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打会儿叶子牌?”太夫人看向钱夫人和唐大奶奶:“我是没什么精力,你们年纪轻的玩会儿?”
钱夫人就看了看阮夫人又看了看周夫人,摇着头道:“不了,我们也要回去了,扰了你们一整天,也让你们清净清净。”阮夫人也是点着头道:“改日再来,您的寿礼我们可都准备好了呢。”
太夫人笑着点头,也不强留,钱夫人,阮夫人,周夫人以及阮平蓉和乐袖一起朝门外走,太夫人留座在内,析秋将有些昏昏欲睡的炙哥儿交给周氏,和大夫人送他们出去:“今儿招待不周了。”
“您总这样客气,下次我们可不敢来了。”说着看了眼趴在周氏肩头的炙哥儿,又回头道:“您去忙吧,别送我们了,我们姑嫂妯娌几个一起走,正好也托了您的福凑在一起,说说话!”
析秋心里微微一怔,面上却是点了头道:“好,那你们慢走。”又和阮夫人和周夫人告别,阮平蓉拉着乐袖走过来,看着析秋:“四夫人,我们改天能来找您玩儿吗?”
析秋一愣,点头道:“好啊。”阮夫人已经拧了眉头:“蓉儿,这样没规矩。”
阮平蓉却仿佛没有听到母亲的话,对析秋嘻嘻笑着:“那我们改天一定来。”说着拉着乐袖小声道:“我就说她一定会同意的,到时候你来了没有人在,你不就可以请教她了嘛。”
乐袖红了脸慌忙回头看了眼析秋,就见她正和周夫人说话没注意到这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小声对阮平蓉不满道:“你小声些!”
阮平蓉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送走钱夫人几人,析秋回头问岑妈妈:“外院那边可去瞧过了,没有人喝醉吧?”
岑妈妈笑着道:“这会儿看不出来,几位伯爷和大人还在喝着呢。”析秋想了想就嘱咐道:“煮了醒酒汤端过去放在一边,等他们吃完了酒就立刻上上去。”
岑妈妈应是。
这边许夫人和黄夫人也是依次离开,黄小姐连走前问析秋:“刚刚平蓉和你说什么?”析秋失笑,就觉得这样年纪的女孩子真好,无忧无虑的,这样的时光也不知还有几年,只希望她们如今的这份单纯能永远都保留着:“她们说改日来这里玩儿。”
黄小姐听着就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和黄夫人出了门。
唐大奶奶和大夫人正站在门口说话,析秋依稀听到祖产的事儿,大夫人脸色不大好看,唐大奶奶也是冷冰冰的样子,她暗暗疑惑朝太夫人看去,就见太夫人虽和沈夫人说着话,但视线却看向大夫人和唐大奶奶,面色微暗。
唐大奶奶进来告辞,强颜笑着:“我也回去了,等太夫人寿辰时再来给您道贺。”太夫人微微点头,看向析秋:“你送送大奶奶。”
没有让大夫人送,析秋点了头,笑着道:“大奶奶请!”
唐大奶奶就和沈夫人告辞,和析秋并肩朝外面走,在轿门停下来,她转头看向析秋就道:“四夫人,知道您和我家姑奶奶亲近,我有个不情之请。”
析秋微微一怔,问道:“大奶奶请说,也不知我能不能办得到。”
唐大奶奶就笑着道:“不怕您笑话家里头这两天也正闹着,我们祖籍乃是湖广一方人,年前卫辉那边出事儿,家里头就有庄子和祠堂也遭了事儿,我相公的意思,是将卫辉那边的庄子卖了,祠堂也索性搬到京城来,这样一来好打理一些,公公就不同意,说那些庄子虽不大可也算是祖产无论如何也动不得,还说去世之前一定要回去一趟。”说着一顿面露愁容:“您也知道,那边现在虽说战事停了,可多方面都不稳定,百姓们误了今年的春耕,到了冬天不好好安抚还会有事儿,公公这会儿去,不是…我就想让姑奶奶回去劝一劝…”
析秋听懂了唐大奶奶的意思,其实唐伯爷也不定是想回去,只不过是不同意唐家大爷将祖产卖了而已,她没有说话看着唐大奶奶,唐大奶奶叹了口气道:“我今儿得空就将这事儿和姑奶奶说了,谁知道她竟然也不同意。”满脸的无奈。
唐大奶奶和唐家大爷的顾虑也有道理,那边现在不稳定,他们又是拿着田庄的人,但凡卫辉再有点事,他们这样的功勋之家是第一个遭殃的,如若只是受点冲击也就罢了,就怕圣上那边也有旁的想法,到时候可不算是惹上无妄之灾么。
但是,这毕竟是唐家的家务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笑着道:“大嫂的性子您也知道,你说的话我定会带到,至于能不能劝得动,我却不能和您保证。”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就拜托您了,等太夫人寿辰时我再来。”说着和析秋行了礼,析秋又还了她礼,她才上了轿子离开。
回过头来,朝广厅里看去,就看到大夫人清冷的坐在那边,面上若有所思的样子,兴致明显不如方才高。
江氏和佟析砚以及萧延筝,秀芝带着几个孩子回去午觉,佟敏之则陪着敏哥儿和鑫哥儿去了后院。
她笑着进去,沈夫人正和太夫人说孩子的事,这边见析秋进来便笑着道:“世子在外院喝醉了,这会儿外头正闹着呢,又搬了几坛子酒去了。”一脸的无奈。
“我让人炖了醒酒汤,这会儿也该送过去了。”析秋说着在太夫人身边坐了下来回道:“您要不放心,我再差了人去看看,将沈世子扶到四爷的书房里歇会儿,也好避一避!”
“那真是麻烦您了。”沈夫人摇头笑着:“他啊就是这样,酒量不行却见酒就是命!”说完又叹气道:“尤其是和韩大人在一起,但凡吃酒便没有不醉的。”
韩承和钱文忠的酒量那是出了名的好。
析秋便差了容妈妈去了外院。
沈夫人便站起来告辞:“闻哥儿还在外头,我先带他回去吧,免得他老子吃醉了让他落了单。”析秋就亲自陪着沈夫人去外院。
等析秋回来时,太夫人和大夫人正往外走,太夫人问道:“那边可歇了?”
“没有。”析秋笑着道:“又来了几位大人,正喝着呢。”太夫人就和析秋一起朝里头走,问道:“有哪些人?”
“我也没有瞧见,不过听天敬说是,姑爷,钱伯爷,沈世子,娄伯爷还有周大人,蒋大人以及韩大人和钱大人…”还有几位不认识的:“钱伯爷又将季先生一并请过去,说要叙旧,季先生这会儿也在里头。”
“这个钱忠!”太夫人笑着摇头:“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又说了几句话,太夫人就和大夫人去了后院歇午觉,析秋看着大夫人将要说的话又收了回去,总觉得事情应该不会像唐大奶奶说的那么简单,否则也不会和大夫人闹的这么僵才是。
目送两人离开,析秋又交代了岑妈妈和碧梧几人收拾了广厅,自己进了次间里,就瞧见江氏和佟析砚萧延筝在一边轻声说话,三个孩子排排睡在玫瑰床上,见她进来萧延筝小声问道:“娘和大嫂呢?人都走了?”
“娘和大嫂去后面歇着了,其他人都走了。”说着走过去在佟析砚身边坐了下来,萧延筝便站了起来:“我去和娘说说话,今晚我就不回去了。”说着呵呵笑着出了门。
佟析砚羡慕的看着萧延筝,笑着道:“她依旧如以前一点没变,反而性格还开朗了许多,也好相处了。”
确实如此,萧延筝的性情变好了,以前冷冰冰的见人也不说话,这会儿却变的有说有笑,其实她知道,萧延筝是变的自信了,以前的她因为自己的病而自卑,这会儿没有自卑了她自然豁达许多。
还有,可能和庞贵彬对她的宠爱也有关系吧。
“总会越来越好的。”江氏笑着道:“不用羡慕旁人,我就觉得我们家的姑奶奶都是最好的。”
佟析砚和析秋两人皆是笑了起来,看着江氏道:“大嫂这也算是王婆卖瓜了吧!”姑嫂三人轻笑着。
下午太夫人醒来,就和大夫人以及萧延筝带着鑫哥儿回了侯府,析秋送了他们出去时,外院那边已经醉倒了好几位,天敬回来禀道:“四爷说他没有事,让您放心,就是三舅爷醉了,这会儿正在书房里歇着呢。”
析秋点了点头,对天敬道:“三舅爷那边你派人守着,回头他醒来喝水洗漱也要人伺候。”天敬应是退了下去。
佟析砚叹气摇摇头:“三弟就是这样,一沾到酒就拼命的喝。”说着一顿又道:“可一点不像我们家的人。”
江氏就笑着道:“都说外甥像舅,我记得严阁老家也没有这样的人啊。”析秋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说起二老爷和二太太:“听说在保定那边过的很顺心,年底还送了那么多的特产来。”
“是!”江氏点头应道:“还有十一妹妹,在保定定了人家,说是当地的一位乡绅,虽没有品级但家境却是极好,定了后年的日子,二太太写信来,说让我们到时候去观礼呢。”
佟析佳!和佟析玉同岁,这会儿梅姨娘和佟析玉指不定更加着急了,说起来佟析玉,析秋问江氏道:“怎么没有将八妹妹一起带来?”
“梅姨娘病着她也不敢离了,说等太夫人寿辰时,想跟着我一起来。”江氏回道。
析秋点了点头,佟析玉如今最亲近的也就是梅姨娘了,若梅姨娘有事她可算是一条暗路没了头了。
三个人正说着,天敬隔着帘子回道:“夫人,三爷那边您要不要去瞧瞧,这会儿吐的挺厉害的。”析秋听着一怔和江氏对视一眼,紧张的问道:“怎么会吐了,这会儿人怎么样?”
“一直吐着,小人瞧着有些不对,要不要请了大夫来?”
析秋已经掀开帘子走了出来:“那快去请了太医来。”别是喝出胃出血了吧,她拧了眉头:“再不行去请张医女吧。”
天敬点头应是,匆匆出了门去。
析秋有些坐不住,回头对江氏和佟析砚道:“你们在这里坐着,我去看看吧。”佟析砚却拉着她:“炙哥儿和坤哥儿都在这里,你和大嫂都不方便,还是我去吧,反正在你家也不是外面,我去瞧瞧!”
析秋也觉得有道理,便点了头道:“那你快去,有什么事差了人回来告诉我。”说着又唤了春柳和碧槐:“你们陪四小姐一起去吧。”
佟析砚就一路去了外院,佟全之睡在客院里头,佟析砚进门时里头一屋子的酒味,她用帕子捂了鼻子在床上找到佟全之,正呼呼大睡着,不过瞧着脸色却不大好看,她回头看着天敬道:“大夫去请了吧?”天敬应是,佟析砚就让人打了热水给佟全之擦脸,又给他喂了浓茶漱口,佟全之任她折腾依旧是睡的人事不知,好不容易让天敬将他弄脏了的衣裳换掉,佟析砚也累的筋疲力尽的坐在房里。
太医来了,拧了眉头切了脉便道:“酒多了些伤了脾胃,我开些药醒酒汤药速速煎来喂了。”说着回到桌面上写了药方交给天敬:“快去!”
天敬朝屏风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和太医一起出了门。
佟析砚从屏风后面出来,看着佟全之直叹气,又心疼他忍不住点着他的额头:“看你以后还会不会这样没了命的喝!”正说着,外头有人道:“韩大人和钱大人来了。”
佟析砚刚想要去屏风后面避一避,门口已经有两个踉跄的身影走了进来,这两人显然是喝醉了也不顾里头有没有直接闯了进来,佟析砚惊慌后便低头行了礼,想要趁着两人不注意退出去。
韩承扶着钱文忠进门,眼前模模糊糊的有些重影,他人高马大很是魁梧,相貌也是硬朗俊美,和钱文忠相携大步进来:“佟小弟!”说着话语一顿,目光就在佟析砚的面容上顿了一顿,出口的话止住了。
钱文忠本没有注意,但惯行军打战之人,自是对周围变化有着细微的体察,疑惑的顺着韩承的视线看去,就瞧见房里还有位妇人在里头,他一惊立刻抱拳低下头,酒也醒了一半:“不知夫人在此,失礼失礼!”说着,拉着韩承就要退出去。
韩承也飞快的收回目光,和钱文忠再次行礼退出了院子。
佟析砚看着两人出去,拍着胸口暗暗松了口气,便是春柳和碧槐也是受了一惊,赶忙回去找了两个婆子守在了门口,免得待会儿又有哪位大人醉酒了误闯进来。
佟析砚有些后悔刚刚的大意,可现在再反省又觉得迟了些,等天敬配了药回来,她匆匆给佟全之喂了药,就找了两个婆子守着她自己匆匆回了内院。
“…怎么会这样。”析秋拧了眉头看着佟析砚:“两个人都喝醉了是吧?”
佟析砚就郁闷的点了点头,江氏便摆着手道:“别想了,在四姑奶奶这里也不是别处,两位大人也不是轻狂之辈,不说出去旁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佟析砚叹了口气:“嗯!”一顿又道:“大嫂,我们回去吧,三弟就留在这里,一会儿让七弟过去守着,等他醒了再回去。”
江氏点头应是,正巧坤哥儿和佟析环以及炙哥儿都醒了,一通忙活给几个孩子把尿喝水又吃了几块糕点,江氏和佟析砚以及秀芝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了佟府。
天入了黑,萧四郎笑眯眯的回来了,析秋拿了温帕子给他擦脸:“怎么喝了这么多,客人们都走了?”
“嗯。”萧四郎弯腰将析秋抱在怀里,含着酒气的湿热呼哧喷在她耳际,他笑着道:“听说炙哥儿抓了刀?”
析秋吃力抱着他承受着他的力道,将抓周的事儿和萧四郎说了一遍:“…抓了刀就不松手,这会儿还拿着玩呢。”
萧四郎笑了起来,有些醉意道:“你若是不想让他和我一般舞刀弄枪,那将来便给他捐个闲官,他是捧着诗书游遍大好河山,还是背着药锄翻遍崇山峻岭,我们都随他便是。”说着一顿又道:“我知道你心里头怕他和我一样,出生入死,你在家里担心,那就依你,便是他什么也不做,我们也养的起他!”
他说着语气轻快,析秋听着却是心中微暖,笑着点头道:“他若真有此意那便随他去。”一顿又道:“他若是想像他父亲一样战场杀敌保家卫国,妾身也不再拦他!”
萧四郎闻言眉梢一挑,看向析秋诧异她的变化,析秋就拉着他的手让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又蹲下来给他脱鞋,抬头道:“虽然事情离我们还很远,虽然抓周也不过只是个寓意并非将来真的如此,但妾室只要想到他会和四爷一样去做那危险的事,心便提了起来。”说着一顿又道:“不过回头再想,我心里难受不忍,可也不能因此去影响他的人生,俗话说儿大不由娘,便随他去吧…”她忽然想到前世里看到的一则笑话,一位记者问一位刚刚做了父亲的男子,问他你对你儿子有什么样的期望,那位父亲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道:只要以后,不用去监狱里给他送饭就行。
虽有搞笑之嫌,却也能反应一部分做父母的心情。
萧四郎笑了起来,析秋扶着他道:“四爷去梳洗吧!”一顿又道:“满身的酒味儿。”
萧四郎却是原地转身揽住她的腰,吐着气道:“今晚让炙哥儿睡暖阁里去吧…”
析秋微微一愣,随后又红了脸。
第二卷 庶大招锋 207 秀女
析秋嗔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外头碧槐隔着门回道:“夫人,张医女来了。”
萧四郎眉梢扬起脸色一正。
析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了碧槐的话:“知道了,让她在次间等我会儿。”碧槐应是而去,析秋则看着萧四郎抿唇笑着,又惦着脚哄着他一样,在他面颊亲了一口,轻染绯红低声道:“四爷再等几日…”
仿佛猫爪儿挠了心肝,一个吻不足以平复情绪,萧四郎长臂一伸将她圈的更紧,低下头便敷上她的唇瓣…
析秋回抱着他,回应着他的吻,唇齿相缠爱意缱绻。
过了许久,萧四郎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有着半分醉态的他双眼迷蒙仿佛里头跳动着火苗,析秋几乎觉得他一口能将她拆骨入腹的样子,析秋心里疼惜便动情的摸着他的面颊,回道:“过几日大太太的除服礼,我想请普宁师太来府里做法事,您觉得可好。”
萧四郎目光渐渐清明,揽她入怀低声道:“好!”说着一顿又道:“不如将鑫哥儿接过来,省的那边再多一次礼。”析秋也是这样想的,便点头应了。
“你去吧,她这个时候来许是有事。”萧四郎依依不舍的松开她:“炙哥儿在哪里?”
析秋低头整理了衣裙,回道:“在暖阁里玩儿呢,下午坤哥儿和十二妹走的时候着实哭了一顿,闷闷不乐,这会儿才好些。”
萧四郎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朝净室里走去,析秋则开了门去了次间。
阮静柳一身月白绣着兰花的素面褙子,端坐在玫瑰床上,见析秋进来便忍不住挑了挑眉,就见析秋穿着芙蓉白面的素面褙子,通身并无首饰,但却面色酡红眼眸湿润,唇角微微翘起有些红肿,很暧昧的样子。
阮静柳低头喝茶,轻笑出声。
析秋走过去,狐疑的在她身边坐下,挑眉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这样高兴?”
阮静柳笑着摆手:“没有!”说完看向析秋直接转移的话题:“听说炙哥儿抓了刀?”
“嗯。”析秋应了接过碧槐送来的茶,笑着摇了摇头,阮静柳便回道:“我瞧着他动作轻快迅捷,以后定是练武的好料子。”
析秋想到萧四郎说起小时候练武时吃的苦,对这个话题持保留意见,阮静柳瞧见就知道她的意思,笑着道:“你啊,现在舍不得也没有用,若他能受得住,我到觉得不错。”
析秋点了点头,看向阮静柳便问道:“今儿周夫人还偷偷问我,说怎么没有瞧见你。”说着叹气摇头:“你啊,这样躲着也不是事儿啊。”
阮静柳脸色不变,但语气却是淡漠了一些:“得过一天算作一日吧,旁的事我也不愿理会。”说着看向析秋,又露出笑容来:“今年几处庄子里收上来的药销的不错,有几种我用药水泡过,罗六爷便翻了七八倍的价格出售,却是比普通的还买的好。”
析秋已经听天益说过了,此刻再听阮静柳提到,便笑着道:“我想着,让罗六爷多留意一下可有铺面空出来,我们再盘一个店吧,这样你们也能轻松些。”
“怎么现在又想到开分店了?”阮静柳放了茶盅,露出兴致来。
析秋笑着道:“你上一次提时我没同意,是觉得时机未到,我们没有供货渠道又是新店刚开业,许多的不稳定,这会儿你的名头在京城也算是家喻户晓。”说着一顿又道:“这可是活招牌呢。”
“你到是会算计。”阮静柳淡淡说着,想了想点头道:“那我回去让罗六爷多留心京城的铺面,有消息让天益进来通知你。”
析秋点了点头,又想到阮夫人今天带来的女子,便和阮静柳说了一遍:“…说是娘家的侄女。”
阮静柳听着便拧了眉头,沉思了半晌回道:“我不曾听说过,不过瞧她这意思,只怕另有目的才是。”说着顿了顿补充道:“她娘家父亲是都转盐运使,福建中山侯乐家的嫡次子,这位乐袖看你描述和年纪,应该是嫡亲的侄女。”
析秋认真听着,却是觉得乐袖和阮夫人并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又转头想了想,毕竟不是亲生女儿,不像倒也正常。
隔壁听到炙哥儿的哭声,阮静柳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你去哄炙哥儿吧。”说着要往外走,析秋和她并肩出门,边走边道:“你以后若有事还是白日里来吧,你和绾儿两个走夜路我也不放心。”
阮静柳却是不以为然,笑着道:“不过几步路,况且外头这会儿热闹的很,也就是你不出门不知道罢了。”
析秋确实没有出过门,便没了话回她,笑着点头道:“你担心些便是。”又对候在一边的绾儿道:“晚上别让你主子四处溜达。”
绾儿抿唇轻笑:“主子也就来您这边,平日里也不出门的。”
阮静柳已经下了台阶。
析秋目送她出了院子,才转身去了暖阁里,萧四郎已经在里面了,炙哥儿正朝他身上爬,咯咯的脆声笑着,见析秋过来便挥着手:“娘,娘!”
“炙哥儿。”析秋走过来拉着他的手:“不准在父亲身上乱爬。”说着要把他拉下来,炙哥儿就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求救似的去看萧四郎,萧四郎却是满面淡然,挑着眉头看着他:“喊声爹!”
大有你喊我,我就接着和你玩儿的意思。
炙哥儿嘟了嘴,看着自己的父亲。
析秋失笑,看着父子两人大眼瞪小眼,她摇了摇头抱着炙哥儿轻声道:“我们去洗澡,待会要睡觉,不准再玩了。”
炙哥儿不肯,朝萧四郎伸出手去,析秋抱着他就要出门,炙哥儿嘴巴一咧就哭了起来…
萧四郎目光动了动,炙哥儿看着父亲哭的格外的可怜,憋着小嘴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可萧四郎半天没动静,析秋已经走到门口,他一着急:“爹!”
一声爹毫无征兆的喊出了口。
析秋脚步一顿,露出满脸的惊喜,萧四郎也是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刚才喊什么?”
炙哥儿见父亲高兴,停了哭又开口喊了一声:“爹!”
“四爷。”析秋转身过来看着萧四郎,又将炙哥儿放在地上站着,蹲下来看着他激动的道:“他会喊爹了。”萧四郎也是眼中满是暖暖的笑意,三两步走过来一把将炙哥儿抱起高高举了起来,在房里转着圈儿,哈哈笑着。
炙哥儿完全不害怕,挥着手随着萧四郎手臂上上下下,笑的格外的欢快,仿佛知道“爹”这个词能让父母高兴,小嘴里讨好似的不停的喊。
虽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但对于孩子来说,每新学一个字便是一次新的进步,她从萧四郎手里接过儿子,在他面颊亲了一口,炙哥儿乐呵呵的样子,一边拉着母亲的手,一边揪着父亲的手指。
晚上一家三口躺在床上,今天白天累了析秋这会儿靠在那边便不想动,炙哥儿却是浑身的力气,趴在床头喊一声娘,然后一个骨碌滚到床位嘻嘻笑着喊一声爹,这样来回重复着,玩的不亦乐乎。
萧四郎摸了摸析秋的脸低声道:“你先睡吧。”析秋点了点头,又想到佟全之的事儿:“三弟在外院还好吧?”
“中间醒了一次,吃了药又睡了,应该是无事了。”析秋闻言放心的点了点头,又想到佟析砚今天的事儿,便和萧四郎说了一遍,萧四郎并未觉得失礼,笑着道:“韩承下午和我说了,说也不知道冲撞的是谁,我先以为是大嫂,后来问了天敬才知道是四姨。”萧四郎淡淡说着安慰析秋:“他们不是轻狂之人,断不会胡言乱语的。”
析秋放了心,便翻了身坐起来,对炙哥儿招招手:“快来睡觉,不然娘先睡了,一会儿可没有故事听了哦。”
炙哥儿一听,顿时骨碌碌的爬了过来,非常的乖巧的拱进析秋的怀里,找了个姿势瞪着眼睛等着析秋开始说故事。
析秋失笑,摸着炙哥儿的脑袋和萧四郎对视一眼,萧四郎笑着道:“我把灯熄了吧。”说着从床上下来走到墙角将灯剪了一半的灯芯,房间里暗了下来,他回到床上就见母子两人头抵着头在哪里说悄悄话。
暖黄色的灯光,偎在被子里露出两个脑袋的母子两人皆是面颊红红的,析秋低低的声音回传在房间里。
他面含微笑,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母子二人低声说着话,析秋每说一句总要停顿一次,看着炙哥儿的反应,然后再说下一句,炙哥儿听的聚精会神,等一个故事讲完,他便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样子,析秋轻轻拍拍一会儿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