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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窝棚前面蹲着个老妇人,颤抖着在门口搭着的小灶小锅上煮着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吃食。
“大壮呢?”缪嘉问道。
老妇人老态龙钟地看着大家,见有穿官服的忙噗通跪下来,道:“官爷,这大冬天的我们没地方去,您就让我们再住一个冬天吧。”
“啰嗦什么,我问你大壮去哪里了。”
老妇人迷茫地看着缪嘉,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回道:“大壮走了。走了有十多天了,他说他不回京城了,把这个窝棚给我住。”
“走了,哪天走的?也没有说为什么走,要去哪里?”
老妇人道:“腊八节前走的,初五吧,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走了。”
“穿的什么衣服,戴帽子了吗?”杜九言问道。
老妇人有些记不得,隔壁窝棚里伸出个苍老憔悴的头来,看着他们,声音暗哑地道:“我知道,告诉你们的话能不能给买个馒头吃?”
缪嘉要呵斥,杜九言道:“可以。”
她话一落,忽然从这里延伸出去,一下子从棚子里出来二三十人,都争先恐后地道:“我也看到了。”
“我告诉你,能不能买个馒头?”
缪驾烦躁不已,桂王还在这里,这些人真是不长眼睛,他正要说话,杜九言问道:“这里住着多少人?”
“统计过,来来去去每天在这里大概一百五十个人左右。”
杜九言点了点头,和所有人道:“说吧,等会儿我给你们送馒头来。”
大家眼巴巴地盯着她。
“穿着一件灰色打补丁的棉袄,头上戴着毛帽子,他说那是他爹留给他的,他一直留着的,每年都要拿出来晒好几次。”
“他说他要去江南,他和我说了好几次。说江南富的流油,他一定能活下去。”
徐氏激动地问道:“他有没有说、说和谁一起?”
“没有!”
“他没说和别人一起,他就说自己去。他一个人无牵无挂的,身体又没有病,去哪里都一样!”
杜九言颔首,“知道了,你们各自回家去,一会儿给你们送馒头来。”
“不要轰闹,闹了就没有了。”杜九言道。
大家都不太确信地看着她,杜九言就指了指缪嘉,“要是没有,你们找他。”
缪嘉嘴角抖了抖,只得跟着保证。
一行人去买了三百个馒头三百个包子,将临近的一个包子铺清空了,直接抬着笼屉过来发,每个人两个馒头两个包子。
那些人一个劲的道谢磕头。
杜九言拢着和桂王道:“王爷,您家也不怎么样啊。”
“什么我家?”桂王道。
杜九言瞥着他,“您不是这天下都是你家的吗,您瞧瞧,这皇城根下面还能有这样不体面的人存在呢。”
“不行啊。”
桂王白他一眼,“哪朝哪代没穷人?穷人会穷除了一部分厄运遭遇外,更多的人是懒!”
“你瞧瞧,”桂王指着离远了那些人,“不乏年轻体壮的。要是出去找事能找不到?不说有地住,总不会饿死自己。”
杜九言道:“还是就业机会太少了。”
“就业?”桂王把这个词汇在嘴巴里咀嚼了一下,得了味儿,“能有什么就业机会?你给了他们也不会去做的。”
“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他们能天天躺在马路上等吃等死。”
杜九言蹙眉,“王爷这是嘲讽我的善良?”
她难得善良一次,还被人嘲讽了,不高兴。
“没有,没有!”桂王道:“你的善良让本王很欣赏,非常的欣赏。”
“虽有王爷说的这样的人存在,但这里多数都是年老体弱的人,你送馒头和包子是善事,做的对。”跛子道。
杜九言笑了,更满意跛子的话。
“就你会说话?”桂王瞪着跛子。
跛子不以为然,“王爷是该努力一下,皇城根下有这样的地方存在,确实不体面。”
“那就都杀了。”桂王冷飕飕地道。
跛子没接话,因为他知道桂王不会这么做。
“现在怎么办,要、要去江南找人吗?”徐氏脸色很难看,既高兴篮子是安全的,又觉得女儿不好好守寡跟着人跑了是件丢人的事。
杜九言道:“可以请齐大人帮忙,沿途打个招呼留意一下。”又道:“不过,您这想找到吗?等衙门将他们扭送回来?”
私奔,回来以后罪可不轻。
“我,”徐氏犹豫着,垂着头一脸的难过和不忍,好一会儿看着杜九言,道:“先生,我、我不找了,随他们去吧。”
“这辈子是死是活,我…”徐氏说着话,眼泪簌簌地落着,“我不管了,我就当没生过她。”
杜九言颔首,“如果能确定是他们二人一起走的,那您就随他们吧。听上去大壮是个心善的,您女儿也能吃苦,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能想办法活下去。”
“是、是!”徐氏抹着眼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五味杂陈,“杜先生,多、多少钱,我给您讼费。”
她为了打听大壮的事还买了那么多包子,花了不少钱。
“您也看到了,我虽然没什么钱,但是我的朋友们都是很有钱的。”杜九言笑眯眯地道:“不要您的钱,您回家去吧。”
徐氏一怔。
“回去吧,如果有什么奇怪的或者疑问的地方,再来找我。”杜九言道。
希望不会再有下文。毕竟私奔这种事,越是没有后续越是好啊。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先生,先生。”忽然身后跑过来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气喘吁吁地追上他们,“先生。”
杜九言回头看着孩子,穿着补丁的衣服,刚才来和她领过包子,“馒头被人抢了?”
“不是,”小孩道:“我有件事不太确定,但是您是好人,我想和您说。”
杜九言看着他。
“大壮叔的帽子,那顶帽子,”小孩道:“我昨天早上在西城门那边要饭的时候,坐在我隔壁的一个老头子戴着的。”
杜九言挑了眉,有些惊讶。
第462章 不理你了(三)
“你确定是他的帽子?”杜九言问道。
小孩点头,“我确定,因为那个帽子的尖尖是我娘给他补的,上面一半用的灰线一半用的黑线,还有他上头的皮毛有一块压倒了,怎么都扶不起来。”
“他一年晒好多次,每次晒的时候他都小心翼翼的看着,生怕被人拿走了。”
大家互相看着对方,面色已不如方才那么轻松了。
这顶帽子对大壮那么重要,他只要还活着,就不应该丢了这个帽子或者送人。
杜九言问道:“你能带我们去吗?”
小孩点头,“我带你们去,那个讨饭的老头子就坐在城门口底下晒太阳,每天都在。”
“走吧。”桂王道。
徐氏心情起起伏伏已经吓的走不动了,扶着路边的墙脸色苍白两腿发软,“杜、杜先生…难道是出事了?”
“别怕,只是一顶帽子而已,也有可能是他们早上走的太急,一时慌张掉在路边了呢?”杜九言道:“他们本来就慌,丢个东西很正常。”
徐氏看着她。
“走吧。”杜九言道:“您别胡思乱想。”
徐氏点头,跟着大家往西面去。
到了城墙根底下,小孩就指着坐在墙边晒太阳的老头子,“就、就是他,他头上戴的帽子就是大壮叔的。”
老头脏兮兮的猜不出年纪,正拢着手闲得很痛苦的哼哼着,脚边的破碗里放着一枚铜钱,有人路过丢了一文钱他立刻敏捷地将钱塞怀里。
老头的屁股边上是丢着一顶黑色的皮毛的帽子。
“这个,”小孩跑过去出其不意地将帽子捡起来,又跑回来,“就是这个。”
杜九言接过来翻看着。
是顶很旧的帽子,帽子的顶端确实被缝补过,帽子的一侧的毛被压趴了。
“就是大壮叔的,我能肯定。”小孩子见杜九言不说话,以为她不相信。
杜九言和他点头,“我相信的。”
“你、你们干什么?”老头睁开眼,想跑又知道自己跑不过,就害怕地看着他们。
杜九言问道:“帽子怎么得的?”
“就问帽子?”老头问道。
杜九言道:“除了帽子你还有什么怕人问的?”
“没有。”老头摇着头,他讨饭吃饭偶尔也偷点东西,所以心虚。听他们只问帽子,他就道:“这个帽子我在城外捡的。”
他说完见杜九言还在等他说话,他又道:“在土地庙后面。”
“就、腊八节头天晚上,那天法华寺施腊八粥,我头天晚上就打算去等着。白天上不去,所以我就打算在土地庙避风,然后就在土地庙后头捡到了这顶帽子。”
“我一看是皮的就留着了。”老头道:“这个帽子不能捡?”
缪嘉道:“除了帽子没捡到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老头又窸窸窣窣从怀里摸了个东西出来,“是个娘们用的手帕,也在土地庙后头,本来挺脏的,我把洗干净了。”
说着递过来。
徐氏一下子扑上去,抓了手帕,“是篮子的。”
“杜先生,是篮子的手帕。”徐氏抖着手将手帕抖开,指着上面绣的不算精致的一个小花篮,“她就喜欢在手帕上绣这个东西,说这个手帕一看就是她用的。”
“没有了?”缪嘉问道。
老头摇头,“没有了,真的!”又道:“是还丢了别的东西?那可能被别人捡走了?我就捡了这两个。”
杜九言扶着徐氏,和老头子道:“和我们一起去土地庙走一趟。”
“现在吗?”老头道:“我一走位置就会被人抢了,我今天就讨不得钱了。”
杜九言从跛子的荷包里拿了二十文钱,十文给他十文给小孩。
“成,成!”老头点着头,“我带你们去。”
小孩抓着钱道:“我也去行不行?”
“走吧。”大家又折道往土地庙,路有点远徐氏脸色发头重脚轻,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土地庙。
土地庙很小,土地公公被供奉在屋里,上面插着燃尽的线香。
庙后原来有个坑,是邱文力当年埋银子的地方,现在被人填上了。
土地庙前后有许多的脚印,杂乱无章。
不过也不奇怪,在路边上又常有人来烧香打扫。
庙后是种着农作物的地。
“在这里。”老头走道庙后,指着青砖,“帽子就丢在这里了,手帕在这里…”他指着离帽子不远地方,“是被人踩了,一个大脚印子不说,还陷在泥水里了。”
那几天的雪没有化净,地面一踩就都是泥。
“九言。”跛子抬头看着远方,隔着大概三四亩地的距离外,是一片树林,这片树林算是西山的余脉,一路往东面走就是上山的路,山上就是法华寺。
“女子掉一方手帕或许不足为奇,但是男人的帽子丢了就很奇怪。”
“而且是掉在这里,”跛子道:“像不像是有人随手丢在这里的?”
杜九言看着林子里,感觉和跛子是一样的。
尤其是这顶帽子对于大壮来说那么的重要。
“大壮身体好吗,壮不壮,有多高?”杜九言问小孩,小孩回道大壮很瘦,但是个子很高的,他指着蔡卓如,“和这位哥哥差不多。”
蔡卓如的个子虽不如桂王,可在男子里面个子算高的。
想要劫持或者抢他的东西,少说得有两个人吧?或者对方拿着凶器。
两个人,劫持,劫杀?
杜九言在地面拨弄着,“当时他们走的时候城门都已经开了,这个时间段,官道上肯定是有人了。”
“是!”老头子道:“那几天快过节了,进城来卖东西的人很多,城门没开天好多人就到城门口了。”
杜九言道:“劫杀肯定不行,动静太大了。”
“喊兵马司的人出来找。”桂王指了对面的林子吩咐缪嘉。
缪嘉应是,跑着进了城。
杜九言让老头子和小孩先回了城里。
徐氏瘫软的坐在土地庙前面的砖头上抹眼泪,杜九言他们则蹲在路边上,一个个若有所思。
“九哥,”窦荣兴道:“他们两个一看就是很穷,谁会抢他们?再说,大清早的来往的那么多人,只要喊一嗓子就能被人听到了。”
杜九言颔首,“所以呢,接着说。”
“没、没了。”窦荣兴挠着头道。
“所以,如果真有人劫杀,那么对方就不可能是一个人,至少有四五个人。”桂王道:“瞬间制服二人,悄无声息!”
跛子赞同,“只要三个有武功的人就足够了。”
“理由呢?”杜九言道:“我对你们的设想赞同,也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但是理由是什么?”
桂王道:“我要是这么轻易就能想到,我就能去做讼师了,这分明就是你的事。”
“王爷,您此刻很不讨喜。”杜九言道。
“你今天也不讨喜,哼!”桂王道。
刚才还说他家不好,那么多难民。你有本事和我哥说,又不是我弄的难民。
杜九言也不理他,蹲在路边用棍子拨弄着地面的残雪。
桂王也决定不理她,至少这个时辰内忍住不理她。
缪嘉带着兵马司的人回来,大家一起进林子里,排成一排搜索,徐氏跟着后面小声喊着,“篮子!”
并没有收获。
天黑前大家一起回了城里,桂王将这件事交给西城兵马司。
“官府会帮忙找的,明日我们再去刘家看看。”杜九言道:“看看还能不能得到有用的线索。”
徐氏应是回家去了。
“回去休息,累的很。”大家一起回王府,杜九言和桂王互相不搭理对方,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在自己房里吃饭。
杜九言帮小萝卜洗了澡哄着他睡觉。
她在隔壁书房点了灯,整理着大壮和篮子仅有的线索。
“咳咳…”门外有人咳嗽,随即门被推开,某人背着手昂首进来,杜九言就睨着他,“随意到别人的院子来,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桂王道:“这我家,我想来就来。”
“你再说一遍?”杜九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桂王心头一跳,三两步走过来弯腰盯着她,杜九言也盯着他。
两个人鼻尖都能碰在一起。
“不说!”桂王哼了一声,说着忽然撅着嘴要亲过来,杜九言早有防备,用手一捂,他亲在她的手背上。
“你再亲,我把你牙都敲了。”杜九言道。
“贼不走空”,桂王照着她的手背多亲了几下,心情很好地昂着头,“就你这小胳膊小腿,还想敲我牙。”
“没敲前就被我吃掉了。”
杜九言被气笑了,“有毛病。”
“言言,”桂王贴过来,抱着她,“我决定原谅你了。”
杜九言捏着他的脸,“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没有!”桂王道:“一次都没有。”
杜九言推着他,“你一个大男人黏黏糊糊,丢人不丢人。”
“不丢人!”桂王拱了拱,笑了。
杜九言将他扯起来坐对面,“王爷,您认为这个失踪还有什么蹊跷吗?”
“有!”桂王道:“也有可能是大壮和篮子故意这么做的。”
杜九言道:“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确实可以怀疑他们是有意这么做的。”
“明天去刘家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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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发现九爷女人身份的事,我已经在推相关的情节了,所以不急不要催我。这个情节不可能到大结局时期,毕竟两个人要一起做事,一切解开很多谜团的!
么么哒大家。
第463章 要怜惜啊(一)
第二天,徐氏带着他们去了刘家,还没有进门就听着里面在吵架。
“这都什么时候你也不做早饭,你这个懒婆娘!”
“娘,我饿死了。”
“你们就不晓得自己做?我早上起来又是洗衣服又是收拾家里。什么都要我做,我一个人有这么多只手?”
“嫂子以前就是一个人做的。”
“不要提那个贱人,死在外面才好!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跟着野男人跑了。”
徐氏听着不舒服,上去就要拍门,可一想到大壮她又缩了回来,看着杜九言。
杜九言敲门。
刘家人开了门,一家子站在院子里,院子里积雪压着,衣服搭在屋檐冻成了冰疙瘩。一家四口穿的也是乱糟糟的。
“你们、找谁?”篮子的婆母王氏问道。
杜九言说了原因,王氏眉头一皱,没好气地道:“她跑都跑了,我们要是能知道,还能在家里待着,早就把那个贱人带回来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徐氏忍不住,指着王氏道:“我家篮子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没有查清楚,你要再这样不干不净的,我就和你拼了。”
王氏这才发现了徐氏,“怎么着,你以为你找讼师,你就能把自己屁股洗干净了?”
“看你这瘙痒,就知道你家篮子不是个好东西。”王氏张口就骂。
徐氏气得不得了,正要回嘴,桂王上去一脚将刘家的门踹断了,“罗里吧嗦什么东西,问你话你就答,废话一堆!”
王氏吓懵了,刘家一家人也是吓的站在院子里不敢动。
“我的娘…”王氏一拍大腿,“快来人啊…有人欺负人啊。”
钱道安上前去,低声道:“这桂王爷!”
王氏的哭声顿时歇了。
“问什么答什么!”钱道安道。
王氏回头看着自己丈夫和儿子。
刘永和刘青禾父子两个人一脸发懵地跪下来。
“你早上看到篮子离开时,确定看到那个男人了?”杜九言问道。
刘青禾点头,“是、是,看到了。”
“两个人一起走的?”
“不、不是,那个男人在巷子口停站了一下然后就先走了,我嫂子就跟在他后面走了。”又道:“但是我能感觉到两个人是一起的,那个男人看我嫂子的眼睛,明显就是在等她。”
“你为什么不追?”杜九言道。
“我当时穿的衣服少,等回来穿好衣服喊我爹娘,再出来已经找不到他们了。我们还出城了,也没有看到两个人。”
“对门的李婶当时也看到了,你看到李婶了吗?”
刘青禾点头,“看到了,李婶正关门出来。”
杜九言没有再问,进了刘家,王氏指着厨房隔壁的一间耳房,“那个是她的房间。”
一间很破旧的房间,里面除了床和一个木箱子一把竹椅子外,其他的地方都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还有木柴。
箱子里放着秋衣还有棉衣,枕头底下还有一根木头制的簪子,床底下两双棉鞋,一双新的一双旧的。
“这簪子是我给她买的。”徐氏将簪子拿出来,“我要给她买根银的,她说不能买,买了就被王氏拿走了。”
杜九言将箱子两件棉袄拿出来,一件略新一件打着补丁。
“她带着包袱走的?”杜九言回头问刘青禾。
刘青禾点头。
“你认为她包袱里装的什么?”杜九言问道王氏。
王氏摇头,“衣、衣服吧?”
杜九言将衣服重新放回去,沉声出来,又问道:“她穿的什么衣服?”
“一件蓝色的棉袄,下面是条黑色的棉裤还有棉布鞋。”刘青禾道。
“这件蓝色的棉袄什么时候做的?”杜九言问道。
徐氏答道:“这蓝色是她嫁进来的时候我给她做的。箱子里那件灰色的是我去年给她做的,用她爹做棉袄剩下的料子。”
“她舍不得穿,一直穿那件蓝色的。”徐氏和杜九言道:“杜先生,篮子的衣服都在家里,鞋子也在,她根本不是要走啊。”
杜九言回头看着刘青禾。
“我发誓我没有撒谎。”刘青禾道:“我真的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前后脚走了,然后她一直没有回来,这事我撒不了谎!”
看过这里,杜九言更倾向篮子是送大壮离开,至于她包袱里提着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她给大壮准备路上吃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昨天推断的,两个人故意造成被人截杀的可能性就不存在。
回了三尺堂,大家围坐在桌前。
“只能找人了。”杜九言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任何推断只能是推断。”
徐氏问道:“杜先生,我家篮子会不会…凶多吉少?”
杜九言没说话。实际上她感觉也不是很好。
她虽然没有见到大壮,但是从邻居口中得到的信息,不觉得他是个偏执自私的人,他强迫篮子私奔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排除这个可能,那么就是他们觉得不可能的情况,两个人在土地庙附近,被人劫持或者害了。
“报官吧。”杜九言道:“请官府找人。”
徐氏擦着眼泪点头道:“好、好。我这就回家让他爹去报官。”
下午,徐氏夫妇两人去衙门报官,单德全来问了杜九言调查的信息,第二天就请齐代青发了公文,请沿途的市舶司查问船只,以及和沿途的县衙打了招呼。
转眼到了小年。
杭家班去平凉侯府唱堂会,闹儿和花子赢得满堂彩。
其后杭家班每一场戏,都是满堂客,外地也有许多人托人来请杭家班去唱堂会。
说起唱戏,一提起来就是杜萤和青翎两兄弟。
桂王府也忙着过年的年货。
钱嬷嬷亲自提着包袱到桂王府来,喊了桂王和杜九言父子两个人,在暖阁里开了两个大包袱,“这两套衣服给小萝卜的,一套是大姑姑做的,一套是针线房里做的,来试试合身不合身。”
一套是红色的,一套是很嫰的鹅黄色,小萝卜还没有穿过这种小姑娘家用的颜色,一穿上惹的钱嬷嬷笑了起来,爱怜地抱着亲了一下脸颊,“这看着,真是个秀气的小姑娘啊。”
小萝卜不喜欢这个颜色,但是还是彩衣娱亲地炕头上扭屁股逗钱嬷嬷高兴。
钱嬷嬷又给杜九言两套衣服,她喜欢天青色,两件都是天青色的长褂,但是另外一件镶了青色的滚边,又清雅又好看。
“我的呢?”桂王伸长了脖子看着空了包袱,从里面找了个四个褥垫,“这什么东西?”
钱嬷嬷道:“褥垫,你马车上椅子上放着,坐着舒服。”屁股不疼。
桂王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将垫子垫在炕上,蹙眉道:“这也太厚了。”
“软乎,”钱嬷嬷摸了摸桂王的脸,“身体好点没有,疼吗?”
桂王不解,“我没生病啊。”
“嬷嬷都知道了。”钱嬷嬷拿了两瓶药出来给他,“出来的时候拿的,你常备着用。”
桂王一看:痔疮膏。
“噗!”杜九言没忍住,一嘚瑟笑出了声音,桂王看着她明白了,神色莫名。钱嬷嬷有些埋怨地看着她,眼里露出不满。
杜九言强忍着,“对不住,我再忍忍。”
她背过身去系扣子,小萝卜坐在炕上,左边看看右边看看,试图去体会和理解这诡异的气氛。
“让跛子叔和大家看看你新衣服。”杜九言将小萝卜抱下来,“去吧。”
小萝卜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杜先生,”钱嬷嬷幽怨地看着杜九言,“您…您对我们王爷是不是太不爱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