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宁只能一手抱起侍女。
狼狈地上来了花艇,美人惊慌颤抖,花容失色。
那救人者在安抚,又去找那孤舟的主人,却哪里还见他?
瑾宁看着他,记得他是谁。
前生见过几次,此人是武安侯府的小公子,真名不记得了,但是有个绰号,蝴蝶客,京中人人都叫他蝴蝶客,真名是什么哪里有人在乎。
但是,瑾宁觉得叫他脂粉客会更妥当一些。
这位爷,除美酒与美女之外,没有其他爱好。
其中,美酒的爱好,又高于美女。
前生,他似乎缠绕过靖廷一段时间,有那么半年,总是过来侯府找靖廷,所以瑾宁见过他几次,倒是前生陈瑾瑞嫁到武安侯府去,她去的时候没见过这个人。
而他缠绕靖廷,则是因为靖廷得靖国候夫人送了几坛好酒。
她看着那绿屏已经软在了他的怀中,自知自己没有希望了,但是依旧碰碰运气,上前问道:“姑娘,没事吧?”
绿屏这才连忙让侍女搀扶起来,福身对着两人道谢,“小女子承蒙两位侠士搭救,实在感激万分,还请两位留下姓名,小女子好登门道谢。”
“我叫宁三,答谢不必了,姑娘没事就好。”瑾宁连忙先回答了。
“宁公子,多谢了!”绿屏又是盈盈福身。
她偷偷地看了蝴蝶客一眼,见他长得疏狂俊美,心中顿时乱跳一拍,脸色羞红。
蝴蝶客笑道:“不必登门致谢,若真有心,改天请我吃酒。”
船夫过来,对着蝴蝶客就拱手,“哟,这不是蝴蝶客大爷吗?”
绿屏听得是蝴蝶客,怔了一下,再看向他的时候眸光已经有些痴醉了。
瑾宁知道到手的肥鸭子飞掉了,不由得暗自惋惜。
绿屏请蝴蝶客进船舱里头坐,蝴蝶客洒脱挥手,“改天吧,今日有朋友在。”
说完,他轻身一起,潇洒地落在了另外一艘船上,看得绿屏痴迷不已。
人家正主儿都走了,瑾宁自然不好在这里叨扰,便也告辞了。
她想比蝴蝶客更潇洒优美一些,所以轻身而起,殊不知,那边的可俐以为瑾宁得手,便也起身跳过来,两人直接对撞,双双落湖。
当两人爬回自己的船上时,都尴尬狼狈不已。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谁知道凭空出来一个蝴蝶客。
两人只得叫船夫回岸。
那边,制造事故的可伶也在岸边等候,见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不由得问道:“怎么就回来了?没聊上吗?”
“别提了,被人抢占先机。”瑾宁晦气地道。
“你们果然是一伙的。”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瑾宁回头,只见蝴蝶客站在身后,冷冷地盯着瑾宁看。
对于这个破坏自己好事的人,瑾宁也不想搭理,道:“我们走。”
“想走?”蝴蝶客上前拦下瑾宁,微愠道:“你可知道方才若施救不及,会出人命的?你这种轻浮之徒,我一年也见不少,但是,这么明目张胆在泰和湖上下手,罔顾人命,简直可恶,我不能轻饶了你,走,跟我去见官。”
说着,他一手伸过来要拉住瑾宁的手腕。
瑾宁退后,他扑了个空,挑眉看着瑾宁,“身手不错,可惜心思不正。”
瑾宁见渐渐有人围了过来,不想在这里太显眼,叫孙荣贵看出她的打算来,便转身走。
蝴蝶客却偏不让她走,一路追了上去。
二可拦住,厉声道:“够了,都叫你占了便宜,你还卖乖?快走!”
蝴蝶客怒了,“态度还这般恶劣,今日还真不能放你们一马,谋害人命,你跟爷到衙门去。”
瑾宁知道纠缠下去必定得动手,一旦动手就惹人生疑,便看着蝴蝶客道:“好,我跟你到衙门去,反正京兆府我认识人。”
蝴蝶客冷冷地道:“那就不好意思了,到刑部去。”
刑部的陈牧,他是认识的。
瑾宁就是要去刑部,京兆府那边虽然也交代得过去,但是,人多口杂,难保会泄露出去。
陈牧就不会。
瑾宁跟着蝴蝶客到了刑部。
蝴蝶客直接是扭送她到陈牧的面前。
陈牧看到女扮男装的瑾宁,再看看蝴蝶客,不由得笑道:“七爷,您这是怎么了?”
蝴蝶客怒道:“这个轻浮之徒,为了追求美人,竟然在泰和湖上故意使轻舟撞花艇,差点出了人命,陈兄,你必须要严办他。”
陈牧看向瑾宁,“郡主,怎么回事?”
瑾宁坐下来,无奈地道:“办点正事,被他搅和了。”
在过来的途中,她知道自己指望不上了,只能指望这个蝴蝶客。
他这个人倒是侠义心肠,否则不会扭送她道府衙里头来。
能合作最好,所以进来的时候没冲陈牧打眼色。
蝴蝶客震惊地看着瑾宁,上下打量了一番,皱起眉头道:“竟然是女的?天杀的,我没看出来。”
他这般说,又愣了愣,“郡主?”
陈牧介绍道:“这位是郡主,也是郡侯,陈瑾宁,瑾宁,这位是武安侯府的七爷。”
“知道。”瑾宁看着蝴蝶客,套了一下近乎,“也算是曾经的亲戚。”
“你是…噢,”蝴蝶客仔细看了看,疑惑地道:“竟然是瑾宁郡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瑾宁拱手,“七爷,我有事相求,能否单独谈几句?”
蝴蝶客看了看瑾宁,又看看陈牧,陈牧冲他微微点头,他便对瑾宁道:“那好,郡主请。”
陈牧为他们安排了一个地方,让他们单独谈话。
瑾宁开门见山地道:“七爷,今日我命侍女撞绿屏的花艇,是做好了准备,附近也有侍卫在,不会出人命。”
第579章亲情的羁绊
蝴蝶客自知不是那么简单,也就不急躁,静候瑾宁说下去。
瑾宁道:“想必七爷也知道,我的目的是要接近绿屏,也就是七爷救的这个女子,她本是杏花楼的花魁,后被漕运总督孙荣贵赎身,养在了外头,孙荣贵对她甚是信任,我如今出任漕运总院衙门的监察使,改革漕运,但是我发现了很多问题,这些问题要调查也不容易。”
蝴蝶客明白了,“所以,郡主是要从绿屏处入手调查?”
瑾宁点头,“没错,可惜,我今天被七爷捷足先登了,如今绿屏大概只认你为救命恩人,今天她看着你的眼光,充满了感激…”
蝴蝶客扑哧一声笑了,“不是感激,那是要吃人的眼光。”
不过,他随即觉得这个跟瑾宁说有些不妥,遂收敛了一下,“我说笑而已,郡主别见怪。”
瑾宁摆摆手,笑了,“不打紧,都是豪爽之人,没错,她确实是看上了七爷,所以我需要七爷的帮忙。”
蝴蝶客道:“郡主只管吩咐就是,漕运那边,着实需要整顿。”
“哦?”瑾宁有些意外,这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蝴蝶客,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蝴蝶客扬手,“郡主,漕运欺上瞒下的事情,在下早有所耳闻,这些年也做得太放肆了,你想要我在绿屏那边打听什么消息?只管说。”
瑾宁本以为还需要花费些唇舌,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心中一喜,道:“如果七爷愿意帮忙,那就请七爷打探孙荣贵与哪些人接触最多,以什么方式接触,还有,他贪赃得来的银子,都藏在哪里。”
蝴蝶客道:“但是,郡主确定绿屏知道这些吗?”
瑾宁道:“不一定知道,但是,我师父之前调查过,孙荣贵的家里极其简朴,也没有另外购置院子,这些银子必定需要藏起来,要么以他亲人的名誉,分散放在钱庄里头,可师父也调查过京中几大钱庄
,和孙荣贵沾亲带故的人,没有大笔的存银,所以我怀疑他是换做了黄金,私藏在某地,要调查孙荣贵,其实不容易,他早就串联多年,上下一心,同坐一条船的人,谁都不轻易招供,因为招出来就是个死,可若能找到他的赃款,那就什么都不必查,他无法交代这赃款的来源。”
蝴蝶客点头,“郡主这样说是通的,但是,他会告诉这个外室女人吗?一个秦楼里来的女子,就算再宠,也是宠皮相,未必会交托信任。”
瑾宁微笑,“百密一疏,绿屏未必知道全部,可若能套出点蛛丝马迹,我们也好入手。”
蝴蝶客闻言,一口应下,“那好,这件事情就交给在下。”
瑾宁拱手道谢,又问道:“只是不知道会否委屈了七爷?”
蝴蝶客爽朗一笑,“在下素来不羁,身边来往过女子,何止几十上百?这位绿屏倒是个美妙之人,说到底还是在下沾便宜了,再说,来日若被老子责骂,在下也能据理力争,我这可是为朝廷效力啊。”
瑾宁也笑了,“那就拜托七爷,对了,七爷去找绿屏的时候,能否捎带上我?我想到她的那个院子里看看。”
“可以,明日我便下帖子。”蝴蝶客道。
正中瑾宁下怀,要么不办,一办就得迅速。
“但是,郡主是打算以什么身份去?”蝴蝶客问道。
“你便说我是你的妹妹。”瑾宁自然不能以宁三的身份去了,如果宁三和蝴蝶客一起出现,那今天的事情就太刻意了,绿屏也不是傻子。
“得,那我就平白无故捡了一个妹妹。”蝴蝶客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拱手道别,大步走了出去。
陈牧走了进来。
自打知道瑾宁与齐大娘的关系,陈牧已经打心底里把她当做了妹妹。
自然,也因着陈国公的事情,对瑾宁总存着一份愧疚感。
世事真是奇怪,曾经恨不得对方死的两个人,到最后竟然可以如朋友如亲人般相处。
“要我帮忙吗?”陈牧问道。
瑾宁看着陈牧,摇摇头,“这个阶段先不用,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来找你。”
“嗯!”陈牧请她坐下来,命人沏茶,然后问道:“有她的消息吗?”
“没有!”瑾宁轻叹一声,“至今没信回来,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知道大娘情况如何。”
陈牧不禁黯然,“我也没有收到消息,真希望他们回来。”
瑾宁本也是这样希望的,但是,如今想开了,道:“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过逍遥的日子,总归是好的,至少不枉此生了。”
“可这里有放不下她的人,我多希望她能多陪我些时日,弥补这些年的缺失。”陈牧说。
他心里曾埋怨过,这些年,她没在他的身边,当他们重新相认,她却又患病远离,难道母子的缘分,就这么稀薄吗?
瑾宁眸光幽幽地看着杯中的茶水,轻轻摇晃了一下,茶水几乎倾泻出来,“我没见过我娘,可如果我娘回来,我希望她能过自己开心的日子,而不是捆绑在我的身边,让我享受母爱或者是其他。”
陈牧微微动容。
他想起瑾宁的身世,想起她自小无父无母在庄子里头生活,她一定很期盼能回到父亲的身边。
但是,陈家风云,自打她回京,便不曾止息。
当父女好不容易冰释前嫌,可以过几天好日子的时候,他害死了陈国公。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愧疚难当。
当初,他怎么就会这么糊涂?
他看着瑾宁良久,嘴唇颤抖了几下,道:“瑾宁,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认认真真的对不起。”
发自内心,真正的忏悔。
瑾宁怅然,恨过陈牧,很恨。
但是,其实从初三叔的口中得知了太多父亲的事情,自打母亲去世,他哪里过过一天真正快活的日子?
其实将心比心,如果是靖廷出了什么事,她只怕也不愿意独活。
这世上没了靖廷,她就算为了其他人活着,心里头也是不痛快的。
你所有的荣誉,所有的悲哭,少了那个最在乎的人去分享,分担,每日只是行尸走肉。
所以,为什么母亲死后,父亲不再留恋功勋荣誉,在监察衙门里头,混吃等死。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第580章去绿屏府中
最终,她看着陈牧,轻声道:“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要记着了,我恨你,也改变不了什么,我相信大娘不愿意看到这样。”
陈牧看着她,泪盈于睫。
他需要一个救赎,需要一个解脱,他无法让陈国公原谅他,所以需要瑾宁原谅。
文人都重视仪式。
蝴蝶客下了帖子到绿屏家里。
绿屏实在没有想到,这么快,蝴蝶客就找上门来了。
她对自己的魅力十分满意。
想起蝴蝶客拦腰抱起自己的那一刻,那是她最绝望的时候,仓皇一眼,便心旌摇荡。
她随即命人准备明日酒席,静待蝴蝶客的到来。
翌日,蝴蝶客带着瑾宁登门。
瑾宁穿回女装,打扮了一番,眉毛略削淡了一些,女儿的风情便出来了,不若之前英气。
若不是认识她的,都没办法认出她就是昨天的宁三。
蝴蝶客一身白色锦衣,束冠,披着一件青色披风,整个人显得潇洒不羁,英俊倜傥。
瑾宁与他一同进去,绿屏眸色黯了一下,但是随即扬起明艳的笑容,“七爷好!”
绿屏今日穿绯色绣百花图案石榴裙,再披着一件白色狐裘立领披风,脂粉淡扫,唇红齿白,甚是明丽。
她的目光在蝴蝶客脸上转了一下,才落在了瑾宁的脸上。
“这位是?”她的笑容依旧美丽得体,心里却不甚高兴,来见她还带着女人来的,倒是第一次。
“舍妹,排行十三,顽皮得很,非得跟着我来。”蝴蝶客一脸的无奈,“希望绿屏姑娘别介意。”
绿屏笑逐颜开,“原来是十三姑娘,不会介意,难得姑娘商量,快快请进。”
瑾宁打量了一下这院子,自顾自地道:“七哥,这倒是挺大的,也漂亮,你是第一次来?”
“都跟你说了,昨天才第一次见绿屏姑娘,她昨天被一个鲁莽的小子撞翻下湖,今日来是想看看姑娘还有大碍没。”蝴蝶客道。
绿屏听得此言,甚是喜欢,觉得此人真是细心,“多谢七爷惦记,小女子没什么大碍了。”
“绿屏姑娘倒是胆大,若寻常女子落水,只怕回去的吓个几天,姑娘今日瞧着脸色就不错了。”蝴蝶客肆意却又不会觉得失礼地打量她的脸。
绿屏倒也不娇羞,只是依旧微笑,“昨天确实吓着了,但蒙七爷相救,便知遇着贵人,自是不必再怕。”
蝴蝶客对她这份恭维照单全收,含笑进去。
里头已经备下了酒席,不过,只摆下了两个人的位置,绿屏已经马上叫人去再摆一位。
“寒舍简陋,实在没什么好酒菜招呼七爷,希望七爷不要介意。”绿屏微笑道。
蝴蝶客最爱美酒,一闻便知是桃花酿酒,顿时酒虫子在胃中撕咬,坐下来也不客气,亲自倒酒,“这桃花酿酒,我喝过许多次,但是,未曾入口便闻得这般清香,还是头一次,这酒是姑娘亲自酿制还是在外头买的啊?”
绿屏柔柔一笑,“是小女子闲日无事,自己酿制的,若七爷喜欢,以后可常来喝,酒窖里还有几坛子。”
蝴蝶客大喜,“那敢情好啊,多谢姑娘美意。”
绿屏脸色浮起了红晕,端起酒杯,“是小女子要多谢七爷的救命之恩,七爷,这杯敬您。”
蝴蝶客都忍不住要喝了,见她举杯敬酒,只好先碰一下杯,笑道:“冲你这好酒,再救一次我也愿意。”
瑾宁扑哧地笑了,“七哥,你这都还没喝就醉糊涂了?再救一次,岂不是说绿屏姑娘会再遇到一次危险?”
蝴蝶客爽朗大笑,“看,我着实是糊涂了,失言,失言,姑娘别见怪。”
绿屏微笑,“不打紧,就算再遇到一次危险,有七爷相救,我也不怕了。”
蝴蝶客含笑看她,“姑娘以后自会平安无事,不会再遇艰险。”
他慢慢地饮了一口,便顿时感觉齿颊生香,酒香味道从味蕾慢慢地散开,沿着喉咙一路下滑,虽柔顺的美酒,却也引起了一阵火热。
他叹息,“好酒,好酒。”
瑾宁喝了一口,也觉得此酒甚好,道:“七哥,既然是好酒,为什么还叹息呢?”
蝴蝶客是真的叹息,道:“好酒不能常有,岂不是可惜?”
“你想喝,来绿屏姑娘这喝就是啊。”瑾宁笑道。
绿屏含笑道:“七爷若想喝,尽管来,我酒窖里的便不送给旁人了,只给七爷留着。”
“可惜的是,喝完这几坛,便再没有了,外头也没这么香的桃花酿,不知道姑娘可愿意把这酿酒的方子告知我?”蝴蝶客问道。
绿屏用手绢擦拭了一下嘴角,笑意盈盈,“方子是土方子,没什么讲究,不知道为什么酿出会比旁人的好喝,这几坛子喝完,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到时候小女子再为七爷酿造就是。”
说到底,就是不愿意给方子了。
蝴蝶客顿时有了新目标,为郡主办事自然是得放在第一位,可那方子也是要拿到手的。
这酒一旦喝起来,气氛就热烈了。
瑾宁看见在屋中伺候的两名侍女,就是那天在船上遇见的,门口不见其他人经过,也就是说,顶多院子里头还有一两名厨子和杂役,没其他人。
她站起来,道:“我去个茅房。”
绿屏连忙叫侍女领她去,她笑着摆手,“不就是去个茅房吗?还要人带着去?行了,留在这里伺候我七哥和姑娘,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便走了出去。
侍女连忙道:“往左边拐。”
瑾宁出了客厅门,便往左拐。
这所别院不大,三进三出的四合院,主屋耳房加起来,也占地不足别院的两成。
也就是说,这里有八成的地方没有建造,只做院子,栽种了花草树木。
瑾宁一路过去,上了一个短短的回廊,后面也是一大片的花卉地。
如今冬日,花多半枯萎,倒是靠墙壁的那几株寒梅迎风傲放。
她觉得奇怪,就算很爱花,也不至于要用这么多地方来种花吧?
除了花,还有两畦菜地,菜苗用稻草覆盖保暖,从边上稀疏的地方能看出青绿来。
第581章不吃醋的靖廷
瑾宁四处走了一圈,发现这里几个房间着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过,她也没觉得这里就是孙荣贵藏银子的地方,毕竟,如果有这么多的金银财宝藏在这里,他必定是要找人看守的。
可这里就除了伺候的人,那侍女看着也是不懂得武功的。
如今只是希望蝴蝶客能在绿屏的口中知道一些蛛丝马迹了。
回去之后,绿屏已经喝得有三分醉意了,脸色绯红,坐姿也放松了许多,一手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蝴蝶客说话。
蝴蝶客在说一些趣事,他说话着实诙谐,逗得绿屏和两名侍女都乐了,倒是无人发现她去个茅房去这么久。
瑾宁复又坐下来,绿屏看了她一眼,笑着道:“十三姑娘,你哥哥实在是风趣。”
“他只有对着漂亮姑娘才会风趣。”瑾宁嗔了蝴蝶客一眼,蝴蝶客刚好看过来,见她说得这般自然,这嗔怒的神态也是恰如其分地流露,仿佛两人真的是兄妹,不禁觉得亲切了几分。
这位郡主的事情,他自然是听过的。
他混迹京中市井,素日里谈论京中各项大小事情,少不了是要提一下陈瑾宁和陈靖廷两人。
这两人也算是京中比较特殊又相似的个例。
父亲曾是赫赫有名的战将,但是他们年少颠沛流离,最终又凭着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成功。
蝴蝶客敬佩有本事的人,尤其是陈瑾宁这样的女子,要在战场上混出头,不那么容易,现在她打过的三场战役都是胜利的,可见不是单靠运气。
“十三,你吃很多肉了。”蝴蝶客不得不出声提醒不断地吃肉的瑾宁。
哪里有女子在席间这般狼吞虎咽的?活像几辈子没吃过肉似的。
瑾宁笑着道:“七哥,你不觉得这菜做得好吃吗?咱府中哪里有这么好吃的菜?以后你来,还得带我来,绿屏姐姐这里,有美酒有美食,我喜欢。”
蝴蝶客笑骂道:“就知道吃,这一次是来看看绿屏姑娘的,她没事的话,我们就不能再打扰她。”
绿屏含笑道:“不打扰,如果十三姑娘想来,那就来,随便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蝴蝶客自然是得来的,不冲别的,就冲这位美人还有美酒,他都得来。
美人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的心思转动了。
美酒是好的,但是瑾宁不敢多喝,喝了两口尝尝味道便放下了杯子,继续吃着。
而蝴蝶客和绿屏几乎不怎么吃菜,只喝酒说话,菜几乎都是瑾宁吃光的。
最后走的时候,瑾宁是捧着肚子走,而蝴蝶客也有五六分醉意。
两人是同马车来的,上了马车之后,瑾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顿饭吃得着实心满意足。”
“你吃得太多了。”蝴蝶客道。
瑾宁抚摸着肚子,“没办法,我肚子里还有一个人。”
蝴蝶客一怔,“你…你怀孕了?”
“是啊!”瑾宁含笑道,幸福在眼底漾着。
蝴蝶客肃然起敬,“你都怀上了还这么忙啊?你让我很羞愧。”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闲不下来。”瑾宁觉得自己是天生的劳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