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弈知道幼清的身子渐渐适应,这一夜就没向以前那般克制,等幼清累的迷迷糊糊打着盹儿的时候,便感觉他的吻依旧密密的落在自己身上,她一惊醒来便看到宋弈正侧撑着躺在她的身边,手指已经顺着她的大腿滑了进去,轻轻一动,她忙抓住了他的手臂,轻咛道:“你…”
宋弈亲啄着她的唇瓣,不让她说完,低笑道:“怕你不尽兴,我是不是要更努力一些。”
“哪有!”幼清话落,已经没了力气再回他的话,青丝散在枕畔,身若纤柳般由他搂在了怀中。
尽管昨晚陪着宋弈闹了许久,可到了寅时幼清还是醒了过来,她摸了摸身边,宋弈已经不在了,就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不等她睁开眼,忽然就被人打横抱着重新塞进被子里,而后宋弈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柔柔的道:“再睡会儿,我自己出门就好了。”
幼清实在累的很,闭着眼睛勾着宋弈的脖子寻着他的唇亲了亲,道:“嗯,那你中午还回来吃饭吗。”她闭着眼睛嘟着嘴巴,唇瓣这会儿红红肿肿的,显得憨态可爱,宋弈心头软软的,搂着她又厮磨了一刻,才低声道,“今天有事中午不回来,晚上我会早些回家。”
幼清点点头,道:“好!”话落,就差不多要睡着了,宋弈轻笑,给她盖好被子出了门。
幼清睡到中午才起床,采芩笑着服侍她穿衣裳,幼清装作没有看见,梳洗一番吃了几块点心,又喊绿珠吩咐道:“一会儿你再去看看,大嫂请封郎中没有。”
绿珠应是,幼清便喝了盅茶去找方明晖。
方明晖院子里的两个小厮,一个叫晴海,长的白白净净的今年八岁,一个叫长海,个子矮矮小小的,但年纪却要比晴海大几个月,长海比较活络,一看见幼清就笑着迎过来,道:“大老爷在竹林里。”说着一顿,压着声音担忧的道,“坐了一个上午了!”
幼清微微颔首,去了后院,果然看到方明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林子里,低着头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沉思的样子,幼清走了几步喊道:“爹爹!”方明晖便将手里的东西收了,幼清恍惚一眼便认出来,那是方明晖带在身上的一只檀香木的篦子,上头还刻着字,不过她不认识,小的时候她就见过!
贺娘曾和她说那可能是母亲的东西,父亲常带在身上,应该是思念母亲的缘故…她当时哦了一声,就再没有去看那把篦子。
是不是母亲的东西和她没有关系,父亲喜欢就带着不喜欢就丢了,只要他高兴就成了。
“您没有找封神医下棋吗?”她笑盈盈在方明晖身边坐下来,方明晖淡淡的道,“有些累,便歇着了。九歌去衙门了吗。”
幼清点着头走到方明晖身后给他捏着肩膀:“是不是胳膊酸了,我给您捏捏。”
“不用。”方明晖笑着道,“你今儿不去看茂哥儿了吗。”顿了顿又道,“稍后父亲和你一起去吧,我有些话和你姑母说。”
幼清就笑着点头,狡黠的道:“好啊,那把封神医一起拖着,让他看看茂哥儿。”
方明晖轻笑,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幼清就真的将封子寒不由分说的拖出来,道:“夫君说请封简去看看,反正您也闲着,就一起去嘛!”
“我怎么闲着了,你没看见我正在潜心研究药草吗,我要研制出一种惊天动地的药出来,此药一出,世间百病必能药到病除!”封子寒说着一顿,就看到幼清正怀疑的看着他,封子寒顿时心虚的改了口,“是好几种,几种病能药到病除!”又道,“我随口一说,你至于嘛。”
幼清将他推进马车里,道:“不至于,你只要去看看茂哥儿,我管你怎么吹牛!”话落,她自己则笑盈盈的上了后面的轿子。
封子寒就和方明晖告状:“你养的什么女儿,也不好好教!”
方明晖知道封子寒很喜欢幼清,像是长辈更像是朋友,他笑着给封子寒倒茶,道:“明前的龙井,您尝尝!”
封子寒就端了茶喝了一口,赞道:“好茶。”忘了数落幼清的事。
几个人到了薛府,方明晖不好去赵芫的院子,便去寻方氏,幼清和封子寒到西院时,封简已经在了,见着封子寒他过来行了礼,道:“三叔,我有话和您说。”就拉着封子寒去旁边说话。
幼清就问赵芫道:“封郎中怎么说?”
“他说现在还不好定。”赵芫抱着茂哥儿,脸色不大好看,“不过却觉得茂哥儿这样有些不大对,说手指握不紧也抓不住东西,似乎有些奇怪。”
幼清摸了摸茂哥儿的小脸,低声道:“和大哥说了吗?”
赵芫摇摇头,望着茂哥儿红了眼圈,她的茂哥儿怎么就和别家的孩子不一样了,她觉得好的很,当初豪哥儿不也这样,才刚刚满月而已,能看出什么来。
这边封子寒沉着脸和封简过来,封简朝赵芫和幼清抱拳,道:“现在还不敢确定,再等大些才能知道,往后我每个半个月来给他诊断一次。”
“那到底是什么病?”赵芫声音有些尖锐,“你不说清楚不是诚心急我吗。”
幼清拍了拍赵芫,低声道:“你别着急,听封郎中说。”话落,又看着封简,“我大嫂说的也对,您也不用怕吓着我们,只有知道了实情我们才不会胡乱猜测。”
“按现在看,这孩子长的有些慢,若是一直慢别人一些,大了以后或许在智力上会差一些。但是这些都是我的推测,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所以,你们也不要着急,闲了就多给他捏捏手脚,陪他说说话,慢慢来!”
赵芫将茂哥儿搂在怀里急的哭了起来。
幼清就朝封子寒看去,封子寒和她点点头,幼清心里不好受,可却不能在赵芫面前露出端倪,安慰她道:“你先别急着哭,封郎中也只是推测而已,有他们在,茂哥儿一定没事的。”
赵芫抹了眼泪,语气坚定的道:“我的茂哥儿没事,一点事都没有。”话落,就自己和自己赌气摔着帘子进了房里。
“大嫂心里不好受,您别介意。往后茂哥儿还请您多费心了。”幼清和封简道歉,封简摆着手道,“宋太太不必和我客气,我叔叔在你们家打扰这么久,我无以为报,如今给茂哥儿看病也是我的本职,您无需道谢!”
幼清笑笑,封子寒就道:“我那有本小儿的医书,回去我给你,你拿来给你大嫂看看!”幼清点头,封子寒就往外走,“那我先回去了!”就走了。
封简也未多留,随着封子寒出了门。
一会儿方氏和家里人都得了消息跑来看茂哥儿,薛思琴带着豪哥也赶过来,大家虽说难过可也都存着侥幸,茂哥儿毕竟太小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幼清晚上回去,将茂哥儿的事情告诉了宋弈,宋弈颔首道:“即便有些问题,也应该影响并不大。”他特意斟酌了一番用词,道,“或许,比同龄的孩子天真一些。”
什么叫比同龄孩子天真一些?!幼清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到寿山伯寿辰那日,方氏和赵芫都没了心思出门,幼清只好自己收拾了一番,去了寿山伯府。
她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好些人,在垂花门口还遇到了赵夫人,幼清上前行了礼,又和来迎客的郑家的二奶奶的笑着打了招呼,二奶奶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才笑着引着她和赵夫人进去。
“这两天忙着她大哥的婚事,也没有空过去看茂哥儿,近两日怎么样,说是封郎中又上门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夫人和幼清并肩走着,声音压的很低,幼清也低声道,“说是现在还太小不好断论,等大一些才能看得出来。”
赵夫人就叹了口气,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的了,好好的孩子…”她说着就语带愤怒的道,“都怪那些个没心肝的东西,连孩子也能下的去手!”
是啊,都怪那些没有心肝的人,天不收也是因为时间未到!
郑二奶奶回头看来两人一眼,没有说话,只笑着在前头引路,幼清不好在别人家中沉着脸,就扶着赵夫人,笑着和郑二奶奶道:“家中的侄儿有些不舒服,我姑母和大嫂便脱不开身,所以今儿就没有来,真是不好意思。”
“小少爷病了?严重吗?我认识个很好的擅儿科的郎中,要不要介绍给你们。”郑二奶奶很热心的道,“此人虽名气不大,但在小儿病症上很有些见地。”
幼清和赵夫人对视一眼,赵夫人就笑着道:“那敢情好,一会儿劳烦二奶奶将他的地址给我们,明儿我便让人去请!”
郑二奶奶见她们很热情的受了她的帮助,笑容越发的亲近,颔首道:“成,一会儿我将地址给你们。”几个人就议论着孩子的事儿。
内院里头搭了戏台,还请了说书的女先生,幼清和赵夫人由郑二奶奶陪同着进了正院,在院子外头就听到宴席室里的一阵阵的笑声,丫头打起帘子,幼清便进了门,里头的人一阵静默,视线便都落在幼清身上。
上一回幼清去郭府时,就给众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今儿一来也都算是熟人,便一阵寒暄之后众人才各自落座,郑大奶奶拉着郑二奶奶出了门,低声道:“这位就是宋太太?薛家的那位表小姐?”
郑二奶奶点点头,朝房里看了眼,悄声道:“娘起先不是见过人吗,后来为什么反对六叔求娶,我今儿瞧见,可真是不但长的漂亮,还是个八面玲珑的。”
“说这些做什么。”郑大奶奶嘘了一声,道,“她都成亲了,这话传出去岂不是坏人家的名声,再说,娘那时候反对是因为宋太太有旧疾,说是那病生不得孩子,若是要生很可能就会旧疾复发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娘考虑六叔的子嗣,才会反对!”
“总比传断袖出去好,再说,如今六叔不是一个字不提成亲的事了吗,当初还不如娶了放在家里,好歹也能拴住六叔的心,照顾他起居!”郑二奶奶只觉得可惜,她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就有婆子回着道,“徐大奶奶和徐二奶奶到了!”
“她们来了,我去迎,你去让三妹领着几个小的去后院陪着来的几位小姐。”郑大奶奶交代了几句,就提着裙子往前院去。
郑二奶奶便转头过来问身边的婆子:“看见六爷了吗?”
“六爷在外院,奴婢方才还看到他了。”婆子说完,郑二奶奶就哦了一声,重新进了宴席室。
幼清和赵夫人坐在一起,郭夫人和单夫人并没有来,不过礼却是让人送来了,幼清料到了并不意外,她和郑夫人聊了几句,就看见曾太太笑着过来,道:“宋太太,好久未见,上一回还是您及笄礼的时候,令尊回京后过的可还习惯?”
“他早年在京城住过几年,回来也有些旧友,倒是挺习惯。”幼清笑着道,“多谢您关心!”
曾太太笑着道:“宋太太客气了。”顿了顿又道,“今天没有看见薛夫人,她怎么没有过来。”就在幼清身边坐了下来。
“家里有事实在脱不开身。”她说着微顿,看了赵夫人一眼,曾太太就笑眯眯的应是,和赵夫人道,“还没有恭喜赵夫人,赵大人高升!”
赵夫人淡淡的道:“谈不上大喜,曾太太见笑了。”
曾太太就笑笑又转头过来和幼清说话,这边门口,徐大奶奶和徐二奶奶笑着进了门,大家便又各自起身一阵寒暄,徐大奶奶过来和郑夫人道:“婆母前两日染了风寒,说是不好过来,免得传了病气,就让我和弟妹代着她老人家过来了,和您告个罪!”
“不敢,不敢,她身体不舒服理应养着才是,若是过来,反倒是我不好意思了。”郑夫人笑着道,“更何况,大奶奶和二奶奶能来,老身已是高兴至极!”
徐大奶奶笑着应是,转过头来就看到幼清,她朝幼清点点头,便转头到对面坐了下来,徐二奶奶淡淡扫了眼幼清,转头过去和武威侯府的郑大夫人坐在了一处说着话,徐大奶奶则迎了靖国公府的李大奶奶和二奶奶,亦是她娘家的两位嫂嫂,姑嫂三人坐在了一起。
曾太太说了几句,就看到了济宁侯府的蔡夫人,她笑着和幼清告罪,朝蔡夫人迎了过去…曾太太有位胞妹如今是济宁侯的妾身,所以,曾太太和蔡夫人也算得上是半个亲戚。
“这些人你可都认识?”赵夫人端着茶盅,脸上淡淡的的,幼清就笑着道,“认识的,不过都是没什么来往的。”她当然认识,这些人前一世也有常去锦乡侯府走动的,即便不走动,可也大多都是认识的。
现在没什么来往,是因为大家不是同路的人,她是文官的太太,而这些夫人奶奶们却是一个个出自勋贵之府,彼此利益不大,所以来往自然也不会多。
“认识了就罢了。”赵夫人道,“大府里养出的没一个是简单的,你敬而远之就成了。”这话赵夫人深有体会,她娘家便就是金陵有名的望族,她嫁给赵江时,赵家也还曾繁盛了两年…
幼清也有体会,便笑着道:“是,能不来往最好,若是避不开自然也用不着怕谁。”赵夫人闻言一愣,转身过来看着幼清,顿时笑了起来,颔首道,“你可比阿芫聪明多了!”
幼清轻笑。
一屋子的女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从家里的琐事,到街头巷尾的趣闻,自朝堂说到首饰铺子…
“宋太太。”郑夫人走了过来,指了指隔壁,“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幼清怕冷落赵夫人就朝她看去,赵夫人和她点点头,“你去吧,我在这里坐会儿。”幼清便笑着和郑夫人道:“好!”便随着郑夫人不动声色的去了隔壁的暖阁里,耳根子就一下子安静下来,郑夫人请她落座,笑着道:“家里许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一时间还真怕哪里照顾的不周到。”
“怎么会,我瞧着安排的非常的周到,方才赵夫人还就着您的安排,教妾身规矩呢。”幼清在郑夫人的下首坐下来,郑夫人打量着幼清,心底叹了口气,早知道方幼清这般聪慧能干,那时候她就不会阻拦郑辕了,不能生就不能生,房里纳个妾,去母留子的养在他们夫妻膝下,以后长大了还不是一样孝顺听话,子嗣这件事她是看开了,只要娶的人对,夫妻能恩爱互助,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现在想这些也太晚了,郑夫人打量着幼清,淡淡的笑笑,道:“其实我请宋太太来也没有别的事,是皇后娘娘那边有句话要我转达给宋太太。”
“皇后娘娘。”幼清便端坐了坐,显得很恭敬的样子,道,“夫人请说。”
真是聪明,连这样的细节都能想得到,郑夫人越看越喜欢,说起来话来语气便越发柔和了几分:“娘娘的意思,粤安侯府的事情让您不要担心,她跳不了几日,您静观其变就可以,不必理会。”
是在说周文茵!幼清没有想到皇后会这么直白的和她说这样的话,她立刻感激的道:“多谢娘娘照拂,我确实没有心思和她论个对错出来,也随她去了。”
“你也是心善的。”郑夫人叹着道,“也不要怕,若是有什么事就去和皇后娘娘说,她定然会给你做主。”
幼清感激的应是。
郑夫人满意的笑着,道:“你和我们家三丫头也是认识的吧,我记得上一回她去赵府回来,就说你也在的。”
“我和三小姐是见过几次的面。”幼清笑着道,“听说她定亲了,日子定在什么时候?”郑三小姐闺名是什么她还真不知道,不过郑三小姐并非郑夫人所生,而是郑家二老爷的次女,在府里排行为三,郑家公子多小姐少,所以几位小姐都养成了掌上明珠。
郑夫人就笑着:“明年六月,是她外家的表哥,自小一起长大的,性子也合的来,这不两个人长大了,就索性把亲事定了。”
“青梅竹马,真是再好不过的姻缘了。”幼清说着恭喜的话,郑夫人道,“到时候宋太太一定要来喝杯水酒。”话落便起了身,“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先把戏台开了,宋太太和我一起去前头听戏吧。”
“好。”幼清起身,客气的虚扶了郑夫人的手臂,郑夫人就亲热的拍了拍她的手,道,“怎么敢劳驾宋太太。”却牵了她的手没有松。
幼清笑笑和郑夫人一起往外走,既然宋弈要帮郑家,她的态度便也要清楚点,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她们是同盟!
两个人一出去,幼清就看到徐大奶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幼清只当没有看见,陪着郑夫人坐了下来。
“大嫂。”徐二奶奶道,“宋太太这意思,便是和我们划清界限了?”
徐大奶奶就笑笑,道:“人各有志,我们强求不得。”便端着茶和李二奶奶说话,李二奶奶朝幼清看了眼,道,“郭夫人和单夫人没有来?他们南直隶不都是绑在一起共同进退的吗?”
“单阁老现在也是和”二杨“一样在内阁和稀泥呢。”徐大奶奶不屑的道,“这种事,有的人见缝插针愿意赌一把,有的人却胆小怕事维持着中庸之道,不求前途只求安稳!”
“这些文官底子太薄,做事也是见利忘义,他们高高挂起还好一些。”李二奶奶穿着一件妃色的撒花褙子,脸庞瘦瘦的一双眼睛不大,但是却精光熠熠的,显得很会算计的样子,她冷冷一笑,道,“只要不帮着这边就成!”
徐大奶奶微微颔首,那边郑二奶奶已经邀着大家去院子里听戏,徐大奶奶和李二奶奶就起身跟着众人往外走。
幼清和赵夫人一起,赵夫人低声问道:“没什么事吧?”
“没有。”幼清摇摇头,低声道,“说皇后奶娘转告我,关于粤安侯府的事,让我不必害怕。”
赵夫人挑眉,转目看着幼清,道:“现在这样状况,你也不必客气,能靠就靠,若不然这险岂不是白涉了。”
赵夫人平日都是端着架子的,说的话也从来都是有例可循的样子,今儿忽然看见她带着丝狡黠,不由觉得很惊喜,笑着道:“正是您说的这个理,我也这么想的。”
“阿芫要是有你的一半,我就放心了。”赵夫人笑着摇摇头,和幼清一起去后院,寿山伯府的后院有个人工湖,湖中有个四面阔通的亭子,她们在岸边建了个厅,厅也是四通的,大家坐在厅里头,戏台就落在湖中的亭子上,微风扑面清凉舒爽,很有一番情趣。
众人夸赞不断。
幼清也觉得惊讶,锦乡侯府也有个这样的湖,但是打理的可没有这样的心思,乱糟糟的一点都没有出彩之处。
大家纷纷落座,戏台上的戏便开始了,唱的是《五女拜寿》,幼清听了好多次,便和赵夫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忽然身后零零碎碎走过来一阵脚步声,幼清回头去看,就看到郑三小姐陪着几位面生的小姐往这边过来,郑三小姐也看到她了就笑着打招呼,幼清微微颔首又回头去看戏。
幼清坐了一会儿,就看到郑夫人起身离开了,她视线扫了一圈,端茶慢悠悠的喝着。
忽然,有个小丫头弓着腰朝幼清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行了礼,低声道:“宋太太,我们夫人请您移步去前院!”
幼清眉梢一挑,赵夫人就问道:“可说了是什么事?”刚才郑夫人已经请过幼清说话了,现在又来请,太奇怪了。
“奴婢也不知道。”小丫头有些紧张,说话磕磕绊绊的,“太太去了就知道了,奴婢没敢问夫人。”
幼清想了想,就颔首道:“知道了。”就和赵夫人打招呼,“我去看看。”
赵夫人颔首,又拉着幼清的手,道:“园子大,你仔细记着路。”
幼清朝她笑笑,跟着小丫头往内院而去,周芳和采芩以及绿珠跟了上来,周芳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就想到前几日周文茵让人往郑府送的那个匣子,她没有查到到底是送给谁的,但是周文茵这个举动太不寻常了。
“太太。”周芳拉了拉幼清的袖子,幼清回头看她,颔首道,“我知道,你跟着我就成。”是不是郑夫人请她,去了就知道了。
周芳就点点头,紧跟着幼清七弯八拐的往正院而去,等到了正院门口周芳才松了口气,若是有人想要使坏,也不敢在郑夫人的院子里。
“请夫人在暖阁里略坐坐。”小丫鬟给幼清打了帘子,这会儿大家都去后面看戏了,里面没有人,幼清颔首进了门,小丫鬟给她上了茶,便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退了出去。
周芳和采芩以及绿珠站在了门口。
幼清的茶并没有喝,静静坐着打量着宴席室里的摆设,忽然,碧纱橱的帘子呼啦一下被人撩开,那声音在安静的暖阁里像是惊雷一般,幼清骇了一跳转头过来,就看到郑辕站在碧纱橱的门口,静静看着她。
------题外话------
昨天是七夕,忘记了!迟来的祝福,希望大家天天都过情人节。
178 进步
幼清立刻反应过来,朝郑辕微微福了福,转身欲走。
“方…”郑辕走了两步自碧纱橱中出来,“宋太太,留步!”他并不知道幼清在这里,只当郑夫人请他来有话说,没想道竟意外碰见了幼清。
她穿着一件芙蓉色绣白玉兰的湖绸褙子,清爽中透着明艳,容貌和以前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是气质却要成熟一些,他走了几步见幼清停下来,心头压抑不住的升起一股喜悦,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连他自己都不曾料到,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口,那么久未见,再相见时已是物是人非,有许多话想和幼清说,可是一开口,他却是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幼清皱眉回头看着他,反问道:“这话应该是我问郑六爷,您为何在这里?”
郑辕目光黏着,不舍得错过一丝一毫,他做过无数个设想,似孩子做白日梦,可笑的连他自己都不屑,可是有时候,人的感情便是这样,并非是你想控制便能控制的,正如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不会去找她打扰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去后悔,不去懊恼不去想她。
郑辕紧紧攥着拳头,极力克制自己不会乘人之危做出伤害幼清的事情,所以他怔怔的看着幼清,许久才开口道:“是谁…请你过来的?”
“一位小丫鬟,说是郑夫人有事请我来说,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郑六爷。”她淡淡的说着,语气并不好,这里是郑府,他都不知道,她又怎么会知道,“您呢,又是谁?”
郑辕蹙眉,他能感受到幼清的怒意,神色微凛,回道:“和你一样!”
两人皆是明白事情到此刻,其中可能发生过什么事,郑辕心头恼怒,但也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与她单独相处,能看见她和她说话,即便他知道这是个圈套:“你…过的好吗?”
幼清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她不解的看着郑辕,简直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是郑辕,这样的话竟然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顿了顿,幼清道:“是您走还是我走?”不走难道等着人来。
郑辕嘴唇动了动想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重重的颔首道:“你在这里,我出去!”话落,便要走,等他到门口,忽然幼清喊住他,“等等!”
“怎么?”郑辕回头看她,就见幼清蹙着眉头道,“这件事有些奇怪。”
郑辕收回了脚看着她,低声道:“是很奇怪,不过我会去查,你放心!”幼清闻言摇了摇头,道,“并不是你我在这里碰见奇怪,因为必然是有人安排好的。奇怪的是你我在这里碰见,这件事太过儿戏了!”她觉得周文茵费了这么多事儿,不应该只会这样小打小闹。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郑辕不解的看着幼清,幼清微微颔首,她想到了周文茵送到郑府里的那个匣子,直到现在周芳都没有查到那个匣子是给谁的,“前几日,我的丫头跟着左二奶奶…”她将周文茵往府里送东西的事情告诉了郑辕,“此事,你可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