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王爷依偎在门边,懒洋洋地道:“今天头痛。”
“昨天不是说肚子痛吗?怎地今天又变成头痛了?”陈三哥知道他是个惯会装的人,也忍不住笑他。
“昨天是饿,所以肚子痛,许是吃的药不对,今天就变成头痛了。”
高凤天安排得很好,给他弄了一亩三分地,只要勤劳耕种,吃喝是有的。
然而,这位爷连做饭都不会,哪里会下田?
陈三哥摇头,“你这么懒,到收成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
“我明天就下地。”镇国王爷憋屈地道。
陈三哥扛着锄头走了,临了说一句,“晚饭到我家里吃吧,家里老母鸡死了,我婆娘说要炖汤。”
“好,好!”镇国王爷两眼发光,有肉吃,怎么都成。
自打来这里,就是高凤天还没走的时候吃过一顿肉,之后不是红薯就是芋头,吃得他胃部胀气,一天到晚放屁。
慕容桀等人来到的时候,镇国王爷刚好从陈三哥家吃完饭回来,嘴里咬着一根草枝,满足地摇头晃脑。
“想当初,鲍参翅肚都没这么美味啊。”
他刚说完,便见自家门口站着三个人,他走近一瞧,见是慕容桀,冷笑一声,“哟,今天有贵客啊!”
“特来探望楚兄,楚兄日子滋润啊!”慕容桀含笑道。
镇国王爷把木门推开,进屋点了油灯,“寒舍简陋,希望不失礼贵客!”
他坐在椅子上,那是一把矮脚的椅子,从村长家里搬过来的,他身子高大,坐在矮椅子上,总觉得格格不入,但是,他却摆出王爷的款头来,抬起头颅,浑然不见了白天的散懒。
屋中,除了这把椅子,便只有一条长板凳。
他伸手一指,“摄政王请坐!”
慕容桀也不客气,一扬衣袂坐了下来。
“楚兄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能屈能伸!”慕容桀尽量让自己说得真诚一点,能屈能伸这点,从他当初在狱中提出交易的时候,便知道。
为了活着,他也是挺不要脸的。
可若不能活着,要脸做什么?想来,他倒是个识时务的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定?”镇国王爷冷笑。
萧拓和苏青没地方坐,便百无聊赖地在屋中转了一圈,走到桌子旁边,瞧了一眼,“红薯?”
“那是本王的点心!”镇国王爷睨了他一眼,慢慢地说:“肉吃多了,吃点红薯消消滞。”
仿佛,他还是那位有无数封邑的镇国王爷。
“好东西,我饿了,能不能吃一块?”萧拓是最喜欢吃这些杂粮的,顿时来了胃口。
“吃,吃去,瞧那馋样!”镇国王爷轻蔑地道,吃饱了肉,自然没把那几块红薯放在眼中。
萧拓捧着碗走到破烂的门槛上大快朵颐。
慕容桀瞧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摇摇头,然后看着镇国王爷,“今日来,是有一事请教楚兄的。”
镇国王爷摆摆手,“若是谈天说地,本王欢迎,若涉及朝中之事,恕本王不能相告。”
“楚兄,事关重大,”慕容桀从袖袋里取出一块金子,有意无意地把玩着,“还盼着楚兄能告知一二。”
镇国王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泛着梦幻般可爱的泡泡,金子?有了金子,他就能顿顿吃肉,不用下地。
以前他有数不清的金子,真是落架凤凰不如鸡啊!
他咳嗽一声,努力地收回眸光,吞吞口水,想着舒服地换个姿势,但是身子陷在了椅子里,换姿势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挪动一下下。
“你带来的这两个人,是你的奴才吧?这样吧,也不说本王太过无情,外面有两身衣裳,让他们洗了,再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刷一下,你们要问什么,本王回答就是。”
萧拓正吃着红薯,听了他的话,差点没噎死,使劲伸长脖子吞咽下去,艰难地道:“我们不是奴才。”
“你既然吃了人家的红薯,就得洗碗,洗碗的时候,顺便把锅碗瓢盆刷了。”慕容桀淡淡地吩咐,然后看着苏青,还没说话,苏青便自动自觉地道:“我洗衣服去。”
萧拓很不情愿,“这可是妇道人家做的活儿,我又不是娘们。”
“行了,去吧,洗碗又死不了人。”苏青扯着他的手臂把他拖了出去,老远还听到萧拓忿忿的骂声。
镇国王爷见两人出去忙活起来,这才满意地看着慕容桀…手里的金子,沉吟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道:“你手里的玩意,有些熟悉,本王以往也有,能给本王瞧瞧吗?”
慕容桀抛过去,镇国王爷一手接住,连看都不看,就放在袖袋里,咳嗽一声,“说吧,有什么事。”
慕容桀瞧着他那一气呵成的动作,不禁惊叹,这人日后若真的得势出去,指不定是一个人物啊。慕容桀看着他,问道:“是这样的,我想知道,当初秦家老太太去找你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或者说跟你保证过什么?你怎么就那么顺当相信了她的话,毫不怀疑地带着人入宫去了呢?按理说,这个老太太已经不管事,且听闻她以前也不是主战派的人,你应该不会相信她的啊。”
第六百五十九章当年内情
镇国王爷摆摆手,也没显得多生气,仿佛对这个失败已经看透了,他说:“本王信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哪里就不是主战派的人?事实上,她就是主战派的,本王知道,皇上知道,曹后也知道,她只是
不出面而已。”
“秦舟不知道吗?”慕容桀问道。
镇国王爷笑了笑,“秦舟只懂得带兵打仗,哪里懂得观测人心?且她又那么敬重老太太,就算老太太露出蛛丝马迹,她也不会相信。”
“那当天老太太来找你,跟你说了什么?”
“她带来秦舟的亲笔信,说会全力支援本王,只要本王答应,登基之后,积极救治灾民,且不得对周边国家轻易动武,本王当然答应,得秦舟相助,这皇位就是本王的了。”
“如此说来,你是相信秦舟而不是相信她?”
“若是她,本王还不相信呢,她就是老狐狸,哎,也怪本王利欲熏心,一心想做皇帝,竟着了她的道,其实细细想来便知道,她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会为了本王背叛皇上?”“我还真不明白了,”慕容桀看着他,“秦家老太太为什么就对皇上那么忠心?虽说秦家有今日是皇上恩赐的,但是,这只是说法而已,所有人都知道,秦家有今天,全然是靠几代人浴血奋战拼搏出来的。”
镇国王爷脸色迟疑了一下,“这,这本王就不知道了。”
慕容桀瞧着他的神色,便知他定然知道一些内情,他又取出一块金子,放在手里把玩。
镇国王爷走过去一手夺过来,“本王落难,被你一再利诱,这个仇,以后总是要报的,等本王飞黄腾达之后,拿一筐金子砸死你。”
“好,本王等着。”慕容桀真诚无比地说。
镇国王爷坐下来,装出大爷的款来,这一次,底气足了很多,好歹是有金子的人了,“有些小道消息,只是不知道真假,有人说,楚敬的母妃,是秦家的秦若之小姐。”
“啊?听说?”慕容桀不解了,“楚敬的生母,不是皇太后吗?”
“楚敬出生三个月,便被皇太后接去抚养,至于他的生母是谁,谁都不知道,父皇也从不说,接到皇太后膝下抚养之后,一岁的时候便把他封为太子,如此看重,怕也只有秦家的那位秦若之小姐了。”
“秦若之,是老太太的女儿?”
“是的,是老太太的女儿,当年隐隐传出她未婚生子,后来跳河自尽,听闻是被秦老太太逼得跳河自尽的,当然,这都是小道消息,都没证实的,至于秦家对外宣称秦若之是失足跌入河中死的。”
慕容桀道:“如果是真的,那楚敬就是楚家老太太的外孙,做外婆的支持自己的孙子,那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也可能是出于对秦若之的愧疚吧,当年秦若之本来是要被选入宫中的,秦若之有意中人,死活不愿意进去,总之这事闹得挺大。”
“内里大有文章啊。”慕容桀道。
镇国王爷告诫道:“总之,小心这个老女人,她厉害着呢,楚敬这些年做的事情,没少是她安排的,曹后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她哪里及得上老太太半分?”
镇国王爷忽然问道:“对了,曹后呢?死了没有?”
“没死,皇上留她性命。”
“这么仁慈啊?楚月的生母是她杀的,手段可残毒了,若本王是楚月,是断不能放了她的。”
“但是,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慕容桀说。
镇国王爷点头,“那就好,回去转告秦舟一句,让她别相信她太祖母了。”
“秦舟杀了王皇后,如今被关入天牢了。”镇国王爷啊了一声,显得十分震惊,不过,随即又摆摆手,”不意外,不意外啊,楚敬还没死,秦家老太太怎么也会为他奔波的,秦舟被废是迟早的事情,除非她能狠下心肠,和整个家族作对,但是本王所
知,秦舟对这个太祖母深信不疑,对家族也十分的看重,要她反秦家,等同要了她半条命。”
“可人家现在要她一条命。”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希望她能想通,如今军权还在她的手中,若她要反,就一定可以反。”
慕容桀又问了一下洛亲王的情况,镇国王爷都说得十分详细。
楚敬和洛亲王感情很好,如果楚敬张嘴,洛亲王会鼎力相助。
末了,镇国王爷又神秘兮兮地说:“不过,要分化他们的感情,也不是不可能的,本王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嗯?”慕容桀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看来,这个镇国王爷很有门路啊。
很像八婆。
镇国王爷伸出手,啧啧了两下,眸色闪亮着诚实。
慕容桀取出荷包,全部丢给他,“最好值得。”
镇国王爷笑嘻嘻地道:“值得,当然值得。”
他抛了一下荷包,然后把金子倒出来把荷包丢回去给他,“荷包不要,免得显眼,财不可露白。”
慕容桀接回来,往袖袋里一揣,“说。”
镇国王爷凑近他,“洛亲王的王妃,当年入宫之后出来,就上吊自尽了,皇上后来处置了出言侮辱洛亲王妃的恭妃娘娘,但是,洛亲王妃却不是因为恭妃娘娘责骂几句自尽的,是另有内情。”
“内情是什么?”慕容桀瞧着他鸡婆兮兮的样子,很想脱下鞋子朝他的脸狠狠地抽下去,说话能一次性说完整吗?
镇国王爷拉动椅子,移过来,“当年,楚敬血气方刚,洛亲王妃和大周的那位袁翠语长得极为相像,众所周知,楚敬是喜欢袁翠语的,所以楚敬曾轻薄过洛亲王妃,至于轻薄的程度,那就无人知道了。”
慕容桀眸光一闪,“你是如何得知的?”轻薄自己的弟媳,楚敬怎么会被人知道?
“当年伺候楚敬的太监被私下处置,此事楚敬是让本王办的,那太监临终的时候求饶,把这件事情爆了出来。”
那可信程度就有几分了。
“你若不信,也可以调查一下,这件事情,宫中的老人总有知道的,楚敬把所知道的人杀掉,可那些人,也有亲厚的人,这事瞒不住。”
慕容桀点头,“你刚才说,楚敬喜欢袁翠语?”“就是你王妃的母亲,当年在大周见了一面,便惊为天人,回国思慕过一段时间,还派人去求亲,只可惜,袁翠语竟嫁给了夏槐钧那老匹夫,浪费啊。”
第六百六十章会不会畏罪自尽
从镇国王爷处离开,慕容桀把他说的话都告知了苏青和萧拓。
苏青分析了一下,“如今萧大将军打算安排安亲王和萧侯爷去拦截洛亲王,此举我认为不可为,毕竟,那是北漠的内政,我们强行干预,总归是不好的。”
“那时候不是没法子吗?”萧拓摆摆手,“虽说不妥,可这也是唯一的法子,先切断他的后路。”
苏青点头,“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我们也能减少损兵折将。”
“只是,年代久远,我们未必能查到此事。”萧拓说。
两人看向慕容桀,“王爷以为如何?”
慕容桀策着马,薄唇扬起一抹狡猾的笑,“年代久远,我们查不到,但是谁又能查到?既然查不到,那就不查。”
萧拓怔了,“可若没真凭实据,怎么去跟洛亲王说?”
苏青却明白过来了,“有没有证据都不要紧,我们也不是要洛亲王跟楚敬撕破脸,只是要洛亲王对楚敬心存芥蒂,夺妻之恨啊,那个男人能等闲视之?”
萧拓这才明白过来,怔怔地看着慕容桀,“王爷,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
“问吧!”慕容桀斜睨了他一眼,“你的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问题来不成?”
萧拓一脸敬仰地问道:“为什么你总能想到那么损的事情?为什么你总是那么狡猾?”
“苏青揍你那顿算轻的。”慕容桀哼道。
“谁不是实打实地去做声呢?你故弄玄虚又故意虚张声势,这事,谁能想到啊?”
“谁想不到啊?有脑子的都能想到。”慕容桀用马鞭轻轻地抽了他一下,“你脑子里别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就能想到。”
“什么是有的没的?我脑子里想什么我都不知道。”萧拓蠢萌地道。
“就是说你笨!”苏青大笑,策马而去。
慕容桀随即跟上,萧拓想了好一会儿,郁闷地道:“为什么总是欺负我?”
其实,在不是很熟悉他的人面前,他还是很有威严的。
这倒是真的,萧拓若沉默的时候,确实有萧侯爷和萧枭的几分风度。
消息是有了,但是找谁去放风声给洛亲王,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安公主这个时候毛遂自荐了,“我去!”
“你?”苏青摇摇头,“不妥,你如今站派分明,洛亲王会怀疑你的目的。”
安公主淡淡地道:“有什么比我这个亲眼目睹的人去说更合适?”
“亲眼目睹?”三人一怔。
“你说真的?当年你真的亲眼看到?”慕容桀不太相信地问道。安公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是淡漠得很,“当年,我十岁,在福康宫里被罚抄书,恭妃娘娘和皇嫂在说话,皇兄来了,他并不知道我在内殿,后来顺妃娘娘来请恭妃娘娘出去,殿中便只有皇兄和洛亲王妃,皇兄开始只是跟洛亲王妃说话,但是后来言语冒犯,洛亲王妃很生气,当场呵斥了皇兄,皇兄恼羞成怒,竟把殿门关闭,命人看守,把洛亲王妃侮辱了,全程,我在屏风后都瞧见了,事后,他警告
洛亲王妃,如果她回去说起此事,那么,她夫君的性命就会断送在她的手中,第二天,我就听到嬷嬷说洛亲王妃被恭妃娘娘怒斥,不堪受辱上吊自尽。”
三人怔然无语,楚敬大概没想到自己的小妹妹会看到这一幕吧?
他把殿外的人都处理了,以为此事无人知道,没想到,安公主亲眼瞧见了。
安公主看着三人的神色,忽地扑哧一笑,“你们还真信啊?”
“你骗人的?”萧拓很恼怒,“你为什么骗人?”
安公主漫声道:“许你们糊弄,便不许我骗人么?真假又如何?谁都不知道了,当年看见的人都死了,谁能说出真相来?至于我,这个所谓的在场见证人,说的话就是真相。”
萧拓没想到安公主和自家王爷一样狡猾,不由得叹息道:“你跟我们家王爷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怎么说话的?”苏青呵斥。
萧拓挠头,“许你们胡说,就不许我胡说了?”
安公主瞧了慕容桀一眼,见他兀自深思,似乎压根听不到萧拓的话,她道:“你们继续商量着办,我得去想想如何把这件事情说到更叫人可信一些。”
说完,她便走了。
萧拓坐在椅子上,郁闷地道:“我还以为她说的是真的。”
苏青笑着摇头,“你啊,真是,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都听不出来。”
“谁知道她撒谎呢?听着就跟真的似的,连过程都说出来了,我当然当真的。”
苏青笑说:“她说的就是真的,当年她真的是看到了。”
萧拓懵了,“啊?可她说是假的啊。”
“所以说你真假不分啊。”
萧拓跳起来,最近他的尊严和智商总是受到挑衅,“我不跟你说,王爷,你觉得安公主说的都是真的吗?”
慕容桀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
“你们从哪里听出来是真的?”萧拓急了。
“她刚听我们说这事,就把过程说出来了,连地方人物都有,就算想也得想一会儿吧?”
“可,她后来说的是假的。”
慕容桀压了一下手,“你不要争辩真假的问题,如今本王倒是担心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苏青方才见他忽然兀自沉思,便知道他想到什么了。
“要削秦舟的军籍,要她交出军权,交出兵符,一时半刻他们还未必能做到,可万一,秦舟畏罪自尽呢?”
“这不可能啊,秦舟怎么会畏罪自尽呢?”萧拓摇头,“就算她真的杀了皇后,康平帝也能暂时力保她不死,她也还有希望,秦舟不会这么傻的。”
“如果说,有人去劝说她畏罪自尽呢?这个人,还是她十分信任的人。”
“秦家老太太?”苏青眸色一寒,“这倒不是说不可能的。”“秦舟如今虽说听了你的话,心里存疑,可镇国王爷也说了,她对太祖母很信任,很敬重,且也十分爱护自己的家族,她现在不反抗,就是铁了心想要替老太太顶罪,可如果老太太跟她说,这件事情,有人
看到真相呢?老太太可能一辈子的英明都毁于一旦,秦舟会怎么做?”
苏青听他这样说,才知道他为什么听安公主说目睹了一切的时候,忽然就沉默起来了。原来,竟想到这一层去了。
第六百六十一章遇神杀神
慕容桀沉吟良久,“看来,在安公主回来之前,我们得玩一票大的,先保住秦舟的性命。”
“人在大牢里,如何能保住她的性命?总不能劫狱吧?就算劫狱,我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手。”苏青道。
萧拓也附和,“没错,总不能挖一条地道钻入天牢里把秦舟拖出来吧?难啊,除非忽然一道天雷,把刑部大牢给炸了。”
慕容桀瞧着萧拓,忽地伸手搓揉他的脸,“没错,就是要这一道天雷,有什么比天意更叫人敬畏?秦舟是冤枉的,所以天雷轰炸大牢,实在完美。”
“啊?”萧拓拍掉他的手,傻乎乎地看着苏青,“王爷是疯了吧?哪里来的天雷?又哪里会这么巧就炸在了牢里?”
苏青笑了,“萧拓,还记得北漠军队的粮仓,是怎么没了的吗?”
“噢!”萧拓呜呜叫了两声,显得十分兴奋,但是随即又沉了下去,“可我们不会弄那个东西啊,总不能现在叫朱家送过来吧?而且,王妃也不在这里,做不出来啊。”
“本王会!”慕容桀挽起袖子,“走,忙活起来吧。”
慕容桀所谓的会,只是子安告知他制作的方法,作为一个特工军医,子安对这些也很擅长。
慕容桀的天资很高,听子安说过一次,也把方法记住了。
可有时候,方法是记住了,但是分量若掌握不到,也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所以,接下来两天,在木寨附近,总是听到一声声的闷响,活像是打旱雷。
“又失败了。”萧拓很颓废地蹲在地上,瞧着一地散乱的泥,炸是炸了,但是威力不惊人啊。
慕容桀闷声不吭地走回去,关在屋子里,继续鼓捣。
北漠皇宫。
今日,秦家老太太入宫觐见康平帝。
在御书房里见她的,却不是康平帝,而是康平帝身边的太监刘师。
刘师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站立的老太太。
老太太满头银发,满是皱纹的脸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刘师,“宫中安排得如何了?”
“已经安排得差不多,楚月这个逆贼,已经被软禁起来了,只等着刑部审讯结束,便可下旨。”
刘师的声音,缓慢,但是颇具威严。
秦老太太点头,“那就好,但是也要谨慎行事,虽说楚月身边没什么得力的人,可毕竟还有龙老,且慕容桀等人也在北漠,总得预防他们做点什么。”
“慕容桀做不了什么,他在北漠甚至没有可用的人,唯一可用的就是高凤天,但是朕得到消息,他还没去找过高凤天。”秦家老太太皱起眉头,眼盖耷拉下来,稀疏的睫毛中透出精光来,“这反而让人不放心,他若不找高凤天,能找谁?祁王是个没出息的东西,龙老将军年事高了,且如今还不知道情况,按理说,他能找的只
有高凤天了。”
“嗯,老太太这么一说,朕也得注意一下,这个慕容桀诡计多端,且夜王当年在北漠积下了不少的人脉,和安然也素有来往,安然那边,你也多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