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的卧室里顿时没了声音。
如此说来,佟析砚犯病的事根本就是托词了?
她暗暗叹了口气,没想到蒋老夫人竟然记了当年的仇。
佟析言满脸的幸灾乐祸:“所以我说,事情啊,人在做天在看,恶人自有恶报,便是不报也是时辰未到了罢了。”说完一甩袖咯咯笑着,不屑的看着析秋道:“六妹妹要做孝顺女儿,我可忙的很没空奉陪!”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随即,房间里就传出房妈妈撕心裂肺的喊声:“太太,太太!”紧接着,房妈妈掀了帘子出来,匆匆朝外跑:“快去请大老爷和大爷回来。”
析秋站着没动,江氏匆匆从外面疾步走了进来,拉着房妈妈道:“娘怎么样了,大夫还没走远,可要再请了回来。”
房妈妈点了点头:“快请了大夫来。”江氏就吩咐邱妈妈将大夫再请回来,一抬头又看到析秋,满脸为难的样子,析秋朝她点了点头,抬脚进了房里,就见大太太宛若死人一般躺在床上,翻着白眼看着头顶上,一动不动,往日里意气风发高高在上丝毫不见,只有她身下…湿了的一大块,散发出的阵阵臭味。
析秋走过去,静静站在床边看着她,过了许久她伸手按在大太太的脖子上…
她又默默的退在了一边,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出了房门。
江氏领着胡大夫进了门。
院子里乱做了一团,析秋安静的坐在哪里,看着人来人往的,各自面无表情的进进出出,动作熟练自如…
看来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他们早就习惯了。
大老爷和佟慎之回来了,析秋站起来朝两人行了礼,大老爷的目光在她周围一转,眉头微微蹙了蹙,许是觉得只有她一个女儿回来,略有些失望。
“父亲,大哥!”析秋轻声喊道。
佟慎之朝他点了点头,和大老爷和析秋道:“我去看看母亲。”进了卧室。
大老爷负手站在正厅里,脸色也是阴沉着的,他在析秋对面坐下,问道:“听说鑫哥儿醒了,如今没有大碍了吧?”
“没事了。”析秋回道:“被太夫人接回去了,这会儿虽还只能吃稀粥,但张医女说再养些日子便没有事了。”大老爷点了点头,面色稍霁,他问道:“下毒之人可有查出?”
析秋点了点头,将二夫人的事和大老爷说了一遍:“被太夫人禁了足!”
大老爷紧紧蹙了眉头,他目光冷凝,看着析秋道:“这件事你一定要提醒侯爷处理妥当,如今太后虽不在京城,可中秋便要回京,她若是知道承宁郡主受此大难,必定不会罢休,侯爷还好,可鑫哥儿却是没有防备能力!”
析秋明白大老爷的担忧,点了点头道:“想必侯爷和太夫人有自己的考虑和打算!”
她毕竟是弟妹,她怎么好去和侯爷说什么。
大老爷一愣,也恍然明白过来析秋的意思,喃喃的点头道:“鑫哥儿多灾多难,只希望析华在天之灵能保他平平安安吧。”
析秋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卧室里,房妈妈低低的哭声已经传了出来。
析秋隔着帘子朝房间里看了一眼,就见佟慎之大步走了出来,却是直接朝门外而去,大老爷问道:“你去哪里?”
佟慎之头也不回的道:“去接四妹妹。”他的背影里有浓浓的悲痛,顿了顿又道:“母亲想要见四妹妹。”
“你去吧。”大老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析秋看着他,忽然惊觉大老爷也似乎老了许多,眼角也生出许多的皱纹。
她喊道:“父亲。”大老爷看着她,析秋问道:“二叔还好吗?”大老爷点了点头:“他官场周旋了半生,在家里歇不住,听说前些日子开了间私塾,专收一些寒门子弟!”
析秋一愣,没想到二老爷还有这样的胸怀和雅致。
忽然她又想到,二老爷这样算不算另外一种筹谋呢,将来他的学生秋闱高中入朝为官,他这个昔日的恩师,算不算在朝中又有了自己的势力呢?!
她暗暗感叹,若真如此,二老爷真的算是深谋远虑了。
“三弟说想要去军营,四爷原是想将他送去宣同秦将军麾下,但考虑他年纪太小,所以想再等一等,不过我看三弟却是着急的很,也不知这些日子在做什么。”析秋淡淡的道。
大老爷看向析秋,忽然发现他的这个女儿长大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为佟家的未来忧心,谋划…他心生感慨,看向析秋的眼神中就多了一份莫名的亲近,道:“大都督说的没有错,全之性子太过急躁,年纪又小,此时入军营对于他来说非但不能磨其心智,或许还会适得其反,不如让他多跟在师傅后面练练拳脚,将来真入军营为难时刻也能自保。”
房间里,房妈妈和几个丫头的哭声越发的大了些,压抑着带着不安和惶恐。
大老爷依旧坐着没有动,但视线却时不时落在门帘子上,析秋明白,即便他和大太太之间生了怨怼,和多年夫妻的情分却还在。
就如她此刻的心情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有点难过,有丝窃喜,还有些不安…
她和大老爷都没再说话,双双沉默的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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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答应陆记者写各个角色年龄的,忘记弄了…汗!
第二卷 庶大招锋 162 皇子
大老爷已经站了起来,负手在正厅里来回走动。
析秋也不由紧张起来,她不希望大太太死,就这样占着大老爷正妻的位置,佟府里也能安静平和些日子,要是她去世了大老爷若是再续弦,将来七弟和姨娘又将如何!
她昨天搭过大太太的动脉,虽是很弱可还是持续连贯的。
江氏从房里走了出来,她看向大老爷道:“父亲,您歇会儿吧,胡先生正在给娘针灸。”说着一顿,抹了眼角的泪道:“先生说能不能醒过来,就要看母亲想不想醒来了。”
析秋听着,暗暗松了口气,大太太现在不可能厌倦人世而放弃求生。
大老爷也松了口气,没有刚才那么紧张,点了点头,回道:“辛苦你了,你也休息会儿。”
江氏眼泪流的更加的凶,偌大的府邸大大小小的事,自从大老爷回来江夫人也不方便留在府里,就只有江氏一人操持,她如何不疲累,平日里大太太又对她不冷不热的,如今能得公爹的一句夸奖,于她而言简直是莫大的鼓励和感动。
析秋走过去,携了江氏的手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父亲说的对,您现在有孕在身,要多顾肚子里的孩子啊。”
江氏擦了眼泪点了点头,道:“也让六姑奶奶跟着操心,真是…”析秋安慰道:“…可不是都你一人在操持,每次回来我也只会给你添麻烦而已。”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大老爷看着这姑嫂两个说话,眼神也柔和了许多,负着手朝门外而去,又回头对江氏道:“我去书房!”说完,大步出了门。
析秋陪着江氏坐着,说起佟析砚:“…大哥去了有一会儿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江氏目光微闪叹了口气道:“六姑奶奶这段时间府里事情忙,许多事你恐怕不知道。”析秋面色一怔,江氏顿了顿就道:“四姑爷排行老幺,上头一个姐姐,两个兄弟,姐姐早早就嫁了人,和蒋家也是正常走动,而蒋家的两个哥哥呢,大爷原是继承了父业做了教书先生,后嫌乡下日子清苦,蒋老夫人就让蒋家大爷搬到京城来和四姑爷,四姑奶奶一起住,而蒋二爷则从小有些痴馋,一直留在蒋老夫人身边,说傻吧却能读书识字,说不傻却除了读书识字什么也不懂。”
析秋愕然,她没有想到蒋士林的家境这样复杂。
如果她没有记错,蒋士林现在的宅子是他后来置办的,当初蒋家可是住在城郊的挽花胡同里的,后来才搬到如今三进的宅子里。
一家子这么多人,住一个三进的院子,确实有些挤。
江氏压低了声音,又道:“蒋老夫人为人不错,但就是…”江氏说的有些为难,析秋便想到佟析言说的话,蒋老夫人记着大太太的仇,所以对佟析砚一直不喜欢,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当初蒋士林被大太太羞辱赶出佟府,蒋士林一怒去了福建又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在蒋老夫人眼里,不管这中间他儿子有没有错,可都是佟砚言的错,她对佟析砚有怨词也属正常。
只是,苦了佟析砚,谁又知道她也因此生死周折了数次。
“四姐姐前段时间找文大夫看妇诊,也不知有没有消息了。”若是现在怀了,那就解了大难了。蒋老夫人对佟析砚也应该会好一些。
江氏就露出愁容,哀叹一声道:“也不知有没有,却是没有听到消息。”说着看着析秋道:“四姑奶奶定是心里焦急,可有的时候越的想要,却越是难怀上,你说奇怪不奇怪!”
析秋没有反对,这也是心里暗示和心理压力,所以在现代夫妻间想要孩子,就常常在夫妻敦伦时,将气氛弄的浪漫愉悦一些,据说轻松美妙的环境下,更容易受孕。
两人正说着,就见佟慎之沉着脸大步进了院子,江氏立刻站了起来,析秋也随着她迎出了门,江氏问道:“相公,四姑奶奶呢?”
佟慎之负手落定,目光随意的朝后看了眼,显的很不高兴。
能让佟慎之不高兴很难,他长年都是一个表情,所以便是他心里不悦也很难让人察觉,很少像今天这样,情绪表露的这样明显。
难道蒋家为难佟慎之了?
心思转过,门口佟析砚已经走了进来。
析秋愣住,不过一个月未见,她怎么瘦了这么多,江氏也是怔了一怔迎了过去携了佟析砚的手道:“四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
佟析砚停了步子,看了眼江氏又看向站在门口的析秋,随即红了眼睛,哽咽道:“娘,娘她还好吧?”
“对,对,娘还在等着你,快随我进去。”江氏说着就拉着佟析砚的手进了门,佟析砚走到析秋面前,喊道:“六妹妹…”眼里有泪水晕出。
“快进去看母亲吧!”析秋朝她点了点头,江氏就拉着佟析砚进了卧室里,析秋想了想还是随着两人进了卧室。
房间里丫头婆子退了出去,房妈妈伺候在床边上,床上的纱帐放了下来,胡先生正在给大太太针灸,两只手臂上皆是银针。
针灸之事对男子比较常见,女子针灸颇有顾忌并不普及,大太太便只是露了两只胳膊,胡先生依旧是满头满脸的汗,佟析砚红着眼睛走到床边,隔着帐子看着大太太,立刻低声哭着跪了下来:“娘!”
江氏走过去,扶着佟析砚小声安慰道:“这会儿胡先生正在问诊,四姑奶奶也别紧张,娘这两日常有这样的情况…还是放宽些心。”佟析砚却依旧哭的很凶,析秋远远的看着她,又看了眼大太太。
房妈妈也去扶着佟析砚,主仆两人对面哭着,房妈妈还小声将佟析言说的那些难听的告诉佟析砚,佟析砚凝了眉头道:“若是娘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轻饶了她。”
析秋叹气,和江氏和佟析砚打招呼:“房间里人多了空气不好,我在外面候着。”
江氏和佟析砚自是知道,如析秋和大太太之间的情分,她能在门口守着,就已经是莫大的退步,两人皆点了头。
析秋出了门,见佟慎之还站在门口,她走过去喊道:“大哥。”
佟慎之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析秋就在他身边站定,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院子里,过来许久佟慎之忽然开口道:“若是母亲让你做什么事…”他转头过来看着析秋:“你要仔细思量,切不可盲目听从!”
析秋要怎么说,佟慎之这个长兄,对她们姐妹从来都是一碗水端的平平的,从没有嫡庶之分,看问题也一直从她的角度出发去考虑她的得失,析秋很感动,遂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
佟慎之没有再说话,析秋却是想了想又将鑫哥儿的事和佟慎之说了一遍,她相信佟慎之心里也定然是担心鑫哥儿的,果然,他听到鑫哥儿生命垂危时,脸上的表情也不由跟着变了变:“原是想过去看看,可…近日衙门事情繁多…”
他也去不了,他是舅舅,舅舅上门总有些责问之嫌,反倒是江氏去比较合适。
析秋点了点头,叹气道:“不过,母亲还是不放心!”佟慎之眉头皱了皱,大太太的个性和作风他自然是知道,沉吟片刻点头道:“母亲那边你不用管,等她醒了我来说。”
“母亲也是担心鑫哥儿,可是有的事我也确实无能为力。”析秋无奈的道。
佟慎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江氏又掀了帘子走了出来,满脸高兴的道:“娘醒了!”
大太太总算有惊无险,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佟慎之紧绷的面色也松了松。
江氏笑看着析秋道:“六姑奶奶,大太太请您进去。”
析秋一愣,难道大太太还没有放弃想要说服她吗?
她朝佟慎之看去,就见佟慎之对她点了点头道:“我陪你去!”
析秋和江氏,随着佟慎之又重新进了卧室,就见胡先生在一边和房妈妈交代平时注意事项又重新开了药方,佟析砚握着大太太的手跪在床边不停的哭着,大太太面色如蜡,半点血色也没有,看人时眼角向下压,目光浑浊且无焦距,呼吸也很虚弱…
她艰难的摸着佟析砚的头顶,眼泪也簌簌的落了下来,佟析砚哽咽着道:“娘,您要快点好起来,女儿还有好多事要和您说,要让您帮着拿主意呢。”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不止。
江氏担忧的上去扶住佟析砚去劝两人:“娘身子不好,四姑奶奶别再让娘伤心了。”佟析砚听着就胡乱擦了眼泪,朝大太太笑着道:“是,我怎么糊涂了…”
大太太闭上了眼睛,忽然又猛地的睁开,朝析秋看了过来,目光中隐隐有着恳求,析秋走过去,轻声唤道:“母亲!”
大太太眨了眨眼睛,这时房妈妈走了过来,对析秋道:“六姑奶奶,大太太的意思是想让您再想一想,将来鑫爷长大了,也会知道六姨母的好,记住您的恩情,在侯府里您也能多个依靠不是。”
析秋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佟慎之走了过来,声音淡淡的对大太太道:“娘,您好生歇着,侯府的事我会去处理,你不要管了。”
大太太一愣,房妈妈也是一怔,两人双双朝析秋看去。
显然是觉得析秋是和佟慎之告状的结果。
析秋无奈,只得开口道:“二嫂如今病着,这段时间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娘还是好好养病吧。”
“二夫人病了?”房妈妈这才想起来去问二夫人的情况,析秋就点了点头回道:“昨晚二嫂流产了,这会儿还在发高烧。”
房妈妈就长长的松了口气:“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保佑!”
一屋子的人跟着皱了皱眉,江氏也不由自主的摸上自己的肚子。
“让大太太多休息。”胡先生走过来道:“切不可伤神,不可动怒,否则便是神仙也难施医手了。”说着,朝佟慎之抱了抱拳,由婆子引着出门而去。
佟慎之就发话道:“让娘歇着吧!”
佟析砚趴在大太太床边,小声道:“娘,您好好休息,女儿一会儿再来陪您说话。”
大太太眨了眨眼睛,又看向析秋,析秋便点头道:“我陪四姐姐说会儿话,一会儿再来看您。”
大太太仿佛如了意,没有再表示什么,便闭上了眼睛。
留了房妈妈在房里几个人就退了出来,江氏拉着析秋和佟析砚道:“去我房里坐坐吧,六姑奶奶还没吃午饭,不如就在我那边将就一下。”
析秋点了点头,道:“打扰大嫂了。”佟析砚也随着点头道:“我吃了来的,就陪六妹妹坐会儿吧。”
几个人说好又去看佟慎之,佟慎之便道:“我还要赶去衙门,你们吃吧。”
江氏就将佟慎之送去了二门,派了人去给大老爷报信,析秋就和佟析砚一起去了江氏房里。
三个人围着拔步床坐下,佟析砚端了茶喝了一口,叹道:“还是家里的茶喝了舒服!”
江氏就笑着道:“这是猴魁,四姑奶奶喝着喜欢,等你回去的时候给你包一些。”佟析砚立刻摆手道:“带回去,也泡不出这个味儿来。”
江氏明白佟析砚的意思,便垂了眼睑没有说话。
佟析砚看着析秋道:“你回来了,鑫哥儿怎么样了?这几天我夜夜着急的睡不好,原是想去侯府瞧瞧的,可相公说你肯定忙的很,我去了还给你添麻烦,我想想也对,就忍了心思一直等着消息,还好还好鑫哥儿有惊无险,可把我吓了一跳。”
“已经没事儿了。”析秋笑着回道:“昨儿还吵着要吃糯米鸡,太夫人哪敢给他吃,就哄着她说等身体好了再做!”
佟析砚笑着点头,满脸感叹:“那就好,那就好!”说完,又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江氏瞧着她们姐妹许是有体己话要说,便就站了起来,道:“跑了一上午,这会儿有些累,四姑奶奶和六姑奶奶坐着说说话,我去里面躺躺。”
“大嫂没事吧?”析秋和佟析砚都站了起来。
江氏就摆着手:“没事,没事,就觉得有些累罢了,歇会儿就好。”说着,由身边的丫头扶着进了卧室。
房间里就剩下析秋和佟析砚。
佟析砚挤到析秋身边坐了下来,半搂着析秋的胳膊,将头搁在析秋的肩膀上,声音暗哑的道:“六妹妹,你说我当时执意做的事,是不是错了。”
“怎么了,可是蒋姐夫欺负你了?”析秋一愣,佟析砚怎么说出这样悲观的话来。
佟析砚就闭着眼睛也不抬头,闷在析秋的肩上,析秋能感觉到肩头上薄薄的夏衫湿了,她顺着佟析砚的后背,也不去问原因只陪着她坐着。
过了许久,佟析砚才抬头擦了眼泪,缓缓道:“相公他…又纳了妾室。”
什么叫又?她没有问过蒋士林房里的情况,听佟析砚这么说,难不成房里头已经又好几个妾室了?
析秋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毕竟萧四郎房里没有人,她说什么都似乎不对。
就只能陪着佟析砚坐着,听她说话。
“可是这个和前面的那个丫头不一样,那丫头不过是个通房抬上来的,还是婆婆抬的,可是这个呢,是他的师妹,他们自小青梅竹马,虽不曾言及婚嫁可早在彼此心中有一席之地…”说着又抹了眼泪:“相公他…没有反对!”
析秋就觉得心里突然凉了下来,当初的海誓山盟,却抵不过青梅竹马的半分情意,不反对?不反对就是同意了。
难怪佟析砚这样伤心。
“又是蒋老夫人做主抬进门的?”析秋拿了帕子给佟析砚擦眼泪,轻声问道。
佟析砚点了点头,回道:“婆婆说我身体不好,又是半年没有子嗣,相公如今官途正顺怎么能没有子嗣,所以就…”
析秋气的没了话,这个蒋老夫人还真是够可以,听说她可是五十好几的人,怎么还这样管着媳妇房里的事,佟析砚成亲也不过一年的时间,怎么这会儿就这样着急了,常有人成亲两三年才有身孕,可也没见旁的人家一房一房的纳妾室。
“四姐姐。”析秋拉着佟析砚问道:“您打算怎么做?”
这一次换佟析砚一愣,问道:“怎么做?我虽做不到亲手送他们入洞房,可也还要操持他们的婚事,我也知道男人纳妾实属平常,可我心里就是不好受,所以才想和你诉诉苦!”
析秋恍然明白,是她多想了,这样的事情女人根本没有选择,正如当初胡素青的事情一样,她可以守护自己的家,可以护着自己的男人不让别的女人觊觎,可却没有办法去阻止男人主动纳妾,不是行动上不可以,而是自尊上不允许。
她也知道,为什么佟析砚忽然瘦了这么多,这样的事情无论放在哪个女人身上,都会伤心。
析秋握着佟析砚的手,两人并肩坐着,长长的没了话。
中午吃了饭,析秋和佟析砚回到佟析砚以前住的院子,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两人歪在拔步床上说话,门外喜儿和碧槐碧梧叽叽喳喳说着话,司榴也闻声赶了过来…仿佛回到了在家时的时光。
佟析砚终于开了一丝笑脸。
析秋看着司榴手里一边牵着的一个孩子,不由笑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长的虎头虎脑的,胖胖的一模一样的小脸,越看越像司榴。
“小姐,您也赶快生一个吧,奴婢常常想,要是小姐生的小主子,不管男女都一定长的很好看。”析秋想着,想着这已经是一上午第二个人和她说起生育的事儿,他摸着两个孩子的头,笑道:“这事儿可是讲缘分的,哪里能强求。”说着又赞孩子道:“这两个孩子可真可爱。”
佟析砚看着也喜欢的人,一人赏了一个银元宝。
两个孩子性子自小的淘,这么陪着几个人坐了一会儿就已经坐不住,司榴就让身边的小丫头带着两个人出去玩,一边叮嘱道:“仔细点,别去河边,不准乱跑,见了人要知道行礼。”
两个小家伙点头不迭,转身跑没了影。
司榴看着直叹气:“太淘气了…”佟析砚坐在一边陪着,羡慕的看着两个孩子,析秋怕她难过,就将话题转道别的事情上:“听说福贵要升了做掌柜了?”
福贵年前调去铺子里帮忙,他人聪明又很稳重,才半年时间就已经做的有模有样了。
司榴脸一红,但脸上却漾出浓浓的幸福来,回道:“他不过糊口养家罢了,掌柜不掌柜的,就是做了也不见得能做得好。”
析秋笑看着司榴,总算有件事是好事,司榴能过的好,她也很高兴。
几个人正说着,外间又婆子道:“四姑奶奶,四姑爷来了!”
析秋听着朝佟析砚看去,就见佟析砚腾的一下站起来,又忽然沉了脸坐了回去,对外面道:“领他去书房吧!”
“等等!”析秋拉着佟析砚:“蒋姐夫来,你便是再有气也不能在娘家不给他脸,再说,他定是下衙听说母亲病了你回来的事就着急赶过来的,论他这样,你无论如何也该去迎迎才是。”
佟析砚嘟了嘴道:“他根本就是心虚内疚。”析秋笑着道:“是,是,你看他心虚内疚就来哄你,可见比许多人好多了,有多少男子纳妾回去,正妻办的不周到他还抱怨不断,责骂不断呢!”说着一顿又道:“所以我说,看问题要看好的一面,你和蒋姐夫当年那样轰轰烈烈,他心里看你定然比谁都要重要,你又何必将他往外推!”
佟析砚没有说话,却是手扶了扶发髻,犹豫了许久站了起来道:“那我去看看!”
析秋点了点头。
“小姐。”司榴见佟析砚出了门,便小声问析秋道:“您怎么瘦了?”
析秋叹气,笑着回道:“天气越来越热吃的就少了些,没事!”
司榴将信将疑。
又过了会儿,析秋正要起身去和江氏,大太太告辞时,萧四郎来了,她微微诧异,她来时特意让人去告诉他,说是不用来接她,她知道萧四郎和大太太一直不对付,让他见大太太实在太为难他了。
析秋生怕大太太要见萧四郎,将上午和她说的话又和萧四郎说一遍,就急匆匆的带着他和众人辞别,上了马车回南牌楼。
萧四郎靠在马车,拧了眉头道:“怎么了,可是不高兴?”
“没有!”析秋摆手回道:“就是母亲身体不好,我心里有些担忧罢了。”
萧四郎听着就面露狐疑的盯着她看,析秋怕他又问什么,就急忙转了话题:“不是说今日开始在城外演练吗,四爷今儿怎么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