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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海噗嗤一笑,道:“你这是委曲求全的办法?”
“是呢,郑主!”杜九言道。
郑文海拱手,一副佩服至极无话可说的表情。
和杜九言这样的人说话,千万不要当真,否则会被气死。
“威胁我,好,好的很!”刘镇忽然看向李骁,冷笑道,“李王,你是什么想法?”
李骁负手出来,站在刘镇对面,拱了拱手无奈地道:“刘主都压不住的人物,我又如何有办法呢?”
说着,叹了口气,又冲着杜九言道:“王妃,要不给我个面子?这样太伤和气了,都是自己人!”
“哎呀呀,李王,不是我伤和气,是刘主太霸道不讲理!”杜九言道。
李骁又看着刘镇。
“尸体抬来,你若什么都查不到呢?”刘镇看着围墙站着的人,他很清楚,杜九言今天势必要将刘佑鹏带过来查验。
他在她查的时候做了手脚,她也知道,所以,这是杜九言最后的机会。
一个尸体,能查出什么?刘镇盯着杜九言笃定她什么都找不到。
“查不到我就输了!”杜九言摊手,道,“毕竟拜你所赐,我没有证人不是。”
公堂内,刘永利拍桌子道:“和他废话什么,带人去。”
“谁敢拦着官府办案,杀无赦!”
刘永利说着,叮咚一声,将令箭丢了出来。
“是!”连奎带着孙喜武和郭凹一起去抬尸体。
刘镇这一次没有阻拦。
杜九言冲着裴盈笑了笑,上前去给她整理手套,道:“就靠你了。”
“好。”裴盈第一次解剖,但心里却不打怵,没什么好怕的,就像杜九言说的,任何事都有第一次。
四面嗡嗡响着议论声,有人问道:“杜先生,您、是要解剖吗?”
“嗯。”杜九言道,“要是害怕的,记得闭上眼睛。”
“真的要解剖啊,肚子里能有什么呢?”
杜九言扬眉道:“解剖,不一定剖开肚子嘛!”
一刻钟,刘佑鹏的棺材被抬了过来。棺材板被撬开,顿时一股臭气冲了出来,有人当场呕吐起来。
“将尸体抬出来。”裴盈很淡然,看着连奎和郭凹将尸体连着裹尸布一起抬出来放在棺材板上。
卢氏要上来哭,刘民让人抓着她,不让她动。
“开始啊。”杜九言和裴盈道。
锋利的刀划开皮肤…四周的呕吐声更大,卢氏嚎啕大哭,刘民捂住了眼睛,又愤怒又怜惜。
郑文海啧啧地道:“这、大周的女人果然各个厉害啊。”
除了裴盈,还有旁边带刀的郑玉琴,一看握刀的姿势,就知道她的武功很高。
以杜九言为首,没有一个简单的。
刘子峰跪在门口看着外面,心里咚咚跳着,他盼望着杜九言能查明,可又怕杜九言查清楚。刘佑伦看上去很淡然,可闪动的目光,却显示着他的害怕和不安。
“能找到什么呢?”郑文海跺着步子过去,站在尸体前面打量着,“难道淹死之前他啃了一口珊瑚,还是生吞了鱼?”
杜九言上前道:“郑主,这鱼有点大,怕不好生吞。”
“那你查什么呢?”郑文海想不明白啊。
杜九言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为了不知道的事动用这么大阵仗?”郑文海见了鬼似指着一围墙的人。
杜九言道:“我一支箭都没射,也没损失啊。就、就让他们来爬个墙,站会儿而已。”
“你厉害。”郑文海转头就和刘镇道,“你别和她斗了!”
刘镇白了他一眼。
“不过,”郑文海低声道,“我看她什么都查不出来。人死时肚子里的屎都拉干净了,还能有什么。”
“我还以为吞条鱼吃了一口珊瑚呢。”
刘镇站在水缸前,盯着水缸里的东西,生吞鱼?难道真能从肚子里拉出一条鱼来?
他扫了一眼刘佑伦。
刘佑伦吓的一抖,垂着头瑟瑟发抖。
“诶?这是什么?”郑文海指着裴盈手里的东西。
裴盈捏着夹子,夹子的顶端有一根寸长的海藻,她放在郭凹托着的白手绢上。
杜九言打量着,眉梢高高扬起来,看着刘佑伦道:“他的尸体,说话了哦。”
“死不瞑目!”
刘佑伦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杜九言的手上,她展示给众人看,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大家都摇头。
“尸语!”她冷笑着,道,“死于非命者,留在世上最后的言语,他在用自己的身体,控诉!”
“到底是什么?”郑文海道。
杜九言指着帕子,道:“一截海藻!”
众人恍然大悟,有人惊呼一声道:“海藻?那人就肯定不是死在盐池了。”
“聪明,”杜九言指着说话的庶民,道,“他确实不是死在盐池,因为刘子峰也根本不是凶手。”
“他死在这里。”杜九言将水缸里的海藻扯出来,“一模一样!”
刘佑伦后退了一步,摇着头,否定道:“不、不是的,你骗人。”
“什么尸语?”
“你在胡言乱语。”
杜九言冲着他走过去,刘佑伦吓的后退,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来,和你的堂哥说说话。”
“不、不要,我不去!”刘佑伦拼命挣扎。
顾青山上前,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刘佑伦不敢挣扎,被杜九言如同牵狗一样,拖到刘佑鹏的面前。
“来,和他说说话。”杜九言摁着他,在面目全非的尸体前面。
裴盈厌恶地看了一眼刘佑伦。
“呕!”刘佑伦吐了,因为侧不开,他吐了自己一身。
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惊诧地看着。
“杜九言,你这是逼供!”周岩反应过来,他不能让杜九言定案,不能让刘佑伦承认,绝对不行。
刘镇也三两步上前,阻止道:“放手!”
顾青山和韩当以及郑玉琴上前去,乔墨在一边拦着一脸发懵的刘民一家子。
“你堂哥说,他淹死的时候很难受,他很惊讶你为什么会杀他。”杜九言在崩溃的刘佑伦耳边道,“他还说,他从小对你照顾有加,你为什么这么没有良心呢。”
“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杀他,兄弟情呢?”
刘佑伦吐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摇着头,道:“不要,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是你逼我的,我不杀你,天理难容。”
“我没有害你,你为什么要杀我。”杜九言将他摁在剖开的肚子前面。、
“为什么!”杜九言逼问道,“说!”
刘佑伦彻底崩溃,精神涣散,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尸体,内脏被整齐的摆在一边,腐臭之气让他头晕目眩,他大声喊道:“从小,祖父就喜欢你。”
“凭什么什么好事都是你的,凭什么是你接祖父的班,我不服!”
刘佑伦嘶吼着。
杜九言将他丢开,他如同一滩烂泥,软趴趴地躺在地上。
嚎啕大哭。
“我的儿。”刘增科和夸氏冲着上来,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卢氏目眦欲裂地走过来,盯着刘佑伦,指着他道:“是你杀的佑鹏?”
“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刘佑伦语无伦次地道,“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们。”
夸氏冲着卢氏喊道:“大嫂你清醒一点,佑鹏死了,现在我们家只有他一个男嗣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卢氏笑了,质问道,“我的儿子死了。刘佑伦是谁的种和我有关系吗。”
“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卢氏抓住了裴盈开膛剖肚的刀,冲着刘佑伦冲过去。
“诶!”杜九言拦着卢氏,道,“夫人,他是杀人凶手必死无疑,可你杀了他一样也是凶手。”
“官府,会给你做主!”
卢氏看着杜九言,颤抖着手。她崩溃了,刘家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想管什么赌注了,他只知道她儿子死了。
她儿子死的很惨,她也不想活了。
“斩了他,”卢氏指着刘佑伦,道,“以命偿命!”
卢氏喊道:“以命偿命!”
第106章 打就打吧(二)
四周极其安静,别处的事和裴盈无关,她穿针引线,细细地缝补剖开的地方,尽量还原。
“来人!”刘永利道,“将刘佑伦捆起来!”
连奎和孙喜武将刘增科夫妻两人推开,捆住神神叨叨的刘佑伦。
“按《安南律、刑律、杀人、故意杀人》刘佑伦杀人事实清楚确定,当堂既判斩立决,不必再审,立即执行!”
门外一阵欢呼,有人喊道:“杜先生赢了!”
“杜先生赢了!”
“杜先生太厉害了,恭喜杜先生。”
郑文海咳嗽了一声,同情地拍了拍刘镇的肩膀,道:“输了哦!”
刘镇脸色黑如锅底,浑身僵硬,脑海中却在飞快地想着对策。
周岩摇摇欲坠地站在原地。
怎么办?他看向童淞,问道:“怎么办?”
童淞擦了脑门上的汗,摇了摇头,道:“不、不知道啊!”
“刘主,”杜九言走过来,遗憾地看着他,“有疑问和不服之处吗?”
“如果有尽管说,毕竟这是赌局,我的责任是让输了的人心服口服。我是有原则和善良的人。”
刘镇看着她的脸,很想就此翻脸,可看着四面围墙站着的人,他生生忍了,一转眸看向周岩,问道:“周讼师?”
风一吹,周岩如同立在三九寒冬里,冷的颤栗,他硬着头皮走上来,盯着杜九言,道:“你凭借一截海藻,就给人定罪,是不是太武断了。”
“我本应该有更多的证据啊,可这不是有人阻碍,我办不到。”
“不过,有这截海藻足够了。无论他生前如何,死后的他是不会说谎的。”
“说谎的,只有活人。”
周岩嘴角抖动,他脑子已经木了,焦虑、不安、还有害怕。
“你走开吧。”杜九言不想和周岩说话,他从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看着刘镇负手道:“刘主,你没有异议的话,就愿赌服输吧。”
“当着大家的面,写一份产权让出说明。”杜九言含笑道,“这事就了结了,皆大欢喜!”
刘镇低声道:“你耍诈,我不可能会写。”
“是你不遵守规则在前。”
“一根海藻,就想让我认输,拿出刘氏产权,不可能!”
杜九言抱臂,冷笑看着他,问道:“这么说,你打算不认账了?”
“并非是我不认账,而是你不遵守规则。”
杜九言耸肩,看向郑文海,道:“郑主,您说句话,这事儿怎么办呢?”
“我?”郑文海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站队的,他摆手道,“我哪知道,我不好说的。”
杜九言拿出两人签的契约,指了指上面郑文海签的字:“您是中间人啊,这事儿还非得你做主。”
“我、”郑文海蹙眉,走了两步去小声劝刘镇,“说好的事,你说反悔就反悔?”
“要是他们输了,你是不是也这样?”
“做人可不能这样。不就是一点产业嘛,对你来说九牛一毛。”
刘镇讥讽地看着他,道:“换你,你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啊!”郑文海道,“这可是赌局。”
刘镇摆手让郑文海滚。
郑文海指着他道:“我还不想管呢。”
刘镇盯着杜九言,道:“这个赌局如果是公平的,我当然会认。可你耍诈,我怎么可能认!”
杜九言笑了,叹气道:“这可怎么办呢?”
“打他!”桂王拂袍大步而出,冷声道,“刘镇,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不死,要不就认了这个赌约。”
刘镇道:“王爷,你贴着刘永利的皮,要装到什么时候呢。”
“我太高贵,你不配看到。”桂王弯腰看着他,道,“刘镇,给了你选择,要脸还是要命,自己选!”
刘镇被他气势所压,后退了一步,哈哈大笑,道:“你当你在大周?早先我忍着,不过是不想和你兵戎相见伤和气。”
“可你要是给脸不要脸,我也不会怕你。”
他指着一围墙的人,道:“就这些人就能胁迫我刘镇,那我也不会成为刘主,刘氏也不会在安南百多年屹立不倒。”
他说着,收一挥。
门外,一只响箭冲天炸响。
“这是要打架?”杜九言一脸惊恐,看着刘镇道,“你为了赖账,不惜兵戎相见?”
刘镇道:“是你们欺人太甚。”
这夫妻二人一向是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合起伙诓骗别人。
以往他忌惮桂王的势力,所以容忍退让,但今天不会了。桂王强硬他要比桂王更加强硬,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收场。
他就不信,在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们真敢动架。
要明白,就算从镇安凋兵来,也不可能立刻就能到,更何况,他的人一直在边境注意动静,郭庭根本没有动作。
所以,桂王和杜九言就靠这些人,什么都做不了。
“真打不好啊。”杜九言道,“庶民百姓是无辜的。”
刘镇道:“不打可以,你们夫妻滚出升龙。”
“不对啊,明明是我们赢了赌局,你现在不但不认,还要逼着我们认输吗?”
刘镇道:“你说呢!”
杜九言哦了一声,又去问郑文海,道:“郑主,我好生气,怎么办?”
“我不知道。”郑文海摆着手,一副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杜九言又道:“郑主,您是帮我还是帮他,抑或关门闭户谁都不管呢?”
“不管!”
“那我打他喽。”杜九言道。
郑文海呵呵笑着,一副和稀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刘镇看着杜九言,他就不信了,他们有这个胆子。
杜九言道:“我什么意思,我说了啊!”
她后退了一步,在刘镇惊疑不定的表情中,手一挥,喊道:“打他这个龟孙子!”
“小爷忍你很久了,今天你不忍,就不要怪小爷不义!”
刘镇大惊失色。
他带了护卫来,可他并没有料到今天会输,所以护卫也不过十来个,更何况,这些人哪是顾青山等人的对手。
围墙上,嘎巴嘎巴的拉着弓弦的声音。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杜九言走到府衙门口,她也不回头,身后已是刀光剑影,兵戎相见。
门口的庶民目瞪口呆。
院子里,箭矢长了眼睛,嗖嗖射出,反抗之人,纷纷倒在地上。
刘镇被自己的护卫护在中间,拼死反抗。
“真、真打?”郑文海一脸发懵,李骁扶着他,叹气道,“郑主,我就说他们夫妻不好惹。”
“你看看,这事儿闹的,刘主输了认了就算了。”
“现在拉架都拉不开了。咱们别管了,反正和你我没有关系,是吧。”
郑文海看着李骁,问道:“你们没有商量好?”
郑文海也不傻,他怀疑李骁和桂王合伙,想一个一个瓦解。这一次正好借这个案子的机会,算准了刘镇会翻脸不认输,所以动手收拾了刘镇。
“你打算收了刘镇?”郑文海问道。
李骁哈哈一笑,给郑文海倒茶亲自送过来,道:“哪能啊,刘主什么实力,我什么实力。桂王的兵还远在广西。”
“这事情就是斗气。收复?我哪有这个本事呢。”
郑文海接了茶,看着撕破脸打斗的场面,想想确实如此。
桂王没有兵,李饶平为了退路是不可能借兵给李骁的,所以单靠李骁的一点人手,根本收复不了刘镇。
“那就让他们斗吧,真是像小孩子一样。”郑文海坐下来,看戏喝茶,高高挂起。
李骁陪着他,两人低声说话,一副乱世求片刻安静的作态。
刘镇一退再退,刘民一家子也跟着他,被避到墙角,他们的护卫已经被杀光,此刻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桂王爷,”刘镇道,“你杀我,可知道后果?”
“刘氏那么多人,就算我们死了,立刻就有人接掌刘氏,你们逃不出去的。”刘镇道。
桂王提刀,面无表情地架在他的脖子动了动,刘镇看着脖子上的刀,不得已慢慢走出来。
桂王道:“不相信?”
“不相信。”刘镇僵着脖子,生怕桂王的刀刃碰到他,“到是我要提醒你,想清楚了,有的后果不是你能承担起的。”
桂王不屑一笑。
刘镇朝衙门里吼了一声,喊道:“郑文海,你当真不理会?”
“我劝和了啊,你们谁理我了。”郑文海无奈地道,“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们打架。”
刘镇哈哈大笑,再不想和郑文海说话。
他在等,响箭已射,在城外盐场的刘云林听到了,立刻就会带着兵进城。
这里的人,他一个都不会留的。
就在这时,城墙原本立着的持弓的黑衣人忽然消失了,院子里只有他一家人被控制,刘镇皱眉。
“各位,”杜九言站在衙门口,笑盈盈地道,“害怕吗?”
连伯第一个摇头,道:“不害怕!”
“相信我吗?”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问道,“此刻开始,相信桂王和我的人,留下来!”
“不相信我的人,立刻离开这里。”
人群中一阵骚动,他们不知道杜九言要干什么。
但知道杜九言要做的事一定不简单。
呼啦啦动了一下,郑氏的庶民悄悄的离开了,因为这里的矛盾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不能留下来。
刘氏的庶民也有几个胆小谨慎的走了。
但,更多的人留下来了。
门外的街道上,依旧是黑压压的人头,无数双眼睛看着她。
一张张陌生的脸,但表情却都一样。
无畏!
就像上次的暴动一样,那些人相信杜九言,所以,那些人成为了“百姓”,得到了他们的安置。
当初的“暴民”不怕,他们也不怕。
不就是死,他们不怕!
“想好了?”杜九言看着所有人。
大家点头。
杜九言摇头道:“不够,我要听到你们的声音。想好了吗?”
他们的声音整齐,掀天动地:“想好了!”
“怕吗?”
他们高喝,比前一次的声音更嘹亮整齐:“不怕!”
第107章 民心所向(一)
怕吗?不怕的!
以前他们不知道孩子能读书,不知道争取机会做个人,不知道也能像大周的百姓那样,拥有自己的田地。
可是桂王和杜九言用行动告诉他们,他们可以的。
用自己的力量,去反抗,去改变,就算自己享受不到这个福气,他们的后辈子孙却能。
所以,他们愿意跟着杜九言,无论她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是死!
“好!”
“非常好!”杜九言一挥手,道:“顾青山,韩当,带他们去!”
“是!”顾青山应是,和韩当两人走出来,站在人前,振臂道,“跟我走。”
所有人并不焦虑,更不惊慌,他们跟着他们,徐徐离开衙门口。
杜九言吩咐郭凹:“让你的兄弟去通知梁翘,让他遣人回去,立刻封锁崇安过境的要道,任何人不得出入。”
郭凹应是,忙吩咐了人去办。
杜九言抱臂靠在门口,看着刘镇。
刘镇目眦欲裂,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刘云林怎么还没有来。
郑文海听到动静,惊骇地出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
他也有些慌。
怎么又煽动庶民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现在很清楚庶民的力量不容小觑,所以,杜九言一这么干,他就有点慌乱。
他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桂王对刘镇道:“我说过,我不想动武,对你刘家也没有兴趣。”
“但你不讲信用,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我定会让你跪在我面前,双手奉上你输掉的赌注。”
郑文海听着一怔,顿时松了口气,原来还是为了赌注。他还以为桂王想杀了刘镇,灭了刘氏呢。
唇亡齿寒,要是桂王真杀刘镇灭刘氏,他也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因为灭了刘氏以后,下一个就是他了。
“喝茶,喝茶!”李骁拉着郑文海低声道,“桂王爷和王妃在大周的事,你是不知道。他们都是极有原则和信用的,说好的事办不到,他们就会特别生气。”
“刘主这次是真得罪人了。”
郑文海心稳了一些,点头道:“确实不应该。”
“刘主,”杜九言和桂王并肩,笑看着刘镇,“案子你确实输了,输了就该认输的。你看看现在的场面,何必呢。”
刘镇视线猛然一转,忽然朝周岩看去。
都是他害的。
周岩正站在他左侧不远处,瑟缩着肩膀一脸的害怕。
“没用的东西!”刘镇怒不可遏,他怎么会相信这个蠢货,能够打败杜九言,“路给你铺好了,你居然还会输。”
“我留你何用!”
周岩很害怕,可在杜九言面前,他想维持最后的体面:“刘主,辩讼输赢乃是常事,更何况,这个案子您一开始给的时间不够,又逼着我做假讼。现在输了,您不能全怪我。”
“你不配做讼师!”刘镇指着周岩,“你也好意思和别人比高下,就是一条狗,也比你能说。”
血色唰地一下从脸上消失,周岩如坠冰窟,他下意识地朝杜九言看去,她神色轻松,笑容闲适。这笑,在他看来,等同于钢刀尖刺,一瞬间将他所有的尊严刺得支离破碎。
这一生,他所有体会到的羞辱、生不如死,都来自这个女人!
是她毁了他。
毁了他的自信、前程、人生,所有的一切。
“杜九言!”周岩看着她,“你满意了,羞辱我,让我生不如死你满意了?”
“我都来安南了,你居然还不放过我,我和你不共戴天!”
杜九言莫名其妙,挥着手道:“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羞辱你我都嫌麻烦。”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周岩指着她…她说他什么都不是,他连被她羞辱的资格都没有?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当他是对手,因为他不配?
“我算什么?”周岩笑了,哈哈大笑,“我算什么?”
“我进士出身,在西南苦学多年,上有名师指点,下友同窗共进!我居然比不过一个连考学都没有考过的女人。”
“笑话!”
“天大的笑话。”
刘镇气怒道:“你就是个笑话。”
周岩蹲在地上,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童淞没心情安慰他,只后悔当时不应该急着寻找出路,而跟着周岩来到这里。
外面,一阵阵的喧哗嘈杂声,此起彼伏地传到衙门里来,杜九言和桂王神色平静,可刘镇坐不住了,他道:“我儿带兵来了。”
“在升龙,我驻兵八千!”
“你们逃不掉了。”
“桂王爷,你们就等死吧。”
桂王用剑拍了拍他的脸,道:“天光大亮,清醒点。”
“王爷,咱们去看看吧。”杜九言笑眯眯地道,“刘主,走吧。”
刘镇被迫往前走。
刘民一家人跟在后面,杜九言想起来,指着刘民吩咐连奎,道:“找绳子将刘氏的人都捆了。”
“刘佑伦呢,要不要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