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就答应了?”乐袖面色一变,来人就点了点头:“圣上显得很有兴致,还夸赞了莹贵妃替他分忧,还说要让佟阁老好好谢谢她这个媒人才是。”
乐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怒问道:“殿下呢,殿下不是也在场,他没有说话?”
“殿下说了。”来人有些迟疑:“不过…殿下却也是赞同的!”
乐袖泄气的在椅子上坐下来,莹贵妃真是打的好算盘,虽是庶女庶子可毕竟和佟家联姻了,这样一来佟家将来办事也不得不顾忌她娘家了。
这个女人,真是好深的心机,她怎么就没有想到!
早知道,就同意了乐瑶和佟敏之的婚事,怎么也不能让事情演变成这种局面。
乐瑶使劲的拍着门:“放我出去!”她怒容满面恨不得一把火将锦乡侯烧了干净:“快放我出去!”
拍了半天没有人敢应,她力竭的瘫坐在地上,蒙面哭了起来,她也不愿意事情闹成这样,难道她愿意成为别人的话柄么,还不是因为你们阻止我的婚事,如果答应了我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门第,门第!
门第难道就那么重要么,两个人在一起难道不是只要相爱就够了么,她爱佟敏之,从第一眼看到他就爱上了他,为什么没有人理解她,为什么!
敏之,敏之,你快回来,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一定会让他们同意我们的婚事的,一定。
乐瑶哭的昏天暗地,一天没有吃东西这会儿又过渡的激动,人便有些无力,就在这时门从外面打开,吱呀一声,听到她耳中宛如天籁如同救赎。
她回头去看,就瞧见阮夫人站在了门口,她迫不及待的喊道:“姑母,您放我出去好不好。”
“傻丫头。”阮夫人见乐瑶弄成这样也心疼的不得了,她走过去扶起乐瑶,将她满脸的碎发捋清爽,又拿了帕子给她擦脸,柔声道:“何苦这样折腾自己!”
乐瑶紧紧揪着阮夫人的衣袖,期望的看着她:“姑母,是不是我和敏之的婚事有希望了,是不是敏之回来了?我搅黄了他的婚事,他一定会赶回来的吧…”
阮夫人看着这样的乐瑶实在是没了话,长长的吐出口气,还是将乐瑶最不想听的事情告诉了她:“圣上方才下了圣旨,给佟敏之赐婚了,是定远伯陈府的庶女。”
“什么,你说什么?”乐瑶忍不住倒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问道:“什么定远侯,什么赐婚?”
阮夫人扶着她,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的原委和乐瑶说了一遍,乐瑶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不可能!”摇着头要朝外面走:“我去找贵妃娘娘,她一定有办法能帮我。”一顿又道:“还有佟阁老,四夫人,他们也不会愿意和定远侯联姻的,怎么会同意这门亲事。”
“瑶儿!”阮夫人拉住乐瑶:“你冷静一些,这可是圣旨,谁能违背?”
乐瑶身体一抖,突然停住了脚步,身子没有站稳就顺着门框坐在了地上,阮夫人看着她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成了定局,你去找谁也没有用的。”阮夫人没有告诉她,若非她闹去了赵府,莹贵妃也不会有机可趁,圣上也不会给佟敏之赐婚。
至于反对,不管是她们还是佟府疑惑是宣宁侯府都不可能去提出异议,不说佟敏之和赵府的婚事刚刚黄了人人皆知,她们没有理由拒绝,就说莹贵妃“一片好心”,连圣上都夸赞她为朝事分忧,他们怎么能去反对。
他们只有谢恩!
再去看乐瑶,只见她傻傻靠在门框上,傻傻的看着前面,过了许久才一点一点抬起头来朝阮夫人看去:“姑母,求求您放我走吧。”她要去找敏之,她要和敏之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生活!
阮夫人当然知道她的打算,劝着道:“你不要再做傻事了,在这里好好养几天,过些日子等你大哥到了,就接你回淮南!”
乐瑶眉头一横,眼底露出不甘心的样子,她忽然推开阮夫人,拔腿就朝外头跑去,碎乱的头发堆在了脑后,她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赤着脚在碎碎的鹅卵石上奔走…
“快拦住她!”阮夫人不期然被她推到在地,手肘硌在地上她疼的嘶了一口气,好不容站起来立刻让婆子去追乐瑶。
析秋和萧四郎在大老爷房里,佟慎之和江氏并肩坐在一边,周博涵以及佟析砚佟析玉和娄二爷皆在,大家都没有人说话,大老爷看着桌面上的圣旨面沉如水,过了许久她开口对江氏道:“准备准备去定远伯提亲吧。”
“是!”江氏垂头应是,不确定的问道:“…七弟那边可要通知一声,让他回来?”
大老爷闻言摆了摆手,回道:“不用,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等他回来再说吧。”
“是!”江氏点了点头,这边佟析砚就问道:“父亲,难道真的让七弟娶定远伯的陈小姐?那可是莹贵妃的妹妹!”
大老爷眉头蹙起没有说话,周博涵看着佟析砚脸色难看,就解释道:“圣命难违,再说与身上而言也是好意,我们岂能驳了圣上的好意。”
尽管如此说,佟析砚还是气的不行:“可恶!”想到将来家里会嫁进来一个陈小姐她就头疼,不由朝萧四郎和析秋看去:“你们两个说话啊!”
析秋一直静静坐在不曾开口,萧四郎则是面色平静不见异色,见佟析砚问她,析秋无奈的开口道:“周姐夫说的很对,圣上为七弟赐婚也是体恤父亲,我们便高高兴兴为七弟张罗婚事便是。”
佟析砚听着就瘪了嘴不再说话。
娄二爷比成亲时胖了一些,此时开口接了话,道:“以我看这件事也不一定是坏事,等人娶回来便是佟氏的人,要如何做还不是看我们。”他话一落,大家都朝他看去,就连大老爷也眼神莫测的看向他。
娄二爷挑了挑眉梢,正要说话,佟析玉却是低着头红了脸扯了扯他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娄二爷有些扫兴的闭了嘴。
等辞了众人,析秋和萧四郎回了督都府,在车上萧四郎揽了析秋,笑着道:“我到觉得娄二爷说的没有错,将来你是姑姐,弟媳若是做的不好,你尽管训斥便是。”析秋被他的话逗笑起来:“这么说,四爷当初娶妾身时也是如此打算的?”
萧四郎轻笑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析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头堵着的一口气也随之松了松,其实这件事他们没有人去拒绝圣上,是因为一来不管圣上是不是单纯的好心,但是确实解决了佟敏之如今婚事的尴尬,二来,莹贵妃把妹妹嫁到佟府来,其实对于她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联姻确实是将不相干的两个府邸绑在了一起,但是出发点是大家的目标和利益相同,可一旦发生了矛盾碰擦,谁还会为了一个女子,而不管真正大局的利益。
还有个原因他和萧四郎各自心中明白,却没有彼此道破。
其实,她在意的,还是佟敏之的感受,短短的时间婚事一波三折闹的满城皆知,几乎酿成了不可收拾的局面,如今却从天而降一位素未谋面甚至不曾听闻的女子将成他未来的妻子,他的心中定然不会好受。
况且,如今乐瑶知道后还不知会有什么反应,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若是乐瑶有个三长两短,佟敏之这一生只怕都要活在阴影中。
正如析秋所料,第二日就从锦乡侯府听到乐瑶失踪的消息,锦乡侯府派了许多人出去找,连找了两日也没有下落,析秋怕乐瑶去保定找佟敏之,就让人通知了阮夫人,阮夫人听到便立刻让人追去了保定…
果然,在半道上追上了乐瑶,彼时正好佟敏之也从保定朝京城赶,他得知了赐婚的事情,怕乐瑶一时难以接受再做过激的事,没有想到却在路上遇见了乐瑶。
析秋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只听阮夫人说乐瑶仿佛呆傻了一般,任由人带回了锦乡侯府。
好几日不吃不喝躺在床上,无知无觉。
到了十月初,中山侯的大爷到了京城,将乐瑶带回了淮南。
佟敏之站在箕尾山山顶上,看着中山侯的马车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中,他靠在身后的野李树上,枯黄的树叶片片落下,他闭上了眼睛只有无力。
脑海中就想到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情景,他背着布包,包里是姐姐偷偷给他的二两银子,还有几块点心,他和赵先生席地而坐,听先生自大周建国之初,一直说到当今局势,那时候的他雄性壮志,暗暗发誓,总有一日他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报答姐姐,报答赵先生!
转眼十年过去了,他依旧什么都没有做成,却让那么多人为了他而伤心。
乐瑶,你的感情太过美好,我太过污浊太过卑贱配不上你…下半生,希望你能安心找个人嫁了,得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佟敏之的改变,析秋看在眼里,却也无法安慰他,有的伤口只有靠着时间等待它一点一点愈合然后忘却…其实,她知道对于佟敏之来说,他对乐瑶或许只是好奇,年少懵懂时有一些情愫,可是这样的情愫与他心中的许多许多的东西比起来,实在不足一提,他伤心是因为乐瑶为他的付出而他却无力回报。
或许有情,但那份情感还不至于让他为之疯狂,可能更多的是…愧疚吧!
天气渐渐转凉,今年京城的雪比往年来的早了许多,离佟敏之四月的婚期越来越近,期间析秋进宫一趟感谢乐袖给她送来的送子观音,在宫中见到了敏哥儿,敏哥儿给佟敏之准备了贺礼,只说他不能去给七舅舅道贺,只让析秋代为转达。
“至于赐婚的事,当时我也在。”敏哥儿看着析秋道:“我并未反对!”
析秋点了点头,并不奇怪敏哥儿的反应,却不料敏哥儿解释道:“二伯如今虽不在京中,可总有一日要回来的,侯府主母空缺,定远侯伯可不止只有一位庶女…”他的话再明白不过,定远伯如今正有一位及笄的嫡出小姐,事情可一不可二,与其让莹贵妃将来求了圣上为萧延亦赐婚,不如现在成全了她!
析秋怔了一下,这也正是她和萧四郎未有作为的原因之一,没有想到,敏哥儿却在那一瞬就想明白了其中道理。
定远伯虽封了爵位可并非世袭,他们要在莹贵妃正得宠时巩固地位,所以将来他们有这样的打算一点也不奇怪。
她看着敏哥儿,笑了起来,只觉得无比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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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说,析秋为毛不帮佟敏之和乐瑶,她是穿越人应该更尊重自由恋爱…其实我想说,析秋为毛要帮呢,早早的时候乐夫人的态度就很明显,析秋要去帮佟敏之和乐瑶他们将会遇到更多的阻碍…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那就是佟敏之对乐瑶的感情,他对乐瑶是懵懂的情愫,一个有抱负有理智有自尊心受传统教育的古代男人,对于这种事情都要权衡和考虑的,而佟敏之权衡之后他的选择很显然不是感情,这样一来析秋就更加不会去搅合。
我觉得附和主角个性的情节以及逻辑通顺就是合理的,前面两百万字析秋的个性和对婚姻的态度应该很明显的吧。
最后,群啵一个,有米有把昨天欠的字还回来。后面那个…要写你们更想看的东西了。
☆、017 新年
转眼已近年关,腊八那日宫里送来腊八粥,析秋赏了府里的下人,自己则和炙哥儿一起去了侯府。
太夫人这两年不大记事,常常张了嘴又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见了人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能想起对方是谁,常常前言不搭后语。
析秋就不由想起来,那一年太夫人不记得萧延筝有孕的事情,心中不免担忧…
“祖母!”炙哥儿扑到太夫人怀里笑嘻嘻的道:“我来看您了。”
太夫人笑呵呵的搂住了炙哥儿,抱着他像小时候那样在脸颊上亲了一口:“这么大的人了,还和祖母撒娇!”说着看着炙哥儿的脸,眼中露出一瞬的恍惚,转眼对紫薇道:“去将早上温的羊奶给鑫哥儿端来。”
析秋坐下的动作一顿,和大夫人一起朝太夫人看去,就见太夫人面上笑吟吟的,并未有异样。
两人脸色微微一变,炙哥儿已是笑着道:“祖母,您就想着二哥,都不记得我了,我是炙哥儿。”
“炙哥儿!”太夫人又低头去看,恍然大悟的一拍额头:“哎呦,我的炙哥儿来了,瞧我这老糊涂!”说完又在炙哥儿脸上亲了一口:“祖母可好久没有瞧见你了,你娘呢,可还好。”
“娘。”闻太夫人问起,析秋笑着过去:“我在这里。”
太夫人就笑着去看析秋,颔首道:“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家里都还好吧?”
析秋前儿才来的,也不道破,笑道:“挺好的,七弟的婚事定了,才算得了空!”太夫人点着头,想到好像听析秋说起过佟敏之的婚事,便问道:“怎么样,定了哪家的小姐?”
析秋就和大夫人看了一眼,大夫人并未吱声,析秋微笑着道:“是定远伯府的三小姐,明年四月的婚期。”
太夫人一愣,随即拧了拧眉头:“…怎么定了定远伯的小姐。”
“也是缘分。”析秋尽量轻描淡写的说着:“听说是位极好的姑娘,性格也很温和,绣艺厨艺皆是出了名的,和敏之也相配!”
太夫人若有所思,还是点了点头:“说的也没错,婚姻大事还是讲究缘分的。”又看向大夫人:“记得到婚期时备份大礼。”
“已经在准备了。”大夫人笑着应是,朝炙哥儿招招手,炙哥儿笑眯眯的去了大夫人身边,偎在大夫人怀里,大夫人笑问道:“功课可紧?”
炙哥儿摇着头:“不紧,季先生说的很有趣,一点也不累。”
大夫人欣慰的点点头,眸中极尽喜爱之色,太夫人瞧着就赞赏的道:“这个炙哥儿,可真是像极了老大和老四小时候,聪明又能吃苦!”
炙哥儿得意的又朝大夫人怀里拱了拱,大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开心。
“娘。”析秋挽了太夫人的手:“您就别夸他了,越夸他越发的得意忘形。”太夫人摆摆手,像孩子的似的和析秋辩解道:“孩子都是要捧的,他又自信只会越发的用心,再说,我们炙哥儿是个有分寸的,哪里会得意忘形!”问炙哥儿:“是不是?”
炙哥儿拼命的点头:“就是,就是!”
太夫人和大夫人都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起来。
“去宫里了?可见到敏哥儿了?”太夫人问析秋。
析秋点了点头,将去宫中和敏哥儿见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又道:“越来越成熟,考虑问题也比以前周全。”
“这我就放心了,那孩子最是惹人疼的。”太夫人说着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就怕他在宫里没个知冷知热的,他又不擅言辞交际,吃了亏也闷在心里不说。”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人都是要成长的,析秋只能说些宽慰的话安慰太夫人。
说了一阵,紫薇将腊八粥端了进来,析秋朝紫薇看去,今年年初大夫人要将她和碧莲放出去,两个人皆是不肯出去,太夫人如今身子不好,再来个手生的丫头定是不习惯的,大夫人觉得有理,可也不能一直留着她们在府里做丫头,便给两人在庄子上挑了两个老实可靠的配了人,如今两个人皆是梳了头,但依旧是留在太夫人身边服侍!
析秋不由想到了碧槐,她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
吃了午饭,析秋和大夫人趁着天气好,就陪着太夫人在园子里散步,不知不觉的就走到桦树林前的亭子里,太夫人看着冷冷清清的凌波馆,眼睛又不由的红了,萧延亦一走近三年,每年年底一封信,却皆是一样的内容。
析秋怕太夫人看着伤心,便道:“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太夫人点了点头,沉默的往回走,才路过梅园就听见里头婉姐儿清脆的笑声传来,门口眼尖的婆子的立刻跑了进去,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跑了出来:“祖母,祖母!”抱住了太夫人的大腿。
婉姐儿穿着粉红的小袄,由于穿着太多有些鼓鼓囊囊的,显得越发的可爱,梳着双螺髻挂着两个红头绳,风一吹就会遮在脸上,她就会用手胡乱拨开,憨态可掬的…长像上像极了连翘,皮肤极好瓷白粉嫩的,就是身子有些弱,风一吹便能生场病,半个月都不见好转。
“可吃过午饭了?”太夫人低头看着婉姐儿笑眯眯的,婉姐儿点了点头:“祖母,婉姐儿吃过了,祖母吃了吗?”
“祖母也吃过了,既然没事,那去祖母房里说说话。”太夫人牵着婉姐儿的小手,婉姐儿笑眯眯的点点头,跟着就有奶娘过来作势要抱着她,太夫人就凝眉摆摆手:“这么大的人,这点路不会累着的。”说着牵着婉姐儿的手走在前头。
婉姐儿一蹦一跳的跟在太夫人身边,走了几步就捂住腿撅着嘴道:“祖母,走不动了。”就松开太夫人的手跑去奶娘身边要抱抱!
奶娘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太夫人,太夫人就摆着手道:“回去吧,别吹着风又受凉了。”
奶娘就抱着婉姐儿蹲了蹲身子应是,又朝大夫人和析秋行礼,一行人离开,析秋回头去看,就瞧见有丫头拿了个大红毯子来,将婉姐儿没头没脑的裹在里头,小跑着回去了梅园。
炙哥儿正和鑫哥儿晟哥儿在院子玩,三个人齐齐昂着脑袋看着天上,鑫哥儿穿着一件淡蓝色夹袄直缀,头上戴着珠冠,身子清瘦纤长析秋看着他的背影,便生出一瞬的恍惚,待鑫哥儿冲着她笑,狭长的凤眼温润明亮,唇瓣笑容温暖亲和却透着稚嫩…她才想起来眼前的人并非萧延亦!
“你们在看什么?”太夫人也学着三个人看着头顶,晟哥儿就笑嘻嘻的回道:“在看天象!”晟哥儿开始变声,声音粗粗的已有小男子汉的气度…
“天象?”太夫人疑惑:“这白天能看见什么。”摇摇头显然觉得几个孩子在胡说。
鑫哥儿就笑着回道:“宋先生说看天象,明天还会有场雪,我们在研究宋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太夫人呵呵笑了起来,大夫人和析秋也不禁抿唇轻笑,大夫人道:“若是有兴趣,我那边有本《天象》你们若有兴趣,取来看看。”
“谢谢大伯母。”鑫哥儿笑着点头不迭:“我们下午下了学就去您那边取!”
大夫人微微颔首,炙哥儿则不是很感兴趣的过来扶着太夫人进了屋里,鑫哥儿退后了一步,和析秋并肩走着,小声问道:“四婶婶…”
析秋停了脚步看着他:“嗯?”鑫哥儿就垂着头:“父亲…可有信回来。”往年这个时候,萧延亦都会有信回来,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还没有。”析秋摇了摇头:“不过听说辽东那边大雪封路了,信可能在路上耽搁了也未可知。”说完摸摸鑫哥儿的头,这两年鑫哥儿很辛苦,府里的庶务他一点一点跟着胡总管在学着处理,她常听人说鑫哥儿房里的灯一点便是一夜是常有的,她不知道他在背后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换的人前的平静留住了属于他的童真和良善。
作为世子,这些事情他应该学习,责任也该他来背负,只是心疼他这么小便开始承受。
“或许…”析秋笑着道:“或许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所以就不用来信了啊。”
鑫哥儿听着眼睛一亮,刚刚的失落瞬间被无尽的期望替代,他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说着和析秋一起笑了起来,析秋和他边走边道:“凡事我们都往好的一面去想,这样我们才有动力,是不是!”
“嗯!”鑫哥儿点着头,析秋笑着道“不过我们鑫哥儿真的很厉害,我听胡总管说,现在外院的事情都是你在拿主意,常常比他想的还要周到,四婶婶听着觉得非常骄傲!”
鑫哥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胡总管乱夸的。”
晚上回去,析秋问萧四郎:“二哥还没有消息吗?”萧四郎今年已经托了辽东的黄大人派人去关外寻萧延亦。
“还没有。”萧四郎摇了摇头:“不过有人在关外见过他,其后又没了下落。”漫无尽头的草原,无数的游牧村落,想要找一个人确实不容易。
析秋叹了口气,如果萧延亦能经过这三年的游历彻底打开了心扉,去过属于自己的新生活,那么,大家这三年的担忧和等待也是值得的。
夫妻两人稍一沉默,析秋便转了话题:“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可是朝中有事?”
“嗯。”萧四郎回道:“内务府在安排明年的招标,钱忠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拖着我去帮忙。”
又是招标,析秋不由想到藤家的事,遂问道:“有哪几家?可有我们熟识的?”
“还真有你认识的。”萧四郎笑着点头:“同轩堂也在其列!”
析秋挑了挑眉头,同轩堂这两年生意几乎涉及到各行各业,小到民生粮食布料大到进贡的瓷器御用无不涉猎,看来,秦家大爷的生意手段果然了得。
“有件事。”萧四郎微微一顿看向析秋:“雷公公来信说,在福建有一家航运漕帮,短短两年发展速度惊人,如今大船十几艘小船更是不计其数…最近更是和他在接洽,有意承办市舶司明年的货运来往,开的价更是惊人。”
“有这事。”析秋知道萧四郎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件事,便露出好奇的样子,心中却已猜到了七八分。
萧四郎见析秋的样子,就知道她心中所想,笑着道:“漕帮的当家人你也认识,就是秦远风。”
果然是他,消失了两年无影无踪,没有想到他尽然去了福建!
两人说着话,就听到外间正厅里传来线香的味儿,析秋闻到便出声问道:“是岑妈妈?”
“是奴婢,夫人有何吩咐?”岑妈妈隔着帘子回道,析秋无奈的笑着道:“没事,你去忙吧。”
岑妈妈应是,退了出去。
萧四郎看了眼析秋,自从乐贵妃将送子观音送来,她虽没有虔诚拜过,但岑妈妈早晚三炷香不可少,她也不曾阻止只是一笑了之,但是他却明白,她心里其实还是希望再有个孩子的,否则依她的个性,这样涉及信仰的事儿早该一早断了才是。
心里想着,他便笑着挨过去,轻声道:“炙哥儿睡了?”
不期然放大的俊颜挡住了视线,析秋看着萧四郎含笑的双眸,愣一愣才点了点头,萧四郎便放了茶盅一把将她抱起来:“那我们也去歇息吧。”
虽然常有这样的举动,但突如其来的腾空析秋还是惊了一下,紧搂住萧四郎的脖子嗔怒道:“妾身还没梳洗呢。”
“我们一起。”萧四郎在她耳边吹着气:“好久不曾一起沐浴了。”说着看着面色绯红不经意中流露媚态的样子,忍不住吻上她的唇瓣,抵着墙壁轻浅的喘息声传了出来,过了许久萧四郎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柔声道:“观音娘娘都请回来了,自是不能驳了佛意才是。”
析秋埋头在他怀里轻笑起来。
一夜缠绵,析秋效果性的早早就醒了过来,送萧四郎出门去后院去看穿着单薄正在打拳的炙哥儿,拿帕子给他擦着额头的汗,析秋问道:“可吃了早饭?”
“没有。”炙哥儿胡乱擦了额头的汗水,析秋便吩咐春柳去备早饭,炙哥儿拉着她问道:“娘,三舅舅是不是要回来了?”
他可是记着时间的,等过了年三舅舅离京已整三年了。
“还没收到他的信,应是快回来了吧。”析秋笑着道:“军中的事也说不清楚,你若是惦记着他,就去一封信问问便是。”
炙哥儿点着头,和析秋一起进了房里,冬灵帮他打了热水,炙哥儿要去洗澡,析秋则很自然的跟在后头要进去,炙哥儿红着脸堵在门口:“娘,您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