秦夫人所育。
析秋若有所思,如真是这样,那这位姨娘就没有骗秦家大爷的理由才是,她看向阮静柳:“这件事若没有结果,只怕一时也不会停歇,不如让秦二爷去查证一番,秦家大爷不分出子丑寅卯也不会干休。”
阮静柳蹙眉点了点头:“他已经去查证了,我吩咐了府里的人自明天起,不经我同意谁也不能放进来。”她可没有精她可没有精力应付这些人,一顿又看向析秋:“有没有吃的,我有些饿了。”
人怀孕了性情都有可能发生变化,析秋笑着点头道:“我让绿枝去厨房看看。”说着便起身出了门。
阮静柳在府里盘旋了一整日才由秦远风接回去,恰好在门口遇见萧四郎,彼此打个招呼萧四郎便进了内院,析秋在房里陪着太夫人说话,萧四郎直接掀了帘子进来,太夫人见他脸色并不欢快,问道:“怎么了?脸色不好看。”
析秋起身去给他泡茶,萧四郎沉声回道:“陈晖出事了。”
析秋泡茶的动作一顿,回头看着萧四郎,太夫人也是一惊,问道:“出了什么事?算算脚程,这会儿巡抚的船也该到靖江和扬州界了吧?”
“茶。”析秋将茶递给萧四郎,萧四郎微微颔首接过,析秋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萧四郎这才说起。
原来三日前陈晖和阮博蝾的一行人到了靖江,陈晖也不知为何事,突然转到要去太平,也不打招呼直接朝太平开进,可船行至半夜在一峡口处,突然自水底莫名出现了无数水鬼,为何有水鬼一称,皆是因为此类人但凡进到水中,便能如鬼魅一般神出鬼没来去自如,往往不待别人发现反抗他们又消失在水底,这些人出现自是不会有好事…
无数的鹰爪勾在船沿上,水鬼们飞身而上蒙着面轻车熟路的抢夺船上的财务,届时阮博蝾和陈晖正在第二层呼呼大睡,两人皆是被浓浓的烟熏醒,起来一看船头船尾皆燃起熊熊大火,甲板上也被人淋上了桐油。
原来那些水鬼们无声无息的上船偷盗完毕后,竟还大摇大摆的放了一把火。
随军匆忙救火,阮博蝾和陈晖也是穿着里衣灰头土脸被人救下了船。
此事非同小可,这船是朝廷的船,随军是从兵部借调来的兵,就连他们也是奉皇命办差…陈晖勃然大怒,立刻便让人快马加鞭赶去最近的太平向太平侯求援。
太平侯是当今大周唯一一个仅存的太祖皇帝加封的爵位,因为先侯爷乃太平人士,便封了太平侯,嘉封十年后太平侯留爵辞官隐归在太平,在此处生活了数辈之久,一向行事低调。
也可能正是因为他们行事低调,才让他们在漫漫的历史长流中,大浪淘沙般的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太平侯?”太夫人微微颔首,显然对太平侯有所了解:“依太平侯一向为人处事风格,定然会应了定远伯的请援才是。”
萧四郎微微颔首,肯定了太夫人的推断。
析秋没有说话,耳边就听萧四郎又道:“陈晖借调来的也并非太平侯的家将,而是太平县衙的驻守军,共三百四十人。”说着一顿又道:“由人相助查到那些水鬼的停留之所,连杀带烧整整两日才算停歇。”
析秋听出这件事的重点,不由问道:“圣上何意?”是嘉奖陈晖萧匪有功,还是责备他因私忘公私自改道?一顿又道:“既是向太平侯求援,他们也应了,为何借调而来的只是县衙守军?”
一个侯府养一些家将稀松平常,可太平侯却没有借一兵一卒于陈晖,这就有些奇怪了。
萧四郎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回道:“圣上自是嘉奖定远伯萧匪有功。”提到太平侯:“奏折便就是由太平侯袁傲亲自修书,奏折中虽不曾对定远伯夸赞,但将那一伙水鬼劣迹有详细叙述。”
这么说来,陈晖去太平的事圣上应该早就知道,或者说他是令了圣命的,所以出了这件事圣上并未怪责他半道改了路径去太平的事情,反而嘉奖了他萧匪一事。
而太平侯的奏折也很有意思,并未表扬定远伯,而只是详细叙述了抢劫水鬼的劣迹,她暗暗赞叹这位现任的太平侯也非等闲之辈。
陈晖萧匪的事沸沸扬扬传遍了京城,圣上又大力夸奖了一番,一时间定远伯在京中可谓是风头正劲无人能比。
莹贵妃盈盈坐在圣上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笑着道:“圣上赏了哥哥,也顺手赏赐一些给臣妾吧。”赏了陈晖一座宅子良田十顷纹银布匹若干,是圣上登基以来少有的几次大手笔之一,很是高调。
也正是因为圣上如此高调,外人不禁猜测莹贵妃是不是顺利怀上了龙种,圣上才会越加眷宠定远伯。
“哦?”圣上搂着莹贵妃的纤腰:“爱妃想要什么?”
莹贵妃媚眼如丝的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圣上便轻捏了捏她的手:“你向来最懂朕的心意。”眉眼皆是满意,莹贵妃便又娇笑着道:“那臣妾就当您答应了…”
圣上含笑点头:“就依你。”莹贵妃喜不自禁的样子,埋头在圣上怀中,忽然又抬头眼中露出迷蒙暧昧之色,宛若少女一般嗔道:“臣妾还是不满意。”又重重叹了口气,圣上闻言挑眉兴味盎然的问道:“爱妃还有何处不满意?”
莹贵妃就扭了扭纤腰,揽着圣上的脖子,贴着他的面颊语有哀色的道:“还不是为了臣妾的妹妹,今年都已经十七了,虽长的貌美又有才情,可总归年岁越来越大,她又那样挑剔,臣妾真怕她就这样耽误了婚事。”
圣上仿佛不经意的松开揽着她的手,轻轻一推莹贵妃就识趣的站起来,他端了茶盅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茶。
气氛不复方才的旖旎。
刚刚还笑意盎然转眼龙颜便沉了下来,莹贵妃心中一惊,暗自思惊,暗自思索难道是她说错话来,正胆战心惊中圣上放了茶盅含笑道:“也难为你这个做姐姐的了。”语气平和并无生气的样子。
莹贵妃心里松了口气,这才笑着道:“谁说不是,臣妾真是为她操碎了心。”说完又凑近到圣上身边:“要不然圣上给她指门婚事,她一向对您的话惟命是从,若是您指的婚她定然不敢再胡闹不应的。”
圣上并未看她,笑问道:“到也是好事。”一顿淡淡问道:“不过一时间却觅良婿,爱妃心中可有人选?”
莹贵妃眼睛一亮,可还是将脱口的话压了下去,回道:“臣妾妇道人家,也不认识外头的人,哪里有什么人选。”说完笑道:“还是请圣上做主吧。”说完看着圣上盈盈一拜:“臣妾替妹妹谢主隆恩。”姿态妖媚。
圣上伸手托起莹贵妃,并未如方才一样揽住她,略沉吟后他道:“婚姻大事也不能急于一时,回头朕问问各位爱卿家中可有适龄的公子。”莹贵妃听着大惊,她如若想要将妹妹随便嫁了还用等到今天么,正要说话,圣上突然站了起来推开她:“朕还有事,晚上就不陪你了。”疾步匆匆的出了宫门。
莹贵妃一愣:“圣上。”想要追出去又不敢。
圣上大步出了殿门,常公公迎了过来扶住他,圣上拿出腰间的帕子慌忙捂住口鼻闷声咳嗽起来…
旁边守着的一干人皆是低垂着眉眼当做没听见。
圣上咳嗽着已强撑了上了御辇,四周明黄垂帘放下他憋红了脸越发咳了一阵方才歇下来,他呼呼喘着气将捂住口鼻的帕子拿下来,随即便是一惊。
就见雪白的手帕之上,一点腥红赫然呈在眼前。
他一惊,有些慌乱的将帕子叠好塞回袖中,面上强压了镇定,常公公听见里面的咳嗽声止住,便小声探问道:“圣上,吴阁老候着您的,要不要见?”
“让他回去。”方才的鲜血如阴影一样笼罩在心头,他哪里还有心情理会别的事情,再说,吴阁老紧追来宫中,无非就是为立储之事。
常公公应是,御辇改道回了交泰殿,才到门口常公公又听圣上沉声开口道:“传萧四郎来见朕。”
“是!”常公公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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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风云
莹贵妃强压了怒意,问身边的女官:“圣上回交泰殿了?”
“是。 ”女官低着头战战兢兢,耳边又听莹贵妃问道:“乐安宫今日有什么动静?”
女官小声回道:“乐贵妃今儿和雯贵妃一起在御花园里赏桂花。”讨好似的看向莹贵妃,有意哄着:“娘娘,今年的桂花开的特别晚,却比往年都要香,乐贵妃和雯贵妃足足停留了一上午,还让身边的几个丫头采了好些回去,说要亲手制桂花酥糖呢。”
莹贵妃听着不但脸色不曾好转,手突然一伸就给了女官一耳光:“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赏花。”打完心里积怒依旧未消,抽了头上的金簪就朝女官身上手臂上扎去,边扎边骂道:“个个都是薄情寡义的东西…”
“娘娘饶命。”女官忍着痛又不敢躲闪跪在地上,脸上雪白一片:“奴婢对娘娘绝无二心,娘娘…”莹贵妃猛扎了数十次才算消了点气,丢里金簪在她脸上:“滚!”
如蒙大赦,女官跌跌撞撞爬起来出了殿门。
想到圣上方才的态度,莹贵妃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圣上脾气一向极好,这么多年对她也是宠爱有加,即便是宫中新进了美人,也不曾冷落过她,何以今儿态度突变成这样冷淡?
难道是因为她求了圣上赐婚一事?
不过小事,哥哥又刚刚因为剿匪有功得了嘉赏,她现在求这件事在时机和分寸她也刻意拿捏了,圣上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生她的气。
那到底是为什么?
想不通莹贵妃越发的怒意难平,正在这时外头有内侍进来,低声回道:“娘娘,凤梧宫的主子请您过去一趟。”
凤梧宫?莹贵妃冷哼一声:“去回了,就说我今儿没空,没心思见她!”回事的内侍一怔,莹贵妃已怒道:“去啊。”
内侍应是,心里想着这事儿要如何回才恰当,心里盘算着他接着道:“娘娘,萧督都进宫了,去了交泰殿。”
莹贵妃眼睛一眯,露出若有所思问道:“那几位皇子各自在做什么?”
内侍回道:“皇长子和三皇子在马场蹴鞠,二皇子在西五所歇着。”
莹贵妃面色稍霁没有再说话,内侍则沉默的退了出去。
马场上,敏哥儿穿着一件品竹色短卦,下身一件靛蓝色马裤用同色绑腿绑着小腿,身体抽长后他瘦了不少,但精神却是不错,墨玉般的眼眸漆黑明亮包含了笑意,他指着三皇子道:“你守了角门,稍后我将球传给你,让小粟子断后,你只管大力射门别的事交给我们。”
三皇子瘦瘦弱弱的,笑着直点头:“大哥,知道了。”说完推开要给他擦汗的内侍,拔腿就朝对方的球门跑去。
敏哥儿带球过人,汗珠顺着眉梢滑在面颊上,他来不及擦,大喝一声:“三弟。”球似箭一样的飞射出去,丝毫不差的落在三皇子脚边。
三皇子学着敏哥儿的样子,气喘吁吁的过人带球,小粟子跟在后头拦着人,敏哥儿跑过去护着他,看准了时机喊道:“射!”三皇子听令抬起左脚,球飞了出去果然进了球门。
“进球了。”三皇子兴奋的双颊粉红,他长相极美此刻笑起来越加的雌雄难辨,旁边一干人皆看的痴了,他笑着过去抱住了敏哥儿笑着道:“大哥,你真厉害。”满眼的依赖和崇拜。
“歇会儿吧。”敏哥儿笑着给他擦汗,三皇子点着头拉着敏哥儿要去准备的椅子上休息。
这时苏公公走了过来,笑着和两人行了礼,又在敏哥儿耳边轻声道:“殿下,萧督都进宫了。”
“知道了。”敏哥儿面色不变依旧保持了笑意,口中却是低声吩咐苏公公:“知道了。”说完又若无其事的去和三皇子说话。
苏公公无声的退了下去。
三皇子身边的内侍过来回话:“殿下,娘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有事和您商量。”三皇子眉头微拧朝敏哥儿看去,敏哥儿点头道:“娘娘找你定是有事,我们改日再玩。”说着一顿站了起来:“我送去你吧。”
“不用。”三皇子摆着手:“大哥不是约了佟侍讲吗,您快去吧,我一个人去就成了。”说完一顿又道:“那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敏哥儿有些不放心,见三皇子执意便微微颔首,对他身边的人仔细交代了,便道:“路上小心些。”
三皇子应是,带着两个内侍离开。
敏哥儿挥退身边的人,召来苏公公语调也不如方才的轻快,变的沉稳有力:“可知道圣上找督都来所为何事?”
“奴才不知道。”便将圣上自才思宫中出去的前后说了一遍:“您看,莹贵妃求圣上赐婚,圣上会不会答应?”
唇角勾出丝淡淡的笑意,语气淡漠却极其的笃定:“不会。”他说着一顿见苏公公面露疑惑,他解释道:“前有莹贵妃庶妹赐婚之事,事情可一不可二,莹贵妃这次定不会如意。”
苏公公若有所思,想到圣上离开时确实有所不悦,便道:“…还是殿下想的周全。”
敏哥儿悠悠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令苏公公身体一怔,不由自主的缩了缩干笑了垂了头。
敏哥儿丢了手中的毛巾站了起来,看着远处负手而立:“往后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辛苦你了。”苏公公一愣垂头道:“为殿下效力是奴才的荣幸,不辛苦。”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头。
“将我备的礼以及那封信稍后送去给大督都,不要被人看见。”敏哥儿轻声说着,脚步不停。
苏公公点头应是,回道:“奴才知道了。”
敏哥儿随意漫步,表情轻松惬意,心中却阴霾难去,母亲上个月生了弟弟妹妹,没有人知道他多么想回去看一眼,可是眼下时局已逐渐紧张起来,他不能冒险做任何对他对萧氏不利的事情,他只能等,等合适的时机。
母亲,您等我,等我能执掌自己的命运,等我能光明正大的回府,等我能毫无顾忌的承欢于您膝下。
相信我,这一天不远了!
这边萧四郎进了交泰殿,就见圣上正坐在雕龙飞凤的八步床上喝茶,姿态悠闲面色安逸,他飞快的扫了一眼,抱拳行礼:“微臣叩见圣上。”
“你来了。”圣上微微颔首,指了指了对面:“坐吧,来尝尝这新品种,说是金君眉可朕喝了几杯也没喝出金君眉的味儿来。”
萧四郎也不推辞直接在圣上对面坐下,常公公端了小小的茶盅来奉给他,萧四郎一口饮尽,见圣上看着他像是等他评价的样子,他放了茶盅笑道:“微臣饮茶如同牛嚼牡丹…”有些尴尬的样子:“实在是喝不出什么味道来。”
圣上也是哈哈大笑,指着萧四郎道:“你自是喝不出,哪有你这样一口饮尽的道理。”又指着常公公:“给老四再倒一杯。”常公公笑眯眯的过来又给萧四郎续上。
两人闲话家常的喝茶聊天,圣上道:“朕还没有恭喜你得了一对儿女,你可算是省事了。”
说起儿女的事,萧四郎面上不经意柔和了一分,回道:“臣是粗人,也不懂育子,生多了也只害了他们。”无奈的样子,圣上见他这样便又笑道:“你不会自有人会,又怎么会害了他们。”说着一顿便笑意满满的道:“朕可是听说四夫人贤明在外,是京中妇人的楷模,有她在,便是你不闻不问也无妨。”
“是外人不知情罢了。”萧四郎笑着说完,圣上指着他笑道:“难得见你谦虚一次。”说完便自然的转了话题,说起太平侯:“…朕召了太平侯入京,你对太平侯此人如何看?”
他早年随萧延炙去松江祭祖时曾与太平侯有过一面之缘,年长后曾有书信来往并不算熟悉但也有所交集:“并无交集,只道听途说,臣不敢妄加断论。”说完顿了顿又道:“传闻太平侯行事低调,多行善举,在百姓口中传为佳话,想必应是不假。”
圣上微微颔首:“当年闵家军进犯应天,太平侯也出钱出力,朕一直记在心中。”对这个人的期望和评价都是很正面的。
萧四郎点头应是,圣上仿佛又想起什么,问起他来:“延亦还没有消息?”萧四郎暗自挑眉,面上却是平静依旧,如实回道:“曾有人在余杭见过他,其后便又失去了踪迹。”
圣上不无感慨甚至有些羡慕的道:“还是他洒脱,一走这许多年,甚是逍遥自在啊。”萧四郎轻声应和,圣上转而又道:“朕记得他比你大六岁,算算年纪也不小了,虽说游历能增长见识又能了解民情,可总也不能一直流浪在外,家中之事也要顾及才是,你加派了人手去寻他一寻,若人手不够就拿了朕的手谕去各处官府,让他们帮着找一找。”
萧四郎端着茶盅,目光微微一动,圣上突然提起萧延亦在外,又关心他家中安顿之事,难道是为了空悬的中馈之位?
心思转过,他低头应是:“微臣替兄长谢谢圣上关怀,待微臣回府后便与家母商议后便加大人手前去寻找。”
“嗯。人回来太夫人也不用时时挂心了。”圣上说着话又咳嗽了几声。
萧四郎一愣,往年圣上的咳嗽都是入了冬才会复发,今年为何重阳未过就已开始了?他暗惊之下脸色也变的凝重,圣上并未察觉他的变化,问常公公:“吴阁老回去了?”
“是,回去了。”常公公笑着说话,圣上转头去和萧四郎叹道:“这个吴阁老真是见不得朕闲下来,但凡说话便能说起立储之事…”很无奈的样子。
这是在试探他的意思,这段时间他一直告假在家中,可也听闻朝中已为立储之事争辩难下,圣上现在说起这事,其意思不言而喻。
“依微臣看,吴阁老为人虽耿直,可因是读书人有时做事难免不懂变通,这事虽重要,可也不急于一时,圣上如今正值壮年,几位皇子年岁又小…”说着一顿站了起来,抱拳回道:“依微臣之见,不如再等等。”说完露出武将特有的蛮横样子:“若往后再有人提起,依微臣之见直接廷杖二十,看看还有没有人胆敢再说这件事。”
要知道,吴阁老是他大舅子的恩师,又是岳丈的同僚,他这样说大有大义灭亲之意。
圣上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指着他笑道:“你啊你…”因为笑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但凡遇见不合意之事,便就想用武力解决!”
萧四郎一副这样处理最妥当直接理所当然坦荡的表情。
“都说近朱者赤,亏了你结了佟阁如此博学的岳丈,又有佟侍讲那般温润好脾气的的舅爷,四夫人又是闻音知雅之人…你啊,恶习难改。”圣上说着摆摆手示意萧四郎重新坐下,萧四郎撩袍重新坐了下来,坦荡道:“微臣读书少,也学不得读书人的情趣。”
圣上轻笑,心情愉悦,仿佛又回到当初他落魄时,两人在河岸便席地而坐对饮赏月侃谈天下的时光。
外头有内侍露了个脸一晃而过,常公公见状立刻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何事?”
“公公。出事了。”内侍有些语无伦次,常公公也是脸色一沉,就听对方回道:“三皇子方才从蹴鞠场回宫时落到阳春湖里去了,刚刚救上来,也传了太医,这会儿还没有醒。”说着露出惊恐的样子:“…只怕不成了。”
常公公也是一惊,三皇子好好的怎么会掉到河里去,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他紧张的拉着回事的人退开一步压低了声问道:“仔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内侍抹了汗,心有余悸的回道:“三皇子上午和皇长子蹴鞠,到了午时便各自散了,三皇子一个人顺着御花园回西五所,中途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内侍也不知怎么就离了身,让三皇子一人落了单,等发现时三皇子已经在阳春湖里了,救上来的时候已翻了白眼…”
常公公出了一身的冷汗,低声道:“你速速去乐安宫里回一声,我去回禀圣上。”
内侍应是,两人分开各自去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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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倒计时了…一年过的好快啊…。我又老了一岁,郁闷!
☆、029 开始
“皇儿。 ”雯贵妃听到人回禀,吓的腿一软扶住了身边的女官也顾不得换衣和仪态,直接朝殿门外而去,边小步快走着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会掉到湖里去,他身边的人呢,谁跟着的。”这眼见着就要到重阳了,湖里的水已是凉意袭人,宏儿又不会枭水…
雯贵妃不敢想,心里砰砰跳着,又担忧又惊怒,只觉得五脏六腑翻腾着,恨不得立刻插了翅膀飞去西五所才好。
“回娘娘的话。”身边的内侍也跟着小跑着,喘着气回道:“殿下身边是郑公公和小安子陪着的,事发时两人都不在三皇子身边,等他们回来时就见三皇子已经在水里,两个人慌忙跳进湖里将人救了上来。”他抹着汗又道:“方才皇长子已让人将他们抓了,这会儿绑着呢等圣上和娘娘去审问。”
“皇长子?”平日里柔弱的雯贵妃,这会儿走起路来箭步如飞:“皇长子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他们在一起?”
“不是,皇长子约了佟侍讲准备去文华殿,又因为蹴鞠出了一身汗,所以先回去换衣裳…”雯贵妃不做多想的点了点头,皇长子和三皇子一向感情不错,三皇子也爱粘着他玩…
小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人终于到了西五所,大大的院子中央果然跪着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的发着抖,脸色青紫,即便三皇子这次没事,他们也难逃一死,等待死亡的感觉比死还要令人畏惧,其中一个年纪小一些的小安子已经吓的失了禁。
不但他们,三皇子殿里伺候的所有人,都是保不住的。
雯贵妃看也不看两人,直接进了门,一路都是守着人,内侍和女官进进出出,打热水的拿被子的提炉子的端药的乱哄哄一片,雯贵妃怒道:“乱什么,都给我仔细些。”众人被她一喝立刻强稳了心神。
“皇儿。”面上虽还镇定,可雯贵妃心里也乱了分寸,三两步跨进房里,就瞧见敏哥儿正站在床前,两位太医一前一后的正在施针,静悄悄的,是以雯贵妃进去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她一眼落在盖了三四层被褥的床上,扑了过去:“皇儿。”
就瞧见三皇子面色惨白里透着青黑,嘴唇发紫,双眸紧紧闭着毫无生气的样子,露在外面的胸口上扎满了针,她惊住了想要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却又不敢,颤抖着揪住了帕子,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太医起身给她行礼:“微臣叩见娘娘。”这边敏哥儿也抱拳行了礼,雯贵妃无心别的事,朝敏哥儿微微颔首问太医道:“怎么样?”
“回娘娘的话,湖水极凉,三皇子受了寒又受了惊吓,腹中也呛了水,微臣正在施针稍后替他拔了火罐,只怕一时还难以醒来。”太医低头回话,雯贵妃却想要听重点:“也就是说他没事是吧?”
太医依旧低着头有些忐忑的样子:“…现在还不好说,若是今晚他开始出现高烧的病症微臣便有把握,若没有…”若有高烧,证明身体还有抵抗力,若是没有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