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前者,朕会帮你找好替死鬼。但是玉嫔你记住了,没有下次。”
北翎玉怔怔看着慕容昭,果然他是个聪明人,什么都看明白了。
如果只是陷害她,那些后妃还没这么大本事能够联系上北原的人,后勤部队会在一个月之后顺利抵达漠北,奏折在哪都不会影响战事。如果奏折上的内容真的让北原的人知道,他们肯定会在路上做好埋伏。
这就是最直观的判断北翎玉有没有偷窃奏折的办法。但是慕容昭,你还是低估我了。这件事,还有第三种可能。
只是这时候的北翎玉什么都不能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如果我能劝降欧阳梓若,这个功劳足够封妃吗?”
“欧阳梓若是齐国的重要人物,知道很多齐国的关键信息。如果能够劝降她,可以极大程度的加快攻打齐国的进程。但是欧阳梓若是欧阳烨的义女,对他忠心耿耿,向我们投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若不是白逸坚持,朝廷早已经放弃她了。”慕容昭淡淡说道,随即俊眉轻挑,“你现在还身陷囹圄,你竟然有闲心去想劝降的事情?”
北翎玉无所谓道,“反正我在牢房里足不出户,就算是想查是谁陷害我还不是得靠你。我又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我可是答应了祁煦要做皇妃,你就说如果我能劝降,功劳够不够封妃呗?”
“够。”慕容昭肯定道。
北翎玉脸上浮现一抹笑容,“那就好。还得麻烦你把欧阳梓若的具体资料给我,越详细越好。反正你们劝降也不成功,不如让我试试。毕竟都是阶下囚,可能会比较有共同话题。”
见慕容昭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久久不回应。北翎玉蹙着眉头,担心道,“难道欧阳梓若来京城的任务是绝密,不能透露给我?”
慕容昭沉默了许久,道,“来人,传白逸过来。”
不一会儿白逸就过来了。欧阳梓若的事情一直都是他负责,细节方面慕容昭了解的没他清楚。
“微臣参见皇上!”白逸虽然是临时被叫来,但是已经习惯了随叫随到,先是冲着慕容昭行礼,接着看了眼北翎玉,对着慕容昭道,“皇上有事尽管吩咐。”
看来他是以为奏折案有了新进展。
“玉嫔要知道欧阳梓若的信息。你告诉她,知无不言。”慕容昭淡淡道。
白逸一愣,望向北翎玉,“这奏折案还跟欧阳梓若有关?”
“不是。我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劝降她。”北翎玉解释道。
白逸顿时目瞪口呆。劝降?这又是闹哪一出。现在整个前朝后宫的人都等着看奏折案的结果,但是身为当事人的北翎玉自己竟然丝毫都不急,还要劝降别人。
“皇上?”白逸望向慕容昭,一脸疑惑。玉嫔这是怎么了?
慕容昭却只是淡定的点点头,“嗯。若是玉嫔能够劝降欧阳梓若,朕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等等,你们现在一个可两个是怎么回事?奏折案比较重要吧!劝降什么的,皇上之前不是还觉得劝降不可能成功没必要浪费时间吗,怎么现在态度这么快就变了。
“那白大人就先说说欧阳梓若来京城的任务吧?”北翎玉问道。
白逸一噎,“这是一级机密。”
事关陆渔歌,整个大兴王朝还真没几个人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昭却是摆摆手,“跟她说,没事。”
第463章 唯一的儿子
这个秘密,最开始就是阿芷告诉他的。陆渔歌,也是她的干儿子。
白逸想清楚眼前这人的另一个身份之后也明白了慕容昭的意思,当下不再有犹豫,将事情的始末都说了一遍。
陆渔歌确实就是欧阳烨流落在外唯一的儿子,是当年的陆凌芷从小渔村带回来的。他的真实身份最开始只有江御城知道,他就是齐国四大护法之中最神秘最神出鬼没的天王,但是已经死在南疆。
江御城为了自己的立场所做的一切暂且不表,总之可以板上钉钉确定陆渔歌就是欧阳烨的亲生儿子。但是江御城宁肯将陆渔歌托付给陆凌芷也不带回齐国,就是他后来发现欧阳烨想要找回陆渔歌并非是为了延续香火,而是要用最残忍的亲子药补法,借陆渔歌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陆渔歌就相当于是一个药人,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活活被他吸干而亡。
慕容昭一直隐瞒陆渔歌的真实身份是为了保护他。这是当年慕容昭曾经答应陆凌芷的承诺。
但是很不巧的是这个消息最后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欧阳烨派了欧阳梓若来探明情况。而且欧阳梓若在查看陆渔歌身上的胎记之后,也确定了陆渔歌的身份。
但是欧阳梓若并不相信白逸他们说的话,她不相信自己的义父会这么对待唯一的亲生儿子,认为白逸他们说的都是谎话。
欧阳梓若想带陆渔歌回齐国跟欧阳烨父子团聚,以此报答义父多年的养育之恩。
两国交战之前,欧阳梓若收到欧阳烨将要攻打大兴的绝密消息,就打算铤而走险带着陆渔歌回齐国。但是没能成功,最后还被白逸抓住。
中途欧阳少鸿派人追杀的事情,白逸也补充讲了。看来欧阳少鸿也不知道欧阳烨的真实目的,总之除了欧阳烨自己,估计齐国里还真没人知道他找自己的亲生儿子只是为了“药人”。
北翎玉倒是相信白逸他们的说法。如果陆渔歌回齐国是去继承皇位,以陆渔歌跟慕容皇室这么亲近的关系,怎么也比欧阳少鸿当皇帝要好。慕容昭他们应该乐见其成,就是帮着争夺皇位都有可能。
但是还一直帮忙掩饰身份,一直到现在都还在隐瞒,那么保护陆渔歌的可能性很大。
这种事情局外人一眼就能看得明白,但欧阳梓若自己却看不清楚。她执迷的相信自己的义父,即便是北翎玉跟她分析实情利弊,她还是不会相信。
想必之前白逸就没少用过这招,最后发现不管怎么讲,她都不信。并非是欧阳梓若倔强,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
就如云曦之于她。不管外人怎么说,她就是只相信云曦。
这种情况,北翎玉一瞬间还有点感同身受。
“给她分析过无数遍了,但是她就是不信。”白逸苦恼的摇摇头,“我是真的没辙了,以她那性格,软的都不行,硬的更不可能行。你要是嫌坐牢无趣可以试试,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北翎玉点点头,“是有点难搞,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牢房里的伙食不差。到了晚饭时间,北翎玉照例吃饭,看见旁边的欧阳梓若也拿起碗筷,突然说道:
“你既然还愿意吃饭,那就说明并不想死。真要是不想活了,这刑部大牢的墙还算坚硬,随便撞一下,应该差不离。”
欧阳梓若拿筷子的动作一顿,是啊,她当然不想死。虽然变成了阶下囚,但是谁不想活下去。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坚持,她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是还没把陆渔歌带回去吧。这就是她的执念。
义父老了,太子哥哥狼子野心,欧阳家后继无人,她需要把陆渔歌带回去,让义父能够跟失散多年的儿子团聚。
“说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做?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撑着你?”
北翎玉的每一句都能够触动欧阳梓若的内心。她拿着筷子的手僵硬了很久,喃喃道,“我要把渔歌带回去。”
“既然你想做这件事,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待着?”北翎玉淡淡反问,手底下却是没停,吃着桌上的饭菜,就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欧阳梓若露出一抹苦笑,“我做不到。我现在只是个阶下囚,什么都做不了,怎么把他带回去。”
“那你就出去。不出去做不到,出去还有机会可以试一试。”
欧阳梓若眼神一顿,敏锐的反应过来,“你是什么人?白逸为什么派你来劝降?”
“我也是个阶下囚,你的狱友。不是白大人派我来劝降,是我自己想要劝劝你。”北翎玉夹起盘中的菜,淡淡说道。
欧阳梓若警惕的卡着北翎玉,“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北翎玉,原本是北原国的圣女,现在是昭帝的玉嫔,也是个被打入牢房的待罪之身。”北翎玉唇边勾起一抹自嘲,“若是能够劝降你,可是件不小的功劳,足够我升到妃位了。”
欧阳梓若瞪着北翎玉,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听过你。你就是在大婚之日被昭帝抢回来的圣女,你!你!你怎么会成为昭帝的后妃?你难道都不恨他?”
“因为我不想像你一样把自己关在这个牢狱里,什么都无能为力。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为此我可以赴汤蹈火,何况只是做个后妃?”北翎玉一脸淡然。
欧阳梓若怔怔看着北翎玉,就见人已经吃完饭搁下筷子慢条斯理道,“你该感谢白大人没有直接放弃你,国与国之间的交战,从来都不在乎牺牲个人。但是如果你继续沉默下去,你就会是下一个牺牲者。对于你的齐国毫无益处,但是相信大兴的手段绝对可以用你的死,让他们自己最大利益化。”
“你说的简单,如果我投降,就要出卖齐国。那我即便是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欧阳梓若握紧了拳头,忿忿道。
北翎玉眼中流露出一抹狡黠的亮光,“齐国也分很多种。你说的齐国,是欧阳烨的齐国,是欧阳少鸿的齐国,还是陆渔歌的齐国?”
欧阳梓若瞬间沉默了,已经明白北翎玉的意思。齐国的势力那么多,她可以选择一个来出卖,并非就是非要出卖欧阳烨。
“有时候为了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牺牲一些次要的东西,是很有必要的。”北翎玉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劝,反而是爬上床安逸的睡起了觉。
你现在有一个选择,出卖部分齐国利益来换取自己的自由。能不能带着陆渔歌离开这很遥远,但如果继续沉默,就如北翎玉所说的,当大兴的耐心被耗光之后,毫无用处的棋子会被处理掉。
到时候你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不离开这个牢笼,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夜,北翎玉睡的很香甜,欧阳梓若却是一夜无眠。
等北翎玉次日醒来的时候,看见欧阳梓若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了。
北翎玉倒是不再劝了,照样过自己的日子。该吃吃,该睡睡,似乎也不担心外面的情况,就如慕容昭之前说的那样,静观其变。
“提审玉嫔!”
照例跟着侍卫走到审讯室,北翎玉瞬间愣住了。出现在她面前的并非是慕容昭,而是一袭蓝裙的慕容嘉宁。跟在她身后的,则是数个宫女嬷嬷。
北翎玉心下疑惑,但还是规矩行礼,“给宁贵妃请安!”
慕容嘉宁的眼神在北翎玉身上上下打量,虽然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囚服,但是也不能掩饰她的风华。就连穿囚服的样子也如此勾人,难怪皇上会为了她神魂颠倒,连奏折案都要替她掩饰。
这样的女人,后宫中不该留。
心下无数个念头,表面上慕容嘉宁却是幽幽叹了口气,对着北翎玉说道,“玉嫔,我们并无恩怨,本宫也不想针对你。但是实在是懿旨难为,本宫也只是奉旨办事。你这娇生惯养的,只怕是受不住酷刑,还是都招了吧。”
“贵妃娘娘让嫔妾招什么?”北翎玉心下生出不好的预感,问道。
慕容嘉宁冲着旁边的一个嬷嬷使了使眼色,那嬷嬷立即上前,对着手中的白纸宣读道:
“!承认盗窃奏折,欺君通敌。北翎玉亲笔。”
内容颇有些长,但是最后一句话北翎玉却是听得清楚,这是要她承认奏折是她偷的。
“玉嫔,认罪书我们都帮你写好了,你只需要签个名画个押就行。”慕容嘉宁同情的看了北翎玉一眼,“你若是听话,还能免去皮肉之苦。否则就休怪我了!”
北翎玉看了看旁边摆着的一排刑具,有火钳、夹木枷!还有些很多叫不上名字的。之前慕容昭传召的时候她就见过,只是当作摆设扫过一眼。
收回目光北翎玉伸手接过认罪书,慕容嘉宁心中暗叹可惜了,她这么轻易就认罪,那就没法借机好好惩治一番,不过能够顺利交差,也免得夜长梦多滋生麻烦。
“这认罪书倒是写的文采斐然陈辞恳切。”北翎玉赞了一声,突然三两下将它撕成碎片,望向慕容嘉宁道,“但我没做的事情,我不会承认。”
“你!”慕容嘉宁看着被撕碎的认罪书,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无奈般摇摇头,“那可就怪不得我了。来人,上刑具。”
北翎玉冷喝道,“宁贵妃,皇上曾和太后订下一月之期,现在时限还未到,你就滥用私刑,不怕皇上怪罪吗?”
第464章 不敢滥用私刑
“本宫自然不敢滥用私刑。”慕容嘉宁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温婉可人,“这都是太后的旨意,本宫只是奉旨办事。虽然玉嫔你撕了认罪书,但是本宫真的不想对你动刑,所以玉嫔你现在可以选择亲自写一份认罪书,本宫就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嘴上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是慕容嘉宁心里却在想,你最好不要答应。不答应好啊,能够在你死之前还炮制你一番。这种光明正大可以对你施刑的机会,多少人连想都想不到。
北翎玉冷冷盯着慕容嘉宁,“没做过的事情,我绝不承认。”
本以为已经有一月之期的约定,太后不会插手这件事。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她想当然了,对于她的存在,后宫中人谁不是恨不得除之后快。
但是她绝对不能承认。一旦自己认罪,就是慕容昭想帮她也没办法。只需要再拖几天,很快自己就可以洗脱嫌疑。
只是需要拖几天,一定要撑下去,绝对不能认输。
“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我了。”慕容嘉宁望着北翎玉眼中闪过一丝伪善的怜悯,看着身边的几个嬷嬷道,“本宫最怕看这种场景了,唉,但是如今没办法,桂嬷嬷,玉嫔好歹是皇上的后妃,你们看看哪种刑具能够稍微轻一点,别弄得太难看,到时候别说皇上,就连本宫看着也觉得心疼。”
北翎玉听着慕容嘉宁这一番话不知为何觉得特别腻味的慌。要说叶婉若是真小人,眼前的慕容嘉宁就是伪君子,还是装太久装成习惯,连这个时候没外人都不忘演戏。
北翎玉敢肯定,能够对自己上刑,她心里还不知道多高兴,偏偏脸面上却是悲天悯人的模样,但后宫中人就吃这一套,她是公认的贤妃。
“贵妃娘娘慈悲,但是这种顽固分子,不施重刑,肯定不会认罪。娘娘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那桂嬷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天生一副恶毒狠相,听见慕容嘉宁的话阴恻恻说道。
慕容嘉宁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但凭嬷嬷上刑。可记得别太难看,好歹是个罪妃,别丢了皇室的体面。”
“娘娘放心,老奴经验丰富,保证让她尽快招出来!”桂嬷嬷冲着慕容嘉宁躬身,随即转过头看着北翎玉,沉下脸,“上银针!”
旁边两个宫女立即捧出一排明晃晃的银针,每根足有一指长,泛着凌厉的银色光泽。
“玉嫔,你看这就是银针。别看它细,十指连心,扎进指甲缝那痛苦,绝对不亚于拿刀在胸口处翻搅。”桂嬷嬷拿起一根银针在北翎玉面前晃了一晃,阴森森道,“以前我们都用这种办法对付不听话的奴才,绝对看不出任何伤痕。”
北翎玉本能的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再是那个有着内功护体的北原圣女。这小小的普通的银针,足够折腾她生不如死。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对于死刑犯,那可加了新花样。”桂嬷嬷说着,将手中的银针放入旁边一个小瓷杯里搅拌。这小瓷杯里盛放着一汪蓝色的不知名液体,须臾银针的一头就染成了蓝色,泛着幽幽的光泽。
“这是十二种毒蛇毒虫坏血毒,只要银针沾染上这玩意儿再扎进皮肤里,不出两个时辰,沾染上坏血毒的地方就会渐渐坏死,彻底枯萎。”桂嬷嬷冲着北翎玉啧啧吹了口凉气,“看你现在这细皮嫩肉的,多光泽又新鲜。但是只要沾上这玩意儿,碰上的地方就会犹如衰老一样,皮都皱在一起,想想这么漂亮一个可人儿还真可惜。不过,这也只是它的附属作用。它真正的作用,就请玉嫔现在来试试吧。”
桂嬷嬷说着,突然抓起北翎玉的右手,狠狠将手中的银针扎入北翎玉的食指之中。
“啊!”北翎玉发出一声惨叫,就要跳起来,但是剩下的宫女却是死死按着她,北翎玉动弹不得。
十指连心,右手食指钻心一般的疼痛,还不等北翎玉缓过来,一股仿佛万千虫撕咬的疼痛就从指尖蔓延开来。
这才是坏血毒最恐怖的时候。它会在两个时辰之内,腐蚀接触到的血肉,直到两个时辰之后血肉全部坏死,这就是坏血毒名字的由来。
死刑犯当然不用在乎最后死的时候是何模样,这坏血毒最难熬的就是腐蚀的两个时辰,很多心狠手辣的罪犯都挨不过两针。刑部曾经明言不能随意动用这个刑具,但是对于后宫来说,这种杀人不见血的办法一直都是他们最喜欢的。
“玉嫔,你现在招不招?”慕容嘉宁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北翎玉面前,一副好言相劝的样子,“瞧瞧这手指头都开始渐渐变成黑色了,你还是老实认了吧。别到时候下去了还带着一双废手,听说你的琴技颇得皇上认可,皇上可喜欢你弹琴,啧啧,真是可惜了。”
北翎玉忍着痛咬牙,“我没做过的事情,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招。”
“既然你这么坚持!”慕容嘉宁转过身背对着北翎玉,唇角轻轻勾起,“桂嬷嬷,废了她一双手!”
最讨厌有一双巧手的人,最恨这一双巧手还会弹琴。当年的陆凌芷会,后来的叶婉若会,现在的北翎玉也擅琴。偏偏慕容昭自己就是琴艺宗师,宠着的女人都能和他四双连弹,只是想起就觉得厌恶。
既然你爱弹琴,既然皇上喜欢你的琴声,那就废了你的手,让你再也拔不动琴弦。
桂嬷嬷阴冷一笑,“老奴明白。”
“啊!”“啊!”
一刻钟之后,北翎玉的双手十指都已经插满了银针,明晃晃的银针扎在指头上格外渗人。原本青葱如玉的手指,在坏血毒的影响下,正在渐渐变成蓝色。
看起来只是变蓝,但是对于北翎玉自己来说,就是有东西正在渐渐腐蚀她的手指,将血肉里的生机全部吞噬掉。那种疼痛,超过烈火焚烧,超过冰雪寒冻,就像无数的小针在血肉里反复穿透,而这伤口上还浇了盐水辣椒。
“慕容嘉宁,你这是在屈打成招!”北翎玉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俏丽的脸色苍白,满是冷汗,浑身因为双指的银针剧烈颤抖,“皇上不会放过你!你要是弄死我,慕容昭绝对不会放过你!太后明明答应皇上不会插手,出尔反尔,皇上不会放过你们!”
慕容嘉宁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但是很快就掩饰下去,勾起一抹笑,“玉嫔,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太后又是什么身份。那日太后是被皇上气急了,你可是后妃,后宫的事情太后做主,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皇上凭什么不让太后插手?再者说了,太后是皇上的生母,你以为皇上还能为你和太后生气不成?”
北翎玉死死咬牙,慕容嘉宁说的话她无法反驳。按照大兴的律法,后妃犯事是交给皇后处置。但是因为大兴后位空悬五年之久,后宫中的事情其实是由太后主理,两位贵妃为辅。
叶婉若一心只跟在慕容昭身边,基本不插手嫔妃间的争斗。而且她被集体排斥,想插手也没机会。所以后宫的事情,就其实是太后和眼前的宁贵妃做主。
慕容嘉宁没有说错,太后有这个资格审讯她,她也有这个资格站在这里看她上刑。
就算太后之前答应了慕容昭不过问,但是她现在要插手,他们是母子,慕容昭能够对自己的母妃不敬吗?她北翎玉在他心中算什么,还能比太后重要?
想到这里,北翎玉顿时觉得毫无底气。这种认知,让她的心口一阵泛疼,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竟然一瞬间盖住了十指处的蚀骨之痛。
原来我一直在等着的是慕容昭。我在等他来救我,所以苦苦撑着。
“玉嫔,你还是招了吧。瞧你这受尽苦楚的样子也真令人同情。看看这个,本宫最后问一遍,你认不认罪?”慕容嘉宁指了指旁边挂着的鞭子,虎口粗细,却挂满了倒刺。刺上湿淋淋的沾染着蓝色的光泽,这根鞭子也是被坏血毒浸泡过的。
刑部里处罚的时候都是用鞭子直接抽,比拿银针扎方便多了。刚才特意用银针,就是想废掉北翎玉的一双手。
北翎玉早已经看见这根特殊的刑鞭,咬牙冷道,“我没做过,不认。”
慕容嘉宁拿起刑鞭一鞭子抽在北翎玉的身上,那鞭子狠狠抽打在北翎玉胸前,鞭上的倒刺刺痛衣服深深扎进肉里,在被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片鲜血淋漓。
“桂嬷嬷,打到她招为止!”慕容嘉宁自己抽了一鞭,顿时觉得心情畅快,将手中的鞭子递给旁边的桂嬷嬷,吩咐道。
桂嬷嬷接过刑鞭,“娘娘放心,老奴下手只重不轻。”
“啪!”“啪!”“啪!”
“招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