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变得这么小心眼儿了。”
西子扬起了柳眉,羞涩地看了龙天行一眼,虽然没多说什么,仅仅一个眼神,就让龙天行俊脸微红,干咳不断了,他一个人独行了这么多年,一直清心寡欲的,和西子的一次,也是在那样糊涂的境地中发生的,如今这样一个眼神,带着娇羞和嗔怪,让他立刻乱了心思。
难得一见龙公子会有这么窘迫羞赧的时候,西子的脸也红了,她移开了眸子,让人将李子墨带出居所,适应一下外面的环境,总这样憋在房里,病情更难好起来。
一直不肯出门见人的李子墨,见到西子之后,听话了,跟随着护卫走出了那间幽暗的房间。
初见阳光,他无法睁开眼睛,护卫用衣袖帮他遮挡着视线,待他慢慢适应了之后,才抬起头,久久地望着蔚蓝辽阔的天空,望着展翅飞翔的雀鸟,倾听久违了的声音,似乎只有此时,他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记忆也如雨后春笋复苏生长。
看着李子墨的背影,西子的心渐渐平复了,她坚信,他会慢慢好起来,还和原来一样,成为南戈最忠诚的将军。
“你再这样看他,我可要嫉妒了。”龙天行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呼出的气息,撩动了她的发丝,扰得她一阵阵酥痒,他就站在她的身边,探头过来,唇几乎碰在了她的脸颊上。
西子推了他一下,用极小的声音回应了他。
“喜欢嫉妒,你便嫉妒吧。”
说完这话,她转向了一边候着的后宫大臣,吩咐他们将李子墨带进南戈皇宫,找一处光线好的宫殿安置让他好好静养,以后他将享受皇室宗亲的待遇。
大臣领命,让人给李将军收拾东西,即刻进宫。
丫鬟和护卫们忙碌了起来,进进出出的搬着东西,龙天行杵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突然转眸过来,用嘶哑的声音对西子说。
“你安置了他,为夫却要住在哪里?帝清宫的床榻似乎小了一点儿。”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自然要住在一起,可西子还没有这个准备,经他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帝清宫的床榻虽然不小,可睡两个人,还是有些拥挤的,以往帝王娶妻,都在其他的寝宫就寝,她作为女王,嫁了男人,却要如何放置自己的夫婿呢?
龙天行怎么说都是龙族的少主,嫁给他,自然要随着他去圣地,可现在的情况,似乎又不允许…
越想这事儿越脸红,她的心里,是不情愿和龙天行分开的,新婚燕尔,情浓我浓,他温暖的怀抱,她到现在还留恋着。
心里这样想着,可嘴上,她却坚持着。
“谁说你要住帝清宫了?”秀美的眸子好像黑曜石一般看向了龙天行,其中含着一丝狡黠。
龙天行轻咳了一声,看了一下周围,发现大家没注意这里,才又低声说。
“为夫不住帝清宫,难道要独守了空房吗?你可舍得…”
“谁说舍不得了…”
西子慌乱地收了目光,娇嗔地迈开一步,拉开了她和龙天行之间的距离,红着脸说:“帝清宫的屋顶倒是够大,喜欢就去睡好了。”
“若有你陪着,别说帝清宫的屋顶,就算冰窟,也睡得。”多么煽情的一句话,几分油腔滑调,又有几分真情流露,为了她,他睡过阴湿的墓穴,一睡就是一千年,一个小小帝清宫屋顶,又算得了什么。
“谁要陪你…”
西子娇嗔回避,龙天行还要趁胜追击的时候,八皇叔走了过来,说李子墨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希望大王和龙公子立刻回宫,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商议。
心里的羞涩慢慢收敛,安若西子深吸了一口气,和龙天行离开了将军府邸,回了南戈皇宫。
有正事需要处理,龙天行一改刚才的调侃,又恢复那种沉稳冷酷的样子,有他在南戈皇宫坐阵,支持西子,倒让群臣安心了许多。
虽然认可了龙天行的身份,可老南戈国迟迟不肯同意飞西子和龙公子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内心深处,他还在担忧…
黄昏的时候,老南戈王不放心西子,怕有病痛未除,专门让一名太医去给西子检查身体,诊脉开药,太医检查了之后,狐疑而出,告诉了老南戈安若高辛一个让他感到震惊的事实。
“大王身体有孕…”
“有孕?”
安若高辛汗水淋漓,西子回来后,只字没提那个孩子的事情,他以为那孩子因为当年西子受伤流掉了,怎么两年过去了,这肚子里又有了一个?
“你确信?”
“十分确信,而且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从脉象来看,这孩子怎么孕育了有两年之久,脉象奇强,不比一个大人的强劲。”
“胡说!”
安若高辛刚才是紧张,这会儿便有些怒了,他揪住了太医的衣领子,让他别危言耸听。
太医惊恐,跪伏解释。
“这真不是一般的胎儿,老臣思来想去,觉得和龙公子有关…一直以来,老臣都觉得,这位龙公子极其神秘,到现在家住哪里,什么身份,无人知晓,来无影去无踪,武功也很邪门,看不出套路和身法,这孩子多半就是他的,能在母亲肚子里活两年以上的,据医书记载,都是妖孽之胎啊。”
妖孽之胎?
老南戈王放开了老太医,吓得魂不附体,这话说得一点不假,龙天行绝非一般人物,坐在那里,隐隐透着不可侵犯的煞气,难道那是妖孽之气?
第一卷 新娘落 第290章 :探子秘告
老南戈王安若高辛岂能不怕,现在西子被确定是神女,窥视的目光接踵而至,各国的君主谁不想重振河山,雄霸天下,这位龙公子看起来也是未雨绸缪之人,不能不防啊,也许他以往对南戈的好,是事先知道西子的身份密谋好的,不然他为何迟迟不说出自己的身份,来自何方呢?
安若高辛越想越觉得不安,便找了自己的八弟,私下商议该怎么办?
“若说龙公子对南戈有恶意,倒不至于,但西子腹中胎儿孕育两年之久,不能忽视,我也担心这其中有什么祸端,最近,我门下来了几位世外高人,谋略颇精,又会一些神奇的法术,很多事情,都灵验得惊人,不如我回去询问一下他们,看他们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个状况。”
“世外高人?”安若高辛皱起了眉头,八弟什么时候找到了贤能之人,之前没听他提及过呢。
“原本以为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可这几日才发现不同凡响,他们来到南戈,行事低调,默默地帮了我不少忙,没有贪欲,还是可信的。”
“那就问问,也许能帮助我们解决了燃眉之急。”老南戈王现在也没了办法,有人指点,总比这样百思不解,提心吊胆强。
“大哥,有一件事儿,我觉得…不妥,虽然西子是神女,却能力有限,月飞羽国大势强,得罪不得,我们这些南戈的老人,不能拿南戈的江山社稷开玩笑,边境一直不安宁,若为西子和龙公子补办大婚,昭告天下,惹火了纳日帝国,战火一起,就很难平息了。”
“所以,西子和龙天行成婚之事,暂且不提。”
“哎,说来说去,都是这腹中胎儿是个极大的麻烦,不然我们不承认这门婚事,龙公子又能奈何了我们?”
安若游历叹息了一声,在当地惶惶不安地来回走了好几圈,最终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推门离去,只剩下老南戈王望窗独思,希望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不要让南戈陷入水深火热中才好。
安若西子的回归,南戈国内并不平静,隐藏在南戈过的密探得到消息之后,一路快马加鞭,返回了纳日帝国,禀报了刚刚亲征东金国而来的月飞羽。
“你说…安若西子回来了?”
月飞羽拍案而起,面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的微笑,两年了,他紧张了整整两年有余,每时每刻都在等待,期盼,甚至夜里沉睡,都会被噩梦惊醒,他怕等来的是西子已经死亡的消息,现在西子回归了,活着回来了,他要马上动身赶去南戈,和西子相见。
“备马,本王要去南戈!”
“大王…”
探子皱眉,跪在地上,欲言又止,月飞羽觉得状况不对,起身走了过来,冷眸看着那探子。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大王,安若西子是回来了,不过还有一个人也一起回来了。”
“谁?”
月飞羽皱了皱眉头,当年带走西子的是龙天行,想必跟回来的也是他吧?果不其然,探子说出了龙天行的名字,月飞羽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一向是安若西子的跟屁虫,一同回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他回来也好,我刚好要和他借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绝非一般,龙天行借也得借,不借,他就算抢也要抢过来,那就是龙天行体内的龙珠。
探子擦拭了一下额头流淌下来的冷汗,跪在地上,仍不敢起来,用极小低哑的声音说。
“听那些宫女说,南戈的女王好像已经成亲了…”
笑容瞬间收敛了,脸上的肌肉紧绷,透着一丝丝的惨白,月飞羽瞪视着密探,他在说什么?西子成亲了?
“你说什么?”
飞起一脚,探子被踢坐在了地上,捂着胸口,龇牙咧嘴,他就知道这件事儿说出来一定是这个结果,大王怒了。
“小的不敢不说,这是实情…”
“谁?是谁?”
月飞羽一步上前,一把将探子的衣襟抓住了,提了起来,什么实情?一双眼眸几乎喷出血来。
探子战战兢兢,双膝发软,若不是被月飞羽提着,一定瘫软在地上。
“大王,南戈的女王嫁给龙天行了,这是女王亲口承认的,他们已经拜堂成婚,结为夫妇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事实更打击月飞羽的,他的双手一松,探子跌落在了地上,头如捣蒜,他只是传达消息,不敢撒谎,请大王饶了他的狗命。
此时此刻,月飞羽已经失魂了,哪里有心情和一个探子计较,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良久都不言不发。
探子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也不敢离开,房间里的气氛异常沉闷,门外拓跋显候在那里,听见里面声音不对,想溜掉,却又怕表兄发怒,现在的表兄可不是过去的月公子了,他已经登基称王,得罪不起啊。
拓跋显心中一直懊恼一件事儿,就是四妹不知去了哪里,安若西子失踪的两年时间,绝对是她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可这丫头任性妄为,个性太强,找了两年都不见人影,也不知是死是活,连具尸体都找不到,无奈,两年期间,拓跋世家将远近亲戚的未婚女性都翻找了一遍,稍微有点姿色的少女都送进了纳日皇宫,可月飞羽一个都没看上。
没了婚姻的裙带关系,拓跋世家在纳日帝国渐渐失去了地位,拓跋显也不敢好像过去那样飞扬跋扈了。
几乎小半天,纳日帝国的王宫里,都很沉静,月飞羽坐在那张椅子里,至少有三个时辰没有说一句话,他在思索,在琢磨,在消化探子带回来的消息。
天色将暗,探子被打发走了,月飞羽才抬起眼眸,看向了窗口,又是一年的隆冬,雪花儿飞舞,飘飘摇摇,在窗口堆了厚厚一层的积雪,与这里的气候相反,现在的南戈应该是盛夏,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她终于回来了。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连老天都戏弄我。”
啪的一声,木制的桌子被拍了一个粉碎,两年前,本可以抱得美人归,偏偏巨鸟来袭,坏了他的好事,如今呢,西子回来了,却和龙天行成婚了,就算一切都是天意安排,又能如何。
“老天笑我,我偏要逆天!来人!”
他一声怒喝,拓跋显飞快地挑帘进来了,低头抬眉。
“大王,小的一直在外面候着呢。”
“和我一起去南戈!”月飞羽握紧了拳头,这次去他带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向南戈,让南戈国的人明白谁才是拥日大陆的王者,区区一个龙天行,不敢表明身份的龙族少主,没有龙族真身,他如何和几十万的大军争斗。
拓跋显嘿嘿一笑,讨好地凑了上来。
“表兄,我刚刚听说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快说,吞吞吐吐的。”
月飞羽横了拓跋显一眼,这么多年,他留在他的身边,一事无成,除了会说一些好话,简直就是没用,若不是看在姨娘的份儿上,他早就将这个废物踢出纳日皇宫了。
拓跋显知道自己已经不受待见了,才会拼命地打探消息,希望在表兄的面前争得一些面子和地位。
“我怎么听说…这个安若西子可不简单啊…”拓跋显刚刚打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迫不及待地想向月飞羽邀功了,相信表兄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倍感激动的。
“什么不简单,她能侥幸屡次不死吗?这个我比你更清楚,真是废话。”
月飞羽哼了一声,坐在了椅子里,屡次征战,拓跋家都没什么卓越的表现,让他很是失望。
拓跋显仍旧一副苟延残喘的表情,又上前一步,神秘兮兮地附耳低语。
“她是拥日大陆各国君主都在寻找的神女…”
“神女?”
月飞羽眉头一锁,眸光促狭,刚才的愤怒一扫而光,略带琢磨的目光看着拓跋显,分析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虽然曾经有传闻说神女在南戈,可一直没得到证实。
拓跋显用力点点头。
“神女临世,大鹏展翅,安若西子的身边出现了一只金翅大鹏,灰金相间,犹如巨凤,印证了神女的传说,她就是神女的消息传开后,南戈临近的几个国家,都在蠢蠢欲动,怕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又要起事了,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安若西子真的是神女?”
月飞羽的表情一度茫然,盯着翩跹而落的雪花儿,良久无语,如此天大的消息,竟然让他无法高兴起来,一直致力于寻找神女,希望能在统一大业上,得到神女相助,获得天下人心,可现在知道神女是她,一时竟然难以接受。
月飞羽想得到的是安若西子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的身边,在他疲惫劳碌之后,,能拥着她,享受片刻的安宁和恬静,所以他希望西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让他得来容易的心灵慰藉,可现在呢,她是神女,这样的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她将成为兵家必争之人,硝烟和狼藉会弥漫着她的周围,得到她,好比登天。
第一卷 新娘落 第291章 :大王的心愿
“表兄,表兄…”拓跋显一连叫了好几声,月飞羽才冷眸看来,眼中多了几分厌恶和懊恼,为何这个表弟每次带来的,都是让他无法接受的消息?
“表兄,如果表兄能得神女相助,统一了其他六国之后,那些不服的,反抗的,都会因为神女在表兄的身边而平复下来,表兄就不必为了终日镇压那些力量而烦恼了…”
拓跋显本是讨好的一句话,却引来了月飞羽一声怒喝。
“你的脑袋就这么简单吗?她是神女,我怎么可能轻松让她来到我的身边?多了这个身份,想得到她,只会难上加难,蠢笨不如猪!”
“表兄…”拓跋显的眼睛连连眨动了好几下,灰色的眼球儿显出暗淡的颜色,似乎有些听不懂月飞羽的话。
月飞羽皱着眉头,知道不解释,这个蠢货很难明白现在的形式。
“神女突然出现,又是南戈的女王安若西子,那些被我打败的势力会死灰复燃,联合神女和我对抗,我若想进入南戈迎娶神女回来,必定会遇到各方的阻力。”
“可他们都是表兄的手下败将,如何和表兄抗衡啊?”拓跋显更加不解,表兄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纳日帝国将他们打得没了还手之力,他们凭什么和表兄对抗,任何一个国家出面阻挡,都是以卵击石啊。
月飞羽就知道以拓跋显这样的脑袋,很难将事情分析透彻,这就是他一直没能重用拓跋显的原因。
“一份力量难以独挡我纳日帝国的铁骑,若多份力量联合呢?知道神女的存在,他们的目标定然一致,就是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和我对抗,一盘散沙若凝聚起来,就是一块石头,安若西子为了保全南戈,也不会放弃和邻国联合的机会,也许到了最后,真的赢家不是我,而是她…得神女者得天下,若是神女自己想独占鳌头呢?”
这样的解释和猜测,让拓跋显灰眼圆睁,他一下子变得结巴了。
“那,那,表兄,怎,怎么办?”
一件他认定对纳日帝国绝好的事情,竟然变得这么糟糕,若真好像表兄说得那样,纳日帝国不是要腹背受敌?
月飞羽看着顺便变得慌乱的表弟,真是恨铁不成钢,他这样没有方寸,留在身边,只是一个没用的拖累。
“现在我不能去南戈了,这一路,就算带了千军万马,也危险重重。”
“那么…怎么…得到神女,表兄要放弃吗?”
拓跋显这会儿脑袋转动了,觉得表兄这是骑虎难下,得到神女不易,可若放弃了,形式就更加不容易乐观了,难道等着安若西子召集其他国家的全部力量,重整旗鼓,进攻纳日帝国吗?
坐以待毙这四个字竟然成了纳日帝国要面临的形式,拓跋显不敢想。
“放弃?”
一声冷笑,月飞羽叱咤沙场这么多年,早早就未雨绸缪,怎么会轻易放弃?好不容易将其他五国征服,又怎么会因为一个神女全盘失力?
“我会让她亲自来纳日帝国见我,只要她站在纳日帝国的疆土上,就是我的人,什么成婚?哼,站在安若西子身边的男人一定是我。”
语毕,他用力一拍手掌,一名武士垂眸进来,静候一边。
“把清月阁中的人给我带来。”
“是,大王。”武士退了出去,拓跋显低眉暗思,怎么纳日皇宫里,还有什么人隐藏在清月阁之中吗?怎么之前没听表兄提及呢。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个武士回来,还带着一个人,进来的人一身青衣,头戴面纱,进门后婀娜而跪,竟然是一个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女子。
这是什么人?
拓跋显附身下来,想看清面纱之后的脸,那女子突然抬手,一记重拳挥出,差点打了拓跋显的下巴,好一个刁蛮厉害的女人,难道她不知道他是纳日帝国大王的表弟吗?
拓跋显正要发火,就被月飞羽制止了。
“你离她远点儿。”
“是,表兄。”拓跋显退后一步,眼睛还盯着这名女子,觉得有些奇怪,按照表兄的性子,也不是一个喜近女色的人,怎么藏了这样一个女子在皇宫之中?她到底是谁?
月飞羽稳稳地坐在椅子里,眸光看向了地上跪伏的女子,低声道。
“就凭你两年之前做的恶事,我本要杀了你,但看你可怜,便让你在纳日皇宫避难两年之多,现在是用到你的时候了,你要怎么说?”
“多谢大王的宽容和收留,陌瑢不敢忘记,大王有什么要求,请说,陌瑢一定尽心竭力帮大王达成心愿。”
面纱之下,是一张被毁掉的容颜,两年之前,她冲动杀了自己的妹妹,惊慌逃离了南戈皇宫,一路向北进入了纳日帝国的境内,被月飞羽的手下抓获,她以为她是南戈出逃的带罪公主,自弑姐妹,月飞羽一定会为难与她,可她没有想到,月飞羽对她的态度平和,让她留在了纳日皇宫,这两年来,她除了不能走出房门一步,几乎衣食无忧,享受着公主一般的待遇。
今日突然被叫来这里,安若陌瑢的心里十分忐忑,生怕月飞羽将她赶出纳日帝国,这样她又要无家可归了,最重要的是,一旦被南戈国的人抓住,被押送回去,计算西子的事情不被揭发出来,芷韵的事情,她还是要被问罪的。
跪伏在地上,她的双肩不断地颤抖着,对月飞羽这个人,她是又喜欢又敬畏,他让她留下,却一日都没去见过她,到现在,她也摸不清这个男人的心思。
月飞羽眯着眼眸,盯着下面紧张的女子,心中满是鄙夷,对于这样一个阴毒狠辣的女子,他本该不屑一顾,或亲手杀之,可为了得到西子,他还是容忍了她,并将她留在纳日皇宫,他坚信,终有一日,他会用到这位被人人喊杀的南戈公主。
“你的九妹,安若西子回来了。”
月飞羽慢条斯理的一句话,让安若陌瑢的双膝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怎么安若西子还没有死吗?不可能的,她记得清楚那一匕首刺得十分准确,深入西子的心脏,用隐没其中,按照那女人的说法,西子必死无疑的,为什么她还活着?
知道自己付出惨痛代价的一次刺杀,结果竟然是这样的,安若陌瑢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月飞羽早就知道南戈嫡庶不合,大公主死后,就剩下这个安若陌瑢一直不肯妥协,知道西子还活着,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也就是这个打击,正是利用她的时候。
“我以为九,九妹死了…”安若陌瑢咬着唇瓣,还好有面纱挡着,不然她眼中的仇恨必然难以掩饰,她认定她现在的遭遇都是拜安若西子所赐,如果再有机会,她还会毫不犹豫将匕首刺入那个女人的心脏。
“不管过去你和安若西子有什么怨恨和矛盾,都要仇恨的心思收敛一下,想想你们从小到大,她在乎的是什么,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主动进入纳日帝国来见我!如果这件事儿不能达成,我就会送你回去见她…”
月飞羽冷然微笑,他知道安若陌瑢怕的就是回到南戈,弑杀芷韵的罪名,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安若陌瑢噤若寒蝉,她身上背负的何止是芷韵的一条命,还有南戈女王的刺死大罪,若是被遣送回国,她的命运可想而知。
“我有办法让她来纳日帝国。”
现在的状况,就算没有办法,她也得想出办法来了,不然面临的后果就是,她被月飞羽送回南戈。
“说!”月飞羽居高临下,似乎一起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安若西子最在乎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我八皇叔安若游历,一个就是八妹安若妤缨,若将这两个人带到纳日帝国,她不来见大王,也得来了,但是八皇叔现在生活在南戈皇宫,想抓到他没那么容易,但安若妤缨…”
安若陌瑢逃窜离开南戈的时候,碰巧看到了一件事儿,妤缨竟然和沈落血在一起,因为当时逃跑匆忙,她无暇去多看一眼,也没想他们为何在一起,后来听说八公主妤缨失踪了,多半和沈落血有关,沈落血现在住在南戈大街的将军府,若盯住沈落血,一定能抓到安若妤缨。
为了自己能在纳日帝国站稳脚跟,安若陌瑢还在乎出卖一直和她不睦的安若妤缨吗。
“你想让我抓安若妤缨,要挟安若西子来纳日帝国?”月飞羽是不屑于做这种卑劣之事,但若这样做能让西子来纳日帝国,似乎也值得一试,但是想抓安若妤缨就那么容易吗?
“除此之外,陌瑢觉得…以安若西子的性格,很难来纳日和大王一见。”
“哼,安若陌瑢,你这是敷衍我吗?安若妤缨在南戈皇宫,我如何能抓到她要挟安若西子?”
月飞羽的脸色明显不悦,抓不到安若游历,难道就能抓到了南戈的八公主吗?
安若陌瑢双手伏地,低声道:“妤缨已经不在皇宫两年有余了,她在南哥大街沈落血的府邸,虽然我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躲在那里不露头,但想抓住她,应该比在南戈皇宫容易。”
第一卷 新娘落 第292章 :狡诈的老夫人
月飞羽凝眸低思,拓跋显一向是表兄的吹捧者,表兄不吭声,他自然也不会吭声,昭烨宫内沉静无声,连窗外落雪的声音都能听得真切。
安若陌瑢垂着眸子,微感不安,不知自己的提议是不是被月飞羽采纳了,怎么这表兄弟两个人都不置可否呢?一个冷冷地坐着,一个蹙眉站着,好像两座大山威慑着她。
一会儿,一名宫女进来送了一些茶点,又出去了,安若陌瑢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心里暗暗泛着嘀咕,若他们不采纳她的建议,她多半不能留在纳日皇宫了,失去了月飞羽这个靠山,她这辈子都得东躲西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