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温暖的大手失去了温度,落在了她的身侧,西子的哭声也停了,她呆呆地看着龙天行,几乎忘记了呼喊,双膝弯曲绝望地跪伏了下来,唇瓣颤抖发紫,目光完全呆滞了。
她看着他没了生气的五官,一刻也不肯移开目光,眼里满是对他痴痴的爱恋,希望出现奇迹,他能再看她一眼…
!!
第三卷 第366章 :捉迷:藏的游戏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她一直僵持着那个姿势,抱着他,直到怀中的身体渐渐冷去,一片片金光升起,龙天行的身体化作了淡淡的星光,尘埃浮荡在圣地的空气中。
西子看着那些璀璨的星光,伸出了手,却什么都抓不回来…他走了,永远地离开了她。
等待一千年,再经浩劫,离开的不是精灵神女,而是龙族的少主,他用生命换取了她生的机会。
“天行…”
安若西子望着慢慢消散的星光,慢慢收敛了悲伤的表情,从地面上站了起来,转过身,眸光漠然地看向了樱草坪,刚才还残破的圣地樱草坪已经被绿色的巨大精灵之树缠绕了,形成了茂盛入天的绿色密林,而狂妄的战神蚩尤已经不见了踪影,被树精树吞噬了,他没死,却再也无法获得自由了,除非精灵之树到了枯竭的那一天。
凤芷楼走了过来,握住了安若西子的手,作为母亲,她无法挽留儿子的生命,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最爱的女人身上,她希望西子能留下来。
安若西子摇了摇头,她不会留在这里,她会和龙天行一样,不管用什么办法,就算走到海角天涯也要找到他。
精灵之王和精灵长老们站在精灵神树下,惊叹这伟大的神物,它本该生长在精灵仙城,却因为战争在圣地樱草坪生根发芽了,这是不可扭转的错误,将精灵仙城的神圣象征留在了圣地。
“它不该属于这里。”精灵之王感叹着,这树应该在仙城,而不是这里,假若当初能让神女改变主意,假若曾经的计划能够成功,假若…精灵生命树应该生长在它的家乡。
“它将永远属于这里,代替天行保护他的家人。”
安若西子了冷然地走到了精灵之王的面前,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杀了他,不但不能让天行复活,反而便宜了这老匹夫,应该让他活在失去女儿,失去精灵神树的痛苦之中,就好像他让她失去了挚爱,无法再重拾快乐一样。
“精灵族人将永远得不到精灵神树,永远找不到魂的依靠,除非有一天能得到召唤神族的谅解。”
安若西子漠然地收回了目光,伸出了纤细白皙的手指,她的掌心赫然放着一块乳白色的轮回石。
他会回来的…
西子的羽翼已经融合火凤的妖娆,展开飞翔时,洒下来万丈七彩的光华,随着那些光华飞扬流淌,她的身影也消失在精灵神树密林的尽头。
凤芷楼的脸上仍残留着点点泪痕,她目送西子远去的身影,深深地吸了口气压抑着泛滥的伤感。
“天行已经走了,她到哪里去找他?”
“龙鳞已经焚毁,龙珠破碎,怎么还可能有奇迹,不日我会亲自去见天机老人,希望还能有一线生机,若真能换取天行回来,我将不惜一切代价。”
龙帝轻声感叹,劫难虽然已经过去,圣地赢得了胜利,可他的心情却不能因此好有所好转,丧子之痛,让他悲怆万分,假若真有办法能让天行起死回生,倾尽他的所有又能何妨,只可惜…希望如此渺茫,让他不敢奢望。
“我和你一起去。”
凤芷楼握住了丈夫的手,目光环视着那些让泥土重新稳固的精灵之树,樱草坪上的精灵之树正茂盛挺拔,耸入云端,环绕着圣洁的光芒,这些本该回归精灵仙城的神树,却生在了圣地,是圣地历经浩劫的象征。
龙帝反握住了妻子的手,将她拥在怀中,那一刻的感叹无法用言语描述。
精灵之王垂着头,沮丧着一张脸,虽然还留恋这些神树,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落寞而归,回到精灵仙城之后,精灵之王失去了民心,族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疏离了他,痛恨他复活了狂战蚩尤,精灵之王成了精灵族的罪人。
“放弃不合理的誓约!召唤神族是我们的恩人,不能征战!放弃誓约!”
“消除精灵族和召唤神族的恩怨,恢复和平的生活!”
“我们要求神女回归!”
那一日,精灵仙城的神女雕像前跪拜了无数虔诚的精灵族人,他们要求放弃和召唤神族的恩怨,维持和圣地的和平相处,并担忧仙城的未来。
精灵之王和几位长老站在精灵宫殿的最高处,看着整个仙城,花草树木在逐渐枯萎,百兽萎靡,飞鸟哀鸣,失去了精灵之树,仙城等于失去了生命之源。
这是一种惩罚,来自神女的惩罚,精灵之王懊悔不已。
战争结束了,可战争带来的伤痛远远没有结束,拥日大陆被魔气消散之后的病痛折磨着,庄稼颗粒不收,百姓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西子离开时留下的储备远远无法满足战后的需求,月飞羽无法对此熟视无睹,他挺身而出,劳碌奔波在七国之间,无愧于心地帮助每一个百姓,取得了百姓的信任,在拥日大陆收到西子退位的信函后,所有人一致推举月飞羽称王。
在蚩尤大战后第七天,月飞羽临危授命成了拥日大陆新任大王,印证了龙天行当初的话,拥日大陆的天下终究还是月飞羽的,只要他用心来治理,就会得到百姓的爱戴,月飞羽果然不负众望,很快扭转了魔气散去后的残局,让百姓逐渐安定了下来,他还和花宣冷达成了共识,由花宣冷掌控大陆的经济命脉,管理通商,虽然期间还有人不服,但都随着日益繁荣的景象消淡了。
月飞羽屹立于城头,望着迷雾森林的方向,深吸了口气道。
“龙天行,我承认…相比你的爱,我月飞羽还是不够伟大,不过…”
淡淡的迷雾之中一高一矮的身影从森林里走了出来,高的是一个女子,飘逸唯美,矮的是一个孩子,憨实可爱。
“你若回不来了,就让我代替你照顾她和孩子吧…”飞身从城头上跃下,月飞羽向迷雾森林飞奔而去。
迷雾森林的雾,层层叠叠在林间流淌着,流过古树,带走了最后一抹浓绿,流过河水,遮掩了河面上的微光荡漾,流过草地,盖住了芳草花香,流过人的眼眸,带来了无比的迷茫…
“娘,娘!”
新娘落那条弥漫在白雾中的小径上,留着可爱锅盖头的曦儿一边牵着西子的手,一边歪着小脑袋询问着。
“娘,爹呢?爹怎么不一起来接曦儿?”
“爹?爹说…要和我们做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捉迷藏的游戏,他躲起来了,让曦儿和娘去找他。”
“好玩,太好玩了,娘,我们快点找吧。”
曦儿天真地晃着小脑袋,丝毫没有注意到娘脸上的泪痕,他真的相信了娘的话,爹藏起来了,要和他玩捉迷藏的游戏。
西子一边牵着曦儿,一边不安地望着远方,她耗费了精灵神赋予女的所有力量,用天行留下的龙鳞碎片启动了轮回石,轮回石消失的时候出现了几个字“拥日大陆,天涯海角,一介儒生。”
这是不是一种启示?
西子不能确信,心中很是彷徨,因为启动轮回石,让生命轮回,损耗了她大量精力,短时间内不能飞翔,若要寻找,只能依靠她的双腿了。
“娘,娘,你看那是谁啊,他一直在看着我们。”曦儿轻轻地摇着西子的手,西子这才回神过来,挑眸看去,发现不远处月飞羽正倚着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朝着她们母子微笑着。
“一个娘和爹都认识的人。”西子轻声回答,视线里,月飞羽走了过来,冰蓝的锦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经历了一场浩劫之后,他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了,那份轻狂和冷傲已然不见。
“既然来了拥日大陆,为何不来找我?前方不远处便是你曾经设立的行馆,不如过去一叙,怕曦儿也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不少好吃的,相信小家伙一定喜欢。”
月飞羽期许的目光看着西子,龙天行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西子孤单一人带着孩子行走在这片大陆之上,单薄的身影让人何等哀怜,他希望西子能给他一个机会,就算她一人可以独创天下,小小的曦儿也需要一个安定的家,需要一个父亲,他会极力做好西子母子想要的角色,只要她不像以前那样排斥他就好。
“我还有急事要办,还是下次吧。”月飞羽虽然没有直说,西子也明白他的心意,可惜她的心里只有龙天行一人,不能为了任何人停止前进的脚步。
西子的话语之后,曦儿也用力点点头。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娘说,我们要去找爹,爹藏起来了。”
“你爹…藏起来?”
月飞羽眉头一皱,诧异地看向了西子,她怎么可以对孩子这么说,龙天行明明已经…
西子的眸色一沉,一把扯住了曦儿的手。
“我们得走了。”
“等等,西子,你不会认为…”月飞羽感到有些荒谬,难道西子还认为龙天行可能活着?那怎么可能?
!!
第三卷 6第367章 :月亮神坛
眼看着西子带着孩子从身边走了过去,月飞羽竟然不知说什么好了,什么轮回重生的说法,他根本就不相信,人死不能复生,这是自然的规律,还没听说过什么人死了之后还能活过来。
犹豫之间,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已经走出了很远,他懊恼地咒骂了一句,随后追赶了上去,走在了西子的身边。
“刚好我处理完了一些事情,现在很清闲,不如这样,我陪着你们走一程,你们要去哪里?”
“爹藏起来的地方。”
不等西子回答月飞羽的问话,曦儿就抢先回答了,小家伙的表情天真烂漫,他相信他一定会将藏起来的爹找到的,到时候吓爹一跳。
月飞羽尴尬一笑,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牵动了好几下,他没办法打击这么可爱的孩子,只能妥协地点点头。
“好吧,我陪你们去你爹藏起来的地方。”
“为什么?我和你也不熟,难道你爹也藏起来了?”曦儿有些不高兴了,他不觉得和爹玩捉迷藏的游戏需要一个人外人来帮忙找。
“这个…”
月飞羽被说得俊脸一阵发烫,清咳一声后解释着:“路途遥远,你和你娘万一路上遇到歹人,若是多个帮手总比没人帮忙好。”
“你说的也是…”曦儿咬了一下手指头,有些犹豫了。
“不必了,一些小小的路匪我们母子还应付得来。”西子不愿月飞羽随同,牵着儿子边走,谁知月飞羽箭步上前,俯身一把将曦儿抱了起来,大步向前走去:“还是我抱着你吧,你这么两条小腿,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你爹藏起来的地方。”
“娘,娘,这个叔叔腿很长,他要带我们去爹藏起来的地方,行不行啊?”曦儿好像也走累了,坐在了月飞羽的肩头,回头询问着西子。
西子抿着嘴巴,白了月飞羽一眼,他还是那么固执,任意妄为,眸光瞄着那男人的背影,很是无奈,看来也只能让他跟着了,这一路路途遥远,行进艰难,时间久了,他会觉得无趣主动离开的。
“向北。”西子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我们向北。”
月飞羽回头看了一眼西子,见西子再没有那么冷冷地驱赶他,便笑着向北走去。
被称呼为天涯海角的地方在拥日大陆有三处,第一个是东金国的桑雪穹宇,那里是誉为世界最东的尽头,第二个地方是最北的雪峰之岭,第三个地方就是鲜花烂漫的最南角落月亮神潭了。
按照地理位置,西子第一个选择龙天行最可能出现的地方,雪峰之岭,她还记得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躺在冰封的墓穴里。
这一路十分艰苦,要翻越无数的雪山,冰川,月飞羽没一句怨言,一路上背着曦儿,给曦儿讲故事,说笑话,曦儿越来越喜欢这个陌生人了,可不管怎么样,月飞羽都无法取代龙天行在曦儿心中的位置。
当他们到了雪峰之岭后西子失望了,满目看到的都是风雪,别说什么儒雅的书生,就连个人影都没有,她不甘心地走遍了雪峰之岭的每个角落,也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谁给你这样荒唐的讯息,放弃吧,西子,就算我们将所有的地方都走遍了,一个死去的人也不可能活过来的。”月飞羽劝解着西子。
西子的目光凝视着在雪峰上奔跑的曦儿,完全无视月飞羽的话,一千年前龙天行没有放弃寻找她,她也不会放弃。
“我会和曦儿去桑雪穹宇,你若是肯去,就跟着,不去,现在便可以走了。”
“你,你,你还要去桑雪穹宇?你知从这里到桑雪穹宇有多远吗?你不能飞,我们要走至少三五个月。”
月飞羽觉得西子疯了,他气恼地甩着手臂,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放弃,难道他这样千辛万苦地跟随着她,她就没一丝感动吗?
可当月飞羽看到西子冻红的脸颊,倔强的神情之后,心里的火气又慢慢平复了下来。
“我说了我没什么大事要处理,可以去,可以去,呵呵…”
“随便你,若你中途反悔了,再回去也不迟。”
安若西子叫回了奔跑玩雪的曦儿,抱起了他,继续向东而去。
“娘,爹怎么藏到那么远的地方,我走得好累,你告诉爹,咱们先不玩了,不玩了好不好?”西子扭着小身子,他想爹了,不想再玩游戏了。
“游戏已经开始了,怎么可以随便放弃?”西子捏了一下曦儿的小鼻子。
“可是…我真的想爹了,他能不能出来让我见见再藏起来啊?”曦儿抿着小嘴巴,有些不好意思了。
“会见到爹的。”
西子在儿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振作了一下精神向前走去,月飞羽倍感无奈,眸光环视了一下周围冰天雪地的山岭,轻叹一声后,大步追了上去。
四个月后,安若西子和曦儿到了东金国的桑雪穹宇,桑雪穹宇是一个终年被三寸白雪覆盖的神奇土地,这里的雪不大不小,不薄不厚,刚刚好够给妖娆的大地穿着一层白衣,生活在这里的居民虽然不富裕,却也不会挨冻受饿,他们以猎食雪兔和种植雪麦为生,西子到了这里,受到了热情的款待,可问及是不是有一个儒生的时候,他们都纷纷摇头。
“我们这里的居民都没什么文化,世代以种雪麦打猎活着,不需要什么文化人儿,就算偶尔来那么一个两个,几个月也就走了,算起来,在我们这里擅长打猎的小伙子倒是很受姑娘们的喜欢。”热心的桑雪穹宇老婆婆向西子解释着,这里应该没有她要找的那个人。
已经走了第二个地方了,竟然还没有龙天行的消息,曦儿有些失望了,爹怎么可以藏得这么隐秘,这游戏是不是有点太难了。
“爹,我不玩了,你再不出来,曦儿就生气了!”曦儿站在雪地上,掐着腰,撅起了小嘴巴。
“曦儿,还有一个地方,在月亮神潭。”西子不找到最后,都不会告诉曦儿真相,但月亮神潭是一个鲜花烂漫的地方,龙天行会在哪里吗?她有些不确信了。
“那我们去月亮神潭。”
曦儿咬了一口雪麦的馍馍,回身握住了月飞羽的手说:“月叔叔,你陪着我一起去月亮神潭吧?”
一路走来,曦儿喜欢听月飞羽讲好听的故事,习惯了他陪伴在身边,现在又要出发上路了,他希望这位月叔叔可以和他们一起去第三个地方。
月飞羽眉头紧皱,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西子对他的态度还和刚开始一样,不冷不淡,坚守着龙天行还活着的渺茫希望,这样一个毅力坚定用情专一的女子,让他更是心生敬佩,就算不能挽回她,他也想继续走下去
“曦儿,让月叔叔跟着你们得有个理由,不如这样,你认月叔叔当爹吧?”
月飞羽此话一出口,西子不悦的目光立刻转向了他,神情懊恼,她没有驱赶他,不等于他可以随便胡说八道,曦儿还小,懂得也不多,他不可以这样误导孩子,曦儿的父亲只有一个,就是龙天行,绝不可能有第二个爹。
“月飞羽…你知道曦儿的爹只有一个…”
“我知道,当然知道,别激动,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是让曦儿认我做干爹,干爹总可以了吧。”月飞羽轻描淡写地笑着,目光专注地凝视着西子因为气恼而发红的脸颊,好像两朵初春绽放的桃花,衬着天地间的白雪格外美艳迷人,让曦儿认他做干爹也许只是一个开始,只要曦儿能慢慢接受他,攻克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也不会那么难了,时间是淡忘过去的最好办法,只要他有耐心,铁树终究还是会开花的。
“噢,我要告诉爹,我有干爹了,有干爹了。”曦儿开心地跳了起来。
看着曦儿这样开心,西子也没法再坚持了,前路还很茫茫,结果到底是什么,没人可以明确的告诉她,她没有精力就这个问题争论下去了,只想快点见到龙天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若再寻不到曦儿的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曦儿解释了,同样,她也会陷入绝望之中。
越向南走,气候越温暖,绿草青青,山花飘香,三三两两的可以看到一些通商的队伍,西子向那些商人打听月亮神潭的情况,他们说那里确实有很多年轻儒生,都是各地到神坛学院求学的少年。
“很多儒生?”西子的眼睛为之一亮,看来之前她找错了方向,也许天行在月亮神坛。
“有没有一个和这个画像相似的人。”
西子拿出了龙天行的画像,商人看后摇摇头说:“月亮神坛是个很大的地方,儒生也多,怎么可能每个面孔都记得清楚,你们可以去神坛学院找找,学院里的先生上通天学,下晓古今,商学,神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稍微有点家底儿的人家,都会让孩子到月亮神坛求学,说不定你的朋友就在神坛学院里…”
“神坛学院?在我的记忆里,它只是个普通的学院,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西子有些不相信。
“那是以前了,现在仅仅武学还还不行,还需要一个博学的脑袋,神坛学院有一位青潭居士,是学院的先生,他让神坛学院变得举世闻名了。”
商人们神乎其神地讲述着月亮神坛,好像那是一个人人梦寐以求的学府一般,西子一边听,一边看向了月飞羽,他是拥日大陆的统治者,应该对神坛学院这般变化有所耳闻吧。
“花宣冷沿途差人送来的书信…倒是提及过这么一个人,不过说得这么详尽。”
月飞羽还真不知道月亮神坛这家学院这么出名,看来这半年,他只顾及陪伴西子,忽略了不少拥日大陆的大事。
“我还真想见识一下这个神坛学院了。”月飞羽本就是惜才之人,若这位神坛居士能为他所用,拥日大陆将会更加繁盛。
安若西子到什么居士没什么兴趣,她只想知道龙天行会不会就是神坛学院中的一位儒生。
“怎么才能进入神坛学院?”西子问。
“神坛学院只收男弟子,怕你想进入神坛学院是不行了,不日前,花大人要送表妹进入神坛学院见见这位青潭居士都被拒绝了,很多人说,这位青潭居士不近女色,不喜欢女人的。”商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西子,觉得眼前女子十分美艳,有些眼熟…真是少见的美人,和曾经南戈的女王有的一比了。
安若西子避开了商人疑惑的目光,目光看向了繁花似锦的南方,这位青潭居士还真是怪癖,竟然不喜欢女子进入学院,看来她得想想办法了,既然他们只收男弟子,她就顺了他们的规矩,扮成男子,只要能找到龙天行,以什么身份进入神坛学院,她倒不在乎。
穿过了南戈国,当西子踏上月亮神坛的土地时,发现这里竟然是一番世外桃源,在这里经商的商人几乎都是倾销香料和古董的,红粉相间的小城里来来往往有不少儒生。
“不知这次谁能进入神探学院啊,但愿是我啊。”
“我可是千里迢迢赶来的,考不上这家学院,没脸回去见父老乡亲了。”
“进入这家学院,光有钱没用,明日一早就考试了,揣着银子,不如脑袋里装着智慧。”
客栈里,儒生们纷纷议论着,安若西子坐在桌子前,一张一张脸地仔细看着,儒生的面孔倒是看了不少,却都找不到熟悉的感觉,他不在这群人里。
西子坚信不管龙天行长得这么样子,见到他的一刻,一定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明天一早,我便女扮男装去神坛学院考试。”西子做了这个决定,只有进入神坛学院,才能接触更多的儒生。
“娘,我也去,我也是男人。”曦儿拍了一下胸膛,神坛学院只说收男弟子,可没说一定不能是小孩子。
“曦儿?”西子差点将吃到嘴里的东西喷出来,这孩子怎么会生了这样的想法,他才一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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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70.第36相8章 :似曾相识
“我要去找爹,我要去,一定要去。”曦儿摇着西子的手臂央求着,他都走了那么多的路了,实在太想爹了。
“他说得没错,神坛学院可没说不收小孩子。”月飞羽很会讨好小孩子,这样一说,曦儿对干爹的印象更好了,一个劲儿夸干爹好,干爹最痛他了。
西子有些犹豫不决,虽然觉得这事儿荒唐,可曦儿跟在她身边,好过留在客栈里,思虑再三,她还是点了头,索性这次进入神坛学院只是寻找天行,若天行人不在神坛学院,她便会带着曦儿悄悄离开,虽然同意了,西子还是有些话要叮嘱曦儿的,她凑近了曦儿的耳朵,小声地说了什么,曦儿听后,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好,好,我觉得行。”
“我也想会会这位青潭居士,明日一起去考试吧。”
月飞羽眯着眼眸瞄着西子和曦儿,虽然他不相信龙天行还活着,更不相信他在神坛学院里,可有点心里防范还是好的,关于这位神奇的青潭居士,他还是很想见见的。
这一夜,西子虽然很累,却辗转难眠,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龙天行的影子,激动的心情无法遏制,所以天不亮,她便起身了,换了儒生的衣服,曦儿也破天荒起了一个大早,他扬言要到神坛学院将爹找出来,可看到西子警告的眼神之后立刻伸了一下舌头。
“哥哥,我们走吧。”他握住了西子的手。
“这还不错。”
出了客栈的门,月飞羽已经戎装站在门外等候了,他们随同着大批的儒生向神坛学院而去。
算起来这神坛学院西子在南戈国的时候听说过几次,可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它坐落在一座高山的山腰处,宏伟肃穆,云雾缭绕,青松笼罩,乍一看,犹如仙境中的城池一般。
很多儒生还不等爬到山腰就气喘吁吁了,月飞羽,西子和曦儿很容易奔到了前面,守门的神坛护卫看到了上来一个小孩子,立刻伸手阻拦,月飞羽赶紧上前,拿出了一块腰牌,护卫一看,立刻变了脸色,甚是恭敬。
“神坛的规矩,可没说神通不能进啊。”曦儿拍了一下胸膛,神气地看着护卫,护卫看了看这个小家伙,又想了想刚才看到的腰牌,不敢再阻拦了,将西子三人放了进去。
参加考试的儒生都各就各位了,曦儿坐在距离西子相隔两人之处,考官将考题发了下来,朗声道:“今日由青潭居士亲自监考,不得喧哗,徇私舞弊者一律清场!”
“青潭居士啊…”
下面传来了一阵阵仰慕的声音,今日就算不能考取神坛学院,能一睹青潭居士的风采也不枉千里迢迢来月亮神坛一次了。
似乎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考台之上,等待青潭居士的出现,全场只有西子的目光在儒生中急迫地搜寻着,今日来的儒生少说也有几百人,她要一张张面孔看完也需大约半个时辰,至于那位神秘的青潭居士,她却没大家那么关心。
气氛变得紧张,儒生们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目光凝视着考台的一处,好像有什么人走了进来,带来了一股凛然的清风,每个儒生的眼底都乍现兴奋的光芒。
“爹啊!”
一声欢快的喊声响了起来,原本听话老实的曦儿突然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放射着惊喜的光芒,直视着前方,小嘴巴张得大大的,那是爹吗?
曦儿怎么会突然喊了爹?西子的心头一震,立刻扭头向所有人凝视的方向看去,一道伟岸的身影,一袭白衣的衣衫,他踏着慵懒的步伐,闲散淡雅地走上阶梯,随意披散的墨发肆意地飞扬着,衬得整个人潇洒不羁,傲然不可一世,却又不乏内敛和沉稳。
这是谁?西子慢慢上移目光,看向了男子的面孔,只是简单的一眼,目光便定格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那是一张和龙天行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五官,一般无二的神情,甚至走路的姿势也是他…
梦里寻他千百度,回眸间,他竟然就在这里,是这位隐藏至深的青潭居士吗?
“是爹,我找到爹了,我赢了!”曦儿兴奋得忘记了西子的叮嘱,飞奔了上去,一边跑,一边拍手笑着,爹怎么这么能藏啊,竟然藏在了这里,让曦儿宝宝找得好辛苦啊。
小小的身影扑上来,一把抱住了青潭居士的腿,小脸颊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大腿上,他真的想爹了,再也不想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了。
青潭居士蹙眉垂下眼眸,看着腿边的小不点儿,虽然有些不适应,却没将孩子马上推开,而是轻声问了一句。
“你叫我什么?”。
声音温文尔雅,轻而淡然,竟然连声音都是一样的,他是天行吗?西子呆站在了原地,鼻腔酸涩,眼前都是他龙鳞破碎的一幕,到现在她的心还在撕裂般地痛着。
“爹…”
曦儿喊了一声之后,撅起了小嘴巴,游戏结束了,爹怎么没马上抱起他呢?
“曦儿。”西子立刻回神过来,轮回石只能让天行马上重活过一次,却没说可以让他保留所有记忆,他暂时还不能想起她和孩子,西子的喊声吸引了青潭居士的注意,他清冷的目光一转,悠悠落在了西子的身上。
西子心潮澎湃,没做任何回避,对上了那道目光。
刹那间,无数的回忆蜂拥而来,芳华流转,光影无限,她看到了他深邃的眼底一抹光华迸射,她的心头猛然一悸,这种遗世独立的气质,不就是他吗?
青潭居士凝立不语,两道目光毫无顾忌地落在西子的身上,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样。
一介儒生,指的竟然是神坛学院的先生,不是弟子?黑曜石的眼眸一刻也没有移开过,心底瞬间了然,他没能马上认出她,却因为她和孩子的出现,被熟悉的感觉纠缠了,诧异不已。
蓦然之间,西子松了口气,她不奢望龙天行能马上认出他们母子,只要能见到他,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看到青潭居士,月飞羽也感到无比的震惊,天下间,真有这么相似的人,还是龙天行根本就没有死?以另一个身份生活在月亮神坛,看到这样的一幕,他的心境是复杂的,一方面庆幸龙族少主还生如当初,另一方面,又感到很难过,一直以来他就没有避开过这个情敌。
月飞羽稍微呆滞了片刻,便大步走了上去,一把扯住了曦儿的手。
“这不是你爹,走,跟着干爹下去,别扰乱了考场。”
“不是爹吗?你不是我爹吗?”
曦儿睁大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质问青潭居士,眼底清澈不见一丝浑浊,他不相信自己认错人了,这明明就是爹的面孔,为什么爹没像过去那样亲昵地抱起他呢?还是什么原因让爹忘记了他?委屈地扭过头,曦儿难过地看向了西子,想从娘那里得到答案,为什么找到了爹,爹却不认识他。
西子抿着嘴巴,强忍着掉落的泪水,飞奔了上来,含泪的眸光扫过了青潭居士的脸,握住了儿子的手。
“曦儿,听话,别在这里闹,有些事情,娘会慢慢和你说。”
不管青潭居士是否有残留的记忆,还是忘记得一干二净,西子都决定留在神坛学院,守着这个男人直到他重拾过去所有的记忆。
曦儿看着西子,有些想不通,娘之前明明说是一场捉迷藏的游戏,现在找到爹了,游戏结束了,怎么爹却不认识他了?瞬间,孩子眼中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他咬着唇瓣,一声不吭,任由泪水流淌着,为什么情况和娘说的不一样,爹是不是病了?病得不认识他和娘了。
看着曦儿的泪水,月飞羽忍不住了,凝眸看了青潭居士一眼,俯身直接将曦儿抱了起来。
“曦儿,别哭了,你没了爹,还有干爹,干爹这就带着你和你娘离开这里,回到干爹的地方去,干爹保证会和亲爹一样爱你。”
“可我想要爹…”
曦儿抽泣着,受了打击的孩子,小小的心灵处于矛盾挣扎之中,他爱爹,却不能接受爹这样冷漠地对待他,娘说谎了,爹不是和他们捉迷藏,而是不要他们母子了。
“他不认识你爹,怎么会是你爹?”月飞羽冷声问。
“娘…”曦儿没办法回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双眼睛无助地看向了西子泪水断线般地流淌下来。
“曦儿别哭,娘一会儿就跟你好好解释,月飞羽,我和曦儿哪里也不去,就留在这里,你快放下他。”西子伸出了手臂,她会和曦儿解释,相信曦儿知道了真相,一定可以原谅龙天行的,没人比他的爹更伟大,更爱他的。
“西子,你要看清楚了,他只是生了龙天行的皮囊而已,不是你要找的人,一路从北到东,再到南,遇到一两个长相相像的人一定都不奇怪,可这不等于他就是他,现在你也该醒醒了,没有人可以轮回重生,就算他是龙族少主,也不可以,你和曦儿都需要面对现实,不能永远活在对他的幻想之中,他死了,死了!”
月飞羽气恼地道出了一个让曦儿不能接受的事实,小家伙的脸色大变,怔怔地看着月飞羽,他在说什么,爹死了吗?
“我爹没死,你胡说!”
曦儿直接从月飞羽的怀中挣脱出来,气得一张小脸都发白了,谁敢说他爹死了,他就和谁拼命,孩子发怒地跺了一下脚,反身将青潭居士的白色长衫揪住了,奋力地摇晃着。
“爹,你说,你告诉他,你只是和曦儿玩捉迷藏的游戏,不是不认识曦儿了,也不是死了,你没死,你没死…”
曦儿越说越激动,最终失声地大哭了起来,他不要爹死,他要爹活着。
“曦儿,不要这样…他只是…不记得我们了…”
西子怜惜地抱住了曦儿,希望孩子能平复一下情绪,愤怒已经让他的头上冒出了一股股红色的光晕,他就要喷出火焰了。
“我不要,你们都骗我,爹没和我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他为什么不认我了,我是他的孩子!娘,干爹说的是不是真的,爹死了吗?我爹是不是已经死了?”
曦儿声声质问着,小小的身子剧烈地震颤,一股股火焰从他的头上冒出了出来,发出了炙烤的热量,儒生们一个个惊呼了出来,纷纷逃避,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妖精,怎么头上可以冒出火苗子吗?
就在西子不知怎么对曦儿解释清楚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出来,轻轻地落在了曦儿的头上。
“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你赢了,现在跟爹一起监督他们考试吧。”
轻柔的话语之后,青潭居士俯身下来,将曦儿抱了起来,眸光清朗地看向了西子,风轻云淡地笑了起来,笑得那般洒脱儒雅,让西子和曦儿都愣住了,良久曦儿才回神过来,一把搂住了青潭居士的脖子。
“原来爹是装的,哈哈,爹真坏…”
他是装的?
西子皱起了眉头,在他清朗的眼神中分明还有疑惑…
青潭居士抱着曦儿,挑眉看了一眼发呆的西子,淡然地开了口:“你可知道这里的规矩?就算装扮成男子也是不允许随便进入神坛学院的。”
“这…”
西子的脸一红,刚才只顾得安抚曦儿了,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虽然身穿男装,可曦儿一句一个娘,任谁都知道她是个女子。
“不过…”
青潭居士突然话锋一转,悠扬之声响起。“若你能用成绩说明你比男子更强,也许神坛学院的规矩可以为你改改。”
“我当然可以。”
西子神情恍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儒雅的眼神,就好像当年相见一般,他会为了她,破了这里的规矩吗?
青潭居士抱着曦儿飞身跃起,轻轻地落在了考台上,锦袍一撩,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随后他不知轻声对曦儿说了什么,曦儿竟然破涕而笑,握着他的大手说什么都不肯放开了。
安抚了曦儿之后,青潭居士环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儒生,最终目光落在了身穿男装的女子身上,眸底幽光流转,噙在唇边的笑意更浓了。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寂静无声。
柔和的阳光照射在他们的身上,绘成一幅唯美的画面…
(结局)在场的所有儒生,最终目光落在了身穿男装的女子身上,眸底幽光流转,噙在唇边的笑意更浓了。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寂静无声。
柔和的阳光照射在他们的身上,绘成一幅唯美的画面…
(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