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洛一愣,她马上明白了:这么长时间,竟是没有一个将领前来向他报告战况。
她快步来到他的身前,在踏上坐下,轻轻地靠着他的肩膀,低笑道:“许众将欢喜,竟是忘了。”她知道,众将欢喜是一定欢喜的,只怕更主要的是,众将受惊过度,还没有回过神来。
泾陵不置可否,他伸手浮上她的小腹,低低问道:“可有不适?”
“无。”
卫洛伸手按在他的丹田处。经过这几日的修养,泾陵已从危险中康复过来,现在他已无性命之忧,需要的只是静养。
现在,楚军已退,泾陵重伤未愈,不能趁势进攻。众将便商量着,大军先行撤退回国。
因此,在泾陵休养了二个月,康复的差不多时,晋军开始返回了。
这一次返回,大军先动,众剑客护着卫洛和泾陵,缓缓而行。要知道,他们两人都是需要照顾的,泾陵伤重未愈,卫洛孕吐症状日益严重。她现在吃什么吐什么,脸色苍白,浑然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这样的她,哪里能与隅原一战中的神勇相比?
足足在路上走了三个月,车队才回到新田。
新田城外。
官道旁,数千父老守在两旁,期待地看着路的尽头。
烟尘冲起处,卫洛和泾陵的马车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的马车出现百步开外时,蓦地,无数晋人同时昂着头,扯着嗓子喊道:“君侯威武!君侯威武!”
这嘶喊声刚刚落下,突然间,几十个声音同时高喊,“夫人神勇,卫洛神勇!”
这喊声,到了后面,已是越来越响,越来越响,转眼间,数千人共同吼出“夫人神勇,卫洛神勇”的声音,震破了天空!
泾陵皱了皱眉头,低头看向倚在他怀中的卫洛,问道:“卫洛之名,不过戏耳,何世人尽知?”
他说,你这卫洛的名字,不过是戏耍中取出的,怎么世人都知道了?
他知道,卫洛是越侯之女,本名遗。越侯姓姒,她如随父姓,便是姓姒。不管怎么算,怎么说,这卫洛两字,都与她沾不上边。
卫洛闻言,先是一怔,转眼她瞪向错愕不解的泾陵,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憨憨地一笑。
她在晋楚两军交战中,大发神威的事,泾陵一直不知情。众臣以为她会跟泾陵说,卫洛以为众臣会说。这事拖来拖去,使得泾陵到了现在,都还以为隅原一战,只是卫洛与楚国宗师致师礼中胜了对方而已。
知道泾陵此时发问,卫洛才发现,他竟然不知情。
泾陵看到卫洛那古怪的笑容,浓眉一皱。
感觉到他眈眈地注视,卫洛低下头来,低声说道:“隅原一战,我杀了敌降十二名。”
只是这么一句。
泾陵一震。
半晌半晌,他伸出手,缓缓地按在卫洛的手背上。
他盯着她,薄唇一扯,淡淡说道:“孤的夫人,果然无双。”
卫洛嫣然一笑。
泾陵对上她灿烂的笑容,薄唇一扯,伸手把她紧紧拥在怀中。他低头看着卫洛,暗暗想道:“小儿着实神勇非常,因此才有这千古未有殊荣。”
他看着她,望着她挺起的大肚子,一时心情起伏,半响半响,他又想道:如此大事,我到此时方知,实有不妥!
正在这时,马车停下来了。
卫洛刚刚抬起头来,便听得一个剑客在外面说道:“君上,夫人。”众妇拦于道。
一些女人挡在路上?
卫洛大是好奇,她连忙拉起了车帘。
车帘外,早已是叽叽喳喳的一片。众人在看到车帘晃动时,便齐刷刷地转头看来。此刻对上卫洛的面容,那些吵闹议论声突然一静。
卫洛目光一转,看向挡在路中间的玳姬等贵女。她看着众女,朗声道:“诸位何事教我?”
众女互相看了一眼后,一个贵女向前走出两步。
她朝着卫洛盈盈一福后,仰头看同她,脆声唤道:“夫人神勇,女儿之荣也!”
夫人有神勇,给我们这些女人争了光啊。
卫洛先是一怔,转眼微微一笑。她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她一走下马车,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得一落,落到了她的大肚子上。
一片短暂的静默后,众贵女才惊醒过来。她们齐刷刷地朝卫洛盈盈一幅。卫洛连忙还以一礼。
卫洛行完礼后,便在泾陵的拉扯下,上了马车。
车队继续向新田城驶去。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泾陵忙着养伤,卫洛忙着养胎,时间在安静平和中流逝。
转眼,春暖花开了。
卫洛要临盆了。
这时刻,整个晋侯宫,都陷入一种紧张和期待中。
泾陵站在寝室外的一棵烁树下,一动不动,他的右手食指,正一下又一下的在粗糙的树皮上轻击着。
沉闷中,一个寺人尖哨地喝声传来,“君父到!越姬到!”
这声音真是又尖又细,如针一样刺向众人的耳膜,待侍婢剑客们同时转头,朝着前晋侯和越嫡公主行了一礼。
前晋侯朝寝宫中盯了一眼,问道:“夫人待产多时?”
一剑客恭敬地应道:“已有一个时辰。”
晋侯转过头来,缓步朝泾陵走近。
他来到泾陵身侧,低唤道:“八儿?”
泾陵一动不动。
晋侯声音微提,又唤道:“八儿?”
泾陵依然一动不动。
晋侯声的有点紧。
音微提,又唤道:“八儿?”
泾陵依然一动不动。
晋侯声音再提,叫道:“八儿?”
泾陵一凛,缓缓地回过头来。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薄唇抿得有点紧。
见是前晋侯,他略略一礼,唤道:“君父。”
前晋侯见他举止自然,点了点头,说道:“八儿,此胎若是女儿,需广填后宫!”
泾陵浓眉皱了皱,不置可否。
越嫡公主偎着前晋侯,一双妙目有意无意地落在泾陵的脸上。此时见他微微皱眉,不由温柔说道:“君侯与夫人情意深重,况夫人神勇不凡,名动天下。此胎就算是公主,君侯也不能轻易违拗其意才是。”
她说:卫洛武功不凡,就算她真生了一个公主,泾陵也不敢违背她的心意,令娶他妇。
这话声音温柔,细品之却又嘲讽之意。
泾陵瞟了她一眼,脚步一提,一言不发地越过前晋侯和越嫡公主,向寝宫走去。
前晋侯被越嫡公主的话,激起了一抹火气。此时,他见泾陵理也不理,目中无人,不由急喘两声吗,含着一口浓痰含糊地喝道:“八儿,何一言不发?“
泾陵站住了。
他不耐烦地盯了一眼他的父亲,淡淡地说道:“小儿还在待产,此话多余!“
“怎地多余?天下皆知你惧此妇,八儿,不孝之罪,无后为大。你先给为父留下一言!“
泾陵略顿了顿,半晌后,他抿紧薄唇,长袖一甩,便把前晋侯甩在身后,浑然不顾他气急之下连连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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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卡文,第二章慢慢挤,可能要到十点才送到。(未完待续……)
第368章生了
晋侯见到泾陵堂堂晋侯,在这个时候还不表态,气得喉间痰啸,扶着胸喘息不已。越嫡公主连忙拍着他的背。
她一边拍击,一边朝那个背着阳光,巍然而沉凝如山的背影看去。看着看着,她的目光不由有点痴了:他明明知道,大多妇人只生一胎的,却到了这个时候还三缄其口。莫不成,就算他的妇人只生了一个公主,他也愿意不再多娶?那个低贱的四子,何德何能?
就在越嫡公主发着呆时,突然间她的脸上一阵剧痛。
却是前晋侯重重一个巴掌甩来,他瞪着越嫡公主,咽中哽着痰含糊不清的喝骂道:“贱妇,又失神矣?”
越嫡公主迅速地低下头,弱弱地说道:“妾不敢,妾不敢。”
“咄!再为我捶之!”
“然,然。”
泾陵走到寝宫外,一瞬不瞬地盯着层层帷幔遮隐处,他盯得很认真,很认真。
稳公急急向他走来,见泾陵如此,稳公劝道:“夫人武勇不凡,定能无恙。”
泾陵抿着嘴点了点头,低低说道:“但愿苍天垂怜。”
就在这时,寝房里突然传来了卫洛的一声尖叫。
泾陵俊脸一白,嗖地一声向里面冲去,他冲得太快,稳公伸手一扯,却扯了个空。
可泾陵冲到房门处时,脚步却是一刹。他抿着唇,向后退出一步,嘟囔道:“孤威煞重,不可冲之,不可冲之。”
在卫洛的尖叫声中,一阵又一阵急促的铃声不绝于耳,这是巫女在里面为她驱鬼。这时的人都相信,妇人生产时,会有一些戾鬼趁隙而入。
这时的贵族家中,每有妇人生产,便会在窗口和门前,守有一巫。巫披白麻衣,手握铜铃,丹砂等物,踩着不丁不八的脚步,严阵以待。在孩子伸出头的那一瞬间,众巫会同时摇动铃声,以警告各方戾鬼勿近。
这个习谷,直到解放后,有些偏远乡村还在流行。
铃声急促,卫洛的尖叫声喘息声一声紧过一声。泾陵脸白如纸,薄唇抿的死紧死紧。
这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漫长无比。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冲破屋顶!
“生也,生也。”狂喜颠颠的稳公窜到泾陵的身侧,跳起脚来朝里面看去。
稳公一边狂喜地叫着,一边看向泾陵,这一看,他立马一哑。
泾陵汗如雨,脸色发白。
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听到,他的孩子那响亮之极的大哭声。
就在稳公准备开口询问时,泾陵声间干戛地问道:“我,我妇,怎无,声息?”
这七个字,他是一字一字,干戛涩哑地吐出的。
与泾陵的询问一同传出的,还有前晋侯急急地嘶问,“是儿是女,是儿是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个巫急急地跑了出来。她朝着泾陵盈盈一福,喜笑颜开地叫道:“君上,君上,是大子,是大子!”
这话一出,稳公和前晋侯,同时喜形于色,越姬公主的脸色,却是阴沉的。
泾陵依然没有听到,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巫女,低低的,小心地问道:“夫人,安好?”
那巫女没有察觉到他的紧张,她径自笑道:“夫人累极,瞅了一眼大子,便已入睡。”
泾陵严肃地点了点头,稳公注意到,他那紧绷的背梁,在这一瞬间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已包好的儿子被巫女抱了出来,而这时,得迅前来的众生臣,已散了一院。
那巫女一走出,便双手举着孩子,向着东方盈盈一捧。然后,她把孩子从左到右一晃,朗声道:“邀天之幸,晋姬氏泾陵,诞下大子!”
巫女的声音一落,众臣同时提高声音,向着东方朗朗祝道:“苍天相佑,鬼神相佑!我主有子,我主有子了!”
朗朗的祝告声中,庆君瞅到泾陵急急向寝宫走去的背影,苦笑道:“幸是大子。”
众臣知道他在说什么,都连连点头。
泾陵大步冲到卫洛的床榻前。
他在离她约有五步时,脚步放轻了。无声无息的坐在榻沿,他伸手握住脸色苍白,额头汗湿秀发的卫洛的手,久久都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卫洛扇了扇长长的睫毛,睁开眼来。
她一转眼,便对上了宛如雕塑般肃然的泾陵。
四目相对,卫洛嫣然一笑。
看到她的笑容,泾陵也是薄唇一扯,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小儿,是大子。他甚好,你可好?”
卫洛痴痴地望着他,声音绵而无力地说道:“我甚好,孩儿呢?”
“群臣抱其相祝。”
“恩。”
“小儿,方才,痛么?”
“甚痛。”
。。。。。泾陵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卫洛抬眼,看到他宽宽的额头上汗水隐隐,樱唇一扬。她闭上双眼,喃喃说道:“泾陵。”
“在。”
“我会多诞孩儿,你不可再纳他妇。”
久久的沉默中。泾陵抬起她的小手,把她的小指含在薄唇中,泾陵垂眸,低低地应道:“可。”
可!
他居然说可!
卫洛蓦地抬头,直直地向他看去。
这一看,她对上的依然是泾陵那张毫无表情的俊脸。
痴痴地朝他看了一会后,卫洛悄悄地侧过头去,抿着樱唇,傻傻地笑了起来。
她确实是在傻笑,而且这一傻笑,便没完没了了。
当巫抱着她的儿子进来时,卫洛还在瞅着泾陵傻笑。
在听着脚步声时,泾陵转过头,见到巫和稳公,他目光瞟向那包袱中的孩子,淡淡地说道:“让夫人观之。”
“诺。”
直到那红皮猴子一样的孩子捧到眼前,卫洛才从傻笑中清醒过来。她在侍婢的扶持下坐起,伸手接过孩子。
孩子已经入睡了,他有着一头黑而浓密的头发,额头很宽,浓眉高鼻,五官极似泾陵,只是还没有睁开眼,不知那眼睛似谁。
卫洛抱着儿子,笑眯眯地瞅来瞅去,她越看越爱,低头在孩子的小脸袋上亲了一下。嘴唇一凑到这温温软软,还有点小粘的小家伙,她便舍不得移开了。直到泾陵低喝一声,“为大子乳之。”
“诺。”
卫洛眼巴巴地看着被抱走的孩子,扁了扁嘴,闷闷地说道:“我可哺之。”
对上她眼巴巴的渴望的双眼,泾陵挑了挑眉,淡淡地回道:“你需多涎孩儿。”
卫洛一噎。她知道,哺乳期是很难再受孕的。
泾陵见她哑口无言,却是嘴唇一扯,他低下头来,在卫洛的脸颊上,轻轻地印上一吻。
亲吻中,他喃喃说道:“小儿,还痛否?”
卫洛摇了摇头,他仰着头,看着她的男人。这个男人阿,在以前时,何曾注意过女人的感受?何况是生产这种妇人的天职?
卫洛生下孩子时,是中午,直到月上树梢,泾陵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她的床塌前,他也没有起身,也没有动作,便这般静静地看着卫洛。
而卫洛,则在他地盯视中,再次睡了过去。
卫洛为晋候涎下了太子的事,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新田城。顿时,满城欢呼。
。。
嘿,这一章只有二千多字,现欠下一千字,明天补上

第369章命令
转眼二月过去了。在卫洛的坚持下,侍养大子的宫殿,转到与寝宫只是一墙之隔的太一殿中,这样,她随时可以看到孩子了。
这一天,卫洛抱着孩子,穿着最普通的深衣,戴着一顶黑色的,脸给遮的严严实实的纱帽。
经过这么一番打扮后,卫洛如一个极为平凡的妇人,缓步走在了新田街中。生了孩子后,她胖了几斤,这时的她是想着,与前世一样,散散步,一边减肥一边逛街。
卫洛的身后,没有侍婢剑客跟随。
以她现在的武功,任何人都不会为她担心了。因此,现在的卫洛,经常把剑客们使得远远地,对于这种情况,不管是她的属下,还是泾陵,都无话可说。
二个月大的孩子,脸上皱皱的红皮以去了大半,现在他的小脸上,干干净净,俊美之极。这孩子,五官如泾陵一样,完全是脱了一个壳。可他的双眼,却像极了卫洛,一双圆滚滚的墨玉眼,看人时带着几分冷情。
此时此刻,小家伙正睁大一双滚圆的墨玉眼,水润的小嘴砸巴砸巴,咿咿呀呀地对着卫洛说着谁也不懂的话。
卫洛低下头,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实在爱极,她含着他的小鼻子轻轻地咬了一口。
当一个牙齿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小家伙的脸上时,卫洛一抬头便对上小家伙瞪视的眼神。他总是这样,就算无意中摔着了,也不会流泪,只是如现在这样,瞪着双墨玉眼冷冷地盯着身边的人。二个月了,卫洛只在他出生时听到他哭过一次。
四目相对卫洛嘻嘻一笑“咄!胡不泣?”
啊,你为什么不哭?
小家伙瞪了她一会,合上双眸打起瞌睡来。
孩子睡着了,卫洛收拢双臂,继续笑眯眯地向前走去。
现在的新田城,是一天比一天热闹。
卫洛信步走了一会不知不觉已来到了第一重城廓处。
这时,一阵欢笑声从身后飘来。
卫洛回过头去,对上了一个楚人打扮的武士,这个武士正围着一个长相清秀的晋国少女,放声高歌,“若有人兮城之廓,被薛荔兮带女罗。及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回答这个楚人武士的,是那个晋女快乐而得意的笑声,“妾真美么?比卫洛如何?”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卫洛不由竖耳一听。
晋女的问话,另得楚国武士一怔。
半响之后,他笑道:“彼为晋夫人,怎可相比?”
“咄!卫洛,妒妇也!驱我姐。据我妹,可怜我的姐姐和妹妹。她们爱慕君侯久矣。”
那晋女气呼呼地说到这里,声音一低,有点无力地续道:“休再言她,休再言她!”
“然,休再言她。”
两人越过卫洛,向着官道的另一侧走去,不一会,那晋女的笑声再次远远地飘来。
这时,孩子在卫洛的怀中动了动。
卫洛低头一看,却见他换了一个位置,喷出一个口水泡泡后,再次呼呼大睡。
恩,出来也有二刻钟了,再过不久孩子要饿了,回城吧。
卫洛转身往回走去。
卫洛走了一会儿,看到一家饭馆,这饭馆一由大树架成,外面的树皮还没有去呢,有些墙面,还是由小半边树生生地凑成的。
这个极为粗糙的饭馆中,飘出来的香味倒是极为诱人。卫洛略一驻足,便发现大门外侧,一个瘦小的齐人架着一只铜锅,正在实行着晋姬炒。
这么些年了,随着卫洛的名声越来越响,这晋姬炒也广为传扬。它的味道极美,很为贵族们所喜。不过,因为晋姬炒时,用油用盐都很大,所以只有权贵富商才能享用。
卫洛望着那炒出来的,香喷喷的野荽菜,不由吸了一口口水,她脚步一提,向饭馆中走去。
卫洛刚刚走入饭馆大门,突然间,“嗖”地一声,一柄寒剑冷森森抵在了她的胸口上!
瞬时,卫洛脚步一顿。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剑。也许是因为这些年养尊处优,此时此刻被一个陌生人以剑抵着,那一瞬间她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寒意。
用剑拦着她,是一个个子粗壮的青年剑客。他瞪着卫洛,喝道:“稷下宫贤士正欢聚其中,匹夫匹妇,速速退去!”
卫洛离言,眉头皱了皱,她淡淡地说道:“饭馆不迎外客何不关门禁之?”
卫洛的声音堪堪一落,那剑客已是不耐烦地喝叫道:“咄!兀那妇,人言辞砸砸令人烦!”
他说到这里,手中长剑一扬,嗖地一声,竟是毫不犹豫,极为狠厉地刺向卫洛怀中的孩儿!
这一剑来得极沉极重,若给刺中,孩子必死无疑~
卫洛迅速地抬起头来。
她一抬头,便对上那剑客咧嘴一笑,带着一抹狠毒和快意的神情!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草菅人命,卫洛已经好久没遇到过了。
就在那长剑嗖的一声,重重地刺向孩子的背心时,卫洛右手一扬,纤细白嫩的小手,轻飘飘的盖在了剑尖侧背。
那剑客咧嘴而笑,如狼一样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嗜血的残忍和快乐,眼见卫洛的小手伸出,他先是大笑一声,转眼,也许是瞟见了她那白嫩如玉的小手,他的剑瞬时一定。
他停下前刺的动作,目光从卫洛的小手,缓缓转向她的长袍大袖,再转向她高耸的胸,盯向她只露出一丁点的雪颈,再转向她隐藏在纱帽子下的面孔。
那剑客将手中的剑转交到左手上,右手一伸,便向卫洛的纱帽摘去。他一边伸手,一边咧着黄牙色迷迷地说道:“竟是一美妇人?咄,杀了孩子,女人可以先玩玩。”
那剑客伸手很快,不一会,他那粗黑的大手扯上了卫洛的帽沿。
这时刻,路边的行人频频望来,感觉有热闹可看,越来越多的人停止了行进的脚步,渐渐围上。
卫洛没有阻止。
那剑客抓着她的帽沿,重重一掀,哗的一声,卫洛的长发应声飘起,那绝美的面容展露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张绝美华艳的小脸,如玉的肌肤白里透着红,樱唇红润,眼如墨玉,黑发如云。
那剑客一瞅,不由痴了。
迅速的,他的嘴角溢出了一抹口水。
痴不止是他一人,站在卫洛身后的行人纷纷向前挤来,探头向她看去。只是一眼,便痴了一大片。
那剑客痴痴地盯了卫洛一会,伸袖抹了抹嘴,一手抓向卫洛的手臂,叫道:“美人儿,且随我归家!”
叫声中,他的手抓到了卫洛的衣袖上。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睁大双眼,一瞬不瞬地盯了卫洛两眼,突然疑惑地问道:“妇人,你好生眼熟。我们可曾相识。”
卫洛把手从他的剑上收回,她慢条斯理的拍掉这人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垂眸徐徐说道:“应是相识。”
那剑客闻言更是疑惑了,他盯着卫洛的脸,上上下下地又打量了几遍。
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结结巴巴地惊叫声:“她,此,此妇,她是晋夫人!她是卫洛!”
这声音是从饭馆中发出的,却是十几个稷下宫的学子,此时都涌了出来。说话的人是站在中间的一个三十来岁的贤士。
那剑客闻言,黄脸一白,他强笑道:“怎,怎可能是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