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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折道去了衙门,中午时,刘子峰几人如约而至,刘子峰显得很烦躁,虽然因为忌惮而压制了情绪,但言辞间还是能显示出他的焦虑。
杜九言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眼,他就一头冷汗,坐立不安。
“回去吧。”杜九言道,“明天要开堂,今天你们就当熟悉一下环境。”
三个人出了衙门,刘子峰没回学堂而是回了自己家,昨晚一夜没睡,下午补了一觉,不等他醒来,他的常随便敲着门,喊道:“公子,家主请您过去一趟。”
刘子峰一骨碌坐起来,脸色发白,腿都抬不动。
好一会儿,他收拾好去找刘镇,在刘镇的书房逗留了一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一头栽倒在院子里,不省人事。
第100章 周岩之讼(一)
杜九言站在府衙的门外,看着黑压压的脑袋,相当的满意。
第三次开堂,听讼的人已和邵阳人民一样好奇和热情。
她喜欢这样。
现在人接受新鲜事物和知识的渠道太少,站在这里听讼,既能了解律法,还能从讼师辩讼的过程中学到知识,重新建立三观方向。
所谓开化和未开化,区别还是在于知识的积累以及见过世面。
“各位,各位!”她笑盈盈地道,“感谢大家来捧场,杜某一定会更加努力,不负众望。”
大家打量着她,她穿着外青里白的讼师服,戴着帽子,脸小巧精致,微微笑着,却丝毫不让人感觉轻浮,相反,她站在那里,就能给人带来可靠稳重之感。
他们笃定,只要她在,公平和真相就一定能被维护和大白天下。
“杜先生,我们都在外面听着,您有事就招呼我们。”连伯站在最前面,他今天不是最早一个来的,可他一来,大家都主动将最有利的观看位置给他了。
“好,有事一定招呼。”
有人小声问道:“杜先生,您和刘主打赌,要是您赢了,刘氏在升龙的地和海还有盐场,真的都归您吗?”
“有字据在,赖不了账!”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高兴有期待,也有忐忑不安。
“嘘,一会儿见分晓。”杜九言冲着大家拱手,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这就进去了。”
大家应是,也学着她的样子行礼。
杜九言拂袍进门,“刘永利”已经坐在桌案后,见她进来,冲着她挑个眉眼,杜九言也努了努嘴,两人你来我往,看的连奎几个人捂着脸,恨不得将眼睛嵌脚底去。
“陛下驾到!”后衙,內侍的声音响起,随即李骁从后方大步出来。
李骁也来了,杜九言上前行礼。
“今天案子大,我来听听。”李骁知道刘永利是桂王假扮,所以和两人解释道,“你们辛苦了,不用管我在不在,我坐这里听着就好了。”
说着,自己扶了椅子,坐下来等听讼。
他很想看到,刘镇输了以后的表情。
自从桂王和杜九言来了以后,他的朝堂以及升龙,越来越顺,他能感觉到,每一个人的思想和认知,都在被潜移默化。
他们夫妻的影响力,无人能及。
这也正验证了杜九言所说的,不要小看庶民的力量,更不要小看,律法的能量。
“刘主和郑主来了。”管书吏上前来回禀。
随即,刘镇和郑文海并肩进来,看到李骁在,两人也不惊讶,各自拱手见礼。郑文海哈哈笑着道:“杜先生,今儿这局,您是十拿九稳,还是碰运气呢?”
刘镇沉着脸看着杜九言。
杜九言哈哈一笑,道:“郑主对我还是不够了解啊,运气对于我来说,只有锦上添花。”
“看来,杜先生在接讼案前,筛选的很严格。”刘镇道。
意思是说,不是十拿九稳能赢的,她就不接。所以每次都赢。
“看看,还是刘主对我了解够深,”杜九言扬眉道,“筛选也是很有讲究呢。”
她这次也是筛选,所以十拿九稳。
刘镇一笑,道:“践行宴已备好,往后,我等再去大周看望二位。”
“随时去,”杜九言道,“大周广纳人才不拘一格。以刘主的能力,考个功名混二十年的资历,进六部入内阁不在话下。”
他去大周做臣子?刘镇气的拂袖,在一边坐下来。
郑文海嘿嘿笑着,他虽然很怵杜九言,但不得不说,看刘镇吃瘪,他也很高兴。
杜九言这张嘴,厉害!
周岩带着童淞从前面绕进来,他也穿着讼师袍服,双手拢在袖子里,昂首挺胸地进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辩讼,也不是第一次看杜九言辩讼,但却是第一次和杜九言对阵。
不得不说,他很紧张,这紧张不是来自于输赢,而是从心底里对杜九言感到害怕和忌惮,就算他表现的再不屑、再无所谓,可对她的害怕却早就刻入骨子里了。
“周岩,”童淞对杜九言只有耳闻,所以反而比周岩更加平静一些,他低声道,“你今天稳赢,无需紧张。”
周岩忽然想到当下这个案子,沉沉点了点头。
是的,他今天稳赢。
现在的局面,十个杜九言,也赢不了。
“升堂!”刘永利拍了惊堂木,问杜九言和周岩,道,“怎么辩?”
既然是辩讼,那就是有原告和被告,可现在他们是赌局,共同查案,原被告一开始就没有分。
“我看就不要分原被告了。”周岩道,“各自推断案件,自有输赢。”
“我先说。”周岩抢占先机,先说的人当然有利。
他说完,看向杜九言,讥讽道:“杜先生,有意见吗?”
“礼让是美德,行,当然行。”杜九言道。
郑文海喝茶,憋着笑。杜九言的嘴,真是跟刀子一样,她一开口,真是唇枪舌剑。
她礼让有美德,那周岩就是失德了。
气人啊!
周岩忍着,安慰自己不要和她计较这些长短,拱手和刘永利道:“大人,就如此办吧。”
“带嫌犯!”刘永利拍了惊堂木。
连奎昂首挺胸领着嫌犯上来,他迈着大步子,像一只随时啄人的鹅,在众人的瞩目中进来,冲着四位嫌犯中两位贵人呵斥道:“跪下!”
这感觉,太好了。连奎差点笑出声音来。
四位嫌犯从左至右,付庭、刘子峰、刘子军以及叶虎,依次跪下来。
叶虎年纪最小,吓的一头冷汗,两条腿不停发抖,跪都跪不稳当。
“你先说。”刘永利看着周岩。
周岩应是,抚了抚袍子,走到中间来,清了清嗓子。
里外安静下来,大家认真听着,好奇周岩是维持第一次的推论,还是推翻前一次,有了新判断和结果。
“七月初,本案死者刘佑鹏跟随祖父出海,祖孙二人一路乘风破浪,吃苦受累为刘氏一族效力,八月初二,祖孙二人顺利归来。两人劳苦功高,受得家主的嘉赏,跟广受族人和庶民的爱戴。”
连伯听着啐了一口,低声道:“谁爱戴他们,不要脸。”
引起一片附和。
周岩当然没听到,接着道:“当天,一直勤奋苦读的刘佑鹏,因为惦记课业,不曾休息就去了学堂。”
“他与学堂里同窗关系很好,人人都对他赞赏、信服!”
“可是没有想到,就在第二天初三的早上,他房中伺候的小厮叶虎,发现了刘佑鹏死在了浴桶之中,按仵作和大夫推断,死去的时间,在夜里子时前后。”
周岩走了两步,转过来指着跪着的四名嫌疑人:“根据平时冲突、杀人动机以及当晚的死亡时间,我推断在场的四位,有杀人的嫌疑。”
“第一次,通过推论,也因为付庭的执意不配合,导致我们推论出现了一点误区,所以,我们将凶手定成了付庭。”
“但这之后,我又重新查证,排除了付庭的杀人嫌疑。”周岩道。
刘镇闲闲地靠着椅子,听着周岩辩讼,余光扫过杜九言,观察她的表情和反应。
可惜,杜九言听的比他还认真,一副谦虚学习的表情。
他又去看李骁。李骁眉头微拧,目光中隐隐露着担忧。
这里所有人,其实最害怕桂王和杜九言输的人,就是李骁了。毕竟他们夫妻一走,李骁又不得不重新回到从前单打独斗的局面。
他可笑的抱负,想都不要想。
“这么说,你的嫌犯确定了?”刘永利问道。
周岩应是。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刘子峰和刘子军以及叶虎,三个人紧张不已。刘子军侧目看了一眼叶虎,有些吃惊,和刘子峰低声道:“难道凶手是叶虎?”
他们小看叶虎了。
刘子峰没有说话。
“是他!”周岩忽然一抬手,指着刘子峰,道,“经过查证和推断,杀害刘佑鹏的凶手,就是刘子峰。”
刘子峰吓的一抖,摇着头道:“不、不是,不是我!”
“子峰哥?”刘子军骇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看刘子峰,又用目光去询问周岩,“你没查错?”
周岩笃定地道:“当然没有!他就是凶手。”
“没有问,不需擅自说话。”刘永利警告刘子军,“周讼师,你说凶手是刘子峰,可有证据?”
李骁也惊了一下,立刻朝刘镇看去。刘镇神色笃定,显然早就知道了。
他猛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心头突然发寒,越发担心起来。
“有!”周岩道,“刘大人,在下有传证人到堂。”
刘永利颔首。
一位盐场的雇工被带了进来。
“我问你,八月初二的晚上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周岩问道。
雇工是个精瘦的庶民,收拾过外形,可还是蓬头垢面,他回道:“那天夜里轮到我在盐场值守。”
“嗯,那么你看了什么?”周岩问道。
第101章 非常稀奇(二)
雇工回道:“晚上到亥时盐场就停工了,大家都要回去休息两个时辰,这段时间内,盐场就剩我守着的。”
“我当时就蹲在大盐池后面打盹,迷糊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声。”
“然后我就看到了峰公子和一位面生的公子进来说话,两人站在盐池边上,不知道说了什么,就争吵了起来。”
刘子峰浑身发抖,汗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余光不停地冲着停在墙边上,并排放着的三门寒光闪闪的铡刀看去。
刘云生和郑瑜的头,都被这门狗头铡给斩了的。
“然后呢,”周岩接着问道。
雇工回道:“我不敢上前,又怕贵人以为我偷听,所以我走远了一点,大概过了一刻钟,我以为两位公子走了就回来了。”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
雇工很紧张地看了一眼刘子峰。
“看到了什么?”周岩追问道。
雇工回道:“我、我就看到峰少爷背着另外一位公子出去,我、我当时以为那位公子生病了,所以峰公子好心背着他。”
“你没有上前去看清楚?”周岩问道。
雇工摇头:“贵人的事,我们不敢多问。如果贵人不喊人,不让人来帮忙,我们是不能上前去打扰的。”
“嗯。”周岩接着道,“那么,你可记得当时的时间?”
雇工回道:“当时、当时大概亥时三刻左右。”
周岩又道:“当时他背着的人什么样子?”
雇工想了想,回道:“好想睡着了,我、我也不知道,因为离的太远了,中间隔着两个盐池。”
周岩问完了,雇工回答的很顺畅,他心里渐渐又了底,很得意地朝杜九言看了一眼。
杜九言冲着他竖起个大拇指,赞扬道:“厉害!”
周岩眼皮子一跳,目光闪烁,接着道:“从盐场离开后,刘子峰背着刘佑鹏回到学堂。当晚值夜的人,则是小厮关罗。”
“或许他有小门钥匙,从围墙爬进在里面打开锁开了门,将刘佑鹏弄进来。又或者,是关罗直接给他的开的门。”
“关罗现在已经死了,从他口中无从得知,只能询问凶手。不过,是谁杀的他,却有推论。”
他说着微顿,正要说话,刘永利打断他的话,抬手道:“他如何进的城?”
盐场在城外,想要进城总有人看得见。
“他从南门进,”周岩道,“虽绕的远,可有马车也很简便。”
南门是在刘氏范围内,一直都是不关门的,因为城外就有大海作为天然屏障,多少年来都很安全。
这一点,倒也不是周岩胡编,升龙人都知道的事。
“你继续。”刘永利道。
门外,庶民们开始小声议论,有人低声问连伯:“他说的这么清楚,还有人证,那…那杜先生是不是要输了?”
“不知道。”连伯也很担心,“等会儿看杜先生说什么吧。”
“要是他们查到的凶手是一个人呢,那先说话的人,岂不是占了先机。”
“那杜先生和王爷是不是要离开安南了?”
“那我们怎么办?”
虽然大家都不敢真的反了谁,可心底里却已隐隐期待着,桂王夫妻两人,改变升龙改变安南的局面。
城外百家村虽还在建,可那些脱离户籍成为“百姓”的那些人脸上的笑容,以及每日的朝气蓬勃,是他们所有人都很向往的。
“关罗死,是酉时这个时间,他从饭堂领了一个馒头回去。”周岩道。
“吃过馒头以后,他就死了。经过查验,馒头内掺有砒霜。”
“而同样的馒头,其他人吃了却安然无恙,唯独他死了。可见,砒霜之毒是唯有他的馒头才有。”
周岩大声道:“所以,在询问过饭堂的厨子后,他们都能证明,当晚只有刘子峰曾去过饭堂。”
“有个问题,”刘永利打断周岩的话,“学堂小厮众人,馒头也不止一个,就算下毒,他又如何做到唯独只给关罗下毒?”
周岩目光跳了一下,回道:“此事,要问刘子峰了。”
他转过头来,盯着刘子峰,问道:“你是如何杀关罗的?”
“我、我、”刘子峰飞快地看了一眼刘镇,又垂下头,道,“我没有、我没有杀他。”
周岩道:“你不说也没有关系。那我们就接着说刘佑鹏的死!”
“你将刘佑鹏带回他的院子,因为你知道,当晚他曾交代过叶虎,让他烧好沐浴的水。所以,你将他脱光衣服,放在浴桶里,再倒上热水。”
“伪造出,他沐浴淹死的假象。”
周岩盯着刘子峰,道:“不过,纵然你伪造的再好,也掩盖不了你杀人的事实。浴桶很小??量不够,他根本淹不死。他的外套发腥发臭,分明就是浸泡海水的缘故。”
“而就在你杀他的那天下午,你曾和刘子军说过,你恨不得他杀了他。”
“你果然这么做了,当晚就将他杀了。”
“刘子峰,你承不承认?!”周岩大声问道。
刘子峰吓的趴在了地上,哭了起来,喊道:“我认、我认!”
“是我杀了他。是我!”
他说着,嚎啕大哭。
“那么,你是如何杀关罗的?”周岩问道。
刘子峰道:“他去饭堂的路上,我曾给了他一个碗,让他用这个碗盛饭。关罗素来胆小,他不敢不从。”
“那只碗里,涂满了砒霜,只要他的馒头沾上,就必死无疑。”
刘子峰冷汗津津,语不成调。
刘子军听着倒吸着冷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刘子峰,喊道:“峰哥,你…你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杀人!”
“不要再说了,都是我的错,我认罪!”
刘子峰抱头趴在地上。
一边,刘镇不急不慢地端起茶盅,神色闲适地啜着。
郑文海一脸的惊愕,朝杜九言,无声地道:“杜先生,您输了啊!”
杜九言冲着他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李骁凝眉,面色很难看。如果这场输了,他就要和桂王商量,是不是要出其不意,用武力灭了周氏。
虽然军事的实力上有差距,可事情到这一步,如果桂王夫妻离开,就等于半途而废,以后再想重来,就更加困难了。
李骁坐不住,换了个姿势。
“大人,”周岩神色高傲,“刘子峰已认罪了,此案已明了。”
刘永利睨着他,嗯了一声,问杜九言:“你可要继续辩?”
“要!”杜九言道,“要啊,来都来了,不说几句也不是我的风格。”
刘永利忍着笑,点头道:“你说吧。”
门外,大家的心都凉了。刘子峰认罪了,杜九言再辩,也只能在周岩原来的基础上,再添加一些,可最后还是周岩赢啊。
“王妃有韧劲,”刘镇放了茶盅,讥讽道,“到这个地步,你还要说两句?”
“有意义吗?”
杜九言走出来,负手站在中间,含笑和刘镇道:“打脸的事,怎么能没有意义呢。”
“毕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抡起手,使劲抽别人的脸。”
“那声音,相当悦耳。稍后,刘主也一起领略一番其中美妙。”
刘镇冷哼一声,道:“我等着!”
“小可怜,”杜九言蹲下来看着刘子峰,“今年多大了?”
刘子峰脸色苍白宛若金纸,他道:“二十一。”
“真年轻,”杜九言道,“这么年轻就要斩首,实在是可惜了了。”
刘子峰害怕的浑身发抖,咬牙道:“杀人偿命,我应该的。”
他说完,后衙传出卢氏的哭声,骂着人,口齿并不清楚。
“敢做敢当,是个好青年!”她拂袖起身,目光一转看向周岩,道,“在我推论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周讼师。”
周岩拱手,道:“请!”
“刘子峰和刘佑鹏积怨深深,刘佑鹏为什么会随同刘子峰去盐场?”
“第二个,二人积怨如此深,为何刘子峰不早不晚,偏选在这一天,杀了刘佑鹏。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第三,当晚刘子峰亥时左右还在宜春院,过后才离开。这期间,他是如何到的盐场,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刘佑鹏又是什么时候和他碰面的?”
“问过了怕你不记得,先回答这三个吧。”
周岩心头突突地道,面上却是一派里冷静自持,他回道:“刘佑鹏为什么去,此事你可问刘子峰,他人就在…”
他没说完,杜九言就打断他的话了,道:“查案,这些你不弄清楚,就敢笃定凶手。还让我来问,你给我出讼费吗?”
“你!”周岩大怒,他就知道杜九言不会说好话。
“可李子峰认罪了!”周岩强调道,“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杜九言点头,道:“是啊,刘子峰认罪了,这真让人稀奇啊。”
“更稀奇的是,对于此案我有不同的推论、凶手以及杀人的过程。”
周岩死死盯着她。
第102章 你是凶手(一)
“杜先生认为凶手不是李子峰?”门外有人问连伯。
连伯点头,低声道:“应该是,她查出的凶手,另有其人。”
“那、那杜先生有把握吗?”
“嘘!”连伯让大家不要说话,“听杜先生说话。”
大家应是,又安静下来,看着公堂里面说话的杜九言。
刘镇靠在椅子上,原本架着的二郎腿,不由自主地放下来,他盯着杜九言,目光里透着戒备。
“刘主,”郑文海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小声道,“事情不简单啊,她居然查出了别的凶手。”
“我还以为,她要拿出更准确精密的线索和证据呢。”
“有意思,有意思啊!”
郑文海今天的高兴,想藏都藏不住。打起来好啊,打起来他就坐山观虎斗。
等他们斗的两败俱伤,他就一举歼灭。
“我不与目光短浅之人说话!”刘镇道。
这个蠢货,现在作壁上观,改日轮到你了,看你如何哭去。
郑文海哈哈一笑,根本不在意。
“这案件,复杂之处有两点,一是嫌犯太多了。”杜九言道,“人多就乱,乱了就不好收拾。”
刘镇打断她,道:“乱,是因为你半道插手。”
“诶?我是受刘大人邀请,毕竟有人敲衙门的登闻鼓喊冤。”她问付庭,“你冤不冤,需要衙门给你做主吗?”
付庭点头不迭,回道:“需要,太需要了!”
“就是,”杜九言白了刘镇一眼,“刘主,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插嘴,这样会导致我脾气暴躁,一暴躁我说话就不好听,一不好听我就会问候别人十八代祖宗。”
刘镇瞪着她,气的不轻。
“其二的难处,是因为有人给我使绊子。”
刘镇这一次没接话,心头冷笑。
杜九言负手转了一圈,道:“这样,我给大家说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出身高贵的有为青年的故事。”
“刘佑鹏自小懂事乖巧,是长辈眼中上进的好孩子,是朋友眼中义气的好友,是女人眼中多金有担当的良婿。远观他,其完美如同一块美玉,闪闪发光,令人无法挑剔。”
“可近看的人,却会发现,他非但不是一块美玉,反而是一块恶臭的石头。”
后衙内,卢氏忍不住,喊道:“你不能这么说我儿。”
周岩说话的时候,她始终没有吭声,但杜九言不一样,她虽在帮他们查凶手,可却也和刘镇打赌来着。
打赌是大事,与此相比,她儿子的事,倒可以往后退一退。
“这位妇人,这里是公堂不是你家卧室,你要叫,回家慢慢叫!”
“噗嗤!”孙喜武没忍住,笑了。杜九言这话太毒了。
卢氏这么大年纪还是个寡妇,叫什么,叫魂差不多。
“你,你怎么说话的。”卢氏冲出来撒泼,杜九言目光一扫,郑玉琴从斜楞地出来,一把扯过卢氏,道:“再出来,就不是说话难听这么简单。”
“你不能这么对我,”卢氏话没说完,被郑玉琴捂住嘴丢进后衙的房间里,她紧跟着往门口一站,腰间佩刀一拔,冷笑着看着众人,道,“安静听着,谁再啰嗦,刀剑无眼。”
刘民一家人都在里面,闻言不敢动。
杜九言继续:“他仗着长辈的喜欢,欺负同窗、族中兄弟,逼着人人以他马首是瞻,只要不如他的意,他就会煽动大家,孤立,辱骂欺负对方。”
杜九言问刘子军:“可是如此?”
刘子军点头。
“族里同年岁的孩子们渐渐长大,有的领到了差事,有的则在等,除了差事外,他们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有的人早早成亲,有的人则慢慢挑选。”
“某一天,刘佑鹏在刘氏的族中,发现了一位美人。此女不但娇美还温柔乖巧,最重要的是,她是庶民胆子又小。色迷心窍的刘佑鹏,强要了对方,并建立了长期的男女关系。”
她说完,刘子军猛然抬头看着杜九言,见杜九言也朝他看来,他又心虚地低下头。
“就是巧燕。”杜九言问道,“你们都认识她吧?”
“她美吗?”杜九言问刘子峰和刘子军。
刘子峰此刻脑袋是空的,根本想不起来任何人,刘子军则点了点头,道:“认、认识!”
杜九言道:“你刚才这么惊讶,是因为你不知道刘佑鹏也和你们一样?”
刘子军摇头,道:“我认识她没几个月,还、还真不知道。”
“明白了。”杜九言道,“他也常出海,倒不容易碰见。”
刘子军点头。
“不过有人知道,”杜九言道,“或者说,此人去找巧燕,纯粹是因为刘佑鹏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