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知道,这两天就很疼,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大夫。”阮氏将右手往后收了收,杜九言道:“你给我看看。”
阮氏摆着左手,“不、不用。”
“娘,您给杜先生看看吧,杜先生什么都知道。”邱文道。
阮氏有些不安,“那、那麻烦杜先生了。”她想伸出右手,但无奈太疼了,抬不起来。
杜九言过来,托起她的手臂,发现她半条胳膊都是肿的,她轻轻捏了一下,阮氏已疼的一头汗。杜九言道:“你这个尺骨部分可能裂了,等会儿就去看看大夫要包扎起来才行,否则以后你就不能做重活了。”
“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去看大夫。”阮氏倒不缺钱,只是这几天心神不宁,所以没有去看大夫。
杜九言重新坐下来,问道:“是你夫君打的吗?他为什么打你?”
“我、”阮氏犹豫着,忽然转头对邱文道:“你回家去帮娘取点银子来,一会儿我们去看大夫。”
邱文点着头,“我知道了,那您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说着就跑走了。
“杜先生,”阮氏难以启齿,喝了一口茶停了一会儿,垂着头道:“我、我夫君这几天每天都是醉醺醺的回来,一回来就和我吵架,还对我动手了。”
“他从成亲开始,一直对我很好。”
“就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阮氏说着红了眼眶,“他、他一边打我,一边骂我水性杨花,给他戴绿帽子。”
杜九言扬眉,看了一眼钱道安。钱道安指了指笔记,微微颔首表示他记下来了。
“你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你,是有证据,还是听谁挑拨离间了?”
“他没有证据,肯定是听什么人嚼舌头了。可是我一向本本分分的,在家里都很少出门。”阮氏道:“我不晓得谁说我,杜先生,您能帮我查一查吗,要是查到了是谁,我一定和他对峙,凭什么说我水性杨花。”
“把我们好好的家,弄成这样。这个人实在太坏了。”
“你没有问过他?”杜九言道。
阮氏摇头,“问了,他不肯说,就坐在门口哭。”
哭?这让杜九言很意外,“很苦闷的哭,还是很气到极点的哭?”
“苦闷。看他这样,我也生不了气。他酒醒了又特别的后悔,和我道歉。”阮氏道:“看他哭的那么伤心,我很心疼。”
“不晓得为什么。”
“你们就邱文一个孩子吗?”
“是,我生文文生的比较迟,后来又一直没有怀上。我夫君虽然很想再要个儿子,但是我没有生出来,他也从来没有怪我。”阮氏道:“杜先生,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杜九言忽然转头去问周肖,“作为男人换位思考,你认为她夫君突然这样,是因为什么?”
“无法宣之于口的苦闷,却又说妻子不忠。”周肖扬眉道:“那就是他发现,他疼爱多年的女儿非他亲生。”
杜九言转头看着阮氏。
“不可能!”阮氏蹭的一下站起来,“文文怎么可能不是他的,我又不是改嫁来的。我们是原配夫妻啊。”
“他怎么会这么想呢,他一向了解我的,我莫说没有对不起他,就算真做了,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让他养别人孩子的缺德事。”阮氏很焦躁,手足无措,又停下来看着杜九言,“我发誓,我没有给他戴绿帽子,文文也是他的孩子。如果我说了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杜九言请她坐,“您别激动,事情慢慢说。他人还在,我们可以问问他。”
“对,对。我可以去问他,他不能这么想。”阮氏道:“这件事不管真假,要是传扬出去,这让我这么做人,让文文怎么做人。”
“我、我去找他说清楚。”
阮氏说着要走,杜九言喊住她,“你、是不是早年不能生?”
她那么迟才生了一个女儿,邱文七八岁了还没有老二,所以杜九言才有这样的感觉。
“是、是的。”阮氏道:“文文来的特别不容易。”
杜九言眉头蹙了起来,面色发沉,“你、去钟山寺求子了吗?”
“杜先生您怎么知道的?”阮氏点头道:“我求子了,花了二两银子喝了两次送子汤才有了身孕。”
“这和我家的事有关系吗?”
杜九言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了拳头,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没关系,我随口问问。你夫君在哪里,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那、那太感谢了。您的话他肯定听。”
阮氏带着杜九言去找他夫君,邱虎是木匠,手艺在城东一带小有名气,所以手里的活一直不断,他家的日子过的还挺富足的。
他身量不高,皮肤黑黑的,一双手因为做木工的关系,显得很粗糙。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杜九言会来找他,所以绞着手很不安地看着她。
他没有怪阮氏多事生事,甚至看到阮氏连一个抱怨的眼神都没有,杜九言觉得阮氏没有说错,他们夫妻的感情,以前应该还是很好的。
他们在雇主家门口,杜九言左右看看,“你现在有时间吗?”
邱虎道:“有、有时间的。我现在歇着,晚上再加点时间就行了。”
“只要今天把柜子打好就行。”
杜九言和他笑了笑,“你家不远,那去你家说话。”
邱虎应是,三个人就一起回了他们的家。邱虎的家不大,但是如同他们一家三口一样,收拾的非常干净利索,院子里晾着半新不旧的衣服,所有的东西归置的整整齐齐,很有条理。
家里的家具也不是全新的,能看得出修过的痕迹,桌上放着带花的茶壶,椅子上铺着碎花的垫子,供案上一只缺了口子但很漂亮的梅瓶里,插着几枝杜鹃花。
是个非常温馨的小家。
阮氏去厨房泡茶,杜九言和邱虎在正堂坐下来,她问道:“你为什么打自己的妻子,她说你以前对她很好,最近怎么了?”
“她、她和你说了?”邱虎局促不安。
杜九言颔首,“她说你很苦闷,所以很心疼你。右手骨裂了也不敢去看大夫。”
“骨裂了?”邱虎面色大变,蹭的一下站起来要去看阮氏,杜九言道:“不着急这半个时辰,等话说完,你再陪她去。”
邱虎的关心不是假的,他又焦躁不安地坐下来,心不在焉地朝厨房看。
“你听说了什么吗?”杜九言问到:“有人告诉你,文文不是你亲生的女儿?”
邱虎猛然抬头看着杜九言,难堪,痛苦羞耻让他脸色苍白,他一双手互相支撑的绞在一起,可还是不停地发抖,许久之后他点了头,道:“有人告诉我,朝廷砍了那么多钟山寺的和尚,主要原因除了他们杀人外,还因为他们…他们…”
他难以启齿,恨的磨着牙,狂躁地拍着一掌桌子,“这群畜生!”
杜九言此刻心中的寒凉,不比邱虎少,她稳住情绪,道:“你有证据?”
“我看大夫了。”邱虎看着杜九言,“以前巧云怀不上,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是我的问题。”
“所以我没有看过大夫,都是她在吃药。这一次,我…我看过大夫,大夫说我不正常。”
杜九言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大夫说、说我肾不好,而且时间、时间太短了。”邱虎道:“我、我常常还没、就、就…”
早泄?杜九言道:“所以你回来打她?”
这让她想到昨天跛子说的命案。
“我也不想,我、我忍不住。我心里难过。”邱虎道。
“如果你听到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件事你认为你和阮氏,谁受害更严重。”杜九言敲了敲桌子,提醒邱虎,“她要是嫌弃你阳痿早泄,抡起拳头打你,行吗?”
邱虎目瞪口呆地看着杜九言。
“你这做法很令我不齿。就算阮氏和别人通奸有孕,你也不不能动手。你可以和她和离,再去找个年轻貌美的。”杜九言道:“你凭什么打她?”
她说着,喊阮氏进来,阮氏看着杜九言。
“你找个榔头来,将他手骨砸碎了。我给你做主,他还不了手。”
第585章 邵宇杀妻(一)
阮氏愕然地看着杜九言,摇着头。
“杜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邱虎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杜九言看着阮氏,“你想和离吗?”
阮氏摇着头,“只、只要他不再打我,我、我不想和离。”
“你还打吗?”杜九言问邱虎。
邱虎痛苦地看着杜九言,“我、我心里苦,但,但我以后肯定不打她了。”
“你有苦就吞下去,谁活着不苦?”杜九言冷笑地看着他,“阮氏也苦,嫁给一个早泄的男人,她打你了吗,和你抱怨了吗?”
邱虎摇摇欲坠,手抓着桌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是、可是您说这事怎么办?”邱虎很痛苦,揪着自己头发,“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只要一想到这些,我、我就想死。”
杜九言也不知道怎么办,要是知道,她早就未雨绸缪将这件事解决了,而不是祈祷佛祖保佑能永远遮住这些丑。
“谁告诉你的?”杜九言问道。
邱虎道:“是个男人,他前来京城做买卖,马车的车厢坏了,请我去修。”
“他告诉我这件事的,还说如果我不相信,可以去找大夫看看。”
“如果我一切都是好好的,他的话就当没有说过,如果我有问题,那就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
杜九言凝眉道:“他人在哪里?”
“就住在东六街口的客栈里,昨天我还碰到他了。”邱虎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杜先生,那个案子是您办的,您、您也知道是不是?”
杜九言道:“或许你家的问题和钟山寺有关,但现在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不是它,那么你就不能揪着问题不放。”
“换言之,你想怎么解决你们夫妻间的问题?”杜九言问道。
邱虎摇着头,拢着手蹲在地上,“我、我不知道。”
“我认为孩子是你的。”杜九言道:“文文的容貌很像你,难道没有人和你说过吗?”
邱虎点头,“说、说过,可、可是我有问题我不能生啊。”
“那你和离吧。”杜九言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忍不住心烦气躁,想摁着他打一顿出出气,“问题总要解决。”
邱虎很茫然,“我、我不和离,我、我以后不打她了。”
“文文呢?”
邱虎令人烦躁和不耐烦的同时,又有些许值得欣慰处,他没有因为怀疑女儿非亲生,而将孩子丢了。
“她是我们养大的,她一直都是我的女儿。”邱虎道。
杜九言看向阮氏,阮氏道:“杜先生,我也不和离。”
“行吧,”杜九言起身,“家务事不好说,以后的事你们两口子自己去商量,现在我们去做两件事。”
“找外地买卖人以及去医馆。”
杜九言负手往外走,她没有深谈钟山寺的事,这件事现在没法谈。
邱虎的反应,已经算是保守压抑的,譬如昨天的失手杀妻案…
看来,她稍后要去牢中走一趟。
邱虎夫妻二人随着杜九言出门,邱虎愧疚地看着阮氏的胳膊,低声道:“你胳膊疼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敢说。我也不晓得你为什么这样。”阮氏没有听到刚才两个人说钟山寺的话,所以依旧疑惑,“相公,你不要听别人的,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我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邱虎当然知道,就算邱文是那些和尚的,阮氏也不知情,她被对方下药了…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理解和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妻子被人侮辱,孩子不是自己的,自己不是个男人…
重重的打击,让他崩溃。
杜九言到了邱虎说的客栈,不出所料,那个外地商人今天早上已经走了,邱虎以为杜九言不相信他,急着解释道:“那个人一口的外地口音,个子不高,鼻子边上有个痦子。”
“伙计,那个左边鼻子边是不是有个痦子?”邱虎问客栈的小厮。
小厮点头应是,“是,有个痦子,说的是江西口音。”
江西口音?杜九言颔首道谢,“劳驾你,不管在哪里,如果看到这个人,方便的话请立刻通知我,重谢!”
小厮笑着道:“杜先生您客气了,如果看到了我一定会去告诉您的。”
杜九言道谢后出来,和邱虎道:“我先查一查这个人的来路和目的。”
“你好好过日子,就你这身体,你把阮氏打死了,再娶个媳妇,不定真给你戴绿帽子,你应该感谢她才对。”杜九言拍了拍邱虎的肩膀,“往好的方面想,日子才能过的下去!”
邱虎的事,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可能都会崩溃。但崩溃和打人并不能成立因果关系。
“我、我知道了,”邱虎道:“杜先生,您…您要去彻查这件事吗?”
杜九言颔首,“我可能还会再来找你。”
话落,便走了。
“相公,”阮氏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钟山寺?那些和尚不是被砍头了吗?”
邱虎看着阮氏,心里五味杂陈,扶着她道:“不说了,我陪你去找大夫。”
杜九言去了府衙,跛子听闻她来了,便来迎她,“是找我有事,还是来衙门办事?”
他穿着府衙捕头的绿袍子,头发绑的高高的,五官立体而深邃,挺拔磊落不怒而威,杜九言赞叹地道:“这衣服,有气势。”
跛子不喜欢被人打量,但喜欢被她赞扬,不由笑道:“那我以后多穿。”
“一边走一边说,”杜九言往牢房那边走,“昨天你说的那个杀妻的人,你带我去看看。”
跛子道:“怎么了?”
她将阮氏和邱虎的事告诉了跛子,“我现在很不安,这事和别的事不同,我能力有限,压不住啊。”
“这和能力无关,就是圣上也压不住。”跛子道:“我陪你一起去。”
两个人到牢房里,杀妻的男人叫邵宇,十几岁就跟着马商走西域做买卖,在一次半夜,他们商队遇到了劫匪,他受了很重的伤,浑身被捅了很多刀,九死一生保住了一条命。
现在他不敢再出去,就留在家里开了个小铺子,专门卖一些西域回来的东西,日子过的还不错。
他媳妇是他受伤后回来娶的,比他小四岁,是大兴的乡下姑娘,长的不算漂亮,但非常能干也能吃苦。
“你儿子不是你的,你确定?”杜九言问邵宇。
邵宇满脸憔悴,三十几岁的人已是双鬓斑白,像个六十岁的老翁。
他惨笑了一声,“杜先生要为我媳妇打官司吗?我认罪,我什么都认,就盼着衙门判我死罪,我这辈子也活够了。”
“没人给讼费的案子,我是不会接的,我又不是闲的慌。”杜九言道:“你回答我的问题。”
邵宇看着杜九言很奇怪,“是,我儿子不是我的,大夫说我早年受伤后,命根也跟着伤了,根本生不出孩子。”
杜九言开始怀疑这些大夫,怎么医术那么高。为什么人当初夫妻两个一起去看病的时候,大夫就想不起来提醒丈夫一起检查呢。很烦人!
“跛爷,”杜九言看着跛子道:“我忽然有个想法。”
跛子扬眉看着她。
“把周边所有大夫抓了,交代他们不准给任何男人看不孕不育。”杜九言道:“就算看了,也要说假话。”
跛子眼睛一亮,点头道:“你这个方法很不错,可行。”
杜九言白他一眼,接着问邵宇,“你儿子今年十一岁了,你才开始怀疑,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你怀疑的?”
“这件事你还有脸问我?”邵宇看着杜九言。
杜九言冷笑,“怎么,你儿子是我的?”
“你,你怎么说的话,你还是不是讼师!”邵宇站起来,指着杜九言。
“我要不是讼师,我就进来抽死你。”杜九言道:“你要不会说话,我有办法让你好好说。”
“你!”邵宇被她气的,又不敢动手,也不敢骂,就怒道:“钟山寺的案子是你查的,你能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谁告诉你钟山寺的事情?”
邵宇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藏不住。”
“你是用屁股思考问题的吗?”杜九言看着他,“你脑子长在脖子上,就为了增高的,我看你也不高啊,男人没个男人样,呼三喝四挤兑人就能假装自己是个男人了?”
邵宇被气的张口结舌,指着杜九言。杜九言道:“是不是一个鼻子旁边长了个痦子的男人告诉你的?”
“你不是知道吗,还来问我。”邵宇道:“怎么着,你们压不住事,就想把说真话的人杀了关起来?”
杜九言道:“你是不是有病,谁儿子不是亲生的谁知道的。和我有关系吗?”
“你怎么说话的,你故意的是不是,你还是不是人?”
“我不会因为自己不行,而将自己媳妇打死,所以,你猜我们谁才不是人。”杜九言摆了摆手,“你老实等死吧。”
她真是口下留情了,更难听的话都没有讲了。
所以,讨厌的人都有相似之处,几句话就令她想直接用暴力解决了对方。
“你不用理他,他就是愤世嫉俗,以为天下人都欠他的。”跛子道。
杜九言颔首出了牢房,“跛爷,看来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啊。”
“现在怎么办?”跛子问道。
杜九言揉了揉眉心,“有点头疼,所以我要进宫回禀圣上这件事。”
不能她一个人烦恼。
“我去和大人说,全城搜捕这个长着痦子江西口音的男子。”跛子道。
杜九言道谢,和吴典寅打了个招呼,回家招呼了桂王,一起进宫找赵煜。
第586章 恶意传播(二)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赵煜很吃惊,“对方什么目的?”
他想不到这个推波助澜的人目的是什么。
“目的现在还不知道,但,总不会隐藏太久。”杜九言道:“圣上,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要怎么善后。”
找居心不良者和善后这件事,并不能等同。
哪怕砍再多人的头,也无法去弥合受害者以及他们家庭的裂痕和终生刺痛。
“你们认为呢?”赵煜也没有办法。
杜九言摇头,看着桂王。
“把周边所有大夫控制起来,”桂王道:“但凡男人找来看病的,一律不许说。”
居然和她想的一样,杜九言无语。
“那外地的呢?”赵煜反驳桂王。
桂王道:“能控制一点是一点,十五年,也不能有多少家庭的,哪有那么多人不能生孩子。”
“你、你这个也是个办法,”赵煜又头疼,又觉得哭笑不得,“再想想呢,还有什么好办法?”
桂王看着杜九言,“那就只能让九言出马,给所有受害的人,上一堂洗脑课。”
赵煜看着杜九言。
“洗脑只是一时,并没有长久的效果。”杜九言想踹桂王,想的什么馊主意,“圣上,要不您先安排人堵住京城里外大夫的口吧。”
赵煜颔首,“朕这就吩咐下去。”
论遮羞布的重要性,这是杜九言此刻的感觉,她和桂王出来,叹气道:“王爷,对比一下我觉得您还是很不错的。”
“没有对比你就不知道我多么的优秀。”桂王道:“这世上太多男人只是金玉其表,像我这么好的,不多见。”
“你别看跛子,他若遇到这种事,肯定比这些人还要可怕。”
杜九言笑了,“您这么说他的坏话,就不心虚吗?”
“他勾引我媳妇都没有心虚,我说他两句坏话就心虚?我恨不得当面说。”
杜九言不搭理他,两人出了宫门,顾青山迎面而来。
最近都是顾青山跟着他们,乔墨和韩当忙于两性关系和终生大事,没有空跟着桂王。
“王爷,钟山寺走水了。站在城门口就能看到那边的滚滚浓烟。”顾青山道。
杜九言和桂王对视,回去取了马出城。
果然出了城门就看到了滚滚浓烟,将半边天遮的乌烟瘴气,空气里也弥漫着焦糊的气息。
城门口很多人聚集着看那边的热闹,议论猜测着为什么钟山寺会着火。
“杜先生,您和王爷是去钟山寺吗?”杜九言出去,有人看到她,打听着道。
“嗯,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等杜九言到了庙门外,就发现方才的话完全不靠谱。整个宝殿已经塌下来了,后面的禅房和所有的院子,几乎成为了一座废墟。
就连玄吾当时住的,独立的院子,也被烧成了灰烬。
“都是木制的,再如果被人泼上一点桐油,就只能等烧完了自己灭了。”桂王道。
跛子带着府衙的人赶过来。
“四周找找有没有可疑的人。”跛子吩咐府衙里的差役和捕快,走过来立在杜九言的身边,“这么大火,定然是有人故意纵火了。”
杜九言点头,“看来,可能是一个像邱虎和邵宇那样的男人发泄气愤。”
“烧庙!”桂王道:“庙烧完了,剩下的愤怒要怎么发泄?”
杜九言耸肩,人和人不一样,很难预料。
“有没有查长痦子的江西行脚商?”杜九言问跛子。
跛子道:“我查过进城们口的登记,往前翻了十五天,从江西来京城的人一共六十八个人,其中行脚商有四十四个。带着货交过税银的有三十个人,其余人都是来买东西的。”
京城九门,各门都有各门的功能和规矩,门口专设兵马司的人登记进出人口的文牒和身份,住进客栈后客栈也要做文牒登记。
如果是商人,带货来卖的则要在城门口按货物名称和数量交税。
“对比了一下年纪,以及客栈登记的册子,有一个人比较可疑。”跛子道:“江西吉安人,叫乔一光,今年三十一岁,平日做茶叶买卖,这一次来带了两车茶。今天早上离京的,去哪里现在还不知道。”
“但是我查了收他茶叶的铺子,对方确认是吉安人,他们来往做买卖已经有三年多,每年初春新茶上市,乔一光都会送一车茶叶,在京城住了十天,今天结算了银两就回去。”
“早上走的,坐马车往江西。”杜九言往远处看去,“往哪边走?”
桂王道:“南面,你要去追?”
“追!”杜九言和跛子道:“你查放火的人,我和王爷去追这个乔一光。”
“一辆马车而已,今天晚上就能追到。”
跛子看着杜九言,“你小心点。”
“嗯。”杜九言上马,和桂王两人往南,去通州。
正常马车走一天,都是在通州休息一晚,更何况对方从江西那么远的地方来的,不是三五天就能到的,急着赶路马会受不住。
马快,天黑的时候,他们到通州。
桂王找衙门,亮了身份,“满城客栈,搜查此人!”
通州衙门忙吩咐出去,满城搜查此人。
杜九言和桂王在路边随便找了个面条摊,一边吃一边盯着对面几家客栈。
“老板,再来两个卤蛋,”
杜九言剥着蛋壳递给桂王一个,道:“你的蛋!”
“嗯。”桂王嘴角抖了抖,盯着杜九言扬眉道:“你确认不是在调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