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那是曼珠沙华,不能摘的。”
“为什么不能摘?”司徒芊晨挣扎着身子下地,撒开脚丫子就往那边跑。
小胳膊小腿跑得挺快,司徒无双跟舞阳没料到她的举动,微微愣神之后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晨儿,你要是真的喜欢那花,就不能摘掉它。”血王府的一草一木,都不是谁说拔就能拔的。
更何况,舞阳记得,尤其是血王府的曼珠沙华,像是有着某种意义,更不是说摘就能摘的。
“小公主你要是喜欢那花,等会儿见了王妃,你可以问王妃要,千万不能靠近那座花园。”管家见此情景,也是惊出一身的冷汗。
那座花园,除了王爷跟王妃,还有小王爷能随意的进出之外,靠近那座花园的人,那都得是重伤。
里面的花虽美,但却太危险。
“娘亲,我喜欢那花,我就要。”司徒芊晨满不在乎的转过头,看到司徒无双飞身过来要抓住她,玩心大起,跑得更快了。
两岁多的小人儿,身子又灵活得很,随随便便钻进哪里,都让司徒无双抓不住她。
“晨儿,快停下来。”司徒无双声音冷了几分,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司徒芊晨说过话,吓了她好大一跳,心里越加的委屈。
倔脾气一上来,谁的话也不听,眼看着目标花园就在眼前,司徒芊晨更是使出吃奶的劲,一鼓作气的冲了上去。
妖艳绽放的曼珠沙华在阳光下,色泽越发的妖红似血,散发着令人沉醉其中不愿自拔的诱惑气息。
它美而妖,妖而艳,绝美出尘。
“啊——”
红色的花海似殷红的鲜血在随风轻荡,舞阳看到红色的流光从花海中折射出来,就要撞上司徒芊晨娇小的身子,吓得她猛然停下脚步,除些吓得晕死过去。
砰——
七彩流光划过天际,司徒芊晨狼狈的被甩出去,脚步踉跄的落到地上,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小脸惨白的瞪着从天而降落在她对面房顶上居高临下俯看着她的小男孩儿,困难的咽了咽口水。
“参见小王爷。”管家扫过毫发无损的司徒芊晨,恭敬的向百里绝行礼,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差点儿没把他的老命给吓没。
要是摄政王司徒无双的女儿毁在这里,他还有何颜面去见王爷。
“嗯。”百里绝一袭银色的锦袍,领口,袖口上都绣着精致的墨竹,腰间系着蓝田暖玉,足蹬一双黑色的小短靴,俊美的五官稍显稚幼,但他的身上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已是不容小觑。
“她是谁?”他可不记得王府里有这么一号小丫头,长得呆呆笨笨的,没他妹妹漂亮,还没他妹妹聪明。
咳咳,百里绝小朋友,初次见面,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聪明。
护短的妹控哥哥,伤不起啊。
司徒芊晨无限的内伤中、、、、、、
“回小王爷,这位是北寒国的摄政王,这位是摄政王妃,她是摄政王的女儿,他们是王爷的客人。”明明百里绝不过只是一个三岁多的孩子,但管家就是没有办法将他当成普通三岁的孩子对待。
面对他,有种面对王爷时的敬畏感。
百里绝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的扫过司徒无双跟舞阳,一触即离,视线没有过多的停留,长得还不错,不过比起他爹他娘,差太远。
“带他们去前厅。”
“是。”
“看好自己的孩子,这座花园不是谁能敢闯的,再打扰到我妹妹休息,别怪我不客气。”彻底无视了司徒无双一家三口,百里绝说完,小手一招彩儿飞回他的腕间,仿佛是一个七彩的手镯缠在他的腕间。
管家回过头看向司徒无双,嘴角抽了抽,尴尬得不知所措。
某摄政王,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被华丽丽的忽视。
尤其,这忽视他的,还是一个小孩儿。
“你不许走,站住。”司徒芊晨从惊吓中缓过神,就百里绝要走,小身子往前冲,想到那可怕的红光又停了下来,要走不走的姿势保持得很辛苦,脸上的表情也相当的纠结。

V 026章 两小无猜4
百里绝微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也不回的闪身消失在艳红如血的花园里,他才没兴趣跟个小丫头片子吵嘴。
从小到大,司徒芊晨从没有被谁如此无视过。
顿时,倔脾气上来,不要命的往花园里冲。
某小丫头压根就忘了,就算她是从小到大,她也不过两岁多;而某个小家伙似乎也忘了,他说人家是个小丫头片子,他也不过是个小男孩儿。
这两人,谁也压不过谁。
司徒芊晨之所以敢不要命的往花园里冲,她那是吃定了百里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必然会出手救她。
所以,她敢闯。
或者说,凭她女人天生的直觉,她有那个自信自己冲进去不会出事儿。
果不其然,百里绝见她疯丫头似的往里面冲,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接着蹙了蹙眉,表情有些怪异的一扬袖,某个小丫头就再做了一次抛物线。
目的地是冷冰冰,硬梆梆的地面。
“啊——”
惨叫声响起,司徒芊晨感觉到危险,扯开嗓门大声尖叫,司徒无双有一刹那的怔神,反应过来立马接住司徒芊晨,大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真不愧是百里宸渊的儿子,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情都像极了百里宸渊。
“晨儿,你没事儿吧。”舞阳吓得面色惨白,她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性情她可清楚得很,但这里可不是摄政王府,谁都让着她,不敢招惹她这个小公主。
在血王府里,百里绝可是小王爷,身份尊贵,哪是她说动就能动的。这丫头,从小被娇惯坏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这回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娘亲。”趴在司徒无双温暖的怀抱里,司徒芊晨委屈的扁着小嘴,眼神儿那叫一个无辜,实则她也吓得不轻。
百里绝虽然没有伤害她,但他也太坏了,好歹她也是个小美人儿不是,居然一点儿也不懂得要怜香惜玉,无趣得很。
“叫你还调皮。”
“爹爹他是坏人,欺负晨儿,你要帮晨儿教训他。”眼见舞阳不帮她,反而还数落她,司徒芊晨不高兴了,心里更委屈了。
娘亲虽然疼她,但最疼她的是爹爹,只要是她的要求,爹爹没有不满足她的。
一个小毛孩子罢了,能有多厉害,一定不是爹爹的对手。
“小小年纪内功便如此深厚,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司徒无双抱着司徒芊晨站在庭院里,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挺拔有力,潇洒俊逸。
他漆黑的眸子定定的望着某处,正对上那朵朵血色花瓣丛中,百里绝黑白分明,仿如琉璃般眸子,轻而易举的将百里绝扔司徒芊晨出来的那道劲力化掉。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百里绝很想拥有他爹百里宸渊那样有威严的一副嗓子,只可惜不管他的表情多严肃,他的声音都是奶声奶气的,动听有余威严不足。
精致的摇篮里,两个粉嫩嫩的小女娃乖乖的熟睡着,水润润的小嘴微嘟着,可爱得不得了。百里绝俯身亲了亲两个小女娃的小脸蛋,低声道:“妹妹乖乖睡觉,哥哥一会儿就回来陪你们玩儿。”
有胆拆他的招,就让他瞧瞧,这个司徒无双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小王爷,王爷还在等摄政王。”血王府里,谁都知道小王爷的身手有多厉害,管家可不敢由着百里绝跟司徒无双动手。
万一闹出点儿什么事情来,他可担待不起。
“管家你退下。”百里绝抬手示意管家闭嘴,稚气的小脸俊美非凡,仰着头看向他,道:“想必北寒国的摄政王身手不错,可否赐教一二。”
司徒芊晨瞪着百里绝,小手扯了扯司徒无双的衣袖,大声道:“爹爹揍他。”
怎么可以有人比她还要嚣张,太不可爱了。
“呵呵。”司徒无双笑了,仿佛日月都为之失色。
“怎么样,敢打吗?”
“你想跟谁打。”低沉的暗磁嗓音传来,百里绝小小的身子一颤,对着百里宸渊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不甘不愿的道:“爹爹。”
“嗯。”百里宸渊淡淡的应了一声,牵着冷梓玥的手走缓步走进庭院里,扫了百里绝一眼。
“老奴给王爷王妃请安。”
“管家你先退下吧。”冷梓玥看向管家柔声道,然后朝着百里绝招了招手,道:“绝儿到娘亲身边来。”
百里绝扑到冷梓玥的怀里,小手抱着她的腰,软糯的嗓音仿如百灵鸟似的,“娘亲。”
“司徒兄,咱们到花厅里谈。”百里宸渊看着怀里抱着司徒芊晨的司徒无双,好看的眉头微蹙,没他女儿好看,长得真丑。
咳咳,瞧瞧百里宸渊这当爹的,虽然每个当爹的都觉得自家的女儿最好看,但是人家司徒芊晨长得并不丑啊。
“请。”
舞阳接过司徒芊晨,两个大男人肩并着肩走进花厅。冷梓玥牵着百里绝,笑望着舞阳,柔声道:“许久不见,摄政王妃更美了。”
“血王妃真爱说笑,谁能比你更美了。”舞阳垂眸,脸颊微微泛红。
“这是你们的女儿,长得很可爱。”
“芊晨,叫玥姨。”舞阳看着冷梓玥,教司徒芊晨叫人。
“玥姨。”娘亲说,嘴巴甜的小孩子招人疼爱,司徒芊晨喜欢美美的冷梓玥,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冷梓玥,满是喜欢。
冷梓玥伸手轻捏她的脸蛋,低下头看着百里绝,道:“绝儿,叫舞姨。”
“舞姨。”百里绝板着一张小脸,乖乖的叫人。
“绝儿真乖。”舞阳笑着想要摸百里绝的头,后者立马就闪身躲开,除了爹娘,他不喜欢任何人触碰他的身体。
他的名字,也不喜欢别人随意的叫。
“舞阳别介意,这小子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身体。”
“没关系。”
“咱们也进去吧。”
“好。”
司徒芊晨瞪着百里绝,调皮的吐着粉嫩的小舌,不就是一个小屁孩儿,拽什么拽。
“娘亲,妹妹应该醒了,我就不进去了。”他才不要听大人们废话,与其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听他们说话,还不如去逗可爱的妹妹。
“你是哥哥,把芊晨也带上。”冷梓玥蹲下身子,抚着他的小脸。
“她又不是我妹妹。”百里绝别过脸,他才不要这么丑的妹妹。
司徒芊晨躺着也中枪,她想愤怒的低咆,你丫的,我到底哪里长得丑了。
你妹妹就是宝,本小姐就是根草么。
“比你小的女孩子都是妹妹,芊晨是你舞姨的女儿,就是你妹妹。”自家儿子护短,是个超级妹控,冷梓玥心中有数,但她不知道儿子已经偏执到这种程度。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弄些小孩儿到血王府里,陪着他一起长大多好,也不至于让他的性格养成这样。
整日里,除了练功之外,就只有彩儿陪着。
彩儿是条蟒蛇,虽然会说人话,但他不能做人事儿。
“她不是我妹妹,我妹妹才不会长得这么丑。”百里绝一时没控制住,大声把心里想的吼了出来。
闻言,舞阳愣了。
冷梓玥囧了。
司徒芊晨扁起小嘴,大大的眼里蓄起泪水,哭了。
她不丑的,她是小美女,呜呜。
冷梓玥顶着满脑门的黑线,有些欲哭无泪,臭小子你真是害死你娘亲我了。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了嘛,说出来做什么。
况且,司徒芊晨长得可爱,五官小巧又精致,长大了绝对是个百分之百的美人儿,浑身上下没有哪里跟‘丑’沾得上关系。
他怎么就敢说人家长得丑?
女孩子最讨厌听到别的人说自己长得丑,百里绝你自己闯的祸,老娘真想让你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
“晨儿乖,别哭,绝儿他不是故意的。”舞阳缓过神,蹲下身子将女儿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低语轻哄。
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百里绝要嫌弃她的女儿长得丑。
其实,她的女儿长得不丑呀。
“绝儿,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冷梓玥声音冷了下来,清澈的眸子定定的落在百里绝精致无尘的小脸上。
“我又没有说错,不管她以后怎么长,都没有我妹妹好看,我哪里说错了。”
“你这孩子、、、、、、”
“娘亲,在我眼里,别人家的孩子就是长得丑。”百里绝板着脸,固执的挺直身子,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从他记事以来,所看到的,接触到的,都是美丽得接近梦幻的东西,他的爹爹,他的娘亲,哪一个都是完美到近乎无缺的人物,再说他跟两个妹妹,怎么看都是一家人,哪里是别人可以相比的。
听到这里,舞阳忍不住笑了,看来百里绝小朋友对他的妹妹,已经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谁也不能改变他的看法。
“晨儿,绝儿不是说你丑,而是在他的心里,谁也不能跟他的妹妹相提并论,明白吗?”她的女儿很聪慧,舞阳相信司徒芊晨明白她的意思。
“明白。”吸了吸鼻子,司徒芊晨接受了出生以来的第一次打击。
臭百里绝,你敢嫌弃本小姐长得丑,本小姐跟你的梁子结大发了。
“绝儿,带芊晨妹妹去看看佳琦佳璇,口说无凭,你得让她亲眼瞧瞧是不是你的妹妹比她漂亮。”冷梓玥抚额,满头的黑杠杠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司徒芊晨,走吧。”
司徒芊晨撇撇嘴,松开舞阳的手,小跑着跟上百里绝的脚步,心里恶狠狠的想,你丫的百里绝,敢嫌弃本小姐长得丑,将来我一定要嫁给你,做你媳妇儿,将你狠狠的踩在脚下,看你还敢嫌弃我。
心里有了想法,顿时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气顺了,小脸也笑开了,就让她去看看,百里绝的妹妹到底有多可爱,多漂亮。
、、、、、、、、、、、、、、、、
“姐姐,你一定要帮我。”
在大街上,幻遥拉着长孙俊在收刮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一大堆,两人费了好大一番劲儿把东西搬进了血王府,谁知道百里绝直接给了他们两个字,打击得他们心伤内伤一大把,只差没把他们气得吐血。
收到各种礼物一大堆的百里绝,挑着眉看了几眼,奶声奶气的嗓音道出两个字,“幼稚。”
然后就没了下文,潇洒的挥挥手,跟他们拜拜了。
他们幼稚吗?
他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到底是哪里幼稚了。
“遇到事情就想起我了。”冷梓玥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焦躁不安的幻遥一眼。
这丫头一早就是那么长时间,也不跟家里人联系,爷爷奶奶跟爹爹都找过她好多次,要她打听幻遥的消息。
她这刚刚收到有关她的消息,幻遥就老老实实的回来了,真是让冷梓玥哭笑不得。
“姐姐,我的好姐姐,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不敢了。”只要一想到要跟爷爷奶奶说她跟长孙俊的事情,幻遥就双腿打颤,心里害怕。
“错哪儿了。”
“姐姐你真坏,明知故问。”幻遥嘟着嘴,一屁股坐到冷梓玥的身边,“姐姐你说,爹爹会同意我跟长孙俊的事情吗?”
暗月城跟隐族,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你们真的想好了,不后悔。”这两个明明心中就有对方,非要满世界的跑,没事儿找事儿干。
暗月城跟隐族,本就是同出一脉,合为一家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经过这段日子,想必两族的老人,都心知肚明,就等着这两人向他们开口了。
“不后悔。”红着脸,幻遥躲闪着冷梓玥看她的眼神。
“这事儿还得你自己向爹爹开口,不过我答应会帮你说话,让他们同意你的婚事。”冷梓玥见她紧张的样子颇为狼狈,决定不再逗她了。
这两人,早些安定下来也好,省得爷爷奶奶一把年纪,还要为她操心。
只可惜,爹爹对娘亲的感情太深,而她娘亲又早已不在人世,每每看到皇甫耀城形单影只的模样,冷梓玥的心里很不好受。
她希望,皇甫耀城能再找一个人,可他不乐意,她也没办法。
总不能她这个女儿,逼着亲爹给她找后娘吧。
“谢谢姐姐,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其实,幻遥想的是让冷梓玥帮她开口,话说到这份上,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过份了,否则她就什么都只能靠自己了。
要知道,姐姐一句话,比她十句话都管有。
另一间厢房内,长孙俊跟百里宸渊相对而坐,一边下棋一边谈事,至于话题嘛,倒是跟冷梓玥与幻遥谈的,相差无几。
司徒无双跟舞阳带着女儿在血王府住了下来,而司徒芊晨是真与百里绝杠上了,这两小东西一刻不呛声都安静不下来。
当然,百里宸渊的两个宝贝女儿依旧很爱黏着她们的父亲,睁开眼就要宣告她们的存在,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V027章 长孙悠悠之死上
北风卷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就像是这首诗中描绘的塞外风情一样,在远离五国的这个地方,被称作弥城。
一座无主之城。
直到一个人在这里出现,从此这座城便有了新的主人,但他却很少被人提起。
只因,这个人在此地凶名显著,谁也不敢招惹,更没有人胆敢闯进弥城,而生活在弥城里面的人,也从不与外界的人来往。
再后来,弥城里出现了一男一女,男的一袭红锦衣,襟镶着金色,广袖宽摆,气势冷漠,王者霸气展露无遗;女的同样是一袭火红的长裙飘飘,乌黑的秀发简单地梳成了雾髻,发间里插着血玉钗,倾城绝色,双眸澄澈,自有一股冷傲之气,不容小觑。
在他们离开之后,弥城的存在就好像是一个梦境,从未出现过,就那么烟消云散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
阿塔木的自白
十三年前,阿塔木离开祁月国,带着他创建的天阴教在江湖上消声灭踪,从此查无所踪,再无人知晓他的下落。
恶名昭著的天阴教教主,失踪了。
江湖上的邪教风波暂告一个段落,渐渐的,人们也似乎忘了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在江湖上掀起过怎样的腥风血雨。
月都皇城,那个象征权势,地位,名利的地方,是阿塔木心中过不去的坎,化不了的结,抹不掉的伤。
他的爱情,埋葬在月都皇城里。
那里,有他最爱的人,也有他最恨的人。
可笑的是,他最爱的人,跟他最恨的人,一直以来就是同一个人。
她,贱踏了他的尊严,贱踏了他的高傲,将他所有的信心都狠狠的踩在脚下,那以的不屑一顾,而性情高傲偏激的他,竟然无法对她下得去手。
他舍不得她让她受伤,他甚至舍不得她落下一滴眼泪。
他想要将全世界都捧到她的手里,只为换她笑魇如花。
但她、、、、、、、、
月光下,冷冷的夜风卷起风沙,呼呼的吹着,打在脸上生生的疼,吹进眼里更是疼得厉害。
弥城内,最高的建筑有个动听的名字,唤作望月阁。
生活在弥城里的人都知道,这座楼之所以叫望月阁,那是因为他们最最尊敬的主子为他心爱之人建造听。
站在望月阁上可以看到最美丽的月亮,就像那个只会出现在阿塔木梦里的美丽女人一样,她身着一袭白衣,仿如月中的仙子。
在阿塔木的心里,他最爱的女人,就像是天空中那轮晈洁的银月一样,抬头看得见,伸手却摸不着。
乔瑶叛离天阴教,阿塔木接连遭遇刺杀,那些要杀的刺客,身后一次比一次厉害,当真是让他防不胜防,同时也让他的心,再一次燃烧起雄霸整个江湖,甚至是整个天下的野心。
那股子疯狂劲,仿佛十五年前,他创立天阴教时一样。
热血沸腾,近乎痴迷。
长孙悠悠死后,阿塔木突然间觉得,他所追求的一切,他所执着的一切,刹那间失去了意义,再也不想争什么,抢什么。
于是,他带领着天阴教的所有教众,离开祁月国,到了塞外。
走走停停近一年,阿塔木最后终于在弥城停下了脚步,长住于此。那之后,弥城不再无主,成为有主之城。
阿塔木他没有想到的,十三年前,他因为长孙悠悠而离开。
十三年后,他却因为长孙悠悠的女儿,再次踏上了祁月国的领土。
冷梓玥,一个除了相貌有七八分像她的母亲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像她母亲的女人,轻狂邪肆,张扬跋扈,却又像是罂粟花般,吸引着他靠近。
乔瑶,是他意外救起来的女人。
年轻时的乔瑶,唇红齿白,眉清目透,骨子里却又透着妩媚与野性,只要好好的调教一番,她便是个能让男人沉沦的尤物。
一直到乔瑶叛离天阴教,不惜一切要脱离他的掌控时,阿塔木才渐渐忆起。当初,他为什么要救她,不是因为她的单纯美丽打动了他,而是因为她有一双像极了长孙悠悠的眼睛。
就是为了那双眼睛,阿塔木救下了她。
可不管他怎么调都她,她都学不到长孙悠悠的一丁半点儿,越是看着乔瑶,阿塔木也就越来越痛苦。
于是,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诞生了。
他要让长孙悠悠知道,嫁给忠君候冷铮,她得不到幸福。因为只有他才能给她想要的幸福,也只有他才配得到她。
冷铮算什么,一个小小的忠君候,又能给她什么,她跟冷铮根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绑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
阿塔木怨过,不甘过,也质问过。如同长孙悠悠说的那样,她不爱他,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冷铮,纵使他已经有了妾室,她也愿意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不管他会有多少个女人,至少他的妻子是唯一的。
只要冷铮迎娶我之后,不再迎别的女人进府,那就够了。
阿塔木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有哪里不如冷铮,论武功,论才华,他不比冷铮差,甚至比冷铮好上不知几百倍。他跟冷铮最大的差别就是,他没有从出生就世袭的忠君候爵位,他只是一个孤儿。
难道就因为他的背景不如冷铮,他就不能得到自己的爱情吗?
以至于后来,他有多爱长孙悠悠,就有多恨长孙悠悠。
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幸福,而他只能孤孤单单,躲在黑暗里就那么看着。
那段时间,他很痛苦,非常的痛苦。
望月阁上,阿塔木背靠着圆形的柱子,望着天空中满满的圆月,神思恍惚。
黑发高绾,垂下一条细长的单辫,垂落在他的胸口。阿塔木虽然年已近四十,可他的体格却有说不出的精练潇洒透出,肌肤黝黑,宽阔可靠的胸膛足以令女子沉沦其中不可自拔。剑眉透着英气,黑亮的眼眸带着一抹幽暗之色。高挺的俊鼻如刀刻般,五官刚毅豪俊,眉宇间暗藏一股冷戾,透出阴狠的味道。
身着丝麻黑衣,腰间系着一块精致的羊脂白玉,盈盈欲滴,流光溢彩,自是不凡品,细看之下,才能瞧出玉上雕刻着的不是龙也不是凤,而是一个一袭白衣正翩翩起舞的绝美女子。
剑眉轻蹙,一股威严之感袭来,使得人不敢造次。
就在阿塔木谋划着怎么将乔瑶送进忠君候府,挑拨冷铮跟长孙悠悠之情的感情时,忠君候府里传出长孙悠悠怀孕的消息,又似一把刀,重重的刺进阿塔木的胸口,看不到血,他却已经遍体麟伤。
他痛了,也不能让抢走他最爱女人的冷铮快活了。
长孙悠悠怀孕,也就意味着冷铮不能碰长孙悠悠,男人最了解男人,所以在他精心的布置下,乔瑶顺理成章的进入了忠君候府,成为他的眼线。
那座候府里的消息,哪怕是哪个院里掉了一根针,阿塔木都清清楚楚的掌握着。
长孙悠悠曾经说过,她只要冷铮在娶她之后,不再纳别的女人进府,那她就知足。在他们成婚几个月之后,乔瑶的出现,阿塔木满心以为,长孙悠悠会离开冷铮,回到他的身边。
他爱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的怀抱都是她最温暖的避风港。
可是,长孙悠悠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与冷铮分开。虽然她很生气,很委屈,但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在冷铮演的那场苦肉计下,还是留在了忠君候府。
第一次的计划落空,阿塔木很生气,后面的计划也越来越狠,渐渐偏离了他的预计,造成无法挽回的过错。
乔瑶进府之后,并没有得到冷铮的宠爱,那个男人依然最宠长孙悠悠,几乎每个晚上都陪在长孙悠悠的身边。
几个月后,长孙悠悠生下一个女儿,冷铮抱着漂亮的小女娃更是喜欢得不得了,真算是宠上了天。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阿塔木的心里越来越不平衡,他恨不得掐手冷铮,甚至是掐死他们的女儿,以此来报复,他们带给他的痛苦。
当他有机会下手杀冷梓玥的时候,两岁的她,睁着清澈无邪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甜甜的唤他‘叔叔’,甚至还拿点心给他吃。
那一刻,面对无辜的冷梓玥,他下不了手。
谁又能想得到,十三年后,当年他下不了手要杀的小女孩儿,不但长大了,羽翼丰满了,她还具备了杀他的实力。
近四年的时间,阿塔木亲眼看着长孙悠悠上了冷铮的花轿,做了冷铮的妻子,为他生下了女儿。期间,不管他吩咐乔瑶怎么挑拨他们夫妻感情,冷铮待长孙悠悠一如既往的疼爱,就在阿塔木准备要放弃,就让长孙悠悠幸福下去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打得他措手不及,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原来,不只是他错了。
长孙悠悠错得更离谱。
冷铮,他就是一个卑鄙小人,他欺骗了所有人,包括长孙悠悠。
阿塔木告诉长孙悠悠,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跟冷铮长得一模一样,她真正爱上的人并不是冷铮,而是那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除了长相与冷铮一模一样之外,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手,都强过冷铮,远非冷铮可比。
有时候,阿塔木在想,如果是那个人,兴许他早就放手了。
从他跟那个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就知道,若是动起手来,他压根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只可惜,不管他怎么查,都查不到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哪怕是他的名字都查不出来。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个谜一样,深不可测。
同时,也说明,他的背景很强大,就算是冷铮也比不过。
长孙悠悠起初是不相信的,说他是个疯子,警告他要是真爱她,就不要破坏她的幸福。后来,随着他给长孙悠悠的证据越来越多,她的心里也就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再后来,长孙悠悠与冷铮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乔瑶也渐渐讨得了冷铮的欢心,成为了冷铮最宠幸的女人。
那个时候,明明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了,阿塔木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开心,有的只是更多的孤寂。
阿塔木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接到乔瑶传递出来的消息,赶到忠君候府去的时候,长孙悠悠正抱着冷梓玥要离开忠君候府,她的态度很强硬,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那是阿塔木第一次看到长孙悠悠那个模样,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恨意,仿佛要燃烧掉所有的一切,包括她自己。
当然,冷铮是不可能放长孙悠悠离开的。
一个男人,即便不爱这个女人,男人的占有欲,也不允许他的女人离开他。
犹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长孙悠悠,在那片梨花林里,他就深深的记住了她,爱上了她。他记得,长孙悠悠的武功很好,比他还要好。
阿塔木一直想不明白,那一天,冷铮下令候府的人将长孙悠悠拿下关起来时,她的武功为什么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变得平平无奇,最终被拿下,关在了她的院子里,不许任何人进出。
直到长孙悠悠临死前的那一刻,阿塔木才弄明白。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他,终将为他所犯下的错,愧疚一辈子。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你终于来了。”沙哑的嗓音,仿佛沉寂千年的死湖,无声无息,说不出的苍凉,数不尽的落寂。
阿塔木没有转身,依旧望着天空中那轮圆月,神色平静。
他知道,该来的早晚会来,冥冥之中,他就是在等着这一天。
“看来你一直都在等着本小姐,知道自己的狗命将尽,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声若清泉,悦耳动听,却也暗藏着无尽的杀气。
V028章 章长孙悠悠之死下(完)
前世记忆苏醒,对冷梓玥而言,她再想要查到一个人的踪迹,甚至是知道他的过往,都是一件简单到不需要她动脑子的事情。
虽然她可以用法力,让时光倒回十多年前,从幻境里看清楚当年她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但是她并没有那么做。
便宜爹皇甫耀城也为此事找过冷梓玥,问她是不是可以用法力让时光倒流,他不奢求别的,就当他想要再亲眼看看一眼长孙悠悠。
哪怕是亲眼看到她是怎么死的,皇甫耀城也甘愿。
他没有奢望,冷梓玥可以用法力,将已经死去十多年的人,再重新让她活过来。皇甫耀城就抱着心底里那么一丁点儿的幻想,努力的,孤独的生活着。
皇甫耀城心里跟明镜似的,既分有人神魔三界,那么三界之中自有定律,长孙悠悠死了那么多年,指不定早已经投胎转世,他要是坚持让冷梓玥把她给弄回来,必定是逆天的。他疼冷梓玥,将她视若珍宝,看得比他的性命更重要,因此,皇甫耀城不可能要求冷梓玥为他那么去做。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注定是不圆满的。
也许存有些许遗憾,才有念想。
他不恨什么,也不怨什么,皇甫耀城看得很开,他以为他会一直那么孤独下去,哪怕心中不愿,也要为了父母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生子,让暗月城的传承延续下去。
可是,上天待他不薄。
悠悠离开了,却给他留下了冷梓玥。
他们共同的女儿,身上流淌着他们的血液,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同时,也是在向所有人宣示,他们相爱过,深深的爱过对方,冷梓玥就是最好的证明。
冷梓玥一直犹豫不定,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皇甫耀城而言,最好的。
甚至,她有想过,不顾一切的将长孙悠悠重塑。百里宸渊阻止她的时候,冷梓玥怨恨过他,躲起来不理他。
其实,冷梓玥心里明白,百里宸渊是对的,她不能那么扰乱这个时空,否则很可能发生连他们都阻止不了的灾难。
人,不可以那么自私。
有些事情,早就注定好了。
这一世,皇甫耀城命格注定,他的情路坎坷多难,不能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
但是,下一世,他会拥有属于他的一切,亲情,爱情,友情,一样也不会少。
再后来,冷梓玥看着皇甫耀城孤寂的模样,心里难受,越来越不敢去面对他。百里宸渊在那段日子里,几乎每天都抽出时间去陪着皇甫耀城。他说,虽然他们不能让皇甫耀城看到长孙悠悠是怎么死的,但是可以让他看到转世投胎之后的长孙悠悠过着怎样的生活。
那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秘密,冷梓玥不懂,也不能理解。
可就在皇甫耀城看到转世的长孙悠悠无忧无虑的成长,恋爱,结婚,再生子之后,冷梓玥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以前,满是沧桑的眸子里,有着数不尽,令人不敢直视的忧伤与悲痛,渐渐的消失了,他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
一直埋在他心里那个结,奇迹般的解开了,仿佛让他重新活过来一次。
很长时间之后,冷梓玥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缠着百里宸渊询求一个答案。
百里宸渊只对她说,对一个男人而言,不管他深爱的女人,是不是在他的身边,只要她过得好,那个男人就会很满足。皇甫耀城深爱长孙悠悠,长孙悠悠那一场错嫁,就像是插在他心口上的刀子,一动就疼。
与檀木精蜥蜴精交战,百里宸渊重伤回魔界,冷梓玥也相继离开月都皇城,进入隐族浴火重生。一直被囚禁的冷铮心知肚明,他要是开口回答了皇甫耀城的问题,他的命也就没了。最后,皇甫耀城彻底失去对他的耐心,直接用灵力探寻了关于冷铮知道的一切,再亲手了结了冷铮。
如果不是冷铮,他跟长孙悠悠就会有重聚的一天,他们能看到冷梓玥嫁人生子,一家子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都是因为冷铮,他跟长孙悠悠才会错过。
在他双手掐住冷铮脖子时,整个人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失去了理智,导致的结果就是,冷铮死得还算痛快,没有经历过什么痛苦。
但在冷铮生前,每天的皮肉之苦没少吃。
死,对他来说,算是解脱。
皇甫耀城从冷铮的记忆里探寻到,一条被冷铮藏起来的发带,应该就是真正害死长孙悠悠,或者是长孙悠悠临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一点一点线索拼凑起来,皇甫耀城大概了解到,那条发带的主人就是天阴教的教主阿塔木的。他离开暗月城不过两天,就被百里宸渊跟冷梓玥追上,让他回去看着百里绝,报仇的事情由他们动手。
阿塔木对冷梓玥而言,不但有杀母之仇,她还要为师门清理门户。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慕容苍虽然是她的师傅,但在冷梓玥的心里,一直将他当成爷爷一样的敬爱着。
就凭阿塔木对慕容苍做的那些事情,足够他几百回了。
劝回皇甫耀城之后,百里宸渊跟冷梓玥就赶往了弥城,传言阿塔木在塞外的栖息地,他的个人领域。
不是肉体凡胎的百里宸渊跟冷梓玥,只需要心念一动,他们就能在三界之中,随意的穿梭。来到弥城,也不过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这天夜里,天空中有一轮满月,清冷的银辉笼罩着整个弥城,仿如为这座城池披上了一件银色的袍子。
两人就那么安静的站在半空中,没有现身,看着望月阁上陷入沉思之中的阿塔木,没有着急着出手。
冷梓玥心里,依然藏有很多的问题,想从阿塔木的口中得到答案。
明明她有别的办法,弄清楚一切,但她固执的只想从阿塔木的嘴里知道,算是全她一个心愿。
“你跟她真的很不一样?”阿塔木转过身,整个身体笼罩在月光的阴影里,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也无法读懂他复杂难明的眼神。
“这句话,你说过不只一遍。”半倚靠在百里宸渊温暖的怀里,冷梓玥清冷的眸光落在阿塔木的脸上,杀气渐露。
阿塔木是西灵国人,出生在巫族部落里,是个人人可欺的孤儿。慕容苍年轻时在西灵国游历,遇到阿塔木,见他可怜,又经骨奇佳,从此就将他带在身边,教他习武识字,甚至还将自己必生的医术都教给他。
慕容苍看着阿塔木一天天的长大的,越来越出类拔萃,便再也没有起过收徒弟的念头。满心想着,有他这么一个就足矣。
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欺师灭祖的事情。
不过因为一场比武输掉,他竟然就能对养育他长大的师傅,下狠手取其性命。这样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呵呵,看到你就会不知不觉想到你娘亲。”在西灵国挑起战争之时,他已经带着天阴教所有的人都回到弥城,不问世事。
战争结束之后,五国只剩下三国,阿塔木就知道,冷梓玥早晚都会来找他。
不杀了他,她是不会甘心的。
不管,是为了她的母亲,还是为了她的师傅。
老天爷真会开玩笑,他深爱女人的女儿,竟然是他师傅收的徒弟,他的小师妹。
“就算你下了地狱,也宽恕不了你对本小姐母亲造成的伤害。”冷梓玥水眸微眯,火红的云袖在夜风中荡出优美的弧度,“师傅养你长大成人,将毕身所学尽数教给你,而你不但不敢恩,还下毒害他,你该死。”
“哈哈、、、、”阿塔木仰天大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的确该死。
在他下手毒害慕容苍之后,他就后悔了。他的师傅,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但却被他狠狠的丢弃。
他恨自己,可他已经迈错了那一步,再也无法回头。
一步错,步步错,他的整个人生都错了。
“当年的事情,你不想解释一下。”百里宸渊环抱着冷梓玥的腰,下巴轻抵在她的肩头,扫过阿塔木的脸。
不由得在心里小小的腹议一句,丫的,这男的其实长得不耐,不过跟他比,差远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要杀,便动手吧。”
“你这是在求死吗?不像你的风格。”冷梓玥挑了挑眉,眼神更冷了几分。
“就算不是为了你的母亲,替师傅清理门户,你也得杀了我,我的小师妹。”那么多年的纠缠,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是自己主动开口说,还是让本小姐控制你,让你做出连你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事情。”现在的她,谁也无法威胁她做任何事情。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掌控阿塔木的所有思想,对冷梓玥跟百里宸渊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个还你。”手掌暗运一道劲力,柔顺的发带便如同一把刀,猛然朝着阿塔木飞掠而去,直击他的面门。
发带不断在阿塔木的眼中放大,他连躲也不躲,就那么站在那里,失了神。
冷梓玥反应极快,血薇从红袖中飞出,将发带一分为二,复又飞回她的手中,“在你死之前,了结这一世所有的恩怨,轻轻松松的离开不好吗?”
这个男人的眼神告诉她,他不像江湖上传言的那样,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然而,冷梓玥想听的并不是故事,而是事实的真相。
“初见长孙悠悠,我便爱上了她。她生得绝美,性情也高傲,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流露出来,她的武功很高强,我不是她的对手。从那之后,我就一直跟着她,也许应该说成我一直都缠着她。”
阿塔木捡起掉在地上的发带,紧紧的握在手心里,接着又道:“月都皇城外有一片很美丽的梨花林,在那里,她遇到一个男人,他们无声对望,几次想要上前交谈,都是因为我背后搞鬼,让他们错过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再后来,就发生了那一场错嫁,毁了她的整个人生。”
说到这里,阿塔木很痛苦,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谁能想得到,世界上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谁又能想得到,冷铮也在那片梨花林里爱上了长孙悠悠,更冒用了别人的身份,娶了她。我用尽了方法,想要拆散她跟冷铮,却在想要放手的前一刻,得知那个惊天的秘密。于是,心里的邪恶之门再次打开,我一次又一次的拿着证据出现在你母亲的面前,她从不相信到相信,然后再到证实。那段时间,她过得很痛苦,而我看着也很痛苦。”
百里宸渊握紧冷梓玥的手,谁也没有出声打断阿塔木的讲述。
“你的生父是暗月城城主,你的母亲是隐族圣女,他们无论是相貌还是身份都很相配。皇甫耀城离开时,给你母亲写过一封信,而那封信被冷铮藏了起来,他最愚蠢的就是没有毁掉那封信,而最后那封信落到你母亲的手里,成了铁证。”
冷梓玥眸色亮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结合她知道的那些零星的线索,渐渐在她的脑海里绘成一幅画,将她所有没有弄明白一切都弄明白了。
正因为看了那封信,长孙悠悠才会执意要带着年幼的她离开,冷铮才会软禁她,不让她与外界接触。
可是,长孙悠悠又是怎么知道她不是冷铮女儿这件事情,临死前在她的画像上留下那样的几个字。
她不可能,只是为了气冷铮,一定是有目的。
“当年,我一直很奇怪,你的母亲武功不弱,怎么会被冷铮困住,不得脱身。”阿塔木深吸一口气,痛苦的神色在他的眼底蔓延,“你母亲是我杀的,因为太爱,也因为太恨。”
因爱成恨,这个理由,可以欺骗很多的人。
在长孙悠悠临死前,他在她的房间里见过她,甚至他制住了她,失去理智的想要要她,那时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占有了她,她就会死心,跟着他。
她仅剩的武功被他给废了,她根本就争不过他,就在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阿塔木发现她在咬自己的舌头,瞬间他清醒过来。
就那么看着她,整个人都麻木了。
她宁可死,也不要他碰她。
他的发带,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长孙悠悠上吊死后,发带便被冷铮收了起来,保存至今。
“我杀了你。”好一个因爱成恨,这个理由真TMD令人气愤。
百里宸渊拉住冷梓玥,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他在撒谎。”
阿塔木一心求死,随他怎么说都可以,凭直觉百里宸渊敢肯定,那一天他跟长孙悠悠之间必然发生过什么,但他一定没有下手杀长孙悠悠。
长孙悠悠离开隐族的时候,她的灵力就已经长孙浩给废了。她也只剩下自保的一些寻常武功,与人交手自然处处落下风。
这便可以解释,阿塔木心中的疑惑。
“为了师傅,动手吧。”阿塔木闭上双眼,根本就没打算要反抗。
“你、、、、、”
“阿塔木你自行了结吧。”百里宸渊将冷梓玥拉到身后,他活的这十几年,内心一直受着折磨,再残酷的死法对他来说,都代表不了什么。
与其如此,百里宸渊不想他的血,污了冷梓玥的手,让他自我了结,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天阴教那些教徒,好的你们便放过吧,其他心术不正者,杀。”
这是阿塔木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吐血身亡。
“娘亲的确是自杀而死,他那么说,只是希望你更恨他,亲手杀了他来减轻心里的负罪感罢了。”轻叹一口气,百里宸渊将冷梓玥拥进怀里,柔声安抚。
“你真以为我那么笨。”
“我老婆很聪明的。”
月影西斜,弥城终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什么也没有留下。
、、、、、、、、、、、、、
她叫长孙悠悠,是隐族的天之骄女。
她无忧无虑的人生,直到她十六岁之后,彻底的改写。
皇城外,梨花林,她遇到了一生之中,最爱的男人。
虽然只是短暂的见过两三次面,但他的影子却深深的刻在她的心里,再也无法将他遗忘。
那天夜里,她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跟她,火热的交缠。
第二天清晨,她缓缓醒来,只见他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说要娶她为妻。
她是隐族的圣女,婚姻大事由不得她一个人做主。
族规清楚明白的写着,不许与外族人通婚,为了能够嫁给他,她与父亲绝裂,灵力被废,依然坚决不回头。
也不管他早已有了妾室,更是她不喜的朝廷中人。
她只知道,她喜欢他,就要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他给她的婚礼很隆重,也很盛大,让她觉得很幸福,就像所有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女人一样,她将自己所有的锋芒都隐藏了起来,只为做他一个人的小女人。
婚后的生活同样很幸福,不久之后,她就为他怀上了孩子。几个月后,他们的女儿出生,他对她的宠爱依旧没有变。
可是,阿塔木一直都没有放弃她,总是想方设法的要分开他们。
对此,她很气愤,可她又拿阿塔木没有办法。失去灵力的她,武功平平根本不是阿塔木的对手。女儿一出生,胸口就有一只血凤凰的胎记,身为隐族圣女的她,很清楚这个胎记代表着什么。
于是,在女儿出生,抱到她怀里的那一瞬间,她便用了秘法将血凤凰的胎记隐藏,留下另外一个胎记。
在女儿刚刚记事的时候,她告诉了女儿很多的事情,也不管她能不能记得住。一再的提醒她,胸口的血凤凰胎记,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女儿很乖巧的点头,她感觉到很欣慰。
三年时光悄然而逝,虽然有些时候,她觉得很委屈,但只要他爱她,她就不会走。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所以为的幸福,一直就是一场骗局。她以为最爱的男人,其实压根就不是。
阿塔木没有拿出一件又一件的证据之前,她心里就对冷铮有了怀疑,只是她一直放在心里,没有去深想。
如果她能早点儿去想清楚其中的缘由,或许就不会、、、、、、
在她以为失身于冷铮之后,再到他娶她为妻,那段时间她就发现她的月事迟迟未来,她也暗中找大夫瞧过,并没有怀孕。
新婚之夜,她与冷铮洞房,那里很痛,就像未经人事一样。
可她,明明就已经跟他、、、、、
第二日清晨,当冷铮看到床上的落红,抱着她是又亲又吻,兴奋得不得了。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她的脑海里徘徊,没有答案。
怀上孩子之后,大夫瞧出来的时间,是在她跟冷铮成亲之后,也就更加深了她的怀疑。奈何一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为了这个家,她选择不再理会。
直到那封信的出现,她才发现她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傻子。
那封信里,写明了他与她初见时的情景,也写明了他对她的心意,一再告诉她,他是因为族中有急事才离开,要她等他回来,他会娶她为妻,宠爱她一生一世。
落款是——皇甫耀城。
里面,还放着一块玉佩,那是皇甫耀城给她的定情信物。
对她而言,就个消息就是个晴天霹雳,劈得她魂不附体,想哭都没有眼泪。
原来,她生下的女儿,压根就不是冷铮的,而是皇甫耀城的。她怨恨老天,为什么要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于是,她找冷铮当面对质,最后冷铮承认了。
她要带着女儿离开,冷铮软禁了她,不让她与任何人接触。
再后来,冷铮的几个妾室联手设计她,当她醒来,发现有个男人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衣衫凌乱,那时她的整颗都冷了下来。
不等她平复自己的情绪,冷铮踹门而入,愤怒的将好从床上拖下来,各种难听的话骂进她的耳中,将她心中唯的奢望都摧毁了。
那时,她在想,只要冷铮愿意相信她,那她就那么过吧。
委屈又如何,至少可以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
但他,什么也没有问,只知道侮辱她。
那天夜里,她看过年幼的女儿,心里不住的对她说着对不起,她不是水性扬花的女人,那样的侮辱她也担不起,那就以死示清白吧。
在她那么狼狈的时候,阿塔木竟然也想要侮辱她,反法反抗的她要自杀,最后他离开了,而她将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以前一样。
坐在铜镜前,她为自己梳头化妆,打扮得美美的,然后上了吊。
临死前,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那片梨花林,那个让她一眼看见,便记在了心里,深深爱上的男人。
一场错嫁,一场欺骗,毁了她的整个人生。
她没有别的奢望,只盼着皇甫耀城能寻回他们的女儿,好好的疼她,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