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季燕然是不想让大盗深陷血海深仇的痛苦人生中无法自拔才冠冕堂皇地找了这么个借口来说服他,不由感激地向着那边望了他一眼,见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那…你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我转回头来望住大盗,“让清音哥哥帮你洗去脸上的印记,以曲天吟的名字开始新的生活。你可以找个活儿干,挣了钱后就在我们家旁边买套院子,这样的话我就能常常过去陪你,等你娶了妻生了子,我还可以帮她带孩子,而当我们都老得动不了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一起晒太阳,一起回忆年轻时的那些可笑的事儿。好不好?好不好?”
大盗笑得躺回石头上,半晌方道:“小笨妞儿!你还真把我当神了!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些的事情,这么大的转变,总得给我些时间好好消受。不过,你的提议不错,我会认真考虑。”
“那,那你现在打算怎样?”我担心地问他。
“我想留在这里。”他慢慢地道,“一个人冷静一段时间,然后再决定要怎么打发自己。”
“一段时间,是多久?”我不放心地追问。
“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二十年,”他笑,“反正我的时间多得很,用都用不完。”
“我留下来等你做决定。”我坚决地道。
“可别——你认为那个家伙还能撑着被你折磨多久?”大盗笑着朝着季燕然所立的方向努了努嘴,“再这么横生枝节的话,只怕他会吐血的。况且,我说过了,我想一个人冷静冷静,你若留下,要我怎么冷静?”
“那好,我在谷外租间房子住,你何时想通了便何时下来找我,你一日不来找我,我就一日不走。”我让了一步道。
大盗笑起来:“我倒是无所谓了,就怕你那位哥哥不肯。如今被你识破了他会功夫之事,他也不必再隐瞒下去,一指将你点昏带上马车,还由得你留不留下?!”
我一时语塞,半天才低声道:“你是我的亲哥哥,他不会强行把我带离你身边的。”
“若我请他这么做呢?”大盗笑着重又坐起身来,略显疲惫的眸子望住我,“灵歌,你若为了我好,便远远地离开我,让我不能一时半刻就可以见到你——我自小与野兽为伍,没学过什么伦理道德,我只知道爱吾所爱,想吾所想,做吾所要做之事。——别逼我,我不想做出什么天人共愤的行为,我不希望自己不顾一切地去见你甚至带了你走。…给我时间,灵歌。”
“…好…”我只好点头,“一年,够么?明年过年我回来找你,见不到你,绝不离开。”
“好好好,就依你这小倔妞儿的。”他无奈地笑着妥协。
我去拉他的大手,道:“别在凉石头上躺着了,我想去好好看看玄…爹娘的故居,陪我一起去,好么?”
他起身,任我拉着向竹轩行去。
堂屋里,岳清音找出了苏璃的药匣子和一些伤药,正由季燕然帮着做包扎,田幽宇坐在椅子上用菜刀削着一根木头,那刀不知是什么金属做的,总归不会是铁,否则只怕会被磁峰上强大的吸力吸到地面上。
同大盗一间一间地将竹轩转了一遍,最后来到书房。他走至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来翻了翻,又放了回去,道:“这上面全是爹当年设计的图样,还有相关的书籍——这里存放的怕是他全部的心血。”
“你知道么,我长得像娘哩。”我歪头看他。
“难怪第一次在岳府后花园看见你时就觉得似曾相识。”他望着我笑。
“那么说,你长得像爹啰?”我眨着眼睛,“看来他老人家是个英俊男子呢。”
“喔,对喔,还是位奇才。”大盗笑着伸手去拨弄书架上的一只不知是做什么用的模型,道:“或许,我也可以看看这些书,打发打发时间。”
“子承父志,好得很哪。”我望向书架上垒得满满的书,“那…我是不是也该学学医术或是刺绣什么的?”
“你么?”大盗瞟了我一眼,“依据我对你的了解…只怕没那个功夫。”
“啥意思?”我瞪他。
“你若能安分下来,九龙谷的瀑布都会停住了。”他笑着转身向屋外走。
“说到九龙谷,磁洞里的那伙人怎么办呢?你若留在此处,说不定哪一天他们会想尽办法找了来。”我跟在他身后道。
“这个问题似乎不用你我操心了,”大盗停下步子伸了个懒腰,“你的燕然哥哥应该已经有了良策。”
我绕到他身前仰脸望住他:“你真的…不肯同他结拜么?”
“怎么,难道你想让我也叫他‘燕然哥哥’?”大盗故意皱着眉道。
“你可以叫他狗官,我心里一直这么叫他的。”我悄声道。
“噗——”大盗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很想知道你心里怎么叫过我。”
“‘那个家伙’、‘坏家伙’、‘臭家伙’,就是这一类了。”我如实作答。
“喔,还好,起码没有同什么动物沾亲带故。”他笑着仰起脸来,长长地吁了口气,忽而轻声道:“月光光,照大床。这一句话让我遇见了小月儿,如今,再用这句话与她永别罢。”
月光光,照大床。
谁人倚阑泪成行,
秋千架下空余梦,
寂寞墙头孤影长。
永别罢,大盗的小月儿,永别罢,小月儿的大盗。
谈判·豪赌
重新回到堂屋,岳清音正盘膝运功调息,田幽宇仍在用刀削着木头,身旁放着几支成品,是完整的箭的形状,箭头和箭尾也都是木头的。
“宇哥哥,你…不会是还想回到磁洞里去罢?”我问向他。
“不解决了那伙人,我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田幽宇冷声道。
“可是解决了这伙人还会有下一伙人,只要朝廷一天得不到这块风水宝地,就一天不会罢休。我们需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才行!”我望向立在窗边的季燕然。
“灵歌说得对,必须一劳永逸。”季燕然慢慢道,“一切灾祸皆起自这块风水宝地,要想令朝廷彻底死心,只有毁掉九龙谷!玄机公子自然明白这道理,他在此处避难的时间里应该已经做出了安排,我想去他的书房看一看,或许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天吟可否同我一起去呢?”说着望住大盗。
大盗自嘲一笑,道:“这名字尚用不大习惯…果然我还是受不得任何约束的,嘿!”转身率先出去了,季燕然便跟在他身后一同往书房而去。
趁着这功夫,我重新回到玄机公子夫妇的卧房,找出苏璃的一套衣服来,将自己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裙衫脱掉换上了她的,又找出玄机公子的一套衣服拿到堂屋给了岳清音,他因中了田幽宇一箭,身上的衣服也早破了。幸好这里地势极高,四周风大,虽然过去了四年,屋里也没有落什么灰尘,衣服除了有些潮外穿起来还算舒适。
到屋外随意走了走,在一架巨大的风车旁发现了一套自动取水的装置,是利用不停旋转的风车控制一架类似抽油烟机的设备,将空中的水雾吸入容器中,聚积成水,再流入一口深井里。
我用辘轳吊了一桶水上来拎回到竹轩,到厨房找来烧水的壶,洗涮一番后从密封防潮的瓷缸里找出木炭来,再用打火镰升起火烧水。而后又去拎了一桶水进了玄机公子夫妇的卧房,把我方才脱下的脏衣衫撕巴撕巴做了抹布,虽然屋里没有多少灰尘,到底已经十几年没人住过了,大盗要留在这里,总得打扫一下才是。
顾不得湖水冰凉与腹中饥饿,我上上下下地开始忙活起来,将床榻桌椅和衣柜门窗擦拭得干干净净,拆下床帐和被褥罩子扔到洗衣盆里用水泡起来,把那张婴儿床放到做为仓库的小屋里,并且从里面翻出个熏笼和炭盆来,于是把被褥和一套干净的被罩褥单搭在熏笼上,燃起炭盆烘干潮气,等彻底干了之后再把被褥套好,大盗便可以在此休息了。
回到厨房用皂角把床帐等洗了晾在竹竿上,又洗出几只干净的杯子来倒上开水送到堂屋给岳清音和田幽宇喝,至于在书房密谈的那两个家伙,只好等他们出来再倒上,以免凉掉。
这座竹轩的构造简单得很,一间堂屋,一间卧室,一间侧室,一间书房,一间厨房和一间仓库,仅此而已。
怕自己沉浸到某种难言的忧伤情绪中去,所以不敢闲下来,一头扎入厨房继续打扫清洗,而后是侧室,仓库,最后又来到堂屋,又是擦又是扫,赶得田幽宇来回换地方,便听他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这丫头能不能消停会儿?!天一亮我们就离开这里了,你还打扫它做什么?!”
“大盗哥哥要留在这儿,我想尽量让他住得舒心些。”我低声道,仍未停下手里活计。
田幽宇挑了挑眉,没有再说话。
一时季燕然同大盗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画轴,到堂屋正中的圆桌上铺展开来,道:“这是九龙谷的概览图。由图上标注可以得知,之所以九龙谷不会被九道奔腾的瀑布水灌满淹没,原来是在这湖下有暗河通往谷外,同潜龙江的其它支脉交汇,一同流入潜龙江主干。”
“我们是从九龙谷的正北方进入的谷内,在它正南方的峰脚下是暗河通往谷外的出口,深深隐于湖底。查找玄机公子关于九龙谷的记录所知,在这暗河的出口处,有一道巨石制成的大闸。这道闸并非玄机公子设计所造,据他推测,这应当是上百甚至上千年前在此处祭神的古人所制。倘若将这道巨石大阐放下的话,九龙谷便会真正地成为一个密闭的谷,九条瀑布流泻进来的水,很快就能将谷淹没。”
“你是想用这个法子让九龙谷消失,以令朝廷彻底死了这份儿心?”田幽宇插口问道。
季燕然点头:“只有这么做才能一劳永逸,否则以人祭神的事情终有一日会发生。玄机公子在避难期间发现了这道闸门,可惜他并不通武艺,仅凭一己之力无法将那闸门落下,只好将九龙谷留到今日。”
“淹了九龙谷,这座悬浮的磁峰会不会受到波及?”我担心地道。
“我们脚下的那座‘凹’形磁峰高于那九条瀑布的位置,一但湖水上涨,至瀑布处便会流溢出去,在那里形成回旋并流入潜龙江支脉,但绝淹不到磁峰峰顶,更不会影响这座悬浮的磁峰。”季燕然安慰我道。
“那么,我们要如何出谷呢?”我接着问道。
“原本九龙谷是没有出路的,按照毛通的设计,将雷炽帝置于孤峰顶上的墓室之后举行血祭,而后彻底将入谷的那唯一一条出路以铜浆封死,以防盗墓者偷偷进入行窃。”季燕然道,“这座悬浮的磁峰本意是用来将装敛雷炽帝的含有机关的棺椁吸上来之后便陈放于此‘等候真龙前来接引登往天庭’,所以在此处修建机关时总要有个临时提供工匠上下往返的通道,即从悬浮磁峰上落到下面那座磁山山顶后再由山顶下到山腹内,沿我们来时的那条路进出。”
“然而当玄机公子放走所有工匠之事事发后,虽然有机关封住了进入磁峰山腹的通路,但朝廷每日都派兵在外把守,所以走正路根本行不通。玄机公子思量着只有避身在悬浮峰上才是最安全之地,因此在几名被他所救的工匠的帮助下,悄悄地修建了一条可以通往谷外的秘径,以便他能够时常下山置办日常生活之物。——我们正可以利用这条秘径离开。”
“既然有秘径,玄机公子为何不直接要我们从秘径进入,反而费了如此大的周折呢?”田幽宇哼声道。
“玄机公子怕朝廷发现那秘径,因此慷慨赴死前将秘径机关关闭,只能由悬浮峰上下去方能开启。”季燕然道。
“既如此,咱们说走就走!待我去把那石闸放下来!”田幽宇倏地起身道。
“且先等等——”我忙道,“如果水淹九龙谷的话,大水会不会由我们来时的那个祭台冲到谷外去?”
“会,”季燕然点头,“不过谷外是峡谷夹的山路,大水冲出去依然回流入峡谷中河道,不会造成灾害,至多是淹一段山路,所以我们要趁今晚夜深动手,山间应不会有百姓行路。”
“那…那些朝廷的官兵呢?都会被淹死么?”我皱眉,虽然这些兵是步九霄和贺兰慕雪带来的,但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一下子弄死那么多人…任谁也会心虚。
“丫头,几百人的性命与上万人的性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两害相权取其轻,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田幽宇冷冷地道。
我望向季燕然,见他垂眸想了一想,道:“在水淹九龙谷之前,我想见见步九霄。”
“喂,你脑子没毛病罢?!”田幽宇瞪住季燕然,“他正愁不能将我们奈何,你倒想要贴上去让他捉不成?”
季燕然自信一笑,道:“步九霄虽然重权如命,还不至于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这一次他不过是想替皇上办成件大事以证明自己的能力罢了,立功心切,自然会使出些下三滥的手段。他并不了解当年关于血祭一事的真相,倘若他得知一旦雷炽帝驾崩,第一批成为祭品的将是离九龙谷最近的盛城百姓的话,只怕会三思而后行了,毕竟他的老娘和亲友都在这里,他不是那般冷血之人。我想就利用此点与他达成协议,告诉他我们淹谷的计划,如此一来他只需向上头复旨说九龙谷乱石崩塌引发洪流将其淹没便可交差,同时也再不必使盛城百姓陷入危难之中,实乃一举两得之事,相信他不会那么冥顽不灵。”
“姓步的如今尚不知活着与否,贺兰慕雪那厮心狠手辣,说不定已杀了他灭口,那样你又打算怎么办?”田幽宇继续问道。
“我看不会,”季燕然笑道,“毕竟这一次行动的主执事是步九霄,贺兰慕雪就算非本意而使得步九霄丧命也是要担过失的,对于同步九霄一样立功心切的他来说,最终若落得个功过相抵的结局岂不令他白忙了一场么?虽然在磁洞中他曾起了杀掉步九霄之心,但只要不将他逼上绝路,相信他还是会留步九霄一命的,至多两人间心照不宣就是,何况他们身边还有众多龙廷卫与神箭手在,杀了步九霄难堵悠悠众口,贺兰慕雪不会轻易冒此风险。”
“就算你同步九霄谈妥了又能如何?以贺兰那厮的性子,此次功败垂成,必定记恨于我们几人,回朝复旨将事情禀明,田季岳三家最轻也要落个满门处斩!贺兰慕雪不是江南人,他可不会在乎什么百姓的性命,你用这借口是说服不了他的。”田幽宇冷声道。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们只需稍微在这些官兵之中透露些关于血祭的风声,人心所向自然不会在贺兰慕雪身上,”季燕然微笑,“何况步九霄不可能轻易谅解他曾企图杀掉自己独自吞功之事,因此如何料理贺兰慕雪,我想我们就不用操心了,只管坐壁上观就是。待回朝复旨时,只要我们一口咬定乃贺兰慕雪多疑,误将我们绑上九龙谷,又有步九霄从旁‘协助’,相信朝廷最终还是相信我们多一些。再加上九龙谷那时已然被水所淹,再追究谁的罪过也是无济于事,田岳两家长辈皆为朝中重臣,皇上度其轻重,也必不会动我们分毫。田公子以为如何?”
一番冷静的剖析与精密地分析之后,田幽宇被说得哧地一笑,道:“果然不愧是当朝第一聪明人,事事想得周到!同步九霄去谈之事就依你好了,但有一点却需依我——贺兰那厮害死了我亲妹子,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待我下去将他送上黄泉路,倒省了他回京后向皇上告状了,姓步的摆平此事也容易得多——怎样?”
“若田公子执意报仇,我自然无权阻拦,只是一切须按计划行事,不得误了大事。”季燕然道。
“好好,依你。说罢,具体步骤是怎样的?”田幽宇终于颔首。
“第一步自是先找到出谷秘径出得谷去,而后我们兵分三路,”季燕然沉声道,大家便都望着他认真听着,“我前去入谷正门处再度进入谷内寻找步九霄与他谈判,田公子负责放下石闸…”
“等等,”我打断他的话,“宇哥哥那里一放石闸,你们岂不是都要被淹在里面了么?!”
“哪里就有那么快!”季燕然笑道,“水位上升到地下岩洞的承受极限还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恰可由我去说服步九霄,否则若是先去游说他再落石闸门,便不能给他以压迫感与紧逼感,说动起来反而很有难度。”
“我同你一起去。”我道。
“灵歌你与清音是第三路,”季燕然假装没听到我的话,继续说道:“出谷之后直奔姨母家,请她老人家前来九龙谷,倘若我不能说服步九霄,姨母就是我们的杀手锏。”
“我不干我不干!”我急得拍桌子,“让哥哥自己去请姨母就可以了,我要同你一起入谷!”
“闹腾什么!你若去了他还得分心照顾你!”田幽宇瞪着我,“再不听话我一指将你点得睡个三天三夜!”
“你一指头点死我算了!”我忿忿地回敬他一记大白眼,只好不再坚持。
“我呢?”久未发一言的大盗笑着问向季燕然。
“你不是要留在这里么?”季燕然笑,“就留下罢。”
“喂,现在这里已是我的地盘了,你们想要做什么行动怎能不加我一个?”大盗笑着冲我眨了眨眼,“这样好了…我同季大人你一路,一同入谷去找那什么姓步的,还可以冒充一下你的贴身护卫,免得你将命搭在里面,某个小妞儿就要寻死觅活了。”
季燕然笑着看了我一眼,道:“也好,就这么办罢。事成之后于秘径出口处碰面,然后再做安排。”
说动就动。由竹轩内出来,来至正南方位于悬浮峰边缘的一架风车旁,见有很大的一架如同辘轳的轮盘,轮盘上缠着手腕粗的铜锁链,锁链由轮盘绕过后形成一来一往的两条向空中延伸,一直深入到远处浓浓的水雾中去,看不到尽头。
“原来在这里吊着一条通往正南峰头的锁链,有这么浓的水雾遮掩,难怪没有被人发现。”大盗眯着眼睛向远处望了一阵,“我也只能勉强看个百米远而已。”
田幽宇上前扳动轮盘上的机关,风车产生的动力带动轮盘开始转动,锁链发出哗啦啦地摩擦声。等了约有十来分钟的时间,终于见由浓雾深处缓缓出现一架如同空中缆车的金属小车,晃晃悠悠地抵达峰岩边缘。
这东西的原理并不复杂,能被古人想到并加以利用也不足为奇。
小车在峰岩边停了下来,看其大小一次只能坐两人还有些挤,于是田幽宇与季燕然先行,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一起塞进这小车里,那情形还真是,啧啧。
又过了许久,空车驶回,到我和岳清音上车,大盗说他不用坐这缆车,只踏着锁链飞纵过去就好。
高空风大,直吹得这小车像秋千似地摆来摆去,一想到自己身下是千米高的河谷,我就吓得浑身僵硬大气也不敢出,岳清音一声不吭地伸臂将我揽在怀里,冲鼻是他满身的药味。
“伤口怎么样了,哥?”我轻声问道。
“还好。”他简短地答道。
“哥哥的功夫是跟谁学的?”我问。
“一位游侠。”他道。
“哦?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咦,哥哥你不问问他么?他可是你的师父哎!”
“他没说,我也没问。”
“他现在在何处?你们平时都在哪里练功夫?”
“五年前他便未曾再出现过。”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么?”
“他说已没什么可教我的了,是以不必再相见。”
“他为什么要教哥哥练功夫呢?是哥哥求他的?”
“哪儿那么多问题。”
“看罢看罢——哥哥最赖皮了,一懒得回答了就这样!…好,这件事我可以不再问,但是有一件事情哥哥必须得回答我!”
“…”
“不说话就代表你答应了!——哥哥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爹的亲女儿的?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玄机公子的后人的?”
“事到如今问这些还能做什么?!”
“呃…是不能做什么…那猫儿铃为什么之前会在哥哥的手上?如果是玄机公子留给我的话,为什么连田心颜都知道这姻缘猫的事呢?”
“姻缘猫的传说民间早就有之,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它的真正名字是‘因缘’猫,因果之因,缘法之缘。原为万念山庄所制,世间仅此一对,许多达官显贵都欲花重金求购,皆未如愿,是以它的名头才会妇孺皆知。至于为何会落入玄机公子手中,可能性有很多,也许是受赠,亦许是购买,猜来无用。为兄之所以代你保管,一是怕你带在身上引人觊觎,二是恐招来杀身之祸。”
“那后来为什么哥哥又让我自己收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