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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不由唏嘘,人心隔肚皮,原来那个看上去最老实最好的,却是蔫着坏的。
“槐香还好吗。”李妈妈说着人进了院子,秋露叹了口气,道,“不吃不喝的躺在家里,三夫人的意思,等过几日就将她送去凤阳姑太太那边,求姑太太给她找个人家。”
李妈妈点了点头,这样安排已经很好了。
说着话,两人进了院子,秋露回禀后李妈妈进了暖阁,三夫人听了她说的来意,就道:“你不提我倒是忘记了。”她说着就起身道,“成,我这就去看看。”
崔岩将人送回来后还没有空过问,现在人还在关在柴房里。
三夫人带着李妈妈去了外院的柴房,喊了小厮开门,门一打两个人就愣住了,里面哪里有连翘的人。
“人呢。”三夫人回头看着小厮,小厮一愣进去到处的找,变了脸色道,“人一直关在里面的啊,还捆了手的,怎么…怎么没有了。”
三夫人和李妈妈对视一眼。
此刻,连翘跪坐在路边的一辆马车里,磕着头感恩戴德:“奴婢谢世子妃娘娘救命之恩。”
“你也真是可怜见的。”梅氏叹了口气,“一会儿我下车,你就安静待着,等去了通州你就上船,是往南还是往北都随你的意思。以后过的如何,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是。”连翘点着头,她怀里揣着的是,崔婧文让她随身收着的一千两碎银票,有了这些钱她去哪里都可以。
梅氏又叹了口气:“要说,你这丫头也真够心狠的,怎么能给她下毒呢,她也是要死的人了,等着死不就成了。”
“奴…奴婢原本也不想,可是她在车里就跟奴婢说,让奴婢一头碰死在同安堂,奴婢心一横就下了毒。但是没敢多放,谁知道…”连翘说着心里也砰砰跳着,想到崔婧文看她的眼神,她真的好怕。
“这事儿,我竟也成了帮凶了。”梅氏红了眼睛,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连翘怕梅氏生她的气,磕着头道:“您菩萨心肠,实在是怕我们奶奶作孽太多,您这是为了她好。这一次,若非县主查到中毒的事,就不可能请兵马司的人来,到时候我们奶奶在同安堂一死,这事儿就真的没法收拾了。”她的命也定然保不住。
连翘想起那天梅氏请她去的场景。和她料想的一样,梅氏是觉得她太可怜,问她,等崔婧文去了她有什么打算。
她说没有打算,梅氏就道:“…她这病若能治好是最好的,若治不好怕是也要拖上一年半载,你可以慢慢想,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
她当时就害怕了,崔婧文若真的要拖个一年半载再死,她真不知道她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就在昨晚,她亲手给崔延庭喂毒,杀了亲生的父亲。
将来她还会杀谁,她不敢想象。
梅氏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让韩妈妈送她出门,在路上韩妈妈就说起她自己的事,她早年不是在汝南侯府,而是在京中的另一家人家做婆子,那家人也是不太平,为了老祖宗的嫁妆不知闹成了什么样儿,什么慢性的毒药都用了出来。
还说有个姨娘,在夫人用的胭脂里放了一些砒霜,那位夫人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差,却不知道自己中毒了…想想就觉得可怕至极。
她宛若醍醐灌顶,出了荣王府就鬼使神差的买了一小包砒霜,她不敢放多怕崔婧文喝完药就死了,所以打算一点点让她慢性中毒。
却不成想,那一点的毒就让她毒发了。
连翘给梅氏磕头,她不后悔做了这件事,崔婧文不仁她不忠,都是她逼她的。
梅氏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望你以后一生顺遂。”话落,就戴着帷帽掀了帘子由韩妈妈扶着下车去了另外一辆车。
连翘没敢出来,坐着那车径直出了城。
梅氏上了车,拿帕子擦了擦手丢在了一边,韩妈妈低声道:“您消消气,她们若是聪明会办事,就不会那么久了朝阳郡主母女还好好的。”
“是蠢。”梅氏摇了摇头,她以为崔婧文多会办事呢,居然就这么冷冷清清的跑去了同安堂,还由着顾若离请了兵马司的人来,“早知道这么蠢,我就不费这功夫了。”
韩妈妈笑着道:“静安县主本来也不是好糊弄的,又在她所擅的范围呢,她当然是一查一个准。”
“你到是提醒我了。”梅氏微微颔首,道,“败了医德对她也没什么用,得从别处下手才对。”
韩妈妈笑着应是。
“慢慢来。”梅氏抚了抚鬓角,仪态端庄,笑容轻柔,“远山还没回来呢,他不在做这些没意思。”话落,便靠在车壁上,打着盹儿,“我歇会儿,到家了再喊我。”
☆、162 谋划
崔延庭的遗体接回了家,建安伯府办了丧事入了殡。
但崔婧文的灵位只在法华寺停了七日,期间只有杨夫人去看过,过后便安安静静的葬了。
顾若离不知道葬在哪里,这还是三夫人来家里时和她说的。
方朝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问道:“老三没去同安堂看病?”
“他不愿意去。”三夫人垂着眼帘,叹了口气道,又看着顾若离抱歉的道,“让你白费心思了。”
她笑了笑,道:“等三叔想通了就好了,您也别着急,十来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年半载的。”
三夫人颔首应着。
她坐了起身要走,方朝阳让李妈妈给了她一个匣子:“…听说你要将槐香送凤阳,这些头面你给她拿去,就当我给她添箱的。”
“这…那我替槐香谢谢郡主。”三夫人接了,槐香走肯定是不能来磕头的,“那孩子也是命苦的,我都看好了人家,没成想闹了这么一处,只得委屈她了。”
“过什么日子,走什么路都是靠自己。”方朝阳不以为然,“她要想活的好,到哪里都能好。”
三夫人觉得有道理,笑着应是,抱着匣子带着几个丫头走了。
“我累了,回去睡觉了。”顾若离也跟着回了自己房里,雪盏正坐在炕上做鞋子,她走过去拿了起来笑道,“是我的?”
雪盏点了点头:“奴婢挑的紫色面儿,县主觉得可好看。”
顾若离就想到了崔婧容做的鞋子,还有十来日就要成亲了吧。
她笑了笑,道:“好看,只要是你做的,都好看。”话落就在周边坐了下来,拿了前几天一直在画的图接着画,雪盏笑问道,“您这几日一直在画,画的是什么,奴婢看不懂。”
“引流原理图。”顾若离笑了笑,道,“你看不懂正常,许多东西我也是一知半解。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雪盏就笑了起来:“您要是也这么说,那这世上大多数人,就真的是自惭形秽了。”
“人各有所长,我就不会做鞋子,绣花更是一窍不通。”顾若离说着,在纸上将原理写出来,引流其实并不难,被动引流,主动引流,等冯匀将针筒做出来,后面若遇到需要引流的病者,就可以直接用了。
虹吸亦可以,只是没有橡胶硅胶之类的管子,有点麻烦。
“县主。”欢颜拿了封信进来,笑呵呵递给她,“方才吴先生那边有人送来的,应该是将军给您的信吧。”话落,盯着顾若离的动作,好奇的不得了。
顾若离将信收了,起身道:“若是提到了周大人,我一定告诉。”话落,就拿了信出了门。
赵勋去关外后很少给她来信,每封信也大多是几句话,算是给她报个平安。
她拆开来,这一次很意外,居然整整写了一页纸,他说他进了腹地,七日前斥候查探到,额森曾在此处落脚,按脚程他们明日就能到达那边…草原的雪开始融化了,他们已经不冷,夜里躺在马背上吹着风望着漫天的星,就想起他们在庆阳时屋顶喝酒的那次。
可惜,这里没有秋露白,他让她留着,等他回来后,再一起喝。
末尾,他说起赵政的事,他拖着时间也无用,八月前他必须到他营地来,若不然,他这辈子都只能在关外的草原里寻找出路。
关外八月底就开始下雪,赵政若不在那时候找到赵勋,那么不用等这个冬天过去,他们就会被冻死在草原上。
他问她医馆如何,她的外科可有进展…
顾若离将信收起来,回房给他写了回信,告诉他同安堂的事,说外科手术并没有很大的进展,当初的问题还在,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虽然盼着有一台手术,可是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她相信她一定会紧张到窒息。
前些日子,遇到一列肠痈,病者腹痛难忍,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手术,最后还是放弃了…用药压了下去,或许哪一天此病还有可能复发,可这也没有办法了。
零零碎碎的,她说了许多,收拾好装进信封里,又将李妈妈给做的几双鞋和衣服包好,明天让吴孝之送去。
第二日她正给一个急性胆囊炎患者施针,冯匀就站在病房外等着,她忙完让韩苗苗给病人喂了药便出来,问道:“冯大夫,可是有事找我。”
“您看看这个。”纷纭说着,拿了个木质的针筒出来,抽拉很灵活,吸口做的非常光滑精致,她眼睛一亮,道,“我来试试。”说着走到井边的盆里抽水,虽不如塑料的好用,但已经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怎么样。”冯匀期待放看着她,她点着头,“和我想的一样,就是这种。”
冯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能用就好,若是这样,那我就将这当做样品请人去做。”又道,“您上次说的软管,还有针…软管我试过了,我将竹子泡软后,但是两头还是难免锋利,至于芦苇的杆则是脆了一些,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空心的针其实不难,我已经和工匠商量过。”
“有没有一种布织的很紧的,可以像做鞋面那样,用浆糊刷上背干。将来用时一旦沾了水它又会软下来。唯一的不好之处,恐怕不易消毒。”顾若离觉得有些头疼,“此事我们慢慢再想,现在有针筒,我们又多了一样东西。”
冯匀心里非快的转了转,点头道:“那我再想想办法。”他说着,又道,“来时我遇到了华大夫,他问我是不是来同安堂了。我说是,他便想让我问问您,他能不能也过来。”
“华大夫啊。”顾若离有些为难,“同安堂太小了,若是人多了,恐怕前堂就坐不下了。”
冯匀就道:“那我去回了他。”说着,就指了指其那头,“我看来了好些病人,我去帮忙。”
“阿丙。”顾若离见张丙中过来,和他将冯匀的话说了一遍,“我还想招药工,可是地方也太小了,你这些日子留心一下,有没有比较大的铺子,上下楼也可以,我们可以盘下来,换个大点的地方。”
“换地方?”张丙中愣了愣,随即点头道,“这地儿当初看挺大的,可是现在用起来就有些不方便。”
顾若离点了点头,就看着她新建的病房,很舍不得。
“不过,不一定要换地方。”张丙中道,“我可以去问问廖掌柜,他若是哪日不想开铺子,可以把他们的铺子接手过来,两边打通不就够大了。”
顾若离笑了起来:“他要是不走呢,我们总不能挤着人家走吧。更何况,他对我们一向都很照顾。”
张丙中嘿嘿笑了起来:“那我留意街上的铺子。”
当初开同安堂时,她只是想要将顾氏同安堂重开而已,现在一步步走到今天,尤其是从做外科的小手术开始,她便渐渐有了开一间综合医馆的念头,类似于医院,分开科室,让病者来时能更加方便的就医。
虽大的伤科依旧不敢接,但是他们一直在进步,或许今日她所面对的难题,将来就能有办法解决了呢。
“顾若离。”崔婧语从前堂过来,在石墩上坐下来,拿帕子擦了擦汗,“我在你这里待会儿。”
顾若离让欢颜给她倒茶过来,也在她对面落座,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用管了,我就在你这里待会儿。”她灌了一杯茶,歇了一会儿,嘲讽的道,“我没地儿去!”
顾若离点了点头,也不急不慢的喝着茶。
“语儿。”有人从前堂跑了过来,“语儿,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你跑什么。”
是马继。
崔婧语一拍桌子,喝道:“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你不要再追着我了,我永远也不可能进你们家门。”
“县主。”马继匆忙和顾若离抱了抱拳,又看着崔婧语道,“你相信我,我娘以前就喜欢你,她不会反对的,而且,我又不用继承爵位,你嫁给我,我们两个人搬出去,如果你这个也不想,那我们就出去游历,反正只要你高兴,怎么样都行。”
顾若离喝着茶,打量着两人。
“放屁!”崔婧语道,“我和你说了,我在等霍繁篓,你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去,你们家我永远都不会去的。”
马继一怔,脸色极其的难看,渐渐涨红了脸,道:“你…你真要等那个无赖,难道你忘了,他把你害的那么惨。”
“我高兴。”崔婧语道,“我就喜欢他不喜欢你。我告诉你,你来闻音阁喝酒,我欢迎,可说娶我,免谈。”
马继支支吾吾的,余光觑了一眼顾若离,觉得自己下不了台,可又舍不得走,哼了一声,可站着就是不肯走。
“你们聊。”顾若离笑了笑,“我去工作了。”
崔婧语拉住她:“你走什么,这里你的地方。”话落,瞪着马继,“你走!”
马继看看两人:“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话落,人就在石墩上坐下来,拿了茶盅倒了茶,看着顾若离道,“我既然来了,就当拜访静安县主了。”
顾若离失笑,就听马继道:“县主,听说你合水城里的税收交什么都可以,百姓也不必拘泥种水稻是吗。”
“是。”顾若离不知道他怎么会提起这件事来,就等着他接着往下说,马继就道,“难怪我听我爹说,如今合水周围的许多百姓,宁愿丢了家里的地也要去合水开荒呢。”
还有这样的事,顾若离还没收到那边的公文。
“你这样可不好。”马继喝了口茶,一副要和她解释的样子,崔婧语就拍了桌子,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她自己的地方她不知道吗,非要你来说。”
马继一楞闭上了嘴。
“我还不知道这件事。”顾若离看着崔婧语,“且政事上我确实也不懂,请马公子说说,我愿意听。”
崔婧语就白了她一眼,坐在一边喝茶。
“那我说了啊。”马继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是这样,合水虽是你的封地,可说到底还是朝廷的,你单独辟出来和别处不同,就会让周边的几处很难做。且不说别的地儿,就是到时候大家都去合水开荒了,人多了就会出乱子。合水县衙就那么点人,到时候人力不够,谁来管理。”
顾若离皱眉,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此事,是伯爷说的,朝中也有人谈论吗。”
“光延州就递了好几封奏疏来了。”马继嗤了一下,道,“听说是杨阁老还有苏公公帮你压着的,圣上那边也没有多问。这是你的本事,可要是哪天出事了,我看你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当初在庆阳时,看到城门边那些流民她就动了将人迁去合水的念头,可是最后还是打住了。
只要开了头,到时候就会有很多人涌过去,小小的合水就那么多地,养活不了那么多的百姓,只会生乱出事,增加衙门和本地百姓的负担。
“好了,好了。”崔婧语踢了马继一脚,“你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好像就你一个人懂似的。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赶紧走。”
马继撇撇嘴,又凑到崔婧语面前,笑嘻嘻的道:“我们的事,再好好谈谈。”
“滚!”崔婧语腾的一下站起来,看着顾若离,道,“我走了!”话落,拂袖走了。
马继也匆忙起身和顾若离抱了抱拳:“口无遮拦,还望县主不要见怪,告辞,告辞!”话落,就跟着崔婧语出了门。
顾若离点了点头,认真思考起马继的事情来。
坐了一会儿,她给合水崔柱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自己则递了信去宫里想见苏召,一时没有等到回音,她就递了拜帖去了杨府,杨文雍正好休沐在家,她由婆子引着去了外书房。
杨文雍穿着一件家常的道袍坐在桌案后面,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看上去很不错。
“阁老。”顾若离上前行了礼,杨文雍呵呵笑道,“没想到县主会来,快请坐。”
顾若离应是坐下,杨文雍就问道:“你突然来找老夫,总不会是讨论医术上的事。是不是合水那边有什么问题?”
“是。”顾若离笑着道,“阁老料事如神。”
杨文雍摆了摆手,道:“可是听说平凉和平阳几处弹劾合水税收扰乱秩序的事?若是此事你不必担心,老夫和苏公公已将此事压下,圣上那边老夫也提起过,也只是听了一听,并无不悦。”
“是,多谢阁老照拂。”顾若离道谢,想了想问道,“税收的事,我减免和不限种植,是考虑先解决当地百姓温饱的之事。等过去三五年百姓有了存余在定新规,不成想,却给周边带来困扰。”
“凡是只要有不同,就一定有人站出来反对。”杨文雍呵呵一笑,道,“你既定了规划,就按你的意思去办,等三五年大家看到成效后,也就没有人会诟病了。”
顾若离点了点头,可心里却因此有些不安:“此事我想请教阁老,若我设限不准外乡百姓移居,您觉得此法可信。”
“行倒是行,可是你要有人可用才成。”杨文雍道,“此令一处必有各种各样的琐事蜂拥而至,若当政官员手段不显,势必会出乱子。此时还好,尤其到冬日天冷后,更易生乱。”
顾若离认真听着,杨文雍又道:“老夫查过,合水如今的县令姓黄,为官七年,为人清廉正直,但政绩平平,能力也并不出众。你若真要出令,最好能和他商量一番,他若是有能力你就如此办,若不能…老夫建议你再找个能力不凡的师爷送去,一来在官衙安插人手,而来,有人压着,即便出事也不至于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这个黄县令是赵勋匆忙间给她挑的,看中的就是人老实。如今合水隐隐成了是非之处,黄县令的办事能力,就有些欠缺了。
“是。”顾若离受益匪浅,“此事我回去仔细思量一番,今日多谢阁老提点。”
杨文雍摆了摆手,含笑道:“老夫也不过随口几句,担不得提点。县主既来了,不如在家中用膳后再走。稍后我兄长亦要回来了。”
顾若离看了一眼时间,想了想,笑道:“那就叨扰了。”
因为崔婧文的事,她和杨府的关系很微妙,能走动一下对她来说是大好的事。
“祖父。”杨清辉从门外进来,穿着件豆绿的官服,器宇轩昂的进了门,看见顾若离他微微一楞,含笑道,“县主亦在,真是稀客。”
顾若离笑着点了点头:“杨大人刚刚下衙?”
“是!”杨清辉坐在他对面,含笑望着她,“县主来,可是为了合水的事?”
原来大家都知道了,却只有她一个人完全不知,看来她真的是除了医术以外,一无是处:“是,我来请教求阁老指点,政事我一窍不通,遇事便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
“县主谦虚了,上一次粮草的事你就处理的很妥当。”杨清辉说着,看向杨文雍,道,“就连祖父也和我赞扬过你。”
杨文雍摸着长髯点了点头,笑道:“你一个女子,能在朝事上这般敏锐,已是不易。往后多处理几次遇事多点以后,就有经验了。”
“老爷。”有婆子立在门口,行礼回了一声,“荣王府的汪道全汪公公送了一张请柬来,请夫人六月初二去荣王妃赏荷。”
杨文雍呵呵一笑,道:“和夫人说,她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天气又热,就不要轻易出去走动了。”
婆子应是而去。
顾若离眉梢略挑了挑,荣王妃以前也会办各种各样的宴,但请的大多是勋贵来往的府邸,像这样直接的请朝中官员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因为赵政的缘故,她要准备从朝堂下手,所以想和各方都走动走动?
院外,汪道全出了杨府的门,回头冷哼了一声上了轿子,径直回了荣王府。
荣王妃正与梅氏对面坐在炕上说着话,梅氏道:“此事,您要不要和父王商量一番,太后和皇后娘娘那边也最好能透个底,若不然圣上若是知道您宴请了几位夫人,难免会生疑虑。”
梅氏觉得,其实就算荣王妃去请,能来的恐怕也不过几人。
“我已经说过了。”荣王妃喝着茶,道,“那些个做官的,不是出身苦寒,就是故作清廉,一个个面上光鲜但大多家徒四壁。我能允他们好处,将正卿手中的盐场与他们分一杯羹,他们不会不来,也不会不应的。”
这是许以利来拉拢。
梅氏微讶,道:“原来娘是这样打算的,倒是妥当。”
“正卿都到西北了。”荣王妃蹙眉道,“前几日我听到风声,御史那边有人递了折子,要荣王府重定世子。我若再犹豫不定,怕是就算正卿能活着回来,他的世子之位也没有了。”
“娘…”梅氏想说什么,荣王妃就已经摆了断她的话,“你不用怕,长幼不分之事,在荣王府绝不可能发生。”
永城伯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年她大哥本应继承爵位,可却因二哥能力更强更受父亲重视,兄弟二人便暗生不合,最后大哥骑马出城摔下山崖,二哥继承爵位…可至今,此事的后果在永城伯府中都未曾消失,几个侄儿间你争我夺,闹的府中乌烟瘴气。
赵勋出生后她便有此担心,几年后她遇到一位道士,算出赵勋命格强硬,头有反骨,若不加以打压训导,将来荣王府必生大乱…因此,她更不喜赵勋…
荣王妃话落,梅氏端茶慢慢喝着,心里却不以为然,赵政是长子生下来就由荣王妃亲自抚养教导,赵勋出生却是由乳母所养,又因生性好动调皮,她更是不常带在身边…
所谓血缘不过是有情人的说法罢了。
至于荣王妃说的长幼不分…
“我知道。”梅氏淡淡一笑,道,“我只是怕将远山逼急了。夫君可还在他手中呢。”
荣王妃听着眼睛一红,心头酸涩不已,赵政自小锦衣玉食没有吃过苦,关外苦寒他哪能受得了。
她一定要快点谋划,好将赵政救回来。
“王妃娘娘。”外头女官隔着帘子回道,“汪公公回来了。”
荣王妃应了一声:“让他进来吧。”随后,汪道全进了门,行了礼,回道,“帖子奴婢都送出去了,翁夫人未应,杨夫人说是身体不适,大约不能来,除她之外,左都御史以及吏部和户部三位夫人都说有事脱不开身,其他几位倒是应了。”
荣王妃摆了摆手,道:“这些人都或多或少和远山有来往,不来就不来吧。”她抚了抚额头,和梅氏道,“正卿不是送了一位美人在太子府吗,你托人去和她说一声,让她赶紧办事,等过了六月初六太子妃入府,她想见太子一面都要不易了。”
梅氏回道:“儿媳已经和她说过了,这几日她正小日子在身,太子没大过去,日日歇在沈夫人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