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念宗耷拉着肩膀往外走,又突然回头问道:“什么时候去王城玩儿?”
“过几天就去。”杜九言道。
鲁念宗很满意,笑眯眯地走了。
王城里有漂亮的姑娘,看漂亮的姑娘比较有趣。
第二日,杜九言将升龙的两个城门都走了一边。
郑文银如果携款私逃,唯一的可能,就是过境去大周,只有去了大周才最安全。
“去银庄看看。”杜九言道。
银庄的掌柜姓郑,也是郑氏族人,从很年轻的时候,就在这里做掌柜。
杜九言给管凡辩讼的事,今天一早就传遍了升龙,所以杜九言到来,他一点都不奇怪。
“…王爷和王妃来,是不是要问三爷的事?”
杜九言颔首:“你和我他熟悉吗?”
“熟悉,都是自家兄弟,我们常在一起喝酒。”郑掌柜道,“他对人也比较好。”
“说实话,我们都不相信,他会携款私逃,很有可能是被人威胁了。”
杜九言问道:“那天他来取银子的时候,你亲自办的,和他说话了吗?”
“那倒没有,那天我在家门口玩,把头磕破了。我很早就回家陪着看大夫去了。”郑掌柜道。
“要不然,我肯定要问问他,怎么在升龙兑换银子,这也太麻烦了。不过当时是伙计做事,见着三爷也不敢多问,就给钱了。”
杜九言听着,心头微微一动。
第073章 升龙府衙(二)
把杜九言将伙计喊过来,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郑文银戴着帽子,露出了下巴上的胡子,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短褂,下面是条宽松的裤子。
和以往的装扮没有不同。
“他一个人的?银子怎么拿走?”杜九言问道。
伙计道:“一共十六口箱子,他用马拖着板车,拉了四趟。我还问要不要我们帮忙送,他说不用,就让我们台上马车,他就自己赶车走了。”
“用时多久?”杜九言问道。
“一趟一趟间隔?”伙计问道,见杜九言点头,他接着道,“顶多两盏茶时间。”
“我们站在门口给他看着箱子,算着时间的。”
“他没有满身大汗?很吃力?”
“有,肯定有。他一个人弄这么多的箱子,肯定满身大汗。”
杜九言颔首,道:“多谢了,有事我还会再来。”
“如果上府衙开堂,可能要请你们上堂作证。”杜九言道。
伙计不敢接话,去看郑掌柜。
“您尽管吩咐,到时候我们一定去。”他们家主都同意了,他没有理由拦着。
杜九言和桂王出来。
郭凹一脸狐疑地道:“杜先生,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奇怪呢?”
“说说看,哪里奇怪?”杜九言问道。
郭凹挠着头,道:“他可是郑三爷,又占着交安那么大的兵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亲力亲为去赶马车,搬箱子。”
“奇怪,又不奇怪。”杜九言淡淡地道。
“因为,十五日这天,来拿钱的人,根本不是郑文银。”杜九言道。
“他有隐蔽的地方可以藏银子,并想好了如何处理银子。事实上,他当天晚上,李双锚就给他兑换了五十万的银票。”
“他在银庄又没有受到怀疑。”
“他大可让店中的伙计,将银子给他送去。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怀疑他的动机。”杜九言道,“他这么做,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根本不是郑文银,他不敢多接触多开口,一面暴露自己。”
郭凹听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道:“那管凡遇到的人呢?”
“多半也不是。”
“所有见到郑文银的人,都说他戴着帽子,他们没有一个人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只从身形和感觉来判断。”杜九言道,“明天,你兄弟从交安应该能回来了吧?”
郭凹点头。
杜九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个案子每一种设想和推理,都会遇到不合理的地方。
郑文银携款私逃,却留下自己的儿子。
他被人劫财,可对方居然能大胆到,假扮郑文银来取钱。还有,马氏去哪里了?对方要钱,为什么连马氏一起害了呢?
他们夫妻现在是死是活?
“王爷,”杜九言道,“扑朔迷离啊。”
桂王颔首,道:“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你觉得,他们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的?”杜九言问道。
“死了。”桂王语气平静地道,“没有必要留着郑文银的性命。”
杜九言道:“有道理。”
“走,我们去个地方。”杜九言道,“有几个疑问,待解惑。”

郑文海问廖程,道:“他们今天去钱庄问话了?”
“是,问了伙计,郑三爷当时是怎么带走银子的。”廖程道,“还说,如果有需要,可能会请伙计上堂作证。”
郑文海不屑地笑了起来,道:“这些,你都查问过了是吧?”
廖程应是。
“不过,他们找到了黑市李双锚。说郑三爷将银子拖去了院子里,和李双锚对半兑钱了。”
郑文海也怔了一下,这和他们怀疑管凡有点出入,毕竟那几日管凡人在崇安。
“家主,小人一直在想,会不会是三爷和管凡合谋?”
“要不然,就是三爷是打算私吞这笔钱,却不小心被管凡劫了?”
郑文海觉得都不对,道:“那就是管凡还有同伙,他人虽在崇安,但他的同伙可以。”
“没有人威胁文银,他不可能背叛我。”
廖程就没敢再说郑文银合谋的事。
“查来查去,他们也查不出什么来。明天就是期限,看他怎么说。”郑文海道,“这一次,我可不会向刘镇那么傻!”

刘镇觉得这一天过的很慢,他很期待明天的到来,期待杜九言给管凡辩讼,不管输赢,他都高兴。
最好的是,管凡没罪却死在郑文海手上了。
到时候,这事儿可就真的好看了。
“这桂王妃杜九言,我看也是徒有虚名,查了两天也没什么大进展。”郑文海喝了口酒,摇头道。
刘云林道:“父亲,依儿子看,杜九言很有可能为了有案子辩讼,而故意辩管凡无罪。”
“到最后,不定会扯出郑文海自己手底下的人。只有这样,耳光次啊响亮,她杜九言才能出名。”
刘镇眼睛一亮,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且看明天了。”

第二日中午,郭凹遣去交安查郑文银行踪的手下回来了,郭凹带着他来回禀。
“查到了,十九那天早上,他一个人将银子拉出去,放在那里不知道。但是当天中午,他就找了崇安黑市,将银子对半兑出去了。”
“对方也认识郑文银,说虽戴着帽子,但说话和身形都是,露出来的胡子和下巴也是。”
那就和升龙的情况一样了,杜九言道:“辛苦了,让你们老大给你们犒劳一顿,吃点好的。”
“是!”郭凹的手下喜笑颜开地走了。
“九爷,这案子怎么我现在听着还是糊里糊涂的,到底谁是凶手,人活着还是死的?”郭凹听完也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楚。
杜九言道:“明天你就明白了。”
她话落,行宫里服侍的內侍进来回禀道:“王妃娘娘,郑主身边的廖程求见。”
“让他进来吧。”
廖程行了礼,相比上一次说话,今天他语气明显客气很多,恭恭敬敬地道:“王爷,王妃娘娘,我们家主说今日是约定的最后一日,不知道案子如何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杜九言。
杜九言正神色淡然地喝着茶,没有焦虑也没有笃定,完全看不出情绪。
“有些眉目了。”杜九言道。
“那,小人回去回禀家主,让家主来行宫听您二位说案情?”廖程道。说什么案情,他做了哪些事,他们一清二楚。
事情做的是挺多的,可是却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到。
估摸着,今天和家主见面,很有可能会闹着要再拖延三日。
“不用。”杜九言道,“明日升龙府衙,辰正升堂。”
廖程一怔,抬头惊讶地看向杜九言,又惊觉失礼,忙垂着头确认道:“明日,升堂吗?”
“是。”杜九言道,“升堂。”
是查清楚升堂,还是大众脸充胖子升堂?廖程觉得是后者,但不管是什么,他现在是不敢问的。
“那小人回去给家主回话,告退!”
郭凹也惊的跳起来,他天天跟着杜九言和桂王,都没弄清楚状况:“真要升堂?”
要是辩不清楚怎么办?
不过,她是杜九言啊,应该不会有上了公堂辩不清的事情发生。
七月二十九,天气依旧眼热,刘永利一夜没睡,捧着诉状,坐在书房里,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
“又有案子,”他搓着头发,道,“这一次要是再砍谁的脑袋,那下一个可就是我了。”
他唉声叹气,赖在书房不愿意出去,他的幕僚在外面喊了好几声,他才磨磨蹭蹭换了官服,捧着帽子出来。
“大人,时辰快到了,您要是坐轿子还是骑马?”
刘永利道:“坐轿子吧。”
他上了轿子,闭目养神。轿子颠簸着进了府衙的后堂,前堂却早已经准备好了,桌椅窗台被擦的一尘不染,衙门里的捕快书记员,已早早就位。
“大人,郑主和王妃娘娘都到了。”外面催促道。
刘永利紧张的不得了,急匆匆地道:“先去准备,我上个茅坑就来。”
他出门刚小解的,现在一紧张,就感觉憋不住。
前堂内,郑文海和杜九言客气滴拱了拱手,道:“没想到王妃您办事效率如此之高,短短三日时间,您就查清楚案件了。”
“佩服,佩服!”
杜九言道:“说查清也还真没有查清楚,不过,时间到了,公堂还是要上的。”
郑文海嘴角抖了抖,合着她还真是没有查清楚,硬着头皮上啊。
两人说着话,一身官府的刘永利从后面走出来。刘永利走路的步伐很乏,衣摆带着风,上到桌案,娴熟地拍了惊堂木,道:“时辰到了没有?”
“这就到了。”书记官奇怪地看了一眼刘永利,和身边的捕头小声道,“怎么瞧着,刘大人个子长高了不少呢?”
小捕快也觉得是,现在去看,刘大人这身官府也短了一大截。
不等他们狐疑多想,刘永利拍了惊堂木,道:“升堂!”
郑文海在听审的样子上坐下来。
杜九言打量着刘永利,眼中满是笑意。
“带被告,管凡!”
第074章 公堂推断(一)
府衙的大门是开着的,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连伯早早就来占了个位置。
他一来,顿时有人跟从,小声问道:“连伯,这是又开堂了吗?我刚才好像看到郑主在里面呢。”
“这次审的是郑三爷失踪的案子。”
“那被告是谁啊?”
连伯道:“被告是梁二公子的妻弟,梁氏的人。”
两者身份,顿时引起众人极大的兴趣,有人低声道:“这算是两家打官司吗?”
“算是吧。”连伯道,“一会儿认真听,不要乱说话。”
大家都跟着点头。
“连伯,连伯,这样听不会有问题吧,贵人们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的,上次我们不也偷偷听了,贵人们不会生气的。”
大家都高兴不已,你一句我一句猜测案子的内情。
杜九言一转身,就看到门外站着几十个听众,她顿时心情不错。第二次,就有这么多人感兴趣来听讼了。
她并不是在乎听众多少。
但听众的多少,却可以反映出,升龙的庶民对律法的关注和认可度。她相信,在一次次的听讼中,他们会逐渐改观,逐渐有自主的意识,逐渐明白,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也会懂得去争取和维护自己的权益。
管凡被带了上来,跪在堂下。
“原告是谁?”刘永利问道。
杜九言看向郑文海,扬眉道:“郑主,您看您要做原告,还是请郑文银的儿子郑瑜来做原告呢?”
“如何说,有区别吗?”郑文海还真是不懂。
“他儿子告,就有两个名目,杀人、抢劫。您告当然也可以,当然他儿子做原告,在情理上,更通顺一些。”
郑文海颔首,道:“那就让郑瑜告!”
他作为家主,要是一会儿和管凡在大庭广众吵起来,就太失脸面了。
“那就将原告郑瑜带上堂!”刘永利道。
随后,郑瑜被带上公堂。他穿着蓝色的短打,个子中等身形微胖。
“拜见家主,拜见杜先生,拜见刘大人!”郑瑜一一行礼。
郑文海颔首:“杜先生让你做原告,你就做原告吧。”
“是!”郑瑜应是。
郑文海就看着杜九言,道:“杜先生,开始吧。”
他实在等不及,杜九言要怎么辩这个案子!反正他丑话放在前面了,要是杜九言偏袒管凡而做假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的。
“好!”
杜九言看向众人,道:“七月十五那日,郑文银循例,从交安回到升龙。这一次和以往不相同,因为他要领取两个季度,合共二百一十万两军饷。”
“顺利领取军饷银票的郑文银,在当天下午,就在升龙的郑氏钱庄,兑换了一百万两的银票。他一个人,用马拉的板车,用了四次,将银子运到一个空置的院子里。”
“其后,他找到黑市,将这一百万银子卖了,重新换成别家钱庄的五十万两银票。”
“在七月十七的崇安,十九的交安,他用同样的方法,将余下的银子,兑换成银票!”
“几间钱庄的伙计,都能证明,当时去兑换的银两的人,就是郑文银!”
“并且,在二十那日在崇安城门外,管凡曾和郑文银碰到过,当时两人还聊了两句。”杜九言说着,看着管凡,“当时你们说了什么?”
管凡回道:“我们就约着回升龙后,有空一起喝酒。”
“没有别的?”
管凡摇头,回道:“我和郑三爷不熟,寻常就是点头之交,聊不了多深的话。”
“那么,郑主和原告为什么怀疑是你劫财杀人呢?”
管凡摇头,大声道:“我不知道啊,要是知道会这样,当时看到他,就不会和他说话。”
“不是这样的吧。”郑瑜第一次开口,道,“我怎么听说你存了很多钱在钱庄呢?”
“嗯。”郑文海颔首,道,“一共八十万两银子,其中还有许多印着我们的族徽。”
杜九言颔首道:“这样的怀疑,也算是有理有据!”
郑文海笑了,对杜九言的话相当的满意,就是不知道,她后面会不会偏袒。
管凡一惊,看向杜九言,嘴巴动了好几下,急着想要自辨,可到底没有敢说话,因为杜九言说过,她问,他才能说话,不问的时候,不要随便插嘴。
她应该是查清楚了吧?管凡压着不安,垂着头。
“但是,如果是管凡做的,那么他就一定要有同谋,因为在七月二十一以前,他一直在崇安,并不在升龙。而郑文银却是二十日中午进了升龙城后,才失踪的。”
“为什么能确定他是在二十一中午才失踪的?”郑文海问道。
郑瑜跟着点头。
“我有证人。”杜九言说着,冲着刘永利拱手道,“劳驾大人传七月二十一守门的差役上堂。”
刘永利颔首,道:“传!”
差役上堂来,磕头行礼。杜九言问道:“那日,你清楚地看到郑文银进城了?具体是什么时间,你可记得?”
“下午申时不到的时候,当时郑三爷骑着一匹棕色的马,我还给他磕头了。”差役回道,“郑三爷还和我笑了,他平常都一脸严肃不苟言笑,这天却冲着我笑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杜九言颔首,道:“有劳你了,多谢。”
杜九言说着看了一眼书记员。
书记员感受杜九言的视线,立刻拿着记录证词的卷宗,上前来让差役签字画押。
差役退了下去。
“所以,管凡如果想要劫财郑文银,就必须有帮手。”
刘永利颔首,道:“依照证词,确实如此。他人在崇安,是不可能做到这些的。”
“不过本官记得,郑氏抓、告管凡时,说的是管凡在那天遇到郑文银后,才见财起意,对他动了杀心,可是如此?”刘永利看向郑文海和郑瑜。
郑文海一愣,很诧异地看着刘永利。今天的刘永利还真像那么回事啊,不但语调有气势,就连话的内容也非敷衍鬼扯。
刘永利被桂王夫妻收复了?
说起桂王,他今天好像没有见到桂王。
砰!
刘永利拍了惊堂木,道:“本官问话,回答。”
郑文海吓了一跳,登时瞪向刘永利,这个刘永利吃了豹子胆了吧,居然对他拍惊堂木。他正要说话,却发现刘永利却是冲着郑瑜拍的惊堂木,他只得讪讪然闭嘴。
“当时没有查明查清,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郑瑜也不是非常的清楚,朝郑文海看了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他接着道,“很有可能,管凡就真的有同谋。”
刘永利白了他一眼,接着和杜九言道:“你接着说。”
“管凡若有同谋,那么就是他和同谋一起,办的这起大案。那么,这个案子应该是怎么开始的呢?”
她说着一顿,大家就都看着他,无数双眼睛透着好奇,听着她铿锵有力的推断。
门外,听讼的人又多了一些,他们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声音,做出一旦有贵人来,就立刻逃走的准备,可还是耐不住,被杜九言的话吸引,听的津津有味。
“应该是从郑文银到升龙,领到军饷的银票就开始了。”杜九言看向郑文海,“郑主,当日您是什么时辰给他军饷的?”
郑文海回道:“午时过后。”
“拿到军饷后的郑文银就被管凡和他的同党盯上了。于是,他们用一种很厉害的手法,威胁了郑文银,让他听话的去亲力亲为地去取了银子,并交给了管凡,又连着跑了崇安和交安两地,再回到升龙,被对方关押或者灭口了。”
“毕竟,郑三爷的下落,至今都没有线索。”
杜九言问众人,道:“可是如此?”
大家不由自主地跟着点头,如果管凡真是凶手,那么唯有这样才能办成。
“可是,管凡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威胁到一向严肃稳重的郑文银呢?”杜九言问道。
大家又是一脸不解,是啊,郑文银可是有很多逃走或者反杀的机会。
他可是手握重兵的郑文银,不是平头庶民,只能做任由人宰割的羔羊。
“瑜公子,你认为对方有什么办法可以威胁你父亲呢?”杜九言问道。
郑瑜一怔,摇了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贪污,叛变通敌,某乱造反?”
郑瑜脸色一变,摆着手道:“不、不可能,我父亲对家主忠心耿耿。”
郑文海也不相信,郑文银对他的忠心他还是相信的。
“那是为什么呢?”杜九言目光巡视一周,大家都跟着她摇头。
管凡点头道:“就是,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有个问题,”郑文海道,“会不会取钱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郑文银?”
“啊!”杜九言惊喜不已,冲着郑文海竖起个大拇指,道,“不愧是郑主,您见多识广,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
郑文海嘴角抖了抖。
“如果十六那天去取钱的就不是郑文银,其后所有人看到的郑文银,都是由凶手假扮的呢?”杜九言道。
书记员忍不住点头,觉得这个想法很对,也只有这个想法,才感觉合情合理。
杜九言道:“可是,有好几个人看到郑文银了,并表示,那个人就是郑文银!”
“这个怎么解释呢?”
她引着大家一起思考,参与。只有切身参与了,最后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明,才会感同身受的高兴,认定律法的公正。
“你说。”杜九言忽然指着书记员问道。
书记员惊了一跳,又紧张又骄傲地站起来,回答道:“因为、因为那个人假扮的很像,像、像到连认识郑三爷的人都分辨不出,证明他和郑三爷很熟悉。”
“聪明!我非常的欣赏你。”杜九言道。
书记员老脸一红,压抑着兴奋坐下来,更加认真地记录案情。
“说到了解,我们还有一个非常的重要的事情,一直不曾提过。”
第075章 就在家里(二)
“何事?”刘永利问道。
杜九言道:“那就是郑文银的夫人马氏,她十六那天上午回娘家又回到家里后,就失踪了。”
“回家了吗?”郑文海问道。
杜九言颔首,道:“回家了。她家的邻居,不但看到她,还与她在巷子里说了许久的话才散,看着她进得家门。”
郑文海就很奇怪,看向郑瑜,问道:“你母亲十六那天回家了,为何你说没有回去?”
“没有啊。”郑瑜一脸的奇怪,看着杜九言,道,“是我家邻居告诉您的吗,是什么时辰?”
杜九言看向刘永利,道:“劳驾大人再传证人。”
郑瑜家的邻居被带上公堂,刘永利问道:“十六那天的中午,你确实看到马氏,并和她聊天了?”
“是!”妇人回道,“她当时刚从城外的娘家回来。我问她回去怎么不多住一天,她说也没什么大事,就回家和嫂子商量一些事,商量好了就回来了。”
“离的近就是有好处,想回去来回一刻钟就行了。”
“后来她又告诉我,她前些日子听她娘家的嫂子说,有个姑娘很不错,她动了心思,想要去见见人,觉得好,就讨回来做瑜公子的续弦。”
刘永利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卷宗,道:“这一点,倒是和马氏的嫂子屈氏说的相同。”
“马嫂子今年的心愿,就是再给瑜公子续弦,不然瑜公子成天在家里吃饭睡觉,也不出去做事与人走动,时间长了肯定不好。”妇人道。
刘永利颔首。
“多谢。”杜九言道。
书记员赶忙上来让妇人签字。
“瑜公子,你当时是不在家里吗,为什么没有看到你的母亲呢?”杜九言问道。
郑瑜回道:“我不出门的,不过我都在后院的房间睡觉。会不会是我母亲回去了以后,又出去了呢?”
“也有道理。”杜九言问道,“那你父亲呢,什么时候不见的?”
郑瑜回道:“我父亲十五那天晚上还在家里住着的,十六一早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郑文银失踪,可以怀疑管凡因财起义,可是马氏失踪是因为什么呢?”杜九言问道,“谁知道?”
她目光扫过所有人,又转向门口,看向门外的听众。
连伯带头,所有人都惊讶不已,杜讼师不会是问他们吧?
“连伯,连伯您回答。”有人推着连伯。
连伯摇着头,往后缩着,道:“我、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啊。”
这哪敢随便乱说话。
“会不会是、是绑架郑夫人,而威胁郑三爷呢?”一位捕快抢答。
杜九言打了个响指,道:“漂亮!”
捕快脸一红,嘿嘿笑着道:“我、我不懂这些。”
“没关系,以后重点培养你,让你成为真正的捕快!”
那捕快眼睛一亮,激动地给杜九言磕头,道:“多谢王妃,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