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勤玉挑眉。无声的询问卖了什么价。
“一人一道保证不给他们赐婚的圣旨。”凤子墨好笑又好气:“我说,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谁教他们的?”
萧勤玉忍俊不禁的抽了抽嘴角:“反正不是我。”
萧如玥都开了口,常喜常乐自然再没拖着不嫁的借口,而且,她们也已经是二十好几的老姑娘了,又让唐镜明和七师兄等了这么久…
常家的女儿,父母长辈均健在,没道理在武王府出嫁,因而,姐妹两承了萧如玥和老王妃赏赐的嫁妆,就回武王陵的家里待嫁去了。
那头人一走,这头卫风也揣着聘礼来向萧如玥提亲了,表明要娶秋月。
秋月跟萧如玥年纪相近,因为萧如玥失踪四年多,又杂七杂八的耗了点时间,以至于生生耽误了秋月五年,再加上卫风守得住五年这一点加了分…
萧如玥并没有为难,直接便点了头,并很快跟老王妃商量,把日子定在十月二十,而那个日子到来之前,先近的是八月二十五萧大当家的生辰。
虽然萧家的战马供应权和势力都被“小兄弟”变相的分去了一部分,但萧家的风光却并没有被削弱,因为…
武王妃还在!武王妃又回来了!
萧如玥自马车上下来,望着那熟悉而雄伟的萧府大门,看着那些出来迎接她的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面孔,竟有些百感交集。
时光似水,竟真的会悄无声息间磨去一个人某些东西,又,增添一些别的进来…
叔叔婶婶们虽然都或多或少的抽了不少白丝,但精神都很不错,而当初那个将萧六小姐变相抛弃的萧老夫人却已经满头白发如雪,寻不到一根花色,气色不错,眼底更多了几分真正的宽容真正的慈蔼,不再高高在上,而纯粹的,只是这个家的老长辈。
当初的弟弟妹妹都已经长大,好几个妹妹还都嫁了人,带回来了几张新面孔,萧勤鑫也带着妻子孩子和母亲沈氏,以及萧勤政和萧勤羽回来了…
看得出来,萧勤鑫把两个弟弟和两个孩子都教得很好,沈氏似乎也看开了许多,气色相当不错。
一圈下来,最没变的,就是那前些日子还见着的死人爹了,还是冰封三里似得冷冽,让人毛骨悚然得发秫!
“参见武王!参见武王妃!”
萧如玥抿翘了唇,笑着亲自去将准备和众人一起跪下行礼的萧云轩扶住,而萧老夫人,则被皇甫煜扶住了。
到底是这个家的老长辈,而且过去的都过去了,实在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这对彼此都好…
要会放下,才能拿起更多!
这一次回来,萧如玥还带上了自三岁多住进武王府就没再回过萧家,至今仍然昏迷不醒的萧勤安。
“对不起,五叔公五婶婆,是我们的不好,是我们没看好小舅舅,才让他变成现在…”
两小家伙跪在萧五爷萧云卿和五夫人李飞燕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好不伤心,让本来伤心不已的五夫人李飞燕都不敢哭久了,就怕两个小贵人更加伤心哭得更凶,而且…
“小王爷,小郡主,你们都是金枝玉叶,怎么能给平头百姓的我们下跪呢?起来,赶紧起来啊。”五夫人李飞燕手忙脚乱的抹眼泪,手忙脚乱的把两个小家伙从地上扶起来:“别哭了别哭了,这不是你们的错,这是…这是安儿的命,这是他的命…”说着说着,又一度哽咽。
五爷萧云卿幽幽叹了一声,起身将五夫人李飞燕扶回椅子里:“别哭了,安儿会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五夫人李飞燕顿时眼一亮,道:“真的?”
五爷萧云卿面色略显有些微妙,但还是点了点头,但只如此,就足以让五夫人李飞燕松了口气的平静下来。
萧如玥和皇甫煜不露声色的交换了个眼神。
看见了吗?
看见了!
继而,皇甫煜道:“五叔,五婶,对不起,我们没能按照当初的承诺照顾好小安,但是…还是希望你们能再相信我们一次,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再把小安带回京都去,我和玥玥向你们保证,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小安尽快醒过来。”
五夫人李飞燕一听,顿时变色,一把抓紧五爷萧云卿,希望他能开口拒绝,这当然不是她不相信萧如玥和皇甫煜,而是,她太想这个小儿子了,他从小就离开了他们,她…
可,五爷萧云卿却轻叹一声,竟然是安慰她:“安儿留在武王和如玥身边,比留在我们身边好。”顿了顿,他还是把话说白了:“我们没有能力保护这个孩子。”
五夫人李飞燕愕了愕,再度泪如雨下。
“五婶,抱歉,那几年因为我的关系,害你五年不敢去看小安…”皇甫煜诚挚的道歉。
“不不不…”五夫人李飞燕赶紧道,却又不经意对上皇甫煜那双眼,就吓得一窒匆匆别开,面色一片苍白。
五爷萧云卿赶紧帮她的失礼道歉:“武王,抱歉,飞燕她胆子小。”
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啊…萧如玥笑,扯了扯皇甫煜,让他把金瞳收了。
“这样一来,五叔五婶恐怕更得做恶梦吧。”皇甫煜失笑了句,又对五爷萧云卿夫妇道:“五叔五婶,没关系,你们害怕也是正常的,不过我还是要诚挚的邀请你们,你们想看小安的时候,随时可以去京都看他,而他醒过来的话,我们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并让他定时回家住一段时间。”
五爷萧云卿点头:“好…还有,谢谢!”
萧如玥和皇甫煜相视一眼,笑了。
“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自下北院出来,就看到洪妈妈在那里等着。
给萧如玥和皇甫煜行礼后,洪妈妈局促紧张的道明来意:“老夫人想请武王妃过去坐坐。”
皇甫煜笑:“我一会儿去岳父那里讨杯茶喝。”
洪妈妈一听,暗自松了口气,而萧如玥也浅笑着对皇甫煜点了点头,同行了一段,福临苑前分了手。
萧如云和萧如鸢已经早一步过来,萧如玥到的时候,正给萧老夫人捏肩捶背将趣事。
而,萧老夫人命了洪妈妈将萧如玥请来,人真的来了,却竟然又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生生硬硬,让萧如玥一下就想起了那年过年,老太太也是费心思好不容易把混蛋爹盼到福临苑,却结果不知道怎么相处而气氛异常尴尬…
冷不丁,她无声喷笑。
萧如云和萧如鸢倒是练得淡定了,反而萧老夫人和洪妈妈顿时呆了呆,继而便明白了什么似得,有些尴尬,却倒也为此知道了开口的机会。
“还好吗?”萧老夫人吐字不清也生硬,却是比起当年已经好太多。
之所以气得中风,是因为这个孙女,而能好到现在这个程度,却还是因为这个孙女,老人家心情十分微妙…
萧如玥浅笑:【人跟人相处,很多时候还真得看缘分,祖母何必勉强自己特地跟我相处不可。】
毕竟都是很大年纪的人了,眼神自然就跟着差了许多,萧如玥的话,必须得靠秋月给翻译成声了,萧老夫人和洪妈妈才能明白。
萧老夫人尴尬的点点头,却又才觉得点头不对,更显尴尬。
人跟人相处,真要看缘分,并不是彼此都努力了,就能相见欢…
萧如玥并未坐多久,便起身告辞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早已经忘了,您已经上了年纪,就别想太多了,好好安享晚年吧,我有空的话,会抽时间回来看您。】
萧老夫人倒也没拦,只是笑容比起一开始,缓和自然了许多。萧如玥让萧如云和萧如鸢留下多陪陪老人家。
还没出福临苑,洪妈妈就又追了出来,把从武婢手里接过的大盒子递给她:“老夫人知道您不缺什么,但还是命人给您准备了这些,也是她的一点小小心意,可惜刚才…”讪讪了下:“反而给忘了。”
萧如玥浅笑着道谢收下,并没有多说什么。回头才知道,那一大盒,满满都是治疗喉咙的珍贵药材。
虽然她用不上,但…也确实是老人家的一点心意!
“过两天去看看你姐。”
萧大当家言简意赅丝毫不弱当年,甩下这么一句,就直接把萧如玥和武王大人都当空气侍候,看都不再多看两人一眼。
倒是,对两个小家伙非常优待,不但任他们牵他去书架当人形梯子,还逢问必答,虽然…也是言简意赅得博大精深!
还没迈出门去,武王大人冷不丁笑着来了句:“看来岳父大人挺寂寞的嘛…玥玥,你之前说他这样叫什么来着?啊~,我想起来了,闷骚!对!就是闷骚!”
夜三寒了寒,往后退了退,免得奇怪的战火烧到他这里来。
萧如玥笑了笑,站定在夜三面前。
夜三只好硬着头皮抬起头来,干干的正要问,就听到皇甫煜翻译出声:“十六妹我们已经带回来了,要说什么怎么做,夜三叔就直接和十六妹商量后做决定吧,里面那位就别指望了,他一年到头恐怕放屁的次数都有限量!噗~”最后一声,是他实在忍不住喷笑的。
夜三却是被结实的呛了一下,想笑也不敢笑,更不及应声,皇甫煜便笑得前俯后仰的搂着萧如玥走了。
随后,萧如玥又去了西院和二夫人陶氏聊了会儿,不过现在家里中馈是二夫人陶氏掌着,二夫人陶氏很忙,她也顺势没坐多久,意思到了就够了。
“你四叔不在了,你四婶本还以为能指望些如梅,却没想到…”
分手前,二夫人陶氏轻叹着提醒萧如玥:“唉,你四婶脾气本来就急,再加上你四叔没能给她个儿子就那么走了,眼下就只有一个庶子,还不太…心里自然不舒坦,脾气多少会爆些,还请你多担待点,别太跟她太计较了,不过…”
眼神警惕的扫了扫,声音才压得更低的道:“若是她跟你提什么难~办~的事,你若是能给办了自然最好,若是办不了也不要太过勉强,含糊了她就是,不必太在意她的话,时候到了,我和你祖母自会安排。”
萧如玥如此聪慧,岂会听不出来那所谓“难办”的事是什么事,不禁勾唇浅笑。
四房孩子不少,唯一带把儿的却是庶出,四夫人房氏生的嫡出就两女儿,萧如梅当初确实嫁得好,可惜风光却如同昙花一现转眼便调零,更在几年前就没了,四夫人房氏指望她的希望自然破灭,但是,这几年萧如梅的妹妹萧如梦也悄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萧如梦在家里的姐妹间排行十一,比萧如云大上七八个月,如今也十八出头奔十九了,却还没有嫁!
显而易见,四夫人房氏是放弃了指望庶子的念头,把希望全寄托在唯一的亲生女儿萧如梦身上,迟迟不肯把她嫁了,多半是眼光太高要求太多,而萧如玥回来,无疑正中她下怀。京都贵胄之地,堂堂武王妃认识的人,能差到哪去不是?
萧如玥看着二夫人陶氏,笑:【二婶,你也有些不同了。】
二夫人陶氏也是个眼尖耳明的,秋月一翻译成声,她不禁顿时就窘了,不好意思的道:“大家毕竟一家人嘛,磕磕碰碰几十年,哪能不学着相互去体谅?以前是我们不好,总自私的想着分家,以为这样就没了管束会过得舒坦些,可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想透了,日子过得舒坦不舒坦其实跟家分不分没多大关系,人啊,不能太较真太计较,不然就算分了家,也照样会天天堵气堵得吃不下睡不香,到底还是要看开些…”
一番感慨萧如玥听得忍俊不禁。
二夫人陶氏不禁红了红老脸:“瞧你二婶我,一把岁数的人了,还不如你这个小辈呢,尽现眼儿了。”
萧如玥摇摇头,笑:【二婶,您忙去吧,我就不阻您了,也顺便去四婶那边坐坐。】
二夫人陶氏点点头,也不再啰嗦的重复提醒,西院门口分了手。
果然,四夫人房氏在南院伸长了脖子等萧如玥,看到人来,等出的满脸青筋一下就全收了回去,绽开一脸笑推着萧如梦来迎。
“看你这孩子,还特地过来看…”四夫人房氏嘴上这么说,脸却快笑裂了,而如果萧如玥没过来,她搞不好会在明天的寿宴上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萧如玥浅笑,不语。
也果然,才坐下没多久,四夫人房氏就急不可耐的使了劲的夸耀起萧如梦来,还叹:“唉,这女人啊,能干当然是必要的,可说到底啊,也还是要嫁得好…”说罢,就睃向萧如玥一眼,瞧她反应。
萧如玥则静默的打量着萧如梦。
萧如梦更像四夫人房氏一些,确实标致,但也是个看似安静实际压抑的性子,虽然跟萧如梅差了好几岁,但,竟然内在竟然出奇的像!
刚刚萧如玥才到时,看似四夫人房氏推着萧如梦才被迫出去迎的,可萧如玥什么人,心明眼亮的很,岂会看不出萧如梦自己也正卖力的展现最好的一面给萧如玥看,拼命想博取萧如玥的好感?
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能像萧如云和萧如鸢一样,被萧如玥领进武王府去,在那里结实的可就都是达官贵人,再加上她好歹是嫡出的身份,要比萧如云和萧如鸢强太多,到时候肯定最差也能挤进官家门,运气好的话…
被武王收做小的?
萧如玥的唇语,让秋月瞬间怔在那里,以为自己看错了,所以不敢翻译成声。
她唇动得快,四夫人房氏也总不好总盯着她的嘴看,一不留神就错过,而萧如梦又卖力的博着好,也错过了…
倒是,都知道萧如玥动过唇说过话,四夫人房氏不禁急了,看向秋月,压着满腔不悦挤出笑脸:“秋月姑娘,如玥她刚刚说什么?”
萧如梦也好奇抬眸。
秋月面色微变,却见萧如玥浅笑着,唇又动了一遍,而这一回,萧如梦也看明白了,霎时间脸就浮起了大片嫣红,匆匆又低下头去。
而秋月,却咬了咬牙,才翻译成声:“武王妃问十一小姐,您是不是想跟武王妃一起服侍武王?按照规定,武王也确实是还可以纳侧妃的。”
四夫人房氏顿时愕在了那里,倒是想过了很多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萧如玥一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再看她神色温婉恬静,哪里看得出到底是问真的还是假的,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可她也没道理忽然就这么一提…
听说她当年受了很严重的伤,还活着能找回来完全是奇迹,难道说那些伤让她不能…武王了?所以,准备在自己的妹妹里找一个来替补?
人啊,就是不能乱想,一乱开头就天马行空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半点灰不掺,越想越觉得想的就是现实,四夫人房氏母女两就是如此!
萧如梦脸颊愈发红晕发烫,心跳砰砰揪紧衣角头也不敢抬,倒是也想过萧如玥有可能是随便一说,可又想,万一萧如玥说的是认真的,自己错过了,岂不白白浪费了?日后保准后悔死…
常喜常乐回家待嫁去了,晓雨要照看几个孩子,这会儿跟着萧如玥的只有秋月,早已看的面色铁青,只是垂首低眸,四夫人房氏和萧如梦也没注意她,没看见而已。
她们没看到,萧如玥却是看的清楚,不禁暗暗好笑,却也并未表示什么,静默的等萧如梦开口。
好半天,母女眼神开罢会后,四夫人房氏先开口,堆满一脸笑道:“如玥,你这孩子真是,怎么拿这事跟你十一妹开玩笑…”
萧如玥浅笑,秋月帮翻译成声:“武王妃说她并没有开玩笑,她是问认真的,希望十一小姐如实回答,她也好做…接下来的安排?”秋月再度瞪大眼。
而这话,实在歧义的令人联想翩翩,尤其那早已往好处想得不能自拔的母女,更是心花怒放。
“如玥,你…”
四夫人房氏到底老辣一些,还想再确认,可萧如梦却已经耐不住了,不等她再次确认完,就红着脸小小声的道:“如梦听六姐安排。”
秋月跟着就代替萧如玥道:“十一小姐,武王妃说您太小声了,她没听清楚您在说什么,也请你把真实心思说仔细了,太含糊了她怕她搞错!”
萧如梦暗想,这样都听不清楚?原来不止是哑了耳朵还毛病了,果然身体毛病不小,逐就放宽了心大声又道:“只要六姐不在意,即便不是侧妃也没关系,如梦愿意跟六姐一起服侍武王。”
萧如玥笑了,浅浅的,却让人没来由的毛骨悚然,四夫人房氏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一直仔细着她,自然瞧见了,顿时心惊暗道不好,才想开口,她的唇已动…
“你确实没有我生得美,但你比我年轻更身体健康,迟早能把我这个身体残缺的人挤做下堂妻…”秋月倒是机灵的,这回翻译成声略有不同,直接用了萧如玥的语气,本就模仿过萧如玥,如今轻轻慢慢竟是惟妙惟肖真像萧如玥本人在说话:“十一妹,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正这样想着?”
萧如梦还真是这么想着,自然一听面色大变,惊骇不已的才抬眸,就觉一抹冰冷贴着自己的颈侧动脉掠过,啪一声,钉在坐着的椅背上。
萧如梦的心脏骤然停跳了数拍,面色煞白如纸,浑身绷紧一动不敢动。
“如玥,不不不,武王妃,您息怒,息怒,如梦她不是那个意思,她…”
四夫人房氏赶紧跳过来求饶,却不想,萧如梦竟不服高叫:“明明是你自己问我的!”
萧如玥笑:【我是问你什么了?我问你,是不是想跟我一起服侍武王,而按照规定,武王也确实是还可以纳侧妃的…可没说,我要跟你一起服侍武王!你是不是想太多,误会了?】
“如梦!”
四夫人房氏喝了一声转跳过去捂住萧如梦的嘴,浑身发颤的给萧如玥道歉:“武王妃,是如梦多想误会您的意思了,您大人大量,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就别跟她计较…”
萧如玥却犹似不见,浅笑着看着瞪大眼的萧如梦兀自又道:【我也说了,希望你把真实心思说仔细了,太含糊了的话,我怕我搞错…可我没说,你说了实话,我就照着你的意思办吧?我可是真怕自己搞错了,误伤了你不太好啊,不过好在,我没看错更没搞错,你确实有这个心思。】
萧如玥狠辣的一面,四夫人房氏也是见识过的,只是太久了她忘了而已,如今生生又从记忆深处拔了出来,哪里还敢贸然出声求饶,更不敢在她面前使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怕她脸一沉,直接把她们母女两给杀了!
她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可能斗得过堂堂武王妃?只怕她把她们母女杀了,不但谁也不会不敢说一声,还会帮忙收拾,而后谎称她们病死的…
萧如玥起身,缓缓走近过去,吓得四夫人房氏母女浑身发抖,却又不敢逃,只能彼此紧紧抱住彼此。,四夫人房氏抖着唇道:“武,武王妃,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放在心上了,我保证,我保证如梦再也不敢动这个念想,您就放过她吧…”
说罢,泪就汹涌喷出,如梦可是她最后的指望了啊,要真没了,她可怎么办?
萧如玥停在萧如梦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本来我不是贪心的人,不曾想过跟你们争什么,你们也没什么东西让我提得起兴趣去争,但现在,我稍微变得贪心了,至少,我的男人我绝不允许别的任何女人肖想!记,得,住,吗?】
这一回,秋月没有跟近翻译,但萧如梦和四夫人房氏却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四夫人房氏赶紧应“不会不敢”,也催萧如梦说,可偏偏萧如梦咬着牙抖着唇颤着身,就是不做声的瞪着萧如玥。
萧如玥浅笑,也并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礼貌的表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说,取走钉在椅背上的“玥”就转身走了,只是当天晚上…
一家人聚在福临苑吃团圆饭,好好的,皇甫煜忽然“嗯?”了一声,看向萧如玥,引得所有人都看向萧如玥。
她则笑,又动了动唇重复:【王爷,您想纳侧妃吗?我这些妹妹里可不少正是待嫁年龄,一个个都长得如花似玉…】
啪,皇甫煜不太温柔的把筷子一放,顿时除了萧大当家只是淡淡睃了一眼外,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四夫人房氏,简直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萧如梦也想晕,不过她是被气的。
皇甫煜黑着脸,沉着声道:“玥玥,你再说一遍。”
萧如玥却一派平静,浅笑依旧:【不是我想说,而是今天有妹妹跟我提了,说是我身体不好,怕服侍不好王爷,所以,想帮着我一起服侍王爷…您看,自家妹妹都开这个口了,我能不问一问吗?免得回头说我这个姐姐怎么怎么…】
皇甫煜一听,脸更黑了:“谁说的!”
萧如玥转眸,看向萧如梦,霎时间所有人的眼都先先后后落向萧如梦,个个拧眉不满,鄙夷愤怒比比皆是。
萧如梦顿时一股气冲脑,险些晕过去,怒道:“六姐,您可是堂堂武王妃,怎么可以这么含血喷人?你也不怕传出去别人说你吗?我可是你亲堂妹,我怎么可能…”
皇甫煜猛然拍桌,看着不怎么用力,却奇响,且桌子当场碎裂,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稀里哗啦摔做一团洒了一地又溅起来,汤汁滚烫滚烫的,却除了萧如玥和两个小的被扶开外,谁也不敢躲。
金瞳一抬,定向惊断了声的萧如梦:“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想跟谁吵架?你这是在欺负玥玥不能出声吗?”
萧如梦面色一白冷汗如雨,慌忙摇头:“我没有,我没…”
四夫人房氏也急忙出声:“武王息怒,如梦她…”
“没有?”皇甫煜却不让她们说,冷笑着又道:“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却说没有,你们当我眼神不好耳力也不好?”
“不是的…”
“不是?”皇甫煜冷笑更冷:“我亲眼看着亲耳听着你都敢否认,就更可想而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是怎么轻怠了你六姐!”
“你,还有你们,我不管你们是谁跟玥玥是多亲的姐妹,都给我听清楚了!”
沉声淡扫,皇甫煜起身走到萧如玥旁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莫说玥玥只是出不了声说话,就算她病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我也乐意亲自照顾她一辈子,我皇甫煜只爱她萧如玥一个,绝不纳妾收小,谁再扯着人情逼她提这事,我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顿了一下,低眸看向萧如玥,声更沉:“还有你!我不管什么人情世故,总之,再有人跟你提,你都给我统统拒绝,否则,我让你这辈子都下不了床!”
萧如玥顿时面红耳赤,恨不能挖洞埋了自己。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当这一屋子的人都是聋子傻瓜吗?
实在不敢转眸看其他人什么反应…
而,武王大人却哼哼着一把抱起她就走:“走了,看着都饱了!”
说罢,大摇大摆的就走了。
秋月和晓雨也机灵的拉上皇甫曦和皇甫曜:“小王爷,小郡主,奴婢带你们去厨房继续吃。”
不过两个小的厚道起来是非常厚道滴…
“我想吃十四姨做的红烧鱼。”
“我想吃十六姨做的鲜虾饺子。”
于是,萧如云和萧如鸢也顺理成章的跟着离席走了…
气氛正沉闷时,砰啪啦的又一声响吓了众人一跳,顺声看去,原来是萧大当家刚刚武王拍碎桌子前端着碗吃东西,这会儿东西吃完了,他随手就把碗筷扔在了地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起身,淡淡瞥向二夫人陶氏:“安排一下。”
萧大当家说话,向来言简意赅而博大精深,你不把你的思维放成脱缰的野马使了劲去想,你是压根不可能听得懂他再说什么的,而好在,二夫人陶氏嫁进萧家已经二十多年,主持中馈又好几年,在加上为了不惹着萧大当家二爷萧云峰平日里没少点拨,所以…
尽管萧大当家这一句来得实在突兀又没头没尾,二夫人陶氏着实愣了好一下,却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意思,赶紧冲已经出到门外的萧大当家背影应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安排。”
四夫人房氏倒也不笨,随后也明白了那句“安排”而不是“收拾”的意思——萧云轩是要让二夫人陶氏,安排四房搬出去萧家去!虽然搬去哪儿还不知道,但肯定是远离萧家的清静地,免得再回来捣乱!
顿时,四夫人房氏浑身一软,跌坐回椅子里。武王一碰上萧如玥的事就万分不好说话,萧大当家更是没有人情可讲,跟他们玩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就是找死,所以…
她们完了,彻底完了,只因为萧如玥一句话!
“姑娘大了还是早早嫁出去的好…”萧老夫人被洪妈妈和武婢搀扶了起来,淡淡说着的同时看向二夫人陶氏:“人哪,到底是不能过得太好,过得太好了就容易乱想些有的没的…”
四夫人房氏一听,心惊肉跳:“娘…”
萧老夫人利眸一横,沉声:“你有脸就给我哭,到大街上去哭,告诉全天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肖想自家姐姐的男人!”
四夫人房氏一听,顿时不敢在出声,绝望满脸。
“娘…”萧如梦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扑向四夫人房氏:“明明是六姐冤枉我啊,明明是她冤枉我…”
四夫人房氏狠狠一耳光打断萧如梦的话:“你还说!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不要命了是不是?”
不满不服,统统化作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嗷嚎大哭,一顿团圆饭,生生不欢而散…
大掌沉沉落在萧如玥的屁股上,不但响声惊人,萧如玥也疼得小脸皱做一团,横眉怒瞪向皇甫煜。
“你还敢瞪我!”皇甫煜掐着她的下颌,沉着脸道:“上次我怎么说的?这还没隔几年呢,你就忘了个一干二净了?”
跟在后面带出来的秋月等人听到那声掌声,都吓了一跳,秋月不禁道:“武王,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当时武王妃她…”
后面是话,被萧如玥瞪没了。
“说!”皇甫煜却沉声喝道,并用那双诡异的金瞳狠狠的威胁秋月。
顿时,秋月比起怕萧如玥,更怕皇甫煜,只好道:“武王妃当时就拿出刀子警告十一小姐了,还说,她的男人她绝不允许别的任何女人肖想!”
萧如玥果断扭头就要走,却被皇甫煜一把拉住,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阴沉,不但满脸的笑,还满眼的促狭,阴阳怪气的:“你的男人你不允许别的任何女人肖想…嗯?”
萧如玥好笑又好气,更两颊发烫得不得了,余光瞥见萧如云等人包括两个小的,集体夸张的左顾右盼快步离去…
一阵无语。
而武王大人却心情无比晴朗美丽,长指勾着她的下颌,笑:“来,再说一遍给我看看。”
萧如玥红着脸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没动静,却在皇甫煜正要再催时,忽的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拉低,沉脸正色:【你是我的,整个都是我的,我不但不许别的任何女人肖想你,还不许你去肖想我以外的任何女人,否则,我先阉了你,再一刀刀把你凌迟了!】
薄唇抿翘飞起,皇甫煜笑着低头吻上她的嘴儿:
八月二十五,萧大当家生辰当天,萧家门庭若市宾客不断,十分热闹,而萧家四房却在这一天搬出了萧家,搬去哪里没人知道,但知情人透露,她们之所以搬出去还这个时候搬,是因为伤了武王妃的心,惹怒了武王和萧大当家…
不久后又听说,萧如梦嫁人了,堂堂一个嫡女,不但嫁的是走南闯北靠不停奔波才能讨足生活的小商贩,萧家还不见给什么让人艳羡的嫁妆,也没谁去观礼…
于是,无比敏锐的三姑六婆很快将事情串联起来想,很快得出跟真相相差并不太远的结论广为流传,又于是,后来听说萧如梦过得很不好,又从不曾有萧家的谁肯去看她更让流言可信度增强,那小商贩甚至一个不爽就对她又打又骂,不多久,就病死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下…
皇甫煜和萧如玥顺着祭拜武王陵的便利,旁观了常喜常乐的出嫁礼,还,去看了萧如雪。
一脸汗水满手泥,萧如雪傻愣愣的杵在那里,直到王翠锦低声唤她不醒,轻推了推她,才猛然回神。
“你,你看我,我…”萧如雪顿时手忙脚乱语无伦次起来。
萧如玥浅笑,冲她微张了双臂。
有些人就能这样,无需千言万语,不用多少抚慰,只是轻轻一抬手,小小的动作,就能胜过千言万语,让人顷刻间心软如水泪如雨下,不多想,不顾虑,只顺着她给予的那股牵引一股脑儿栽进去…
“六妹!”
哽着声,萧如雪一把扑过去抱住萧如玥,哪里还去想自己一身汗满手泥,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泣鬼神的。
萧如玥倒是想过她会哭,没想到这么凶猛就是了,哭笑不得的只是拍拍她。
起初萧如雪还没注意,渐渐的才发现,萧如玥一直没说话,不禁奇怪的拧了眉:“六妹,你…”
萧如玥点点头;【我嗓子出了问题,发不出声音。】
萧如雪一听,顿时哭得更凶,愣是好半天萧如玥也没哄她,哭够了哭得没意思了,才停下来。因为知道萧如玥的性子,倒也没在意。
王翠锦抹了抹红润的眼角,笑道:“好了好了,两位小姐,有什么话进屋坐下来,喝着茶吃着小点心慢慢聊吧。”
萧如雪点点头,牵着萧如玥的手,才发现自己满手泥,顿时囧了囧:“我,我还是先带你去洗手吧。”
姐妹两多年不见,坐在一起开始时萧如雪还有些局促,但慢慢的就自然了下来,尽管萧如玥无法出声,却还是聊了很多,当然,多是萧如雪在说。
萧如雪告诉萧如玥,潘瑾瑜死了,就在她的眼前被萧云轩杀的,最后那绝命的一剑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潘瑾瑜叫她的名字,是求饶是悔恨,但她没有回头…
【后悔吗?】萧如玥问。
萧如雪摇摇头,笑得倒是轻松自然:【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已经过去了,我总是要往前看往前走的。】
萧如玥笑。
【我刚刚好像看到穆云飞了…】萧如玥忽然提起,笑得诡异:【他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啊…】
萧如雪顿窘:“他赖着不肯走,赶都赶不走…”
萧如玥笑宽了些:【多久了?我是说他赖在这。】
萧如雪更窘:“五…五年多了…”
萧如玥笑得抖了肩,又道:【五年多?什么进展也没有?他也太没用…】
“他不是没用而是…”
话出口,萧如雪就后悔了,对着萧如玥那双促狭的眼,更窘得恨不能挖洞把自己埋了,红着脸娇嗔:“六妹你…又欺负我!”
萧如玥却像没听到,兀自又叹:【唉,可怜的穆云飞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就忍心这么委屈他下去吗?】
“可是爹…”萧如雪轻叹,把那次装睡偷听到的事说了。
萧如玥一阵无语,而后赏她一句:【猪!俩猪!】
萧如雪愣了愣,红着脸不耻下问:“六妹,什么意思?你说明白一点嘛,我真不懂啊,爹的心思也就你能懂…”
可,萧如玥却不理她,兀自起身逛园子去了,任萧如雪怎么追问她就是没有解说,只不过…
当天晚上,正高高兴兴围了一桌子人吃饭,夜三却竟然冒了出来,还带着某爹给萧如玥的亲笔信!
【该办的早点办了。】
寥寥数字,继续将言简意赅博大精深发挥到极致,好几个脑袋好几双眼偷偷伸近瞧见了,却是都有看没有懂,只好定睛武王妃脸上求解答,却见她小脸紧绷发青,额角青筋狂窜不停,但很快,又全收了去,堆了满脸笑看向夜三…
夜三一激灵,赶紧在萧如玥张嘴前道:“爷说,六小姐聪明过人往往一点即通,现在他点了这么多点,您肯定已经通通透透,更…”
看着萧如玥笑得更深,夜三的心咯噔一下就沉得更低,但萧云轩的交代也不敢不传达到,只好暗暗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道:“让您不要推辞,因为您还欠着他人情…咳,属下说完了,先走了。”
说罢,一溜烟窜了出去。
皇甫煜勾低着头,闷笑不止浑身乱颤,就差没捶桌滚地。
萧如玥青着脸,桌下使劲踹他。
萧如雪不明所以,穆云飞更满头雾水,不过…有糊涂的就有聪明的,萧勤玉就是聪明的!
实在看不过去,萧勤玉桌下踹了穆云飞一脚,眼神示意向萧如玥。
穆云飞愣了一愣,倒是没笨得太离谱,迟钝了点倒是反应了过来,立马起身就冲萧如玥抱拳拱手:“武王妃,我和如雪已经两情相悦,我很爱她,一定会一辈子都对她好绝不辜负她,希望您和武王给我们的婚礼做个见证。”
几乎立马,萧如玥横眼瞪向萧勤玉。
“咳…”萧勤玉抬眸东张西望,已经开始后悔提醒穆云飞了。
萧如雪反而是反应最慢的人,这会儿才明白意思,更没料到穆云飞这么直白都问也不问她就决定又直白的说出来,顿时又羞又恼又窘,面红耳赤,不过很快又因为萧如玥的面色而红润消退,苍白渐上,干干的挤着笑道:“六妹,你别听…”
【好。】
萧如玥却道,神色也缓和了下来,定定的看着穆云飞道:【我们给你们见证,不过,穆云飞,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五姐是已死之人,不能再以真面目示人,你确定要放弃一切娶她吗?】
穆云飞该聪明的时候,还是聪明的,自然一句也没看漏看岔了去,笑得满脸春光灿烂的用力点头,坚定道:“我确定我要娶她,更不会后悔,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