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夸奖对桂王来说没什么用,他得听杜九言的夸奖。她夸完了,晚上就有奖励。
“九言!”桂王进了衙门,杜九言迎出来,道,“王爷厉害啊,事情都解决了?”
第110章 郑氏筹谋(二)
郑文海来回走动,凝眉看着廖程,道:“现在再做什么,已是迟了。”
“我收到消息,梁克兴已经让人将崇安封锁了,刘云生死前派去美特报信的人,在崇安城门口被斩杀了。”
“这么说,梁克兴已经完全站在桂王和李骁这边了。”廖程道。
郑文海颔首。
“你说,桂王是真的生气刘镇不守约定,还是早就蓄谋,等着这一天?”
这个问题廖程思考了一下,低声道:“家主,我觉得这件事是突发的。桂王一开始还真的没有蓄谋。”
“怎么说?”郑文海问道。
廖程分析道:“如果他们真有蓄谋,首先几个要道肯定要封锁。而且,他们一点兵马都没有安排。这是桂王侥幸,说服了刘镇八千兵,如果没有说服的话,这个事谁输谁赢就真不一定了。”
“属下感觉,他们很有可能是一时起意。”
郑文海点了点头,赞同廖程的观点,他道:“上午在公堂的时候,我也是这个感觉。可等到下午,他们居然将刘氏的男人都杀了,我就开始怀疑了。”
“现在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
“刘镇这次是真的惹恼了桂王夫妻两个人。他要是好好的履行赌约,听我一句劝就得了。”
此刻,郑文海心里没有底。
要说桂王夫妻和李骁是蓄谋灭刘氏,可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早先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可要说他们没有灭刘氏的意思,那么将刘氏男人都杀了,这事儿做的很绝了。
“但是家主,”廖晨提醒道,“不管他们是不是蓄谋,现在的结果就是,刘氏一族灭了十之八九了。”
郑文海恍然大悟,拍了桌子道:“你说的没有错。”
不管起因和过程是什么,结果就是,刘氏没有了啊!
“家主,不得不防啊。”
郑文海点头,脸色沉沉的,吩咐道:“你吩咐下去,从交安调水到盐场来。让他们化成普通雇工。”
“还有,等刘家的事平息以后,将城中的庶民一点一点迁移去交安。”
廖程大喜,道:“家主这个办法,属下这就去办。”
将庶民迁出城里,让水兵和士兵假装庶民住进升龙城里来。如果某日桂王和李骁想要像坑刘氏那样,来算计他们,可就不容易了。
“这只是防守,”郑文海凝眉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廖程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道:“家主,您是打算…收了刘氏?”
“嗯。”郑文海道,“这样,我亲自去一趟美特和大堡,说服刘家如今两个当权人。”
“定要将两人收在麾下。这样我们就是如虎添翼!”
廖程眼光放亮,不停点头,道:“家主只管去,升龙的事您放心,几位公子能够处理。”
“嗯。如果有人问起我来,你就说我生病了,不宜见人,容易传染。”
“我尽快回来。”
事情不容易,路也不好走,他觉得就算一切顺利,至少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是。那您今晚就出城吗?”廖程问道。
郑文海想了想,颔首道:“宜早不宜迟。更何况,桂王和李骁也一定会派人去美特和大堡。”
“梁克兴不定会近水楼台。我必须要先发制人,敢在前面。”
廖程应是。
郑文海临时召开了极为机密的会议,下半夜的时候,他就让乔装好,让城门口的自己人给他开了城门,他在自家盐场口上了船,绕开崇安,走海路直奔美特。
杜九言站在城楼上,指着郑文海的背影和桂王道:“还挺贼啊!都说他最鲁莽,我一点没看出来。”
“鲁莽怎么会做上家主之位。”桂王靠着城墙,神色闲淡,“反应够快,还不错。”
杜九言白了他一眼,道:“你赶紧让顾青山出发啊,他磨蹭什么呢。”
“在收拾行李吧,毕竟要出远门。”桂王道。
杜九言捏着他的脸:“王爷,不要被我夸几句就飘了,你要是轻敌大意,导致咱们输了,咱们可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桂王牵着她的手下城墙,“走了走了,回去睡觉,我今天累的很。”
“你要帮我捏捏腰,捶捶腿。”
“还要亲亲抱抱!”
杜九言找着他的肉,使劲一掐,笑道:“你蹬鼻子上脸的本事,是越来越利索了。”
“哼!”桂王道,“我今天多厉害,你就不应该鼓励我?”
杜九言哈哈大笑,站在他前面,拍了拍后背,道:“来,我背你回家。”
“你背的动吗?”
杜九言道:“我家王爷今夜肉娇体弱,我背不动也要背的。”
“行吧,”桂王笑着,趴她背上,杜九言背着他下楼梯,也不能算背,因为他两脚你着地,一路蹬蹬瞪的下台阶。
“我感觉我是一只麻袋,这么垫着老骨头都散架了。”
“谁让你痴长个子,就跟那没柴的青山一样!”
桂王哼了一声,两腿一收,杜九言吃不住,连着蹿了几步稳住了,她怒道:“赵鼎,你想死是不是。”
“我是泰山,让你感觉一下什么是泰山压顶。”
“你下来。”杜九言不背了,真是死沉死沉的。
桂王道:“你刚说我身娇体弱,要护我爱我。”
“爱没了,现在只有恼火,你下来。”杜九言掐他屁股,桂王抖了两下,笑着反将她打横抱起来,道:“行吧,换爷来抱你。”
“毛病的吧,有人看着。”杜九言道。
“看了也只能嫉妒,喜欢嫉妒就看呗。”桂王哼着小曲儿,轻松地抱着杜九言,一路晃荡回行宫。
杜九言反抗了一下,就开始享受了,搂着桂王的脖子,笑盈盈地道:“王爷还是很威武雄壮的。”
“才知道?”桂王不满道,“我哪夜不威武雄壮了?”
杜九言不想搭理他,脸侧过来贴着他胸口,道:“您老认真抱着,闭上嘴巴,我要睡觉了。”
“睡吧,休息好了才有力气战斗。”
杜九言隔着衣服咬了他的胸口。
“嘶!”桂王疼的吸气,“你给我等着。”
反正回家都要被他欺负,杜九言决定现在欺负够了,这样才不会觉得亏。
第二日她睡了个懒觉,桂王爱怜地亲了亲她,柔声道:“我去衙门,你多休息会儿再起来。”
“去吧去吧。”杜九言翻了个身,拢着被子捂着头,“我这一个时辰不想看到你。”
桂王摸了摸鼻子,讪讪然走了。
升龙城内很热闹,像过年过节一样,鞭炮声不断。李骁派人来清点登记造册,重新录户籍。
刘氏的庶民欢天喜地,城外的已初具规模的百家村人,个个得意洋洋,有人道:“咱们可是头一批,杜先生说了,先吃梨的人,得的一定是最大的。”
“咱们都是大梨。”
“也不敢大梨小梨了,反正以后咱们就各姓各的,都不是什么刘家庶民就对了。”
“就是就是,出去认人不报自己名,就说个刘家庶民就行了。现在就不一样了,咱们都是有名有姓的人了。”
大家兴高采烈,一遍一遍的
三日后,刘家在升龙所有的事都处理结束,接近着就是分田分地。
李骁忙的脚不沾地,但却没有忘让人时不时给在家“养病”的郑文海送些药品慰问。
季玉到行宫来陪杜九言说话,笑着道:“…郑主没倒,倒是刘镇先没了,后宫现在也不太平。”
“我也懒得管,让他们自己斗去。”
郑玉琴问道:“那现在后宫时不时很热闹?有没有你来我暗招频出?”
“自然是有的。”季玉道。
“那李王呢,他什么反应?”郑玉琴好奇的很。
杜九言也很好奇,听得津津有味。
“陪着演戏呗。”季玉也学着郑玉琴和杜九言的样子,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四个女人凑在一起说后宫的事,“…前天,李王本来是要去郑贵妃房里的,不成想脚还没有站稳,刘贵妃那边喊肚子疼。”
“刘贵妃这个时候还敢惹事?”裴盈都惊讶了。
季玉掩面一笑,道:“她以为事情和李王没有关系,都是桂王爷和王妃生气,而害的刘家。”
“更何况,现在升龙城内没刘氏族人了,她没有消息来源。”
裴盈点了点头。
“她也是要自保,家都没了,只能拼命去讨好夫君,得一处庇佑活命之所。”杜九言道。
“也挺不容易的。”郑玉琴道,“自古女子活着都不易。”
四个人说话,忽然梁怡的声音传来,冲着里面喊道:“杜先生,你在吗?”
“梁怡?”季玉问杜九言,“就是和鲁舅爷走得近的梁府小姐?”
杜九言颔首,问道:“你没问题?”
“没有。”季玉道,“正好,我也和她亲热亲热。”
杜九言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们女儿的心思,可真是难猜。”
季玉掩面笑了起来。
“杜先生,”梁怡看见杜九言出来了,顿时冲着她笑道,“你晚上有空吗,去我家里吃饭吧。”
杜九言扬眉看着她,问道:“为何突然请客吃饭,是有什么大喜事吗?”
“我、我父亲来了。”梁怡脸一红,垂着头道,“他是为了我的婚事来的。”
第112章 怎么办呢(一)
梁怡和季玉一起离开的,一会儿工夫,她们就成了闺中姐妹,莫逆之教。
杜九言啧啧感叹,去了书院。
“言言,”鲁念宗心情很不错,因为书院的人太多了,而他是院长,每天能管很多人,“我很忙的,你有事快说哦。”
杜九言拉着鲁念宗去他办公的房间,关上门低声道:“舅舅,你可知道梁克兴来了?”
鲁念宗摇头:“他来了,你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的,难道你要杀梁克兴?”
杜九言敲他的头,低声道:“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他是为了梁怡的婚事来的。”
“你们两个不是郎有情妹有意的吗?可以谈婚论嫁了吧?”
鲁念宗揉着额头,张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置信地样子,道:“这、就要成亲了?”
“不然呢?”杜九言打量着鲁念宗,“舅舅,你不会逗人小姑娘玩的,根本没打算成亲?”
鲁念宗摇着头,道:“我、我才没有呢,我是真的想成亲啊。”
“可是吧,我觉得怡怡可能不太喜欢我。”鲁念宗说着,在椅子上坐下来,显得闷闷不乐。
杜九言不解:“你们每天你来我往不是很开心的吗?你为什么又觉得她不喜欢你?”
鲁念宗捧着脸看着杜九言:“言言,你说我要不要问问她?”
“我从来没有问过,他到底喜欢不喜欢我呢。”
杜九言点头,道:“当然可以问问。既然想着要成亲,那肯定要将事情弄的清楚明白了。”
“我也觉得是。”鲁念宗很紧张地拉着杜九言,“言言,我真的要成亲了吗?”
杜九言稀奇地看着他:“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对哦。”鲁念宗开门就朝外面跑,“言言,我现在就去问问怡怡。”
说着就没影了。
杜九言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
不过,在当下的情况下,如果鲁念宗和梁怡真能成美事,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助益。
只要梁克兴愿意将女儿嫁给鲁念宗,就等于认同了李骁的王朝,他甘愿俯首称臣。
鲁念宗一口气跑梁府去了,将梁怡找了出来,两个人蹲在梁府的墙外,鬼鬼祟祟的说话。
“你找我,为什么不去家里?”梁怡打量着两头的胡同,奇怪地道,“我父亲今天来了,你正好可以去拜见我他。”
鲁念宗摆着手,道:“不行不行,我很紧张的。”
“你紧张什么?”梁怡掩面,眼睛里都是笑意。
鲁念宗靠在蹲着,手里不知怎么什么时候捡了一根树枝,漫无目的地画着圈,扭扭捏捏的不说话。
“你怎么了?”梁怡歪着头打量着他,问道,“有什么不高兴吗?”
鲁念宗使劲点头又摇着头,黑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她,凑在她耳边小生问道:“怡怡仙女,你喜不喜欢啊?”
气息洒在耳际,热热痒痒的,梁怡脸一红,垂着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不确定啊。”鲁念宗蹲着挪腿,像只鸭子蹒跚着挪到梁怡面前,和她面对面,问道,“你告诉我吧,我很着急想知道。”
面容近在咫尺,梁怡脸红成了樱桃,她咳嗽了一声,问道:“那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的,很喜欢!”鲁念宗道,“非常喜欢。”
梁怡噗嗤笑了起来,点着头道:“那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真的?”
“嗯,真的?”
鲁念宗一下蹦了起来,像只小狗似的在胡同里来回疯跑:“怡怡仙女喜欢我!”
“怡怡仙女喜欢我!”
梁怡看他的样子,捂着嘴咯咯笑着,也跟着他跑:“你就那么高兴我喜欢你吗?”
“对啊对啊。”鲁念宗道,“因为你是第一个喜欢我的人。”
梁怡一怔拉着他停下来,问道:“都没有人喜欢你吗?你那么可怜?”
“也不可怜。”鲁念宗摇着头,“有你喜欢我,我一点都不可怜。”
“别人,不重要!”
梁怡抿着唇,杏眼桃腮满面春光,她背着手忍着笑,道:“我最重要吗?”
“嗯!”
“那你想和我成亲喽?”
“想!”
“那成亲后,你是回大周还是留在安南?”
“啊?”鲁念宗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梁怡道:“你那么喜欢我,成亲后一定会留在安南的吧?”
“啊?”鲁念宗一下子就懵了,挠着头看着她,“这、难道、不是…我、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梁怡就凝眉道:“那你现在考虑啊,快想快想。这个问题很好想的。”
“不好想啊。”鲁念宗道,“我是大周的人,我爹娘已老迈,只有我一个儿子唉。”
“我这次出来就是跟着言言游历的。能带一个媳妇儿回去,我爹娘肯定高兴,可我不可能媳妇都没带成,却把我自己落在了安南啊。”鲁念宗确实没有想过这个,他一直认为成亲嘛,当然是女子去男子家里。
哪有男子留在女孩家里。
又不是招赘。
更何况,他爹就他一个儿子,他要尽孝。
鲁念宗想的头疼,又蹲了下来,一脸的苦恼。
“那怎么办?”梁怡跺脚道,“我爹娘也就我一个女儿啊。”
“京城那么远,我嫁过去了就一辈子也不能回来了,”梁怡说着就哭了起来,“我去了谁也不认识,我怎么办?!”
鲁念宗抬头看着她,见她哭的伤心他也哭了起来。
“那、那怎么办?”
两个人都懵了,都能理解对方,可又无法让自己妥协。
晚上,杜九言和桂王一起去了梁府,第一次看到梁克兴,四十几岁的年纪,气质很温和儒雅,与世无争的样子。
“桂王爷,王妃。”梁克兴给两人行礼,“久闻二位种种事迹,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桂王不和他打官腔,问道:“你这么过来了,崇安有人守着?”
“是,长子还在守着。”梁克兴也没有拐弯抹角,道,“交安那边略有些动静,有人看到有船只在半夜的时候来来去去,想要查探可因为离的太远,不好明查。”
“如果不是李王的船只,那可能多半是郑文海。”
此事桂王知道。郑文海正在偷偷将城中庶民换成兵。
不着急,他们有的是办法。
“郑家主想要防着我们也正常,随他安排去吧。”桂王当然不会和梁克兴说的太清楚,毕竟对方也是家主。唇亡齿寒的道理,梁克兴不可能不知道。
“是。这件事想必王爷和李王已有安排。”梁克兴说着又看向杜九言,“这次我来升龙,主要的目的,还是想问问,鲁公子这边对婚事的打算。”
杜九言笑了起来,道:“鲁公子是我舅舅,他的婚事我哪能做主,不过要是他们两个彼此都有情义,我和王爷还是乐见其成的。”
“嗯。”桂王表态。
梁克兴颔首道:“我也没什么意见。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鲁公子,不知能否请他过来,我也好和他见一面,问问他的意思。”
他以为鲁念宗会一起来呢。
杜九言来前去请鲁念宗了,可在书院和行宫都没有找到人:“我来时没找见他,要不改日我…”她的话没有说完,突然梁翘进来了,尴尬地行了礼,指了指外面,道,“鲁公子和怡儿在院子外面哭。”
“啊?”杜九言一脸不解,几个人一起出了梁府的小门,果然看到鲁念宗和梁怡两人对面蹲着,眼睛哭的跟桃子似的。
鲁念宗一看到她就跑过来,委屈巴巴地靠在她肩膀上,道:“言言!”
“怎么了?”杜九言拿帕子给他擦眼泪,“哭成这样。”
梁怡也跑去抱着梁克兴,哭着道:“父亲,怎么办?”
“怎么了?”梁克兴又心疼又好奇,“怎么蹲在这里哭,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知道鲁念宗的心智还是个孩子,所以不会认为是鲁念宗欺负了梁怡。
杜九言也看着鲁念宗,鲁念宗低声道:“我、我看她哭我也哭了,但是,这件事很值得哭。”
“什么事?”虽然不合适,但杜九言看两个人的桃子眼,想笑。
梁怡道:“他成亲后不愿意留在安南,怎么办?”
“我也不想去大周,那么远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我会很想家的。”她说着,抱着梁克兴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所有人都懵了,面面相觑。
这个问题,还真的是个大问题。
“先别哭,”杜九言安慰道,“我们先回去,慢慢商量吧,看看有没有折中的办法。”
她也不会将鲁念宗留在这里。他为人太单纯了,还不如小萝卜让她放心。
更何况,鲁章之膝下就他一个儿子,悉心教养长大,她不用问也不知道,对方不会同意的。
“先回去。”梁克兴扶着女儿,大家回府。
第113章 黄雀在后(二)
“你怎么想的?”路上,杜九言问鲁念宗。
鲁念宗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偷偷看了一眼梁怡,“她嫌京城太远,不想嫁给我了。”
“那你留下来?”
鲁念宗摇着头,道:“我爹娘怎么办?你怎么办,小萝卜怎么办?”
杜九言摸了摸鼻子,转头看着桂王。
桂王耸肩,无奈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想这种问题,还不如让他带兵去打仗。太费脑子还说不清楚。
大家都坐下来,各自看着对方。
“要不这样,”梁克兴试探地问鲁念宗,“你们一年在升龙,一年在京城,如何?”
鲁念宗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很好,转头看杜九言。
“这办法想着好,可不现实。”她叹气道,“走一趟至少四个月的时间,风吹雨淋路途太辛苦不说,将来有了孩子,怎么办?”
是啊,有了孩子后肯定是不能再奔波,更何况,一趟四个月来回就近一年了。
更多的时间,是在路上。
梁克兴也觉得不行,不禁叹气。当初他有他的打算,梁怡跟着梁翘来的时候,他就吩咐她,多接触鲁念宗。
他有心想和鲁章之结成亲家。
一则,安南的形势,以前他并不惧怕谁,毕竟梁氏虽不如刘、郑势力大,但想要吞并他也不容易。但现在桂王夫妻一来,就表示大周接受了李骁的求助,插手这件事。
桂王是先礼后兵,他们夫妻两人如果施行律法改变不了局势,那下一步肯定是要出兵平乱的。
这个过程无论多长,结局是一定门阀消失,王权统一。
所以他选择识时务,保全全族人的性命,否则就是刘镇的下场。
要如何保全?留下鲁念宗在安南,是最好的嘴直接的办法。鲁念宗是大周首辅的儿子,还是桂王妃的舅舅,是太子的舅公,他性子单纯没有心思,又得杜九言母子的维护,只要他在安南一天,做一天梁氏的女婿,他梁氏就一定会稳如泰山。
二则,梁怡性子单纯骄纵,除非身份低求她庇护的夫君,否则门当户对又宠她真心待她的婚事,在安南几乎寻不到了。只有鲁念宗最合适,抛开身份,他性子好,肯定不会欺骗梁怡。
两人如果成亲,必然是佳偶天成。
“怎么办?”梁怡接着哭,她一开始是故意迎合鲁念宗的,可这段时间相处,她是真的喜欢他了。
鲁念宗一点都不傻,还对她十分的好,她找不到这么好的夫君了。
杜九言头疼,摆着手道:“不、不知道。这问题太难了。”
她也想哭。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那么聪明。”梁怡坐过来拉着杜九言,“你快想想办法嘛,以后我就是你舅妈了,我会对你好的。”
杜九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又去看鲁念宗。鲁念宗也拼命地点着头,鼓励她动脑筋。
杜九言道:“我决定写信回去问外祖父,看他老人家有什么妙招。”
梁怡接着哭。
“那个,”杜九言和梁克兴道,“儿女婚事是儿女婚事,大形势归大形势,您要分清啊。”
梁克兴拱手道:“王妃放心,梁某还是明白的。”
“成。”杜九言一手拉着桂王一手牵着鲁念宗,“那我们回去再好好婚事的问题吧,你们也想想。”
梁克兴送他们出去,回过头来梁怡还在哭。
他叹了口气坐在梁怡对面,道:“你不能哄哄他,就知道哭,能解决问题吗?”
“父亲,”梁怡嘟着嘴道,“他也不傻,我让他留下来他就闭嘴不说话了,您以为我没有哄啊。”
梁克兴问道:“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梁怡道,“反正我想嫁给他,除了他我不会再找别人了。”
说着起身道:“我不管这事儿了,您自己想吧。”
说着,就提着裙子跑了。
梁克兴头疼,他这是钓鱼不成反丢了金钩子?
杜九言和鲁念宗回到行宫,召集大家开会。
“请大家畅所欲言,”杜九言和众人道,“这个问题,我们需要集思广益。”
周肖摇着扇子,凝眉道:“此事,比查案辩讼难多了。”
“我觉得,”郭凹举手道,“请鲁公子再努力一下,把梁小姐骗回去。”
大家唰地一下朝郭凹投去目光。
郭凹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盯着,顿时心虚,小心翼翼地道:“我、说错了?”
“太无耻了?”
窦荣兴点头道:“确实很无耻。”
“但是,我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郭凹顿时松了口气,嘿嘿笑着,道:“就是,又想娶媳妇,又想孝敬父母,那只能靠骗了。”
“什么骗?”杜九言白了一眼郭凹,“我们大白牙是情真意切好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