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得志。”太后娘娘咬碎了银牙,地上跪着的刘氏昂起头来惊恐的脸色发白,“娘娘,怎么办!”
太后娘娘摆着手,冷声道:“先回去,只要哀家不死,此事没完!”只要她不死!
欧氏的女眷战战兢兢的跟着冯公公出了宫门,被送进欧府,吱吱呀呀的关了门,羽林卫的人将门守的密不透风。
赵玉敏拧着脖子看着皇后,红着眼睛怒道:“一女不嫁二夫,欧鸣我嫁定了。”话落就要出去,皇后怒喝道,“敏儿,你给我站住。”
赵玉敏站住,却是不回头。
“如今闹成这样,你嫁去欧家,他们能尚待你?”皇后说的语重心长,“那欧敏心机深重,你被他骗了你可知道的。”
赵玉敏心里当然清楚,只是有的时候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气,她咽不下这口气,所有人都不看好,但是她就是要试一试,再说她至始至终的态度很清楚,欧家的人也看得到,只要她努力日子断不会差。
她就要给所有人看看,她赵玉敏怎么把欧氏给扭转过来。
皇后被她执拗的样子气了个倒仰,又压着怒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告诉母后好不好?”
“父皇明知道会有今日,为何把我许给欧鸣?”赵玉敏转头过来咄咄逼人,皇后一时被噎住,赵玉敏又道,“既是许了他,为何现在又要来叫我退婚,我的婚事岂是儿戏不成,你们想许就许,想退就退?!”
“敏儿。”皇后叹气,解释道,“你父皇他…”
赵玉敏摆着手一副不想再谈的样子:“欧鸣我嫁定了,您帮我准备嫁妆吧。”话落拂袖而去,却在殿外见到杨氏和蓉卿,她步子一顿冷笑着看着杨氏和蓉卿,就道,“难怪大嫂这一次如此的聪慧,能未卜先知。”又打量了蓉卿一眼,“原来背后有人指点。”话落,大笑而去。
杨氏去看蓉卿,满脸的苦涩,两人相携进了正德宫中。
皇后娘娘正抹着眼泪,见她们进来叹气道:“你们坐吧。”蓉卿跟着杨氏坐下,皇后就和杨氏道,“今儿下午的事多亏了你,本宫实在是头疼的厉害。”
杨氏心里惶恐,回道:“儿臣本无功劳,不敢担母后夸赞。”
皇后喝了口茶,正要说话,冯公公从殿外进来,她问道:“人都送走了?”冯公公点头,回道,“都送回去了。”
“好!”皇后忍不住冷笑,“太后娘娘那边可还安好?”
冯公公顿了顿,回道:“太后娘娘病重,刚吃了药正在殿中休养!”那一碗药的药性,大约要到明日早上。
“凤梧宫里的人都处理了?”皇后眼眸眯了眯,冯公公就道,“是!都处理干净了。”
皇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你去吧。”冯公公退了下去。
“得亏你们想到了,若不然这会儿还不知乱成什么样。”皇后心有余悸,“我只当她闹腾闹腾也就罢了,却是没有想到,她竟是打算陷圣上与不义。”若是真叫她喝了毒酒,把罪名落在刘院正和苏容君身上,到时候不但齐苏两家脱不了干系不说,那些人定是要把这事儿往圣上身上想。
更何况,杨宗文那个呆子还在里头呢。
“宗文那边你可问过了,他为何进凤梧宫?”皇后才想起来,杨氏听着心里一慌,一时不知道怎么答,蓉卿就回道,“方才太子妃娘娘问过,蔡国公听说太后娘娘要砍苏医女的手,他心有不忍想过去一劝,却未料到…”
“这孩子…”皇后叹气,“叫我虚惊一场。”面露倦容。
蓉卿和杨氏见了就一起退了出来,杨氏转头看向蓉卿,一直提着的心松了下来:“母后说的对,便是圣上也不曾想到,若不然事情可就是…”蓉卿摇摇头,“娘娘言重了,其实圣上那边早有了防备。”若不然,那些羽林卫又怎么会这么快出现在宫里。
她一开始只是担心太后娘娘太苏容君不利,可是随后她又翻了之前的懿旨,不砍苏容君的手反而关了凤梧宫的门,她就在想,若她是太后娘娘这个时候要怎么做才是最有效的法子呢。
当然是以死相挟。
而苏容君和刘院正在里面,她会怎么做?而且还有个送上门的蔡国公杨宗文。
大好的时机,她若不加以利用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她和杨氏进宫来,便建议了皇后将欧家的女眷请进宫里来,一来是为了稳住外头的那些朝臣,至少表面上圣上和皇后已经做了让步,内里羽林卫开了凤梧宫,以迅雷之势稳住了宫人,太后娘娘手中的那杯毒酒,就不再是她以死相挟的工具,反而成了她生死抉择的方向。
太后当然不会去喝毒酒,所以才有那一封代拟好盖上太后凤印的懿旨。
她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将博弈的过程缩短了一点,过程柔和了一些罢了,若不然以圣上和御书房那些男人们的手段,太后娘娘的结果不可能只是软禁那么简单了。
因为,若是叫太后娘娘真的栽赃了永平侯,连累了齐宵和杨宗文甚至是赵均瑞,圣上要应对最好的法子,就是将机就计让太后死,然后迅速将欧家的人封口,结果当然不会这样和风细雨。
想到这里,她松了一口气,和杨氏道:“臣妾想去看看家姐。”
“好。”杨氏点了点头,“我也去看看宗文,也不知那孩子怎么样了。”
话落,两人颔首一人去找苏容君,一人去寻杨宗文。
------题外话------
21点但欠了你们477字,后面还…。
163 出宫
文华殿里,因着今儿的事这会儿殿内空荡荡的四周不见人,外面是春日里刚刚绽放的鲜花,或紫或红艳丽多娇,杨宗文站在窗前,视线落在花丛中,忽有只蝶悠悠飞来,落在花瓣上,轻盈舞动…他原本显得有些紧张无措的面容,终于松弛了一些,露出丝笑容来,随即又转瞬即逝…
“宗文。”忽然,身后一道女声响起,杨宗文惊了一跳回头去看,才发现杨氏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他立刻行了礼,“太子妃娘娘。”
杨氏摆摆手:“这里没有人,你别和我见外了。”话落,视线也顺着他方才角度看去,却看见那一只蝴蝶翩翩飞远,“在想什么。”
“姐姐。”杨宗文垂着头,“我今天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杨氏眉梢微挑回头看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却是什么情绪也没有察觉,只得微笑道:“姐姐知道你不是莽撞的性子,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原因吧。”
杨宗文猛地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去,点点头又摇摇头,回道:“没…没什么原因。”
杨氏皱眉打量着他,杨宗文自小懂事乖巧,也很安静,读书习字认真踏实,与人交往真诚稳重,正如他自己所言,君子坦荡荡…所以他从不撒谎也不屑撒谎,她是信任他的,可是这会儿她却觉得对方的话并不可信。
杨氏没有接话,杨宗文显得有些紧张抬起头来去看杨氏,杨氏笑眯眯的回视着他,杨宗文心中一虚垂了头解释似的道:“姐…姐姐,我…”
“好了。”杨氏轻声道,“宗文向来懂事,你既是不想说就不说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和我讲。”
杨宗文感激的点点头,急切的回道:“我…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姐姐。”
再沉稳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少年,杨氏点头回道:“那我们回去吧。”杨宗文点头和杨氏并肩往外走,问道,“太子爷还在宫中,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来时我已让人去说过了,无妨的。”赵均瑞这会儿还在御书房,“先会太子府吧,晚上在我那边用了饭你再回去。”
杨宗文点头笑着跟着杨氏出去。
两人一人骑马一人坐车,方出了宫门就看见齐督都府的马车驶了过来,杨宗文就令身边的常随和齐督都府赶车的小厮说一声,小厮回道:“赶车的小厮是凉国公爷身边的银冬,小人见过一次,已经说过了。”
杨宗文颔首朝银冬看去,银冬朝他抱了抱拳行了礼,杨宗文点了头与他擦身而过。
苏容君住在正德宫后殿,蓉卿对宫中并不熟,但瞧着应该是正德宫里女官住的院子,一溜儿七八间房这会儿门或开或闭,有女子偷偷从门后探出头来,朝她看过来,显得很好奇露出些许的怜悯。
蓉卿回头去看给她领路的女官,女官朝她笑笑安慰似的道:“这里住的人多,五夫人不要介意。”便停了脚指了右边一扇关着的门道,“这里就是苏医女的房间。”话落就敲了门。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女官有些疑惑又敲了两声:“苏医女?”里面还是没有人应,她便转头去看别处,那些房间偷偷来看的女孩子顿时缩回了脑袋,女官皱了皱眉还要再敲,咕哝道,“明明是回来了啊,难道出去了?”
蓉卿眉头也皱了起来,跟着喊了一声:“七姐。”几个人在门口等了一刻,里面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即听到门闩一动门打开了,却没有看到苏容君出来。
女官朝蓉卿看去,蓉卿笑着道:“有劳姐姐了,我们姐妹说一会儿话。”就从袖带里拿了荷包出来,“若是皇后娘娘问起,还劳烦姐姐帮着回一声。”
“五夫人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女官笑着说着没有收她的荷包,行了礼带着几个小丫头转身而去,走了几步又顿足回头道,“五夫人若是出来,就随便着个人去喊我一声即可。”
蓉卿颔首谢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蓉卿视线落在幽暗的门内,她轻轻推开门跨了进去,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扑面而来,蓉卿视线在房内一转除了简单的家具,收拾齐整的书桌外并没有看到苏容君,她喊了一声:“七姐。”便反手关了门。
房间不大,一内一外像是个套间,外头摆着一张罗汉床,床前是不大的书桌,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七八本叠摆在一起的书,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蓉卿转身掀开内室的帘子,里面摆着一张圆桌,一顶衣柜,放着一张垂着粉白的棉麻帐子,收拾的很干净。
却依旧不见苏容君的身影,蓉卿走进去忽然便是一愣,就瞧见墙角与衣柜的夹缝中蹲着一个身影,瑟缩着埋头在腿膝之间,蓉卿鼻头微酸三两步走了过去,喊道:“七姐。”
苏容君有些颤抖的昂起头来,就瞧见她满脸的泪水惨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以及红肿的双眸,蓉卿哽咽着将她抱住:“别怕,别怕,我在这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苏容君缩在蓉卿怀里,先是无声的落着泪,继而轻轻抽泣起来,蓉卿也跟着哭,边哭边道:“事情都过去了,你别害怕,有四哥在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顿了顿将苏容君放开拿帕子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回头叫人看见。”
苏容君点点头,蓉卿扶着她起来,两人在床边坐了下,蓉卿给她倒了茶递过去,又在外间找了帕子浸了水给她擦脸,苏容君捧着茶碗手依旧有些颤抖,过了许久她的情绪才稍稍平缓了一些,抬头看着蓉卿:“八妹,我是不是连累你们了。”
“没有的事。”蓉卿端了杌子过来,和她对面坐着,“我们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再说,事情也没有恶化到那个地步,欧家的事也处理好了,我们都没事。”
苏容君确认似的看着蓉卿,蓉卿点了点头:“真的!”
“那就好。”苏容君长长吁出口气,眼中依旧有未消散的惧意,她看着蓉卿唇瓣发白,“我真的没有想到,太后娘娘会这样。”
蓉卿其实也没有想到,不过却可以理解,若天后和圣上是亲生的母子,又或者圣上是名正言顺登基称帝,在他之前没有惠帝的那几年,母子两人或许关系也不会这样,猜忌,不信任!
“莫说你,便是皇后娘娘也没有料到会闹到这个地步。”太后娘娘一副拼一拼的势头,这会儿没有协议只说,若是有合约只怕要逼着圣上和她签协议了,“知道你在凤梧宫,我急的从家中赶去太子府,若非太子妃娘娘,只怕是…”
苏容君点了点头,低声道:“皇后娘娘拂袖而去,我以为我和师傅的命保不住了,就抱着一死的心,却没有想到太后娘娘就坐起来看着我冷笑…”她想到当时的情景,不由后脊发凉,太后娘娘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想到了什么,那笑容透着寒意冷飕飕的,令她忍不住颤栗。
“苏医女是吧。”太后娘娘打量着她,视线落在她的手上,也不说话,她当时脑子嗡嗡炸响,只能听到心在耳边跳,连太后娘娘那一句意味深长的,“把宫门关了。”都没有听清。
有人去关宫门,她想到师傅还在外头,就想求情,太后娘娘摆摆手忽地自枕头底下拿出一只葱绿色的细颈小瓶出来,托在她纤白如玉的手心里:“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不明所以的摇摇头,心里却升起不好的感觉。
“是斑蝥。”太后娘娘说的漫不经心,看着她又问道,“想必你是知道的。”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斑蝥?她当然知道药性,恶心呕吐,轻则吐液,重则吐血…外用治癣内用为毒…
太后娘娘没有长癣,她的用处自然再明显不过。
她浑身冰冷不敢置信,太后娘娘不再看她,将瓶子递给嬷嬷吩咐道:“去将刘院正请进来,这药可是他当初给哀家开的,这会儿怎么用自然要问问他才是。”
她腿膝一软跪在地上,求着道:“娘娘,师傅他年事已高,求您…”太后娘娘冷哼一声,继续和默默说话。
她跪在一边,第一次觉得那打磨的如镜面一般的地砖上的凉意,竟能蚀骨。
忽然,殿外响起一连串的惊呼声,随即有人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她满心希望是圣上来了,回头去看却是一愣,就看见蔡国公站在屏风外,揪着手稚嫩的面容上满是决绝的样子,她惊呼问道:“国公爷,您怎么来了。”这里是是非之地,处处染了墨汁进来的人摘不干净啊。
“给太后娘娘请安。”杨宗文一鼓作气的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她护在了身后,“听闻太后娘娘身体不适,微臣在民间识众多良医,愿为太后娘娘分忧。”
太后娘娘有些诧异的看着杨宗文,似乎也没有料到他会过来,这就像是钓鱼一样,她可能原本想网大鱼,却没有想到还没收网竟有只大虾自己蹦了进来。
“哦。”太后娘娘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杨宗文,“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到挺沉稳。”
杨宗文皱眉,又道:“娘娘既是同意,那微臣就先将苏医女和刘院正带回去吧,稍后就将名医请进宫来为您问诊。”转身就拉着她的手起来。
她低头看着杨宗文的手,不算宽厚的掌心,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的攥着她,仿佛是安慰似的他的力道有些大,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臂蹦的有些发颤。
师傅被请了进来,方才站在床边的嬷嬷端来一盏小小的酒杯,她脑子里一瞬间炸开,若非杨宗文拉着她,她几乎要软倒下去。
“…那一刻,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沉默了一刻,苏容君抱住蓉卿,又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满面的无助。
蓉卿叹了口气,轻拍着她:“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去求皇后娘娘,放你出宫好不好?这宫里头咱们不待了,回家去,你是要开医馆还是做什么都随你,我来和母亲和四哥和大家说,好不好?!”
“我…”苏容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我还能出得去吗?”
蓉卿很认真的点头:“能!”苏容君有这样的担心并不奇怪,宫里秘辛的事从来都是秘而不传的,可是这一次苏容君亲身经历事情经过,在凤梧宫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心里也不免生出绝望来,只怕是苏容君的命是保不住了,即便是太后娘娘留住了她,可圣上和皇后娘娘也可能不会留她了。
“可是…”苏容君想到什么的,又摇着头,“我不能连累你们,在宫里是死是活任由皇后娘娘处置吧,你别为了我一个人,为难了四哥和齐督都。”
蓉卿抹着她的眼泪,轻声道:“皇后娘娘什么都没有说,再说,在里头可不只你一人,蔡国公和刘院正都在啊。”
苏容君似乎有些信了的样子,惊喜的看着蓉卿,蓉卿又道:“你别怕,我们现在就去求皇后娘娘。”话落要带苏容君出去。
苏容君站了起来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等等。”她指了指自己的样子,“我这样实在太狼狈了,让我换件衣裳吧。”
蓉卿点头掀开帘子在外间坐了下来,苏容君在房里换衣裳。
过了一刻,苏容君换了一件妃色的宫装出来,重新梳了发髻素面朝天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这样行吗?”蓉卿点头,“行!”
两人相携正要出去,忽然掩着的门就被人一阵拍向,苏容君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就朝蓉卿身后缩了缩,蓉卿心里叹了口气,明白苏容君是被今天下午的事惊着了,她走过去开了门,就瞧见外头站了个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不像是内侍,她不认识不由回头去看苏容君,苏容君就从蓉卿身后探头出来,那男孩一看见苏容君就喊道:“苏医女不好了,刘院正他…”说着断断续续竟嚎啕哭了起来,“刘院正他方才在房里自缢了。”
刘院正自杀了?一瞬间蓉卿满脸的惊愕,继而又明白过来,这样的秘密他担不住,更何况那药不管用处是什么,都是他开的方子抓的药啊…
下午宫里闹哄哄皇后娘娘也好,圣上也罢,都没有腾出手来善后,刘院正会自缢她一点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蓉卿不由担心的回头去看苏容君,就听见砰的一声,苏容君仿佛一直绷着的弦就在这一刻突然崩裂,她直挺挺的栽在了地上。
“七姐。”蓉卿手忙脚乱的扶住苏容君,站在门口的男孩似乎也被吓住,惊的忘了哭,蓉卿喊他,“去请太医来,再着人回禀皇后娘娘。”
“哦。哦。”男孩点着头慌不择路的往回跑,蓉卿抱着苏容君起来,拖着将她放在罗汉床上,又拿帕子给她擦脸,又按着她的人中…
门口有几个小丫头探个头进来一闪而过,蓉卿没空理她们,一边给苏容君喂了一口茶,一边拿手轻拍她的脸,等了约莫一刻钟外面才听到有人脚步匆匆的赶过来,来的是一位蓉卿不曾见过的太医,年纪不大提着药箱,蓉卿给他让开位子,太医搭了脉松了一口气,和蓉卿道:“是惊吓忧虑过度所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蓉卿松了一口气道谢。
太医朝她点点头,什么也不多说提着药箱又匆匆走了。
蓉卿看着躺在床上面色如纸的苏容君,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刘院正的死给苏容君的打击不仅仅是因为下午的事,还有他是她的师傅,苏容君对他敬重有加,如今他死讯传来还是因为下午的事,她如何能承受的住。
想到这里,她不由生出一分怨愤来。
“蓉卿。”忽然,门外齐宵的声音传了进来,蓉卿听着一喜回头去看,就瞧见齐宵正担忧的看着她,蓉卿站了起来随即瞧见赵均瑞以及苏珉齐齐出现在齐宵身后,她忙蹲身行礼,赵均瑞颔首问道:“她人怎么样,太医如何说。”
蓉卿把太医的话重复了一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赵均瑞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转头过去去苏珉低声说着什么。
蓉卿去看齐宵,齐宵朝她点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蓉卿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
“皇后娘娘口谕!”在他们身后,冯公公高亢嘹亮的声音响起,“苏氏近年在宫中恪尽职守,伺候在正德宫中虽无大功但也无错,深得本宫喜爱。只惜其身体孱弱,本宫怜惜故今日放她出宫休养,直至身体痊愈为止。另赐妆花缎十匹,南珠一匣,头钗首饰一匣…免叩谢。”
蓉卿听着一愣就朝齐宵看去,齐宵走了进来低声道:“方才我们已求过皇后娘娘,她已同意放七姨姐出宫去。”
“真的?”蓉卿喜不自禁。
如此便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齐宵点头,这边赵均瑞也跟着进来,低声道,“她未曾经过这样的事,不免有些惧怕,你们先带她回去,留在宫中的衣物与一应行装改日我着人给她送回去。”
蓉卿高兴的点头:“谢太子。”
赵均瑞抿唇笑笑,这边苏珉看着蓉卿,就道:“八妹,你帮七妹略收拾一番,等她醒了我们就走。”
蓉卿应是,忙进了房里收拾。
外面站在门口说着话,赵均瑞道:“刘院正的尸首已令其家人送回去,苏医女你们宽慰她一番,父皇与母后并无追究之意,让她无须担忧。”
“是。”苏珉点头,又道,“此事知晓内因结果之人并不多,断不会渲染出去。”
赵均瑞颔首,恰逢蓉卿从里头出来,赵均瑞问道:“听太子妃说,是你去府中寻她一起进宫的?”蓉卿戒备的点了点头,回道,“是!”
赵均瑞就打量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蓉卿就去看齐宵,齐宵摇摇头,蓉卿就放了心。
几个人说了几句话,苏容君终于醒了过来,此地也不是多交流的地方,蓉卿和苏容君道:“我们回家去好不好?”
“好。”苏容君害怕的拉着蓉卿的手,“皇后娘娘准许我回去了?”
蓉卿点头道:“方才冯公公在喧的口谕,你放心。”
苏容君点头不叠,这才抬起头来视线落在苏珉身上,一瞬间红了眼睛喊了声:“四哥。”苏珉低声嗯了一声,道,“回去再说。”
苏容君应是下了罗汉床,有些无力的靠在蓉卿的身上,视线在赵均瑞面上一滑而过微微蹲身行礼,心如刀割般的痛了起来,眼泪簌簌的落,她不敢抬头由着蓉卿扶着埋头往外走。
赵均瑞只当她对下午的事难释怀,也就没有说什么,跟着几人往外走,外头停了小轿蓉卿和苏容君上了软轿。
…进宫的时候是一顶小轿,出宫的时候依旧是一顶小轿,只是进出时的心情截然不同,苏容君浑浑噩噩的靠在蓉卿肩头,低声问道:“我师傅他…回家了?”
“嗯。”蓉卿回道,“方才听太子爷说刘府的人把他接回去了。”
苏容君低头哭了起来:“若当初我不进宫,大约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吧。”
蓉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一行人出了宫门,外头银冬恭敬的站在车旁候着,蓉卿想到家里还有齐瑞信等着的,想必是着急了就拍着银冬来接她们,想了想蓉卿道:“这里有卫进,你先回去给国公爷报个信,就说我们先去侯府,晚点就回去,让他老人家不要挂心。”
银冬看了眼齐宵,点头抱拳道:“是!”
蓉卿和苏容君上了马车,一路回了永平侯府,家里头二夫人,肖玉磬,蒋氏以及大夫人,戴氏,连氏,都候在门口,苏岚和苏峪一人站了一边,众人行了礼大家心里都有数,没有说话陪着苏容君进了内院,蓉卿回头去看苏峪,苏峪碰上她的视线有些闪躲的避开…
戴氏和连氏都在,唯有欧氏不在。
苏峪是因为欧氏的缘故,才会露出愧疚之意吗?蓉卿顿了顿跟着苏容珺进了房里。
“什么都别说。”二夫人扶着苏容君躺下,“回来就好了,先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大夫人也点着头,道,“你母亲说的对,既然回来了就踏踏实实的睡一觉!”话落,她自己叹了口气回头去找苏峪,可房里早没了苏峪的身影。
苏容君点着头,又哀求的去看苏珉:“四哥…”苏珉嗯了一声,苏容君又道,“您…能不能代我送师傅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