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才下了片刻,龙天行就从林子之外匆匆地走了进来,他抬眸看了一眼西子和拓跋嫣儿,眸光落在西子单薄的衣衫上,眉头微微一皱,大步上前,将身上的锦袍脱下,扔给了西子。
“穿上,一会儿雨下大了,便冷了。”
接过龙天行的衣衫,西子的心头一热,眸光也垂了下来,他竟然不在拓跋四小姐的面前避讳,将衣服给了她?
身边,拓跋嫣儿缩了一下身子,幽怨地看了西子一眼,有些后悔刚才披她的衣服了,不然现在穿上龙天行外衣的就是她了。
西子披上了宽大的衣裳,身子暖和了许多,雨越下越大,小树林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龙天行环视了一下这篇林子,冷声道。
“这里不能久留了,南戈国的士兵正向这边杀来,他们见人就杀,一个活口都不留。”
“见人就杀?”
这话让西子变了脸色,四哥怎么会下了这样的命令?简直就是残忍之至。
“他们这么做,就是怕月飞羽乔装离开,所以才会一个活口不留,已经破釜沉舟了,在他们进入这片林子之前,我们必须先行离开。”
“离开,去哪里?”拓跋嫣儿已经受够了,若龙天行能带她离开,自然是好,只是不知要去哪里?
“我们去南戈国。”龙天行回答。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三人行
“去南戈?”
拓跋嫣儿瞪圆了一双眼眸,几乎变了腔调,为什么要去南戈?在这种战火蔓延的状况下,安若子坦想抓他们还抓不到呢,他们还去自投罗网?拓跋四小姐不能理解,是什么让龙天行做了这个决定。
“我们应该回纳日帝国,为什么要去南戈那个破地方?我不去!不去!”拓跋嫣儿单腿从粗皮云杉下跳了过来,失态地质问着。
龙天行转向了拓跋嫣儿,眸里光芒璀璨,夹着点点的寒冰,拓跋嫣儿在这种犀利的目光下,垂下眸来,她自知失口,缓和了态度说。
“表兄和南戈开战了,战火必定烧到南戈,我们应该避开才是,回纳日帝国,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拓跋小姐说的没错,这种时候,你应该带着拓跋小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受战火波及,至于我…我却一定要回去,和父王他们同生共死。”
安若西子虽然不悦拓跋雅儿说南戈是个破地方,却也赞同她的提议,形式已经急转而下,龙天行不适合再涉足太深了。
拓跋嫣儿一听西子这么说,终于松了口气,没那么紧张了。
“安若九公主和我的想法一样,我们还是回拓跋世家吧,在外的时日也很长了,家父一定着急了,何况…你也该向父亲大人说明心意了。”拓跋嫣儿脸泛羞涩,现在她死心塌地要跟着龙天行了,作为回报,龙天行也应该去拓跋世家提亲了,相信父亲一定会欣赏龙天行的品行和能力,同意他们的婚事。
“是,是啊…你们该回去了。”
西子抿着嘴巴,听出了拓跋嫣儿话中的意思,龙天行要向拓跋世家提亲了吗?蓦然的,她抬起眼眸,看向了龙天行。
龙天行狭眸微抬,冷峻的容颜上多了几分了然,与西子投过来的视线相接在一起,从对方的眼里,他们都读懂了太多,他在坚持,希望能所转机,她决定放弃、愿意成全。
可这种盛意成全,让龙天行眸中划过一抹黯色,咯嘣嘣,手掌紧握的声音响起。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办。现在安若子坦倾尽国力和花宣冷联合,要除掉月飞羽,南戈大都一定空虚,这是救出你父王最好的机会。”
“所以我才必须回去。”西子点头。
大都空虚,守卫必然会减少,一些士兵都调集前线浴血奋战,能留着性命返回大都的又有几个,想象着漫天的狼烟,遍地的尸体,一声声哀嚎,西子无法因这种状况而感到窃喜,救出父王的道路,是南戈将士的血铺成的。
在南戈这场内乱之中,安若子坦和二亲王安若井渊为了谋权,已经连累了太多的无辜,其中让西子最心痛的就是李子墨,他的死犹如一抹阴影盘踞心头,怎么也涂抹不去,假若龙天行再因为帮她出事,她更是难辞其咎。
“你带拓跋四小姐马上离开吧。”西子低语,下定了一人回南戈的决心。
“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一会儿离开这里,我先将拓跋小姐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一去进入南戈大都救人。”
龙天行神情冷稳,口气也不容易质疑,西子抬眸看他,他暼来一眼,眼神如清潭之水,他这是不打算放过她,和她杠上了吗?她很快避开了眸光,声音细小低沉。
“拓跋四小姐有伤在身,需要人来照顾…”
西子这样的话,给了拓跋嫣儿一个抢辩的机会,她艰难上前,望向了龙天行,颤声道:“安若九公主说得对,我现在的状况,身边不能离开人,万一遇到什么歹人如何抵抗?龙公子,不要离开我,二哥和表兄都不知去向,我很害怕…”
面对这样一个受伤我见犹怜的可人,任谁都不能狠心拒绝了,龙天行稍稍皱眉。
“生肌活肤散,很快就起作用,再有一个半时辰,你便可以走路了,距离这里大约七十里,还有一个驿站,那里会有快马,再雇一些保镖,可以护送你返回纳日帝国,记得一路绕行便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龙天行为拓跋嫣儿做好了周密的安排,这边三国作战,必然顾及不了周边,拓跋嫣儿本身就会武功,加上有保镖护送,会很顺利返回纳日帝国的。
听到龙天行这样的话语,拓跋嫣儿下面委屈的话说不出来了,一双眼睛婆娑闪烁,唇瓣紧紧地咬着,心里暗暗寻思着,若是她这么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龙公子,也许一年半载没什么机会再见了,还有一个状况让她很担心,龙天行和安若西子孤男寡女进入南戈大都,一个男人单独面对这样一个美艳无双的女子,就算没什么想法,早晚也会动了心思,万一安若西子装了什么引诱之心…她这样回去岂不是鸡飞蛋打?
已经失去了表兄的拓跋嫣儿,不愿身边这么好的男人也被安若西子抢走了,她咬了几下唇瓣,急切地说。
“既然生肌活肤散这么好用,一个半时辰也就好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南戈大都。”
“你也去南戈?”
安若西子还真被拓跋嫣儿的决定吓了一跳,拓跋四小姐和安若家族无亲无故的,又和她没什么交情,怎么愿意舍身冒险呢?当看到拓跋嫣儿眼中戒备的神情,西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女人存了别的心思,竟然不放心她和龙天行。
顷刻间,西子满心的疑惑和感激都没有了,她一心一意要成全拓跋小姐和龙天行,想不到拓跋四小姐竟然不信任她。
可话又说回来,安若西子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不敢决绝拓跋嫣儿跟随的请求,毕竟她和龙天行之间并不清白。
“安若家未对龙公子和拓跋小姐施什么恩惠,你们何必这么用心呢?若不幸损失了什么,西子心里定然不好受,所以这份心意西子领了,险…请二位就不必冒了,还是回拓跋世家,论及男婚女嫁,西子定当送上祝福。”
这样的一句话,让一边站着的龙天行脸色铁青,拓跋嫣儿倒是笑了,脸也红了。
“安若九公主能这么想就好,龙公子,我们…”
不等拓跋嫣儿这话完全说出口,龙天行冷硬坚定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先去南戈大都,马上就走!”
“这,这…那好吧。”拓跋嫣儿见不能说服龙天行,便温柔地妥协了,她走到了龙天行的面前,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来。
“有龙公子在身边,走到哪里也不怕,就算危险,也是安全的,所以晚些回拓跋世家也可以。”拓跋嫣儿嘴巴果然好甜,这样的话,既称赞了龙天行的威武,又表白了自己的心,让西子的心一阵阵泛酸。
龙天行的脸色没有因为拓跋嫣儿讨好的话而有所缓和,对此也不置可否,他让西子搀扶着拓跋嫣儿,在药物没有完全发挥效用之前,还不能冒然疾行。
这样交代了之后,龙天行大步向南走去,这是通过南戈大都的路,他没给西子再次反驳的机会。
似乎安若西子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拓跋嫣儿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懊恼地瞥了西子一眼,心里倍感委屈,怎么龙天行不来扶着她走,偏偏让这个安若九公主搀扶呢?
虽然心里装着满满的委屈,拓跋嫣儿还是在西子的搀扶下,向南慢慢走去。
这一个半时辰,因为要照顾拓跋嫣儿的腿伤,所以行进很慢,越往南,拼死厮杀的声音越小了,这表明安若子坦将兵力都集中在了南戈的北面,前往南戈的一路,几乎看不到多少守城士兵了。
刚开始拓跋嫣儿还依靠安若西子走路,渐渐的,她能自己走了,中途西子帮她看了一下伤口,很是吃惊,生肌活肤散果然是神药,伤口不但没有感染,还愈合得很好,只留下了一点点红印。
“龙公子,龙公子,我好了,好了。”拓跋嫣儿的腿伤无大碍之后,走路的速度也快了,很快追上龙天行,和他肩并肩了,倒是西子被甩在了后面,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多余的人。
西子迈着步子,暼着眼睛,看着拓跋嫣儿,刚才让她搀扶着,还一副凄苦委屈的样子,这会儿到了龙天行的身边,就喜笑颜开了,前后判若两人,看来拓跋四小姐对龙天行倒是真上心了。
望着和谐的一对背影,若说不嫉妒是假的,听着拓跋四小姐银铃一般的笑声,西子能想象出龙天行受用悠然的表情,等待一千年,能有此刻的闲情,怎能顾及什么安若九公主?
垂着头,看着地面,西子不愿多看他们背影一眼,渐渐的,她放慢了步子,远远地落在了后面,最终,她停住了步子,扭头看向了另一条通往南戈大都的路,虽然这条路走下去会稍稍绕远,却可以避开龙天行和拓跋嫣儿。
救父王和八皇叔是西子的责任,却不是龙天行和拓跋雅儿的,心里这样想着,西子深深地提了一口气,脚尖点地,轻轻一跃,身体竟然凌空而去,跃出了几丈远才落了下来。
轻功,她竟然会轻功吗?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轻薄男人
西子惊愕地看了一下自己的脚,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再次提气飞跃,果然行走如飞,才几个飞跃,就看不到龙天行和拓跋嫣儿的身影了。
奔出了很远,西子才松气放慢了速度,隐隐的,心里有些酸涩,这样离开,龙天行都没有察觉,可以想象,他和拓跋雅儿走在一起是多么专注,多么投入,以至于忽略了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这样分开,也许更好。”
西子轻叹了一声,抬起眼眸,眼前的小径两边已经长满了一人高的苇草,一阵阵风儿吹来,苇草摇动,带来了淡淡的草香,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暗暗地告诫着自己。
安若西子,接下来的路要自己走了,不要再依赖他,他是一个早晚都要离开的人。
定了定心思,西子大步向前,才撩开一处苇草,突然一声呼啸之声迎面传来,随着这声呼啸之声扑来,一抹白影疾驰而落,定于她的眼前。
有人?
西子一声惊呼之后,想后退躲避的时候,手腕已经牢牢扣住了。
“你想避开我?”
龙天行剑眉斜飞,瞳光碎碎流转,其中光芒四射,这般神情,这般冷傲容颜,让西子的呼吸为之一夺,让人顿时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怎么找到我的?”
她一路可是施展轻功飞奔过来的,就算龙天行发现,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她,除非他会飞…默然的,西子心尖一阵慌乱,好像他真的会飞,在马首城的时候,是他从带着她从凤宅飞跃而去,顷刻间就到了南戈…
那时西子着急回到南戈,龙天行也很快离开,她没来得及问得仔细,现在看到突从天降的他,西子又生了那个疑问。
“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你还会轻功?”龙天行蹙眉低眸,手指伸出,轻轻地挑起了西子的下巴,才回头不望她,就不见了影子,还独自一人跑了这么远,若不是轻功,如何能这么快?
似乎某个瞬间,小丫头脱胎换骨了,不但可以抵御劫匪,还能健步如飞了,他忽略了什么…一个不一样的安若西子?
莫非是月之河的那一次…
面对龙天行狭眸中的冷光,西子后退了一步。
“没,没有,只是不想连累你们…”
“我们?”龙天行上前一步,这个女人这种用词,是已经将他和拓跋嫣儿归结在一起了吗?
西子尴尬垂眸,又不得不退了一步,急切地解释着:“你和拓跋小姐…不该和我搅合在一起,我是多余的…”
说完这话,西子闪烁了目光,暗自不理解,她这么离开他们,不是更好吗?至少拓跋四小姐应该觉得很开心。
“你嫉妒了?”龙天行眸光落在西子争辩的唇上,低声问。
“什么嫉妒?怎么可能?”西子觉得好难堪,事实上,她不仅仅是想龙天行避开南戈祸事,心里也生了嫉妒,才会想着眼不见心净,刻意选了另一条路默默离开了。
“你怪我没有关注你?”龙天行又上前一步,几乎贴在了西子的身上。
西子心里着急,脚一腿,却不知踩了什么,一声低呼,向后摔倒下去,可她的身体只倒了一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捞了回来,牢牢地紧固在宽阔的胸膛前,一双慌乱的眸子抬起,和他的眸光相遇,那一刻,火花儿四射,她浑身一震,心几乎从喉咙里跳了出来,脸瞬间涨红,人也呆住了。
良久,涌上的热血都没有退下,西子口齿不灵,有些结巴。
“我只是…不想…”
想说什么,西子语无伦次。
“我不是不想关注,是不敢看你…”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手臂的力量更大了,面颊俯下,呼出的热气直接扑在了西子的脸上,原本压抑的潮水,又顷刻间奔涌出来。
不敢看她?
这话是什么意思?
西子盯着龙天行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痛楚的隐忍。
“我怕多看你一眼,会忘记一千年的约定,违背了誓言,忘记了嫣儿。”他微微地喘息着,手掌在西子的腰间有力的紧扣着,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薄薄的衣衫已经不能阻隔他掌心的热力,只是这样的一抱,更多的索取之欲便将他完全操控。
为何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会有这么大吸引之力,让他寸步难行,多看她一眼,就会忘记过去一点,这样一眼一眼之后,他怕他会变了,不再是那个甘愿守候一千年的龙天行,成了薄情寡义之人。
不能变,龙天行,你爱的人只能是嫣儿,那个为了你付出生命的女子。
嫣儿,嫣儿,西子,西子,一千年前,一千年后,龙天行瞬间头痛能忍,神情恍惚不定,抱着西子的手臂越发用力,直至她完全贴合在他的身上。
“西子,西子…”
呢喃的声音响起,他火热的唇落在了她的面颊上…
无数对嫣儿的歉意在龙天行的心底升起,他做不到忽略这个女人的存在,安若西子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苇草轻轻摇曳,湮没了两个人的身影,突然一阵风带着冷雨袭来,让西子猛然清醒。
“龙天行,龙天行,别,别这样…嫣儿,你的嫣儿呢?拓跋四小姐…”
西子扭开了面颊,用力从龙天行的怀中挣脱出来,在抬眸看去的时候,发现眼前的男人双眸紧闭,脸色暗红,眸色轻狂,额头上青筋直冒。
一声低吼之后,他猛然睁开了眼睛,赤眸如血。
拓跋嫣儿几个字,给龙天行当头一泼冷水,火焰完全被熄灭,人也冷静了下来。
“拓跋四小姐呢?你不会扔下她了吧?这里荒无人烟,你不怕她出事吗?”西子尴尬地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低声提醒着龙天行,若他要做负心负意之人,她绝不允许,在她的眼里,他应该是一个有所担当,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
西子的话语让龙天行清醒了许多,后退了一步。
“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哦!”
西子对上龙天行深渊一般的眸子,蹙了蹙眉尖,缓缓的转开目光,两人之间似乎又如从前一样,是芸芸众生里两个偶遇的人。
“这里怎么说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我们还是去找她吧?”
西子抬脚向回走去,手腕却他握住了,西子没有回头,任由他这样握着,少卿之后,他的手还是慢慢松开了。
“如果不想你父王有事,就别单独行动,机会只有一次。”
是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安若子坦一定会狗急跳墙,将所有关押的保嫡派大臣统统灭掉,自然也不会因为养育之恩而放过最大的隐患老南戈王和八亲王,西子现在虽然功力大增,却不能以一敌百,没有胜算。
转过身,西子看了龙天行一眼,点了一下头。
“我不会让安若子坦有机会对父王下手的,走吧,别让拓跋小姐等急了。”
“嗯,随我来!”
龙天行大步向前,走到西子身边的时候伸出了手,他的轻功比她好,还是他带着她能快一下。
西子看着眼前骨感有力的大手,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大手猛然收拢,他吸气而起,周围芦草四散分开,被强力击倒,而西子的身体已经在这种力量下离地腾空,急速向外冲去。
如此情形地感受龙天行的速度,西子惊愕不已。
“你这是什么功夫?”
“龙腾,想学吗?”龙天行回头望着西子,狭眸微眯轻问。
“想,这样以后我也可以和你一样快了。”西子抓紧了龙天行的手臂,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那可需要时间的,你跟着我十年八年,也便学会了,若能跟着一辈子,我保证你融会贯通,领悟飞行之术。”
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西子一愣,她不过是要学这种行走如飞的轻功,他却要她跟随他十年八年的,怎么会那么久?顷刻间,她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一下子红了。
“我说了,不会跟着你,别妄想…”
“那就别学功夫了。”
龙天行说话间,手掌突然一拉,西子直接到了他的眼前,四目相对的一刻,他沉声说:“如果让你跟着我真有那么难,我便跟着你,十年八年,或者更久…”
她不跟着他,他便跟着她,这本是一句很滑稽的话,可听在西子的耳朵里,却隐隐的心伤。
“这话对你的嫣儿说去吧。”西子抽了一下鼻子,避开了目光。
“这话,也许这一千年,只能对你说了。”
龙天行无法否认心意的改变,难以自控,一千年之后,嫣儿渐渐淡去,安若西子成了他心中那个重要的人,从某种角度来说,龙天行十分厌恶自己,他不能成为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人,对母亲情有独钟,不离不弃,相反,他成了一个背信弃义,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轻薄男人。
“龙公子,你回来了…”一处低坡下,拓跋嫣儿的身影出现了,她飞奔过来,当看到龙天行身边的安若西子时,神情稍稍有些失望,也许她更希望龙天行去而复还,空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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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98章 :若即若离
这种失望看在西子的眼里极其讽刺,拓跋四小姐就这么不愿看到安若西子吗?若龙天行带回来的是具尸体,她是不是能高兴一些。
拓跋嫣儿眼中的失望只维持了片刻,便举步上前,好像姐姐关心妹妹一样,询问着西子的状况,倒显得西子不识大体,任性妄为了。
“我很好…谢谢拓跋小姐的关心。”
“本以为九公主一直跟在后面,突然发现不见了,龙公子和我都很着急,花费了不少心思找你,好在人找到了,没出什么大事就好,这接下来的路,九公主可要听话了。”刚才的是关心,这句就是姐姐对小妹妹的教导了,她将自己和龙天行标榜在一起,将西子说成了不懂事的小女孩儿。
西子抿嘴一笑,没有反驳,表面看来是自己错了,辩白反而显得更不懂事。
拓跋嫣儿走到西子的面前,微笑着将她头上的一根杂草拿掉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动作,却让人觉得她这么善良温柔。
“好了,我们一会儿上路吧,我和你一起走,免得你又走丢了。”
“这样也好。”龙天行赞同拓跋嫣儿的话,眸光略过西子发白的小脸,看向了天边,天已经蒙蒙亮了,天地之间乍现一条白色的亮线,亮线之中,无数的铁骑向北飞奔而去,从装束上来看,这是南戈皇宫的禁卫军。
“连禁卫军都出动了,安若子坦孤注一掷了。”
龙天行凝眸低语,率先大步向南而去,西子和拓跋嫣儿随后跟上。
到达南戈大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虽然还不知道三国混战状况,也不知道月飞羽有没有被花宣冷和安若子联合大军剿灭,呈现在眼前的是,南戈大都城门紧闭,连城头上巡逻的士兵都少了,国内空虚。
心里记挂着父王和皇叔,西子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到了城门之前,便更加忧虑了。
“城门紧闭,我们怎么进去?”拓跋嫣儿抬头看着高高的城墙,虽然她也会轻功,可翻越这么高的城墙并不容易。
“这会儿南戈国战期间,城门已经不开放了,连难民都挡在了城门之外,通商也停止了。”
西子望着聚集在不远处一伙伙的难民,还有中途返回的商队,轻叹了一声,南戈国已经百年都没有遇到这样的状况,作为一个富产金矿的小国,它一直享着七国独有的和平,可安若子坦继位,改变了这一切,狂妄的男人梦想将南戈成为军事强国,踏平北方诸国,可这种梦想岂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
“抓紧我的手臂。”龙天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西子转眸看去,他已经冲拓跋嫣儿伸出了一条手臂。
拓跋嫣儿的脸一红,走上前来,抓住了龙天行的手臂,这种区别于安若西子的优待,让她喜形于色。
可拓跋嫣儿脸上的喜悦很快僵硬了,因为龙天行又将另一条手臂伸给了西子。
“抓紧我,我带你们进大都。”
龙天行的语气轻缓,手臂擎在西子面前,西子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城墙,现在没有他法,也只能依靠龙天行的力量了。
西子抓住龙天行手臂瞬间,拓跋嫣儿脸上的红散尽了,隐隐的,眼中显出幽怨来。
待拓跋四小姐和西子都抓紧之后,龙天行振臂而起,轻松地从城墙上翻越而过,轻轻地落在了南戈皇城之内,城头巡逻士兵人手不够,并未发现有人飞跃进来,仍旧持着长枪来回游走着。
松开龙天行的手臂,站在南戈大街上的时候,西子被眼前看到景象震惊了,才几日没有回来,南戈大都完全变了样子,正是商贸旺季,可街面清冷萧条,家家关门闭户,连平素吆喝卖包子的王老二也不见了,只有几个女人偶尔从街上走过,眼睛肿肿的,好像哭过了一般。
“怎么了?”在一个小巷子里,西子拦住了一个中年女人,她游魂一般地停了下来,抬头看着西子一眼,虽然觉得西子样貌熟悉,却也没心思回想辨认了。
“就剩下老弱妇孺了,日子没法过了。”
“男人们呢?”西子追问。
“都抓去上前线了,我男人和儿子哪里打过仗,昨日抓了去,今日就去打仗了,这不是让他送命吗?”女人说着哭泣了起来,虽然不敢咒骂,却已经看出来对当今大王的怨恨。
女人又哭了会儿,便失魂落魄地走开了,只剩下西子恍然地站在那里,完全不能思考了,安若子坦这种孤注一掷的作战若是败了,南戈就真的完了。
“伤心也改变不了现状。”
肩头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西子扭过头,发现龙天行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专注地看着她,眼中坚毅的光芒在流动,给了她莫大的鼓励,西子倍感安慰,在这种寡助的情况下,还有龙天行守在身边,她也该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