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大勇没有反对,想了想又道:“那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戴望舒猛然转头过来,怒瞪着他,道,“你怎么这么老实的,我让你陪我练你就陪我练啊,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吗。”
路大勇还真有,可是他既然答应了戴望舒,这件事就势必要做好做到底,这是他一向的行事原则。
而且,戴望舒会被废武功,也和他多少有点关系,他内疚的道:“我…”他一个我字还没有说完,戴望舒就摆着手道,“你别说我废武功和你有关系,我和你说了很多遍,那是我自己的事,你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说着转身要走,正巧碰见外院守门的张婆子来,张婆子也不看戴望舒,笑着和路大勇道,“路兄弟,我家里的孩子病了,你能不能再借我几个钱,等月底发例钱的时候我一定还你。”
这个婆子幼清也认识,是从三井坊带过来的。
“要多少。”路大勇拿了荷包出来,在里面翻了翻,道,“我身边只有五钱银子,够不够。”
张婆子笑着点头:“够,够了。”说着去接了银子揣在怀里,喜滋滋的走了,幼清看着直摇头,戴望舒转身过来,皱眉望着路大勇道,“她去年和你借的银子还你没有?”
路大勇摇摇头,道:“她家里困难!”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她分明就是见你人老实欺负你。”戴望舒露出一种怒其不争的表情,“她若再和你借,你借不借?”
路大勇点点头,张婆子是什么人他知道的,她借了钱回家过日子即便不还他也不在乎,能帮就帮若事事都这么计较,活的多累,再者说她们都是府里的下人,不闹腾安安稳稳的办差事才是最重要的,也能给太太减少点麻烦。
“笨死了!”戴望舒哼了一声便走了,路大勇叹了口气,望着戴望舒的背影道,“这孩子,脾气也太急躁了。”话落,转身要走,却看到幼清正站在花厅的门口,他立刻过来笑着道,“太太,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回来后我们一直没有机会说话,我还没有谢你护着父亲回来。辛苦你了。”幼清出了花厅,和路大勇站在后门说话,路大勇道,“这是小人应该做的,更何况,小人也没做什么,路上安全有老爷派去的两位小哥,食宿有三舅爷,小人什么都没有做。”
“可因为有你在,我才能放心。”幼清笑着和路大勇并肩走着,路大勇憨憨的笑着,又道,“太太,大老爷可说他有什么打算?”
幼清理所当然的道:“父亲既然没有出仕的打算,那肯定就在家中待着了,伺花弄草还是出门访友只要他高兴,做什么都成。”路大勇想想觉得有道理,便道,“那…小人想去庄子里去,小人待在府里也没什么用了,去那边还能种地养鸡,有了收成还能给府里送点来,也省了份例钱。”
“不行。”幼清停下来,道,“你在徐州受伤的时候我就在想,等你安全回来,再不让你去做危险的事。庄子里我铁定不同意你去,你就和父亲一样,在家里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其它的都不用考虑。”
路大勇摆着手:“小人以前都是住在庄子里的,现在回去不管做什么事都熟悉,您就让小人回去吧,往后您若是有事吩咐,就派个人吩咐一声便可。”
幼清没有说话,无论上一世还是现在,路大勇对于她来说都如同亲人一般,也都是他在她身边帮着她,她舍不得让路大勇一个人回去待在庄子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路大勇就笑着道:“小人在回来的路上就和大老爷说过了,他也说随我自己安排!”
爹爹素来不强求别人,他说只要是自己做的决定,自己高兴了,比什么都重要!
“路大哥。”幼清叹了口气,路大勇就解释道,“小人真的没事,您放心吧。”
幼清见说不动他,露出无奈的表情来,道:“那你带两个小厮走吧,也能服侍你。”她其实想问路大勇想不想成亲,他也不过三十出头,再成亲又不是不可以。
路大勇见幼清答应了,其它的他就觉得不重要了,小厮不小厮,到时候再说,他点着头道:“那好,小人回去收拾收拾,等走的时候再来和您告辞。”
幼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待路大勇离开,她和采芩道:“方才那个张婆子让她收拾东西去庄子里去。”这个人太贪了。
采芩应是。
下午,幼清和方明晖还有封神医在后院的荒地,陪着封神医播种,他说他得来是种神奇的种子,等长出来了幼清就知道神奇在哪里了,幼清笑着应是,帮着他一起在地上用捡来的树枝圈成了一个个藤架,方明晖也兴致很好的,几个人说说笑笑。
“爹爹。”幼清停了手中的活,闷闷不乐的和方明晖道,“路大哥说在家里没什么事,要去庄子里!”
方明晖专注的做着手里的事情,听着幼清说话,他微笑的望着她,道:“那是他喜欢的生活,你随他去吧,若实在不放心,就遣两个小厮随着服侍着,隔段时间就让人去瞧瞧,送点花销的银钱!”
幼清知道,可还是觉得愧疚,就叹了口气,方明晖就宠溺的道:“别想了,这些事就让他自己决定吧,你的心意他明白。”
“知道了。”幼清见太阳有些大,和方明晖道,“太热了,您歇会儿。”又对封子寒道,“您也歇会儿吧,这会儿太阳太烈了,回头晒着了。”
封子寒头也不抬的摆着手道:“我没事,你们去歇着。”就蹲在挖出来坑前,小心翼翼的埋着种子,幼清失笑扶着方明晖去游廊上坐下,给他倒了茶,试探的道,“爹爹,听说周大人要上京述职了,约莫就近日到京城。”
方明晖喝茶的动作一顿,又云淡风轻的点点头,道:“那等他来了你记得让人去拜访一下,不要失礼了。”
“爹爹。”幼清望着方明晖,轻声道,“薛家的事情姑父和您说了吗?当初周表姐她…”
方明晖已经知道了,他笑着摸了摸幼清的头,道:“事情都过去了,你们如今也各自成家,儿时的冲突实在不值得一提,你把该尽的礼数尽了便成,其它的,随心而为就可以了。”
幼清点点头,笑着道:“我知道了。”话落,就看到江泰远远的在小径里打着转儿,她觉得奇怪,和方明晖道,“江泰回来了,我去看看!”
方明晖颔首,幼清便提着裙子过去,江泰看见她上前行了礼,幼清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老爷那边有吩咐。”
“不是。”江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可能又觉得这样太没有男子气概了,便又昂首挺胸站的笔直的在幼清面前,幼清看着一愣,忍不住退了一步,惊愕的看着他,道,“你…这是怎么了。”既然不是宋弈有事,那就是他自己有事要和她说了。
江泰咳嗽了一声,也不敢看幼清,眼神就这么从左边飘忽到右边,又从右边转悠到左边,就是不敢看幼清。
幼清失笑,也不着急,等着他开口。
“夫人。”江泰仿佛鼓作了勇气似的,道,“属下有事想求您。”
幼清点点头,道:“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帮上的,一定帮!”
江泰一怔,张了张嘴,飞快的看了眼幼清,忽然视线就落在正提着食盒从抄手游廊上过来的绿珠身上,江泰脸一红,朝幼清抱了抱拳:“没…没什么事了。”话落,转身,箭步如飞的没了影儿。
“开个口有这么难吗。”幼清早猜到他想说什么,无奈的摇摇头,回头去看绿珠,绿珠就一脸嫌弃的皱皱鼻子,将食盒放在茶几上,走过来和幼清道,“太太,奴婢去找他!”话落,就气冲冲的追江泰去了。
幼清挑眉,笑着没有阻止她,过了一刻,竟然真的看到绿珠大摇大摆的走回来,江泰却是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跟在绿珠后面,绿珠过来朝方明晖和幼清行了礼,笑眯眯的站在了幼清的身后。
大家就都去看江泰,江泰满脸通红,朝方明晖抱了抱拳,和幼清道:“夫人,属下想…想…想求…”他说不下去,绿珠就咳嗽了一声,他立刻一鼓作气却又语无伦次,“属下想求您将绿珠许配给我,我…我没有爹娘,也不懂这些规矩,不过属下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她,绝对不会欺负她的。”
绿珠昂着头,样子很骄傲。
“求娶绿珠啊。”幼清回头看了眼绿珠,又笑看着江泰道,“绿珠年纪也不大,我还打算一直将她留在身边的,你这么求太突然了,让我再想想可好。”
江泰啊了一声,惊讶的看着幼清,许久才后知后觉的点点头,道:“哦,哦,好!”就没了话。
绿珠急的直跺脚。
幼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那你以后可要答应我要对她好,若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一定不会轻饶你的。”
“啊?”江泰对幼清的变化没有反应过来,木楞愣的摆着手,“不会,不会!”
连方明晖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对幼清道:“你既同意了,就不要为难他了,他这也是老实人。”幼清就掩面而笑,和江泰道,“那你可要记得自己今天说的话!”
江泰点着头。
“那你呢,你同意吗。”幼清回头看着绿珠,绿珠喜滋滋的点了点头,幼清就笑了起来,“那成,回头你们请周妈妈给您们挑个好日子。”
江泰高兴的道:“谢谢夫人。属下现在就去找周妈妈。”说着,抱了抱拳,迫不及待的跑走了,绿珠想喊他都没来得及。
“九歌身边的几个孩子都不错。”方明晖含笑道,“绿珠能嫁给他也是福气,往后可不能欺负他。”
绿珠笑着点头:“大老爷,奴婢知道了。”
下午周长贵家的就帮着江泰和绿珠挑了个十一月初八的日子,幼清算算时间约莫是够用的,便和绿珠道:“你空了便上街去看看有没有房子,就在这附近或是远点都成,你看着满意就买下来,银子回来和我拿。”
“不行,不行。”绿珠摆着手道,“奴婢不用买,租住就可以了,再说,就我和他两个人,买个房子住着也浪费。”
幼清失笑,道:“怎么就浪费了,等成了亲你们还有孩子。还有,江淮是江泰的哥哥,空出房间来也能请他去住。更何况,他要是也要成亲,一家人还能住在一起,多好!”
绿珠想想也对,就笑着点头道:“成,奴婢等空了就去看房子。”她话落,采芩就打趣的道,“瞧你高兴的,说到嫁人的事一点也不害臊。”
“我没偷没抢的,有什么可害臊的。”绿珠笑眯眯的帮着幼清分线,周长贵进来了,回道,“奴婢挑了六个小厮,年纪都是*岁,您看是交给谁调教?”
幼清想了想道:“家里除了胡泉也没有人合适了,就先放在他身边带着吧,等带出来送内院来。不过叫他手脚麻利点。”
周长贵就家的应是而去。
晚上等宋弈回来,她将江泰和绿珠的事情告诉宋弈,宋弈并未惊讶,笑着道:“臭小子,不声不响的便定了媳妇了。”比江淮机灵多了。
幼清掩面而笑:“那有你这样说的,好像我们绿珠是被他骗去的一样。”说着,给宋弈添了茶,问道,“今天朝堂还安稳吗?”
“不过表面罢了。”宋弈淡淡的道,“单大人这两日一直找了借口留在西苑,连家都不敢回。”
吏部的施大人卸任归乡了,新上任的吏部尚书是原通政司通政使刘渊,此人虽然性格鲜明办事还算公正,可毕竟新上任,所以吏部考核的大事头一回不得不以都察院为主。
“夏府呢,夏阁老请辞后说要回乡的,是不是要等这次的事情有了定夺,他再走?”幼清在宋弈对面坐下来,宋弈颔首道,“是。昨日他还进西苑陪圣上对弈,致仕后没有利益牵绊,圣上对他反而礼遇了几分。”
幼清若有所思。
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幼清服侍宋弈梳洗,晚上安安稳稳的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她送宋弈出了门后便和周长贵家的一起将来参加她及笄礼的各府回礼送出去,又在家中给她的办践行宴,亲自给了她一个二十两的封红,道:“这么久辛苦你了,往后得空就过来,索性也离的近。”
周长贵家的笑着应是,大大方方的把封红收了,给幼清行了大礼,幼清将周长贵家的送走,便招了蔡妈妈进门,笑着和她道:“周妈妈一直推崇你,说你办事麻利又周到,这半年我也瞧在眼中,对你的能力很放心。”
“奴婢不敢当夫人夸奖。”蔡妈妈恭敬的回道,“不过奴婢一定会竭尽所能为老爷和夫人办事。”
幼清微微颔首,道:“家里的事你也都熟悉,我也不多说了,往后内院的事就交给你,你有什么问题再来和我说。”
“是!”蔡妈妈给幼清行了大礼,就算正式上任了。
下午幼清去方明晖的后院陪他下棋,刚对弈了两盘,薛府的陆妈妈过来了,幼清请她坐,望着她问道:“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那边有什么事?”
“夫人让奴婢来说一声,方才周家的礼到了,说是他们今天已经到了京城,周大人在客栈落脚,而周表小姐和粤安侯夫人则在粤安侯府在京城的宅子里落脚,约莫下午会进宫请安,明儿就去府里给老夫人还有夫人请安。”
这么快就到了啊,幼清想了想问道:“那祖母怎么说,礼收了吗?”
“没有。”陆妈妈回道,“老夫人原话说,往后周家是周家,薛家是薛家,两不相干的。更何况什么粤安侯,这种高门勋贵他们高攀不起,让夫人把礼给人送回去了。”
比起周文茵这个外孙女,薛老太太当然更在乎薛明这个孙子了,除了中间有一回有人在广东见过薛明外,这一年多薛明是生是死再没有个消息回来,薛老太太如何不恨。
“不过,以周表姐的性子,约莫还是要回去的。”幼清话落,陆妈妈就道,“夫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让奴婢来和您说一声,让您就当不知道!”
她才不会回去呢,什么亲戚不亲戚,幼清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这几天都不回去。”
陆妈妈笑着应是回了家。
“爹爹。”幼清看着方明晖道,“您说周大老爷来京城应该会求姑父帮忙吧?”他如今的官阶虽和薛镇扬相同,可一个是外官一个京官地位却又不一样,周礼见到了薛镇扬,是要行礼以下官自称的。
“按他的性子,应该是会的。”方明晖神色很淡,显然对朝堂的事是真的没有兴趣,“粤安侯我在福建时也听说了一些,他们和锦乡侯府应该是有些联系的,在储君之事上,若粤安侯非要摆明立场的话,应该会暗中支持二皇子。”
幼清也是这么想的,她微微蹙了眉,她没有问过宋弈的立场,就算问了他现在也不会和她说,但是他隐隐却觉得宋弈支持的一定不是徐家,那么到最后,他们和周礼势必还要碰上的。
既然结果料定了,现在还是断的干脆点比较好。
忽然间,幼清心里一动,她望着方明晖小心翼翼的问道:“爹爹知道不知道夫君进詹事府的目的?”
方明晖下棋的手一顿,过了一刻才缓缓的落了下去,淡淡的道:“爹爹不关心这些事,也并没有问过他。”
幼清心里却满是狐疑,方明晖放了棋,叹了口气道:“你去忙吧,不用整天陪着我。”幼清笑眯眯的望着他,不再和他讨论朝堂的事。
第二日,幼清刚吩咐完家里的事,薛思画竟带着听安过来了,幼清在门口迎她,问道:“你怎么过来了。”薛思画这是第一次一个人到她这里来。
“方表姐。”薛思画红了眼睛,握着幼清的手非常的凉,她无力的道,“周表姐她…回来了。”
幼清已经知道了,所以并不觉得意外,牵着薛思画进了宴席室请她坐下,轻声问道:“她今天是不是去家里了?为难你了吗。”
“她没有为难我。”薛思画摇着头道,“我…我总觉得她会找我娘报仇。”
幼清闻声一愣,她怎么把刘氏忘记了。
“是拢梅庵那边来消息了吗?你别着急,慢慢说。”幼清眉头微蹙,薛思画就道,“昨天我就听秋翠说了,这两日他们住的院子附近来了好几个陌生人,鬼鬼祟祟的,她很害怕就去找我父亲,可是…”她抹了眼泪,“实在没有人求了,这才来求我想办法。”说着,紧紧抓了幼清的手,道,“方表姐求求您,救救我娘吧,周表姐当初走的时候吃了那么大的亏,她一定不会善罢干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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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愤恨
薛思画说的没有错,以周文茵的性格,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吃了那么大的亏,此番回来,又是以粤安侯二奶奶的身份回来,算得上衣锦还乡,这口恶气她势必要出。
“三妹妹。”幼清将茶递给薛思画,叹气道,“这件事恐怕我也无能为力。”她不会去帮刘氏的。
薛思画捧着茶哀求的看着她,幼清心头微软,想了想道:“其实你来求我,不如求你自己,你现在去拢梅庵,将二婶带出来,她们找不到二婶,也就没有办法了。”
“可是…”薛思画摇着头,她不敢,也没有把握能将刘氏从拢梅庵带出来,更何况,让母亲住在拢梅庵是薛老太太下的命令,她现在若是将人带出来,那她们母女以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水井坊那边的宅子,由姨娘占着,一旦回去少不得又要大闹一场人尽皆知。
“方表姐,你是不是还恨我娘,其实我娘她…”薛思画急的红了眼睛,幼清并不打算隐瞒她,直言不讳的道,“我对二婶已经没了恨,不过你若让我帮她,不瞒你说,以我的度量我做不到!”
薛思画理解幼清的心情,当初她娘那么对幼清,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原谅她的,其实,她来之前心里就想到了,只是她除了幼清,没有人可以求了,也只有幼清能有能力和手段帮她一把。
“我知道了。”薛思画放茶盅失落的起了身,垂着头道,“打扰您了,那我回去了!”
幼清跟着起来,看着这样的薛思画,她却于心不忍,想了想她道:“三妹。”薛思画转头过来看着幼清,幼清顿了顿,道,“你可以想办法把二表哥引出来,周文茵既然回京了,二表哥肯定也回来了,若让他知道二婶有危险,他应该不会袖手不管的。”
薛思画闻言一愣,望着幼清,道:“可我二哥他若是不肯出来见我怎么办,他这么几年都没有和我联系,我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薛思画叹了口气,道,“不过,我可以试试。”薛明以前对薛思画很好,只是隔了这么久,薛思画已经不确定了。
幼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其实,她觉得刘氏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既然觉察了危险就一定会想办法自救的:“好,那你试试吧。”说着送薛思画出去,薛思画不好意思的道,“方表姐留步,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幼清微微颔首,让采芩送薛思画出了门。
“太太。”绿珠咕哝道,“您不能答应三小姐救二太太,她当初那么坏,就算死了也活该!”
幼清没有反对绿珠的话,只是道:“我同情的不是二太太,而是三妹,若刘氏真的死了,那也是她罪有应得,我没有这个心力去管她的死活。”
绿珠就笑眯眯的道:“对,死了才好呢,省心!”话落,扶着幼清上了台阶,幼清低声吩咐道,“这件事不要让爹爹知道!”
“奴婢知道了。”绿珠点着头,大老爷的性子太善良了,这些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幼清走了几步忽然在暖阁门口停了下来,望着绿珠道:“三妹说周文茵去薛府了,我不放心,你代着我过去看看。”一顿又道,“若她长留在那边,大姐又没有回去的话,你就想办法请大姐回去。”
绿珠倒觉得没什么,薛老太太如今已经不喜欢周表小姐,周表小姐过去就是自取其辱的,更何况,还有个嘴上向来不饶人的二小姐在,周表小姐讨不得便宜,可虽是这么想,绿珠还是应了是去了薛府。
烟云阁中,周文茵笑着坐在下首,望着薛老太太道:“…婆母一个人侯爷和夫君都不放心,所以便让我跟着一起来服侍,正巧,我爹也要来京述职,便一起同路了。”
薛老太太淡淡的喝着茶,懒得和周文茵伪装,她听着就不耐烦,打断了周文茵的话,问道:“不是你爹也来了吗?怎么也不来见我,你娘呢,怎么没有随着一起来。”
“父亲一到京城,就被旧日的同僚请走了,实在是脱不开身,特意让我来代他向您请安,等过两日他得一点闲定来给你您问好。”周文茵说着见薛老太太茶盅里的茶喝完了,便笑着道过去给薛老太太添茶,道,“娘原本也要来的,只是文原在来前突然有些不舒服,娘不得不留下来照顾她,她说等过些日子父亲述职的事有了结果,她再过来也不迟。”
这么说,周礼不打算连任广东布政使?薛老太太打量了眼周文茵。
“祖母这两日有没有空,我婆母说想请您去家里坐坐,她常听我说起您,说对您非常的敬仰,这次来京城特别想要拜见您一番。”周文茵说着,在薛老太太对面坐下,道,“我婆母她人很好,也很和气!”
“见面就算了。”薛老太太道,“粤安侯门槛高,我们攀交不起。”说着,她蹙眉看着周文茵,直接问道,“这两年,你见过泰哥儿没有?”
周文茵一愣,下意识的就摇摇头,道:“怎么二表哥不在京城吗?我自从离开后,就再没有见过他了。”
薛老太太蹙了蹙眉,显然不相信周文茵说的话。
周文茵也不想揪着这个话题谈下去,她朝外头看了看,笑道:“舅母应该回来了,我想去给舅母请安。”
“去吧,一会儿我也要歇了,你拜访过你舅母便也早些回去吧,毕竟你婆母一个人在家里。”薛老太太说着扶着陶妈妈的手站起来,看也不看周文茵,道,“若是你见到了泰哥儿,就告诉他,让他回来见我!”
“是!”周文茵笑眯眯的道,“那祖母您去歇着吧。”
薛老太太不再说什么,去了卧室。
周文茵就行了礼由丫头婆子簇拥着出了烟云阁,走在熟悉的小径上,周文茵脚步很缓,曾经在薛府发生的一幕幕,在她眼前不停环绕,她紧紧攥了拳头维持了笑面昂首挺胸的往前走着,她身边的丫头就低声道:“二奶奶,这薛府太目中无人了,奴婢觉得您不必放低姿态,好像您有事求着她们似的。”
“住嘴。”周文茵猛然转头来,呵斥道,“这话也是你能说的,自己掌嘴!”
那丫头吓的跪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就抽了自己四个耳光,周文茵便冷声道:“起来吧,丢人现眼。”话落,拂袖往正袖院而去,一路上遇见的丫头婆子许多都是熟悉的,周文茵笑盈盈的和对方打招呼,可那些个丫头婆子不是低着头匆匆而过,便是敷衍的行了礼快去而去。
好似她是个瘟神似的唯恐避之不及。
周文茵丝毫不在意,她若是顾忌这些,今天就不会进薛家的门!
她心里想着,便进了智袖院,方进了院子就听到身后薛思琪的说话声,她微微一愣停了步子回头去看,就看到薛思琪和正有着身孕的赵芫说笑着往这边而来。
赵芫依旧和以前一样,喜欢红色,容貌没有多大的变化,说不上多漂亮但是有种与寻常女子不同的爽朗和英气,正如此刻,她虽是怀着身孕,可却是大步走着,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