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瑾瑜看了看萧如玥,别开,道:“那么,请问武王妃七月会不会去草原?”
“呵,晋安侯想问的是…武王府会不会参加竞标吧?”萧如玥笑。
“…嗯,确实如此。”潘瑾瑜面色有些怪异,却还是点头承认了,也忍着没抬头去看主位上的人儿。
“放心吧,武王府不会参加竞标。”也没那个必要!
潘瑾瑜点点头,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而萧如雪也没有什么说的,只是意思性的跟萧如玥去清风阁拜见了老王妃,就告辞离去了。
马车停在晋安侯府门前,如往常一样,潘瑾瑜先下了马车,而后转身伸手,扶萧如雪下车,但这一次…
“世子爷,如雪想跟您求一样东西?”
萧如雪轻轻的问,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也没有看向潘槿瑜。
微微不悦的轻拧了眉,潘瑾瑜还是问:“什么?”
“休书。”
轻轻两个字自萧如雪口中出,她也抬眸异常平静的看向了错愕住的潘瑾瑜:“即使到现在,如雪也还是非常希望能做世子爷的妻子,但,世子爷却似乎只需要如雪做一枚棋子…”
“快点下车。”潘槿瑜好像没有听到那番话似的,把手往车厢里面伸了伸。
不想,即便王翠锦不停的在一旁低声哀求,萧如雪还是没有伸手给潘瑾瑜,还兀自继续道:“如雪自问做不好这枚棋子,所以,只好请世子爷休弃如雪。”
潘瑾瑜的杏眸变得幽暗深邃,更危险的微微眯了眯…
王翠锦生怕潘瑾瑜动手,赶紧出声想挽救一下:“世子爷,世子妃她…”
她话没说完,潘瑾瑜却倏地转身拂袖,自己进门去了。
晓雨被萧如玥确认怀孕了,白易乐得像个傻子,却一不小心就扎了武王大人的眼…
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为晓雨而高兴,但同样的事,对一些人而言是大喜事,但对某些人而言,却是恐怖无比!
“为什么?为什么不掉?为什么就是打不掉…”
萧府桂香院,端木芳儿颤抖的声音凝满了恐慌,双手连连打了自己肚子好几下,徐妈妈拦都拦不及。
正文 196 你们好无耻
“大夫人,您不要伤害您自己…”
徐妈妈的奋力劝阻,让端木芳儿定了定捶打肚子的动作,却是满面癫狂的自嘲嗤笑:“大夫人?我这算是哪门子的大夫人?不要再叫我大夫人了,我受不起,受不起!”
说着,泪就喷涌而出,又继续捶打起肚子来。
她机关算尽,总算得偿所愿嫁进萧家做了心上人的妻,却十几年来几近匍匐在他脚边的卑微,也换不来他一个青睐的眼神,不择手段相继为他生了四个孩子,却一个个入不了他的眼,哪想几个孩子也接二连三被人蛊惑背弃了她,剩下的,一个身受重创,一个没心没肺,而她自己更是…
怀孕了!
居然怀孕了!
孩子的父亲,却不是她至今依旧满心期待的那个男人,而是那个男人的弟弟,她的小叔子…
端木芳儿忽然无法控制的瑟瑟颤抖起来,犹似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慌乱而着急的抓住徐妈妈的手便紧紧不放,脸上眼底尽是濒临末日般的恐惧:“徐妈妈,怎么办?怎么办?他知道的话,就不止是休了我而已,他会杀了我的,连同勤玉勤羽月儿和云儿那四个孩子一起…”
徐妈妈一阵心惊肉跳,但还是忍着几近被端木芳儿的指甲掐入肉里的疼痛,轻轻的安慰她:“大夫人,您别胡思乱想,不会那样的,再怎么说少爷小姐们也都是大爷的亲骨肉,他或许冷酷绝情了些,但对自己的孩子总是会宽容些的,您看当初被当成煞星送出去的六小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不想,端木芳儿反而更激动了:“不要跟我提那个贱人,都是她!都是因为她勤玉才没当上继承人!都是因为她月儿才变成那样!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我才…我才…”
想起被萧云凌威胁,被他压在身下任意玩弄,端木芳儿就恶心想吐。
徐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来得及,端木芳儿又急急惶恐道:“他不会认的!徐妈妈,你我都清楚萧云轩是个怎样的男人,他原本就不喜欢那我生的那四个孩子,就算那些孩子身上也一样流着他的血也一样,他从来就没有理会过,从来都没有,到时候,到时候…”
空出一只手揉抚着还平坦的小腹,越揉越用力,恨不能五指穿透肚皮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似得,声音愈发颤抖得厉害起来:“倘若他知道了,倘若他知道的话,他肯定连那四个孩子也不认的,他做得出来的,他绝对做得出来的,徐妈妈,怎么办?怎么办?”
徐妈妈无法反驳,也不知道怎么劝慰,更悔恨当初。
当初,兰儿夫人还在的当初,大夫人还纯真无邪没变的当初,大夫人还未不择手段也要嫁入萧家的当初,她意识到不对的当初…
倘若那些当初之时,她坚定的站出来阻止,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如今的大夫人,说不定就嫁给了父母选中的夫婿,生几个儿女,也许不会这么显赫这么大富大贵,但至少,绝对会比现在幸福!
越想越心痛,越想越觉得如今的事态自己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徐妈妈不禁潸然泪下。
虽然三皇子凤子弦求情,但误伤他和险些误伤太子的那两名国子监学子和单影,还是被判了死刑,秋后问斩。
判决公布的当夜,一封信随箭飞入大皇子府,不一会儿,信旋即送到了被惊醒的大皇子凤子凡手中。
“射箭的人呢?”凤子凡故作沉稳的问,却难掩眼底的恐慌,正要拆刚接过的信就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把信递给那将信送来的侍卫手中:“你来拆。”
虽然侍卫一路将信送来都没事,但,信是装在信封里的,谁敢保证信封里的信没毒?
太子资质平庸且嚣张跋扈有目共睹,被废是迟早,而如今已贵为大皇子的他当初科考也是真才实学高中过的…换言之,他在众兄弟中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太子!
所以,他当然要好好谨慎的保护自己,不能让小人有机会害他…
那侍卫未疑,应诺着就拆开了信,并不敢看一眼内容便双手托着送到凤子凡面前。
凤子凡探头瞄了一下,纸上寥寥数字,却让他倏地瞪大了眼,而,一旁的萧如梅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会…”
“一会儿再说。”
凤子凡打断萧如梅的惊声,手疾眼快趁那侍卫不及抬头就抽走了那封只有数字的信,边叠起边沉声对那侍卫道:“今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记~清~楚~了吗?”
那侍卫怔了怔,机灵应诺,退下。
“相公…”萧如梅面色发白十分难看,欲言又止。
凤子凡拉着她的手,问:“如梅,你信我么?”
萧如梅怔了怔,为难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唇点点头。
凤子凡浅笑,起身牵她往床走去:“很晚了,睡吧,好好睡一觉,把这事忘了,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别担心,我会处理一切,也会保护你…”
次日大早,大皇子凤子凡夫妇进宫。
皇帝下朝便直接接见了两人,而后还留了凤子凡长谈,再然后,父子结伴去了惠妃娘娘那里,直待到凤子凡夫妇出宫…
本来惠妃的加入,就让后宫那些暗潮乱流私底下翻滚得愈发汹涌,那病得奄奄一息的大皇子凤子凡又日益好转起来,似乎还颇得皇上的眼,就更让有些人忍不住的紧张起来了,比如,四皇子凤子兴的母亲云妃,五皇子凤子鸿的母亲丽妃!
好不容易平日里特能闹腾的太子和三皇子惹了龙颜不悦,正是她们的儿子趁机到皇上面前卖乖的时候,却杀出个大皇子凤子凡来,那能不扎人眼?
这不,准备到皇后那边坐坐的云妃想起大皇子就烦心,横竖都猜不透皇上留大皇子在御书房谈什么谈了那么久,才暗暗叹了一声,就听到有人压低声说话,隐约还有“回禀皇后”什么的,不禁立马扬手让人停了下来,仔细聆听。
“…查清楚了…给大皇子的药…李御医…”
云妃惊愕。给大皇子的药?李御医?什么意思?
不管什么意思,云妃带着自己的人悄悄躲到了观赏的矮树后,直到看着那说话的两人中的太监往了御医院的方向,宫女去了皇后的寝宫,才若有所思的走出来。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永远在后,她带着一干人躲在矮树后偷听,亦有人躲在看出,确认她确实将话听了去并放在心上…
别致的小亭里,一身玫色妃袍的皇贵妃满意的看着新染的蔻丹色,漫不经心的问那刚回来,步伐稳健而轻快的宫女:“确实那两人都听到了?”
那宫女答:“回贵妃娘娘,确实两位都听到了。”
皇贵妃一听,顿时娇笑如铃般清脆悦耳,把双手抬高十指微张,愈发满意指尖上的蔻丹色般:“真是好看…”
同日入夜,三爷萧云凌回到了通城萧府。
萧府很大,大得主主仆仆住了几百号人,也依旧宽敞闲置了许多庭院,随处可寻乏人关注的角落,比如,东院与上北院相邻的一个小庭院…
一老妈妈,此时正在小院中的矮树后静立,边等人,边思考。
那老妈妈穿着的衣裙倒是光鲜,比得上小富人家的夫人,却太过宽大像是晾在衣架上般的套在她清瘦非常的身上,搭着她那灰暗泛黄的面色,简直像乞丐穿龙袍般格格不入,不晓得的人乍一见,还会以为是这老妈妈偷了哪家有钱夫人的衣裳套在自己身上装阔气,但实际上,这身衣裙就是这位老妈妈本人的,而她,曾经是萧府奴仆中呼风唤雨十数年的徐妈妈!
墙头上,三爷萧云凌看着那早已没有昔日威风的徐妈妈,扯了扯嘴角,略显嘲讽,落下地去却就勾起了欣喜的笑容:“徐妈妈找我什么事?难道是芳…”
“抱歉三爷,找您的是奴婢。”徐妈妈微微颔首打断他的话。
“是吗?”三爷萧云凌倒也不气,甚至略显有些黯然,倒是很快又扬起笑,问:“她还好吗?”
徐妈妈沉默的看了三爷萧云凌好一会儿,道:“托您的福,糟糕透顶。”
一听这话,纵是三爷萧云凌也无法维持好脸色,笑一敛就沉声道:“敢情徐妈妈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敢。”徐妈妈面无表情道。
鹰眼危险的眯了眯,三爷萧云凌嗤笑了声,转身就要上墙离开小庭院,不想…
“托你的福,大夫人怀孕了。”
徐妈妈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的入了三爷萧云凌的耳,冷静得让他意外,或者说,是她的冷静多过内容的唤住了他。
转身,三爷萧云凌看着徐妈妈,想从她那张淡然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再说话,她却就又开口了:“凭直觉,奴婢不相信三爷,但如今,萧家里奴婢所能求助也有能力帮奴婢忙的,也唯有三爷您一人而已了。”
三爷萧云凌笑了,浅薄得分明的敷衍:“那还真是多谢徐妈妈这么看得起了。”
“劳烦三爷帮助奴婢出府,并找人护送奴婢到马场大爷那里。”徐妈妈直接就道。
三爷萧云凌浓眉轻挑,是因为她提的要求所牵扯到的有可能的意图,眸隐轻蔑,是因为她一个下人竟然用那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却笑:“且不问你这么做的目的,我只问,我凭什么要帮你?”
徐妈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淡淡道:“倘若大爷没了,就不再有人能证明如今大夫人所怀着的孩子是大爷的,倘若大爷没了…”话忽然没有了下文,定定的看着萧云凌好一会儿,才牛头不对马嘴的继续:“奴婢只希望,夫人及少爷小姐们能平安的活下去,最好,能脱离萧家!”
三爷萧云凌也看了徐妈妈好一会儿,才嗤笑道:“你,疯了。”
“是的,奴婢疯了,倘若唯一的心愿都无法完成,肯定会更疯狂,说不定…”徐妈妈笑了,森然的:“下一刻就在府里忽然疯起来,一不小心就疯到三夫人那里去。”
三爷萧云凌一听,立马危险的微眯了下眼。
徐妈妈却似不见,微微福身:“奴婢静候三爷消息。”
夜半时分,徐妈妈悄然离开了萧府…
克吉烈族的铁和兵器,七月三十才正式开始竞标,而六月底,草原却就八方来客的开始热闹起来。
参加竞标的固然不少,但占位子看热闹的显然更多,谁也没料到的这时,竟平地一声雷般的传出萧大当家在马场遇害,中毒不省人事的消息!
消息十万火急的送到京都武王府,萧如玥的第一反应就是黑线滚滚,第二反应就是脸黑如锅底,第三反应…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优雅的喝口茶,然后,猛的砸了那杯茶。
咆哮:“那个混蛋爹,少给人添点堵会死是不是!”
这会儿,武王大人都不敢吭声去惹她,更因为,那位岳父大人实在欠骂欠诅咒。
一杯茶下腹就中毒不省人事了?
凶手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病妇而且当场撞墙自尽了?
岳父大人,您就算真的当人全是白痴,也不好这么赤果果明摆摆的好不好…
萧如玥霍地起身:“晓雨留在王府,其他人立刻给我去收拾行囊,一个时辰后启程去萧家马场。”
晓露和常喜常乐立即接受军令的士兵般立正抬头挺胸,响亮的应了声“是”,就飞奔着去收拾。
被留下来的晓雨垮着脸:“王妃,奴婢也想…”
“想什么?除了肚子里那颗肉球你现在什么都不许想!”
萧如玥横了她一眼,便瞪向心里偷着乐的白易童鞋:“给我好好看着她,回来我就给她称重,她少一两,我切你一两,她少一斤,我切你一斤!”
白易却傻笑,响亮的挺胸应道:“是!”
晓雨红着脸咬唇,狠狠瞪了白易一眼,转向萧如玥时,又不禁满满忧色以及…诉说不尽的感动与感激。
还以为萧如玥又把自己落后脑勺忘了,皇甫煜失笑的暗叹一声,正准备起身自己跟上去,就见萧如玥转头看着他:“交给四师兄真的没问题?”
没被遗忘,武王大人顿时笑得见眉不见眼:“要不我干脆直接以武王的身份大张旗鼓的跟去如何?岳父大人中毒倒下了嘛…”冲萧如玥一阵挤眉弄眼,咧嘴道:“反正离竞标日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莫说赶,就算是用爬的速度,也赶得及啊。”
萧如玥最近被那混蛋爹气昏头,一想到他就上火,刚才倒真是一时没想到这一点,如今经皇甫煜那么一提,茅舍顿开。
武王手握重兵人人忌惮,无事擅离京都必然引来胡乱猜忌,严重点塞个罪名也不无可能,但身为武王岳父的那爹这么一倒,不管是作为继承人还是只单纯女儿,医术过人的她都得火烧屁股的跑这一趟,于是宠妃没天理早已闻名天下的武王大人,未免岳父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心爱的王妃承受不住打击,便不顾自己身体状况的跟着跑这一趟…
于是,看完岳父的武王大人又顺便的去克吉烈族看看热闹,惹得人心惶惶八方戒备伺机而动,最后,他小夫妻俩却手拉手乐呵呵,一路欣赏着各种丑态慢悠悠回家。
咧嘴,萧如玥笑了:“你们好无耻。”
于是,武王妃接到消息的当天,就快马加鞭出京都赶往萧家马场救父,而第二天一大早,头天晚上被紧急召集的五千精甲兵便准时集结在了京都外,与武王府两百余侍卫一起护送武王大人追王妃去…
这已经不是武王第一次为了武王妃如此胡来,百姓们早已见怪不怪的适应,但,某些人尤其是皇上的脸,却无法控制的很黑很狰狞起来!
为了保护皇甫家最后一根苗,那五千精甲兵个个都是皇甫家军各军中精英里挑出来的精英,京都外二十里外设有他们独立的小营地,只听从武王号令,可随传随到,个个身经百战骁勇善战…
如此五千之众踏入草原,谁敢不忌惮?谁能不怀疑?但人家明明白白的说了,他是去追他家王妃,他是去看他家岳父,如此之下谁能拦着他不许他去追王妃看岳父?可,特么的谁又敢保证他追上王妃看完岳父之后不去克吉烈族凑热闹?五千精甲兵往那一摆,他说要买兵器,谁还敢跟他争?
师出无名如何出?以防万一不得不出的话,也至少不能太明着,免得直接打起来…
所以,一阵疯狂的摔东西后,皇帝秘密去了趟天牢,回来就召见了晋安侯和晋安侯世子潘瑾瑜,连级跳的给了潘瑾瑜一个从五品的监察御史和三千兵马,让他前往草原克吉烈族监督竞标以及,维持治安!
猜忌是权谋者的本能,如此一来二去,不禁各个都提前了原本预定的时间启程,草原自然因此而更加热闹得,有些危机四伏起来了。
武王离开京都的第二天,向国子监请了长假的萧勤玉就追上了,凤子墨和穆云飞也跟着凑热闹。
七月初一,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按照医嘱吃下新一批药丸的大皇子凤子凡,忽然口吐白沫倒地,四肢狂抽着不省人事…
正文 197 以毒攻毒
御医院顿时一团乱,李御医首当其冲被拎去了大皇子府,虽确查了是新炼制的那批药丸出了问题,被人暗中加入了毒药,却无力解毒…
“饭桶,怎么连点毒都解不了!”
与惠妃左乐之一同赶来的皇上怒不可遏,一脚将跪在跟前琴瑟发抖的李御医踹翻出好几步,险些爬不起身。
旁边,还跪了御医院正副两院长,以及其他几位御医,却无一人敢去怜悯李御医,更别说为他求情了,一个个静若寒蝉恨不能隐身,不停的祈祷下一个被点到的千万不是自己。
“都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想办法!”
踹了李御医一脚,皇上余怒还是难消,又接二连三的把御医院正副院长和另一位御医踹开,大喝轰走人之后,才转眸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直挺挺坐着的左乐之,伸手覆上她的手,顿时被她的冰冷吓了一跳,张了张嘴,安慰最终还是变成了轻叹:“不用太担心,凡儿吉人天相,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官场磨练了近二十年的的左乐之从头到尾都没有哭,但再坚强她也终究是个女人,一想到她唯一的骨肉这个世界上她可以放心信任也最亲近她的人,此刻生命正一点点的消逝,她就浑身发凉控制不住的颤抖,皇上的手忽然覆过来,吓了她一大跳,转眸间惶恐就自瞳眸泄露了出来…
皇上再度轻声安慰:“不用担心,这么多御医,总是能想到办法的,再不然…”稍顿,暗暗咬了咬牙:“快马加鞭把武王妃追回来,她不是医术无人能及吗?总应该有办法的吧。”
眼看…眼看他就能从她那里拿到炸药了,而只要从她那里得到样本,他就可以让人研究仿制出来,而后批量生产,再杀了那个武王妃,到时候就是有十个武王十个八十万大军,他也不放在心上,可偏偏,偏偏有蠢货竟然这个时候坏他的好事…
提到把武王妃追回来,左乐之的眼顿时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只怕…赶不及…”
是的,赶不及了,因为那个人已经快马加鞭的离开两天了,且她赶路的速度是出了名的快,就算现在派人去追,她有软肋被捏着肯折回头来,也一来一回需要好几天,而这好几天…
恐怕,凡儿多半是撑不住的!
如此一想,左乐之不禁浑身一颤,愈发由心底透出拔凉来,就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夹杂着哭声的喧哗。
“皇子妃您冷静…”是府里的妈妈。
“冷静?相公他此刻性命垂危,你叫我如何冷静?”萧如梅带哭腔的声音,有点失控的拔尖:“那些御医都是酒酿饭袋,平日吹嘘就个顶个的厉害,真要办事就一个比一个无能…”
“嘘,皇子妃,皇上和惠妃娘娘在里面,您…”
“我当然知道皇上和惠妃娘娘在里面,我就是有话要说才过来的,走开!”
“皇子妃…”
皇上发话了:“让她进来。”
萧如梅倒是整了正衣裙才进来,却也着急得忘了发上珠钗,本只是略微的歪斜和几缕青丝松散,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但在眼尖人看来也已是狼狈至极…
左乐之沉了沉脸,本欲忍下不做声,却不想萧如梅如此倒霉,匆忙奔入间竟自己绊了自己个踉跄险些跌倒,虽然最终并未冲撞到人的站稳了,却还是惹来婆婆一阵迁怒的呵斥:“贵为皇子妃却连路都走不好,好好的平地都能摔跤,你是准备让谁看笑话!”
萧如梅一听,顿时委屈得不行,虽然这个婆婆从来就看她不顺眼,可以前也就隔三差五的给她脸色看,现在却…
她这不是太着急相公吗?她到底有什么错了?
“好了好了,她也是在着急凡儿而已。”皇上出声轻哄左乐之,也给萧如梅说情,顿时惹得那年轻的媳妇儿本就红肿的凤眸,又一阵感动的泪眼朦胧,让人看着好不想要怜惜的可怜。
左乐之看着却更恼火了,又沉声问萧如梅:“你哭哭啼啼要进来,到底什么事?”
自己的劝哄全然不起作用,皇帝的脸顿时不好看了瞬,而萧如梅则被左乐之那沉声一喝又颤了颤,咚一下就跪了下去:“求皇上快马加鞭把武王妃追回来吧,那些御医到现在也依旧除了商量还是商量,半天没个有用的对策,既然救不了相公,那续相公几日命总做得到吧?只要能拖到武王妃回来说不定相公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