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齐宵很配合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些不同。”蓉卿眼睛一亮,笑着道,“这位邱先生你有没有问过,他有没有家室,对静芝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宵失笑,捏了捏她的小脸道:“我如何问,你若是好奇到是可以问问表姐。”一顿又道,“很显然两人相处,表姐为主导。”
蓉卿也觉得是这样,华静芝性格强势,向来如此。
直等到晚上华静芝才回来,一回来她全然没了下午出去时的怒气冲冲,眉梢眼角竟皆是满意的样,蓉卿看着奇怪,问道:“和邱先生谈妥了?”
“啊?”华静芝半天才回她的话,蓉卿越发的狐疑盯着华静芝看,华静芝被她看的尴尬的很,就拍着她道,“你瞧什么呢,我脸上开花了?”
蓉卿就笑着摇着头:“我瞧着,不是您脸上开花了,大约是心里开花了。”
华静芝听着,却是一本正经的问蓉卿道:“你觉得邱启此人如何?”蓉卿点头,“还不错。”又问道,“怎么了?”
“我方才去找他说生意上的事,他说他留下不是为了和我竞争。”华静芝说着微顿,蓉卿问道,“那是为了什么?”华静芝就看着她脸上有些不自然,不确定的样,“说是为了和我一起做生意,我方才回来的时候仔细考虑了一番,他在生意之道上比我精通,若真能合作到确实可行。”
都说人家很精通生意之道,何必挤在应天城和你一起,蓉卿觉得邱启分明就是奔着华静芝才留下来的。
“这是好事啊。”蓉卿煞有其事的点头,“若是他能留下来,将来您做生意也有个帮手,岂不是事倍功半。”
华静芝觉得她说的在理,点了点头:“我再想想。”若有所思的坐在那头边喝茶边想着事儿。
“奶奶,小公醒了。”奶娘将顺哥儿抱了进来,蓉卿接过来抱在手里,顺哥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落在她的脸上,朝着她咧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蓉卿逗着她道,“是不是想娘了,刚刚是不是又尿了啊?”
顺哥儿咕噜噜的冒着泡泡,笑的眉眼弯弯。
恰好齐宵从外面进来,蓉卿指着齐宵和顺哥儿道:“爹爹回来了。”她将顺哥儿竖起来,“快喊爹爹。”
齐宵站在顺哥儿前头挡住了光线,顺哥儿嘴巴一憋不高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齐宵皱了眉头,蓉卿忙推着齐宵,“你让开些,挡着他的光了,他不高兴。”
齐宵就很不高兴的退在了一边。
蓉卿抱着顺哥儿在房里来回的走,一会儿指着桌上的茶壶给他念,一会儿指着多宝格上的摆置的小玩意给他看,齐宵端着茶盅看着那母俩,满脸上写着失落。
邱启果然留了下来,和华静芝两人在应天找了个铺,装修摆设好已经到了四月,顺哥儿已经能趴在肩膀上,左右转动着小脑袋四处的看,只要醒来就吵着要出去遛弯,出去了就不愿回来,抓了根草也会咯咯笑个半天直往嘴里塞,瞧的蓉卿心惊胆跳的,要时刻盯着他的手,否则一不留神就能抓了个什么东西塞到嘴里去。
“谁写来的信?”华静芝自外面进来,见蓉卿抱着顺哥儿正拿着信在看,蓉卿从顺哥儿手里夺下信小心收好,回道,“是七姐来的信,说她已经到了宣同,秦大人帮着她找了处宅,还买了丫头服侍,安排的非常妥帖。”
“可惜没见过。”华静芝遗憾的道,“你们姐妹皆是与众不同的。”
顺哥儿不肯她一直坐着,蓉卿就抱着他起来在房里转,笑着道:“您也是与众不同的,放眼整个大夏,可没几个人有您这胆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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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静芝哈哈大笑,外头齐宵下衙回来,蓉卿搂着顺哥儿迎过去,父两人一见就生仇,一个皱眉一个撇嘴不待见的样,齐宵坐下明兰上了茶,他丢了个黄色的钱袋在桌上,蓉卿看着微愣,道:“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宫里怎么有赏赐了?”
“诚王妃娘娘有了身孕,圣上赏的,每人都有。”他点了点头那一小包银,蓉卿拿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就被顺哥儿抢走了,蓉卿好奇的问道,“诚王妃有了身孕?”宫里头讲究,月份未过三个月都不能对外头说,怕惊动了胎气不吉利。
皇后娘娘既是现在报出喜来,那么诚王妃这会儿大约也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吧。
那也就是正月里的事。
这一次单氏也好,宋国公也好,还是皇后娘娘想必都能松一口气了,若能一举得那更是喜上加喜,赵钧逸成亲这么多年,总算有嗣了。
“这诚王妃,就是当初在北平时的…”华静芝看着蓉卿,蓉卿就笑着点点头,华静芝恍然大悟,笑着道,“那可真是不易。”
蓉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凑在齐宵面前笑眯眯的道:“皇后娘娘可写信告诉诚王爷这天大的好消息了?”
若非华静芝在,齐宵就要起来抱着她亲一口了,忍了想头他点头道:“此乃大喜,自是要说。”
蓉卿点着头,希望赵钧逸能早点回来,他们能夫妻和睦,她再高兴不过了。
“哎呀。”蓉卿轻拍着顺哥儿的小手,“这东西可不能吃…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蓉卿从顺哥儿手里抢下钱袋丢给齐宵,顺哥儿见东西被抢了,就眼巴巴的去看齐宵,齐宵儿犹豫了一刻,将钱袋收了起来,顺哥儿一见他如此,便张了嘴要哭,齐宵眉头一拧露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来…
哭声还没发出就卡在喉咙里,顺哥儿看着齐宵,齐宵看着顺哥儿,父两人大眼瞪小眼。
“哇!”顺哥儿嚎哭了起来,委屈的趴在蓉卿的肩头,蓉卿就回头说齐宵,“你好歹是他爹,哪有和儿斗气的道理。”
齐宵偃旗息鼓,低头喝茶。
顺哥儿抽抽噎噎哭的越发的伤心,蓉卿哄着他:“娘带你去散步好不好?”顺哥儿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哭势倒是收了一些,蓉卿又道,“我们和姑母一起…”就喊着华静芝往外头走,又去看齐宵,顺哥儿一见到爹又加大了声量,齐宵故作无所谓的道,“你们去吧,我歇会儿。”
华静芝朝蓉卿打眼色又指了指顺哥儿,两人会意忍着笑往外走,方出了门就看见卫洪进了院,“奶奶,周统领求见五爷。”
“哦,在里面呢。”蓉卿回头示意明兰去请齐宵出来,她想了想问了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卫洪就脸色微沉的答道:“周统领说太后娘娘薨了?”
蓉卿先是愕然回头去看齐宵,太后娘娘薨了?她倒不是意外,只是心里对太后娘娘很是敬佩,自去年闹腾后到现在为止,大家早就做好了随时守国孝的准备,可她却愣是挨了一年多方走!
“我去。”齐宵身上的官袍也未脱直接出了门,又吩咐蓉卿,“把家里的白幡和孝衣找出来。”蓉卿应是,齐宵带着卫山出了院。
“明期。”蓉卿招手喊来明期,“你去医馆跑一趟告诉掌柜的,让他这三天歇业,正好把铺里的东西归置归置。但日夜大夫不能断,让他安排妥当了。”
明期应是匆匆而去,蓉卿又想到了华静芝和邱启开的铺:“您要不要去铺里,安排一下,明日如果报丧铺也要歇业,提前安排好了免得慌了手脚。”
“也好。”她点了点头,“我亲自走一趟,邱启这会儿在铺里,告诉她一声。”蓉卿拉着她,“带着秀桃和卫山陪您去吧,一会儿路上就该宵禁了。”华静芝这一次回来身边的四个丫头都没了,她没有去提蓉卿猜测大约是留在长安或是放出去配人了。
华静芝也不推辞待收拾好,便带着两个人出府去。
“蕉娘。”蓉卿喊着蕉娘,“让人把孝衣拿出来。”一顿又道,“家里头只有二哥,您让二哥去瞧瞧可有三哥的消息,还有,回来的时候拐去欧家的宅前头看一眼。”太后娘娘一死,欧家的大树就算是倒了,如今只看赵玉敏和欧鸣如何了,若能好那么欧家还能撑得住,若不能这京城欧氏一族是呆不下去了。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赵玉敏和欧鸣似乎很合拍。
“知道了。”蕉娘应是而去与齐宵擦身而过,蓉卿见齐宵脸色平静,不由松了一口气,问道,“太爷找你做什么?”看来圣上没准备对欧氏怎么样。
齐宵走过来看了眼安静的待在蓉卿怀里的顺哥儿,回道:“太在查欧鸣。”蓉卿听着一愣,有些不解,“查到了什么?”两人说着往房里去,齐宵边走边道,“什么也没有查到。”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查到,才令人奇怪。
蓉卿明白齐宵的意思,她只是奇怪的赵均瑞为什么突然会去查欧鸣,查出来什么来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要把他休离了不成,更何况当初赵玉敏一头撞在南墙上非要嫁的,现在再翻出过去的事情来,只会让两人的日过不下去。
除非…她拧了眉头,除非欧鸣做了什么法不能容之事。
会是什么?
她想不到以欧鸣现在的境况,除非他带着一家人远渡海外,又或者挖地三尺把大家给埋了,否则在大夏他不管做什么事,岂能逃得过皇权?!
“他怎么了?”齐宵指了指顺哥儿,蓉卿就侧目去看儿,就见顺哥儿歪着头像是很认真的在听他们说话一样,非常的安静,蓉卿哎呀一声和齐宵道,“他总不能听得懂吧。”
齐宵失笑,看着小妻露出无奈的样:“他若是能听得懂,你就该害怕了才是。”
“都说一孕傻三年。”蓉卿轻轻笑了起来,“我这才三个月,你就忍忍吧。”两个人在房里坐下来蓉卿将华静芝去铺里的事告诉齐宵,又道,“太后娘娘薨了诚王爷要回来奔丧的吧?”
“嗯。”齐宵微挑了眉头,蓉卿解释道,“诚王妃有孕在身,他若是回来也能照顾一二嘛。”
齐宵轻笑没有说话。
“奶奶。”宵禁前蕉娘回来了,“我回去和二舅爷说过了,他说不知道三舅爷的行踪,不过等发了讣告三舅爷也会知道的,至于会不会回来,只能看他的意思了。”一顿又道,“欧家院里很安静,我在门口转了一圈,没见欧家的人出来,大约是还不知道太后娘娘的事吧。”
蓉卿点点头:“您先去吃饭吧,别饿着了。”蕉娘应是出门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笑着道,“我回来的时候在巷外头见着华姑奶奶了。”
“那怎么没有回来,她一个人吗?”蓉卿觉得奇怪,蕉娘就笑着道,“和邱先生一起,好像有些争执。”她想到华静芝说话的语气,不留情面的说着邱先生,邱先生那样一个云淡风轻的人,竟是一点都不反驳任由她说着。
蓉卿笑了起来:“大约一会儿就回来了,您先去歇着吧。”蕉娘退了出去,蓉卿又问齐宵,“鲁忱回来了吧?怎么也没见他来家里走动?”她对鲁忱的印象很好,虽长的有些…但为人却是不错,办事又沉稳。
“去浙江都司了。”齐宵漫不经心的说着,“约莫这两日就会回来。”
蓉卿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第二日一早宫中发了讣告,蓉卿让府里的人在门口重挂上了孝幡,阖府换上了孝衣,她吩咐蕉娘:“这三天我都要去宫中哭灵,您留在家中照顾顺哥儿,一会儿桦大奶奶也会过来,有什么事您自己做主或和她商议。”
“晓得了。”蕉娘点头应是接了顺哥儿抱在怀里,蓉卿捏了捏顺哥儿的小脸,“娘出门了,你要乖乖的。”
顺哥儿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蕉娘怕引了他哭就拿了个华静芝带来的会发出鸟雀鸣叫声的盒给他听,顺哥儿这才安静了一些,蓉卿换了大装去大府里与唐氏一起服侍着齐老太君去了宫中,西华门外挤挤攘攘停了许多马车,有的进有的出,齐老太君吩咐赶车的婆:“在外头等一等,别挤着进去。”
赶车的婆应是便将车停在路边候着,等前头的马车都退了出去,她们才进了宫门。
各府的三品以上的外命妇皆到了宫中,蓉卿和认识的几位夫人打了招呼,视线就在找欧家的人,寻了一圈没有看见,就听耳边肖夫人道:“方才公主来将欧氏的几位夫人请去偏殿歇息了。”
蓉卿挑眉去看肖夫人,肖夫人朝她眨眨眼,没有再说下去。
赵玉敏对欧家的人真是好啊。
“哭!”一声唱和声自远处传来,大家都收了说话声,按着品级跪在清凉凉的石板上,嚎丧声便此起彼伏,蓉卿低着头左右去看,就见隔壁的几位夫人皆是哭的情真意切的,就连肖夫人也拿着帕抹着眼泪,眼角湿润润的果真是在哭的。
蓉卿哑然,只得学着众人垂头干嚎,约莫哭了一刻钟唱和的内侍又道,“歇!”大家这才凄凄哀哀的收了帕站起来,蓉卿过去扶着齐老太君,问道,“祖母,您还好吗?”这么站了半个上午,她都腿酸更何况齐老太君年岁大了。
“没事。”齐老太君摇摇头道,“太祖驾崩时可比这时间站的长,我可不是受得住么。”又看着蓉卿,“你身可还好?”
蓉卿点点头,回道:“我没事。”
在外头又站了一会儿,才听到有人唱着传膳,众人被引着到一个偏殿内用膳,蓉卿这才见到了欧家的诸位妇人,由张氏打头单独坐了一桌,个个垂头丧气眼泡红肿,显然是真的伤心。
“公主,驸马驾到。”菜色上齐后,赵玉敏自殿外走了进来,一身素白的孝服清清雅雅的搭在她身上,似乎比以前更丰满了一些,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她身后跟着位男亦是一身孝服,眼睛红肿面色憔悴,但气质却很不错,瞧着便是福贵之家养出来的贵公样儿。
蓉卿随着众人行礼,赵玉敏眼眸一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都坐着吧。”大家都起身坐下,赵玉敏在欧家的那桌坐了下来,又轻声细语的安慰张氏,欧鸣很是落寞的坐在一边喝茶。
“看到了吧。”肖夫人端着茶眉眼微动,只有口中有声音传来,“公主坐在欧氏那一桌,打的可不就是欧家命妇的名头。”
蓉卿嗯了一声,也学着肖夫人端茶吃着。
那边公主动了筷,众人也都纷纷动了筷,桌上的菜也不知什么时候做好的,早就凉透了,蓉卿帮着齐老太君夹了块桂花芙蓉糕,她自己则吃了半个丸就放了筷,不但是她,各个桌上的夫人皆是如此。
赵玉敏放了筷,转头对欧鸣道:“皇陵那边你下午跟着太一起去吧,留在宫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她话落欧鸣半天没有回他,赵玉敏就在桌底下用脚踢了踢他,欧明一怔点头道,“是!”
赵玉敏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和众人道:“你们慢用。”便带着人扬长而去,张氏见赵玉敏离开就压着声音问欧鸣,“大老爷让我问你,事情办的如何了。”
“我心里有数。”欧鸣皱了眉头,“这里不是多谈之处,你们尽量不要和旁人多接触。”
张氏带着头颔首。
五月二十八,淳安德钦皇后欧氏葬于皇陵。
赵玉敏回府泡了汤浴舒服的睡了一觉,等她醒来已过了午时,华嬷嬷过来服侍她更衣,赵玉敏问道:“驸马呢?回来没有。”
“没有。”华嬷嬷摇头,想了想又道,“公主,奴婢觉着驸马爷这些日行迹有些古怪。”
赵玉敏不以为然转首问道:“怎么说?”华嬷嬷也说不上什么来,只能凭着感觉,“太后娘娘薨逝,他即便不悲痛欲绝也该仔细为欧氏的未来考虑一二,可奴婢冷眼瞧着,他这些日除了在宫中哭灵外,到是比平日里还要忙上几分,奴婢去问他身边的小厮,小厮也支支吾吾只说驸马爷回了欧府,但具体做什么却是不知。”
“知道了。”赵玉敏坐在桌前端了茶喝了一口,“他能做什么,我量他也没那个胆,再说,驸马也不是这样的人。”这半年相处下来,欧鸣对他百依百顺从没有一句违逆的话,她对欧鸣非常满意。
只有她过的好了,才能让那些冷眼等着看笑话的人知道,就是不入流的她赵玉敏也一样能把他变成第二个齐宵。
“詹事府有个缺。”赵玉敏笑着道,“我与太说过,等过了孝期就让驸马顶上,我才不管什么尚了公主不能入仕为官的事呢,再说,父皇如今有几个公主?他一个驸马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这是旧例。”华嬷嬷无奈的道,“您就别为这些小事和圣上拧了,再说,驸马爷打理您的铺也不闲着,何必非要他入仕为官呢。”
赵玉敏冷哼一声,想到那一日见到苏蓉卿跪在一品诰命的夫人中间,她的荣耀来自于齐宵,她断不能输了去!
华嬷嬷知道她的心思,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小这些怎么样了?驸马去瞧过他吗。”赵玉敏说的是欧鸣的庶,并没有带到公主府里来,但欧鸣偶尔会去欧府去看望一番,华嬷嬷回道,“这个到是不清楚,不过驸马既是去欧府,想必是能见到的吧。”
赵玉敏冷哼一声,外头就听到此起彼伏行礼的声音,华嬷嬷道:“是驸马爷回来了。”随即就看见欧鸣掀了帘进了门,华嬷嬷蹲身行了礼退了出去,欧鸣笑着道,“公主。”
“你去哪里了?”赵玉敏审视着他,欧鸣自行脱了外服换上家常的道袍在赵玉敏对面坐下,回道,“大伯父悲痛欲绝生了病,微臣去看望他了。”
赵玉敏哦了一声,问道:“这个月各处庄和铺的进账可记了?账册呢,拿来我瞧瞧。”
“记上了,微臣这就给你拿去。”欧鸣应了一声起身去了外头,过了一刻抱了一摞账册进来摆在桌上,赵玉敏从来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她要试的不过是欧鸣的忠诚度罢了,略翻了几本她就有些不耐烦,“就摆在我这里,明儿我再看。”
欧鸣料到她会如此,就将账册一本一本的收好摆在了一旁的书桌上,门外就听到欧鸣的常随喊了一声:“驸马爷,小人有事回禀。”
赵玉敏皱了皱眉,欧鸣笑着站起来:“微臣去瞧瞧,许是庄里的事情。”就自顾自的出了门,两人在门口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一刻欧鸣回来急匆匆的换衣裳,赵玉敏不高兴的道:“出了什么事,你这么急匆匆的做什么?”
“一些小事。”欧鸣陪着笑,“微臣一会儿就回来,您先用膳。”就边走边系了腰带出了门,赵玉敏狐疑的看着他的背影,喊了华嬷嬷来,“派个人跟着他。”
等赵玉敏用过晚膳,欧鸣还没有回来,反倒是跟着去的小厮回来了,赵玉敏问道:“可看清了什么事?”
“看清楚了,欧公在天香楼吃酒与人争执了起来,打死了里头的一个小厮,驸马爷去将欧公带回府中了。”这欧公便是欧鸣的庶,过年方及八岁。
真是长本事了,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享乐出去吃酒,还在国孝期间。
小厮说着偷看了眼赵玉敏,赵玉敏冷着脸斥责道,“有什么话一次说完,别吞吞吐吐的。”
“是这样。”小厮回道,“小人在外头候着的时候,就看见驸马爷带着欧公出来,父两人在外头吵了起来,欧公就梗着脖说了一句:您就守着…守着公主娘娘过吧,我的事不用您管,您过的好了也不枉费我姨娘和嫡母冤死一场。”
赵玉敏脸色一变:“驸马听了什么反应?”小厮就答道,“驸马爷打了欧公一巴掌,让人绑了欧公回去。”
什么意思,什么叫姨娘和嫡母不算冤死一场,欧鸣的嫡妻是病危过世,府中的几个姨娘发配了两个,那小的生母自缢而亡的,怎么就叫枉死了?那小到是想的周全,傍着她这颗大树,欧家一族的人都饿不死。
“华嬷嬷。”赵玉敏喊来华嬷嬷,贴着她耳朵交代了几句,华嬷嬷一愣问道,“这…这样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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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敏拧了眉头道:“没什么成不成的,那小不过八岁的年纪,就这样没有教养,国孝期间饮宴吃酒,便是我都没这个胆,他还当众斗殴打死了人,不好好管教将来不知会惹出什么祸事来。”一顿又道,“至于驸马爷,他没空管,我帮他教!”
第二日,欧鸣的庶欧树治被提刑司以国孝期间斗殴行凶罪抓入了大狱,一个八岁的孩再有胆,进了大狱即便是不用刑具也会被骇住,但凡问什么他答什么,不问的他也满口胡话的说。
赵玉敏看着提刑司的笔录脸色铁青,她将一页页的纸丢给华嬷嬷,冷笑着道:“真是有本事,小小年纪谎话连篇。”欧鸣有那谋害嫡妻尚公主的胆?她不相信欧鸣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华嬷嬷冷眼看了一遍,就压着声音道:“公主,您不要忘了,驸马没有可…”指了指皇陵的方向,“她有啊。”
“不会!”赵玉敏摆着手,“定是有人教他这么说的,等欧鸣回来我定要仔细问他。”将手中的供词紧紧揪成了一团,“派人去,让驸马回来见我。”
华嬷嬷不敢再说什么应是而去。
可等到晚上欧鸣也没有回来,反而传出来欧树治死在提刑司的消息,赵玉敏腾的一下站起来,怒着道:“那些人怎么办事的。人是怎么死的?”
“小人问过了,说是惊骇而死,仵作还在验尸。”小厮说着一顿又道,“提刑司没有用刑,好吃好喝的供着,小人曾远远看过一眼,欧公确实在里头过的还不错。”
她虽不关心,可毕竟还是欧鸣的儿,她的脸面也受了损,赵玉敏怒着让人去找欧鸣,直到第二日早上也没有欧鸣的踪影,赵玉敏怒不可遏:“欧府呢,问过没有?”
“公主,欧府里的人也都不在,小人去时大门从里头锁上了,小人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开,小人觉得奇怪便翻墙进去,才发现里头竟是座空宅,小人又寻了人打听,才知道欧家早在半个月前就将宅抵卖了出去。”
直到这里赵玉敏才脸色大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欧家一门二十三口人加上欧鸣,在京城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给我去查。”她拍着桌,“我就不相信,他们这么多人能去哪里!”她气的说不出话来,脑海中满是欧鸣低眉顺眼伺候她时的眉眼姿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想干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能去哪里?!
“公主。”小厮吞吞吐吐的道,“小人遇到一个曾经在欧家伺候的仆妇,她告诉小人,当初欧六奶奶根本不是…”他说着害怕的看了眼赵玉敏低声道,“根本不是病死的,而是被驸马爷打了**,拿参吊着一个月等伤愈合了才死的。”
赵玉敏脑里嗡嗡炸响,她烦躁的摆着手:“别说了,别说了。”她指着一众的下人叱道,“傻站着做什么,让人去找!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家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
“公主。”华嬷嬷扶住赵玉敏,“您想开点,或许事情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呢。”
赵玉敏摇着头满脸的失望,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抱着华嬷嬷压抑的哭了起来:“嬷嬷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对他那么好,排除众难嫁给他,他为什么要辜负我。”
华嬷嬷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欧鸣就是那养不熟的白眼狼。
“公主。”公主府的管事匆匆跑了进来,“通天商号的三当家来了,说是来和公主核对账目!”
通天商号,就是在大夏分店最多的商铺?他们来做什么,她又和他们没有瓜葛。
“可问了什么事?”赵玉敏隔着帘缓缓擦着眼泪,强压住悲切,管事朝帘里头看了一眼,一字一句的回道,“三当家说,过去七个月里,公主在通天商号借贷了四百五十万两白银,其中有两笔两百三十万两到了还款的期限,本利一起合计两百六十六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