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水月已经打算好了,今儿个晚上就和皇帝好好说说此时,既然要赐婚,那么就越早越好,把这事儿给办好,不然自家女儿总是提心吊胆的。
…
张府内,小姚氏正在屋内走来走去,一颗心提的老高。
“夫人休息一会吧,您都在屋内走了一个多时辰了。”一旁伺候的老婆婆看着就觉得累得慌,连忙上前劝道。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坐下来更加不安,对了,老爷回来了吗?”小姚氏拽着嬷嬷的衣袖问道。
“回夫人的话,老爷还没有回来,您放心,奴婢已经前前后后派了好几拨人去等候了,只要老爷回来了,立即有消息传来。”老嬷嬷连忙回道。
“老爷也真是的,这都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竟然还没有回来,若换做平常,他早就到了。”小姚氏说着就愈发郁闷起来,然后看着嬷嬷道:“若霭呢,若霭回来了没有?”
“回夫人的话,二公子也尚未回府。”老嬷嬷轻轻摇了摇头。
“这孩子,这个时候南书房早就下学了,他到底跑什么地方鬼混去了,真是不叫人省心。”小姚氏忍不住抱怨起来。
“夫人放心,公子爷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会在外头鬼混的。”嬷嬷连忙说道。
1002.第1002章 番外 106
小姚氏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她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事实上,她家儿子乖得不得了,自觉的很,请他去鬼混,他都不会去的,她只是有些心急,所以说话很不注意而已。
又在屋里走了一会,才有个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
“启禀夫人,二公子回来了。”小丫鬟福了福身,喘着粗气禀道,她可是一路飞奔来报的。
“快叫若霭过来,我有话和他说。”小姚氏连忙说道。
“是。”小丫鬟连忙应了一声,又急匆匆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张若霭便被请了过来。
“儿子你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小姚氏见了自家儿子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下学后和弘皎他们聚了一回,母亲有急事找我吗?”张若霭看着自家母亲,笑着问道。
他因为给祖母守孝,已经很久没有去南书房了,今儿个是祖母过世后他第一天去,所以大家才提议聚一聚,只是去喝茶下棋而已,回来的便比平常晚了。
“当然有事,今儿个皇后娘娘召我进宫了,娘娘说要给你赐婚。”小姚氏说到此小心翼翼看着儿子,观察他的表情,却见儿子完全像傻了一样,呆呆的看着自己。
“儿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其实也不要太害怕,额娘看五公主脾气性子都挺不错的,和二公主可不一样,她…。”
“母亲的意思是,皇后娘娘要把五公主嫁给我?”张若霭看着自家母亲,瞪大眼睛问道。
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了。
“是。”小姚氏虽然觉得儿子的反应有点不对劲,但还是点了点头。
“母亲您答应了吗?”张若霭一把握住自家额娘的手腕,急声问道。
“当然答应了,皇家赐婚,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小姚氏还没有弄明白自家儿子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便低声说道。
“好好好…太好了,母亲您真好,真好!”张若霭高兴的只差没有蹦起来了,他一边拍着手,一边在屋内来回走动,那叫一个激动。
“你…你这么高兴…。”小姚氏有点傻眼了,即便他可以娶到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是以儿子的脾性,也不该这么高兴才是啊。
“儿子,难不成你早就看上五公主了?”小姚氏觉得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是啊,儿子很喜欢五公主,儿子做梦都没有料到会有得偿夙愿的一天,儿子原本还想着,等哪天和您说说,您去求求皇后娘娘,看看有没有这个可能…呵呵呵…。”张若霭说着就傻笑起来了。
皇后娘娘要给他和五公主赐婚,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以后不必偷偷摸摸见面了?
等他们成亲了,想靠多近就靠多近,想一起出去就一起出去,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你…。”小姚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还是她那个稳重老成的儿子吗?
“母亲,谢谢您!”张若霭拉着自家母亲的手,笑着说道。
“儿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娶公主就等于娶个菩萨回来供着…。”小姚氏柔声说道。
“母亲别担心,五公主不一样的,她可好了,对儿子…反正她可好了,母亲就等着她嫁过来好好孝敬您吧。”张若霭笑着说道。
“别别别…母亲可不敢让公主来伺候我,只要我把她伺候的满意,家宅和睦就好了,不过儿子…娶了公主以后,按照皇上和皇后娘娘对五公主的疼爱,肯定也会赐下公主府的,到那时候…你肯定是和公主住一块的,至于我们,大概还是要在张家,到时候母亲见你的机会就没有那么多了。”在小姚氏心里,张若霭就是心头肉,是她的宝贝,她真是舍不得。
“母亲先别想那么多,到时候再说。”张若霭现在才不会去想那些呢,他只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得偿夙愿,很快就要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在一起了。
这么一想,他又傻笑起来了。
没过多久,张廷玉回来了,看着自家夫人一脸忧愁的样子,儿子却在哪儿傻笑,当真有些吃惊,一问之后,连他也觉得不可置信。
皇上对他是很信任,委以重任,如今的他在朝堂上站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可是即便如此,也不到要嫁公主给他做儿媳妇,笼络他的地步啊。
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廷玉瞬间觉得于心不安了!只好悄悄和自家夫人小姚氏说了,让她找机会多进宫拜见皇后,好好打探打探消息,看看皇上是不是别有深意。
…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一直在靳府等消息的靳容华却越来越坐不住了。
“明儿个就是正月二十三了,再过二十天我就要出嫁了,弘昼那儿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靳容华在窗边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
屋内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她不想自己那点秘密都被这些奴才给听了去。
“三小姐,夫人请您过去用午膳了。”侯在外头的丫鬟恭声禀道。
“不去,让她自己吃,烦死了。”靳容华冲着门外咆哮起来。
让她去和蒋氏那个做作的女人一块用膳,还不如拿把刀把她杀了得了,那个女人明明很讨厌她,却要在人前装出一副对她很关爱的慈母样儿,简直让人觉得恶心。
“小姐…夫人说,您不去,她也不吃,一定要等您过去一块用膳才成。”丫鬟虽然觉得很害怕,但是不得不照实禀报。
“她烦不烦?爱吃不吃,你们去告诉她,让她饿着,最好把她肚子里那个孽种也一块饿死,这样本小姐就高兴了,没准还会在她陵前烧柱香呢。”靳容华一脸刻薄说道。
屋外顿时安静下来了,小丫鬟真的被自家小姐给吓到了,连忙跑去蒋氏那儿传话了。
蒋氏已经在饭桌前坐了两刻钟了,饭菜都让人热了一遍了,结果不仅没有等来靳容华,还听到了这么难听的诅咒,当即觉得心肝都气疼了。
1003.第1003章 番外 107
“去给我拿一碗莲子羹来。”蒋氏这会真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
若不是大嫂武佳氏和她说,靳容华就要出嫁了,为了她家夫君靳树滋脸上好看一些,那是断然不能再吵闹了,还要让外人看见他们这一房过的如何好,她才懒得费心去“讨好”靳容华。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连忙去端了莲子羹来。
蒋氏拿起勺子,正准备吃,哪知道背后突然被人一推,面前的莲子羹就打泼在桌子上了。
这也就罢了,一碗莲子羹而已,可关键是把她给吓到了,她猛的一回头,就看看靳容华怒气冲冲站在她身后,不用想也知道,就是这死丫头推她的。
对于蒋氏来说,没有什么比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了,她一直防备着,深怕靳容华对付自己,却不想人家竟然胆子这么大,明目张胆就敢推她。
“你做什么?”蒋氏忍不住冲着靳容华咆哮起来。
“怎么?不装模作样了?哼…我告诉你,只要有我靳容华在一天,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若是惹了我不高兴,小心我弄死你肚子里的孽种。”靳容华也是心里窝着火气,如今不过是借题发挥,来蒋氏这儿闹一闹出气而已。
“你滚出去。”蒋氏再也忍不住,大声喝道。
她身边的丫鬟和嬷嬷们也怕靳容华再次伤害她,连忙上前把她围了起来。
这些都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当然一心护着她了。
“哼…。”靳容华一边冷哼,一边出气了。
她知道,自己要发泄也要有个度,虽然她心里很想弄死蒋氏和那个孽种,不过总不能明目张胆来吧,她还是有所顾忌的。
回到自个的屋子后,靳容华叹了口气躺在了床上,过了好一会才招了招手,示意伺候在一旁的丫鬟过来。
“我们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吗?有消息了吗?”靳容华看着丫鬟问道。
“回小姐的话,还没有消息。”丫鬟轻轻摇了摇头。
靳容华闻言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她挥手示意丫鬟出去,自己忍不住抱起床上的软枕捶打起来。
“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弘昼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难道他是骗我的吗?”靳容华实在是坐不住了。
她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才像下定决心似得,召了丫鬟进来帮她梳妆打扮,等一切准备妥当后,让府里准备马车,往宫中去了。
马车在西华门外被拦住了。
“没瞧见这是靳府的马车吗?我们郡主要进宫拜见皇后娘娘,还不快放行。”小丫鬟挑起马车帘子,高声说道。
“郡主万福金安。”守门的侍卫们连忙单膝跪地请安。
“免礼,快放本郡主进去吧。”靳容华耐着性子说道。
“对不住了郡主,奴才们不能放您进去,宫中吩咐下来了,这两日主子们都不见客,任何人都不能放进去。”为首的侍卫恭声说道。
“本郡主是皇后娘娘的侄女,不是客人,更不是外人,还不快放行。”靳容华深吸一口气说道。
“奴才奉命行事,还请郡主不要为难。”侍卫倒是丝毫不退步,还示意身后的侍卫们围了上来,把门给挡住了。
靳容华见此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
弘昼难道真的是在骗她吗?为了稳住她,所以撒了谎?
可是她心中始终抱有一丝希望,在没有弄清楚状况前,她还是不敢有丝毫异动的。
就这样,靳容华只能回了靳府。
对她来说,如今过去一个时辰,就像过去了一年一样久,她几乎寝食难安,整个人迅速憔悴和消瘦下来了。
就在她已经忍不住了时,宫中总算有消息传来了,是弘昼给她的书信。
弘昼在信里说,已经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准许,赐婚的圣旨再过几天就下来了,她不用远嫁蒙古了。
要不了多久,她就是正儿八经的和亲王妃了。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靳容华忍不住欢呼起来,拿着书信放在胸前,激动得不得了。
恰好蒋氏在外头的院子里散步,听到这样的声音后吓了一跳。
“真是神经病,一会哭一会笑的。”蒋氏对靳容华愈发的厌恶了,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
恰好有丫鬟来报,说老爷回来了,她便迎出去了。
…
“舒儿,有消息了吗?宫里有消息了吗?”
天刚亮,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靳容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来,大声问道。
“回郡主的话,还没有消息,天刚亮,时辰还早,郡主再睡一回吧。”舒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
靳容华却下了床来,离弘昼给她写信已经五天了,可是宫里却还没有人来传旨赐婚。
倒是离她远嫁蒙古的日子又进了不少,内务府的人昨儿个还送了修改过的嫁衣来让她试穿,简直让她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坐到了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靳容华真的被吓了一跳,她的眼眶青了一大片。
“郡主最近都没有歇息好,人都憔悴了,奴婢去让人熬一碗薏米汤来,消肿的。”舒儿低声说道。
“快去吧,不然万一…。”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她怕万一宫里来人传旨,亦或者弘昼来见她时,看见她这样子会被吓到。
其实,她也困得不得了,她也想好好的睡一觉,但是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是睡不着,所以这样日复一日的下去,结果就是人憔悴的很,神经紧绷,一点儿声响都能让她惊醒过来。
一碗薏米汤下肚后,靳容华正想再歇息一会,却见舒儿急匆匆跑了出来。
“郡主,郡主,我们派去宫门口守着的人传信回来了,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太监出宫来了,坐的是内务府的马车,肯定是公干,没准就是出来传旨的。”舒儿一脸兴奋跑进来说道。
“好好好。”靳容华也激动起来了,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急声道:“快快快,再让人去打听打听。”
1004.第1004章 番外 108
“是,奴婢这就去。”舒儿连忙点了点头,立即去了。
靳容华见舒儿出去了,愣了一会后才冲到了高柜前翻箱倒柜起来,她要翻出最好看,最贵重的衣裳来,打扮的美美的,然后迎接皇后的旨意。
舒儿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启禀郡主,我们的人打听清楚了,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太监的确是去送懿旨的,肯定是来咱们府上,肯定是送给小姐的旨意。”舒儿有些激动的说道。
靳容华闻言心中打定,连忙把几个丫头都叫了进来,伺候她沐浴更衣、上妆。
一切都非常的浓重,靳容华穿起了自己被封为郡主时内务府送来的朝服。
朝服虽然有些过于庄重了,并不是很好看,但是这才能显示出她的身份啊。
一切收拾妥当后,靳容华带着几个丫鬟到了院子里。
今儿个靳树滋沐休在家,这会正陪着蒋氏子里散步呢。
虽然蒋氏腹中的孩子月份不大,但是靳树滋还是很上心的,他也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了,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带着自家夫人多走动一些,以后她生产的时候才不会太痛苦。
靳容华见了他们两人手挽手的在院子里走动,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靳树滋看着自家女儿穿着一身朝服,也觉得有点怪怪的,今儿个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她打扮成这样做什么?
见靳容华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蒋氏深怕她再推自己,连忙躲到了靳树滋背后。
“你想做什么?”靳树滋皱眉问道。
“一会宫里有懿旨下来,我看你们还是趁早回屋去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了。”靳容华冷哼一声说道。
“宫里有懿旨?我怎么不知道?”靳树滋皱眉说道。
靳容华闻言没有理会她,直接叫身边的人去把香案拿来。
靳树滋见她不说话,也懒得过问,带着蒋氏回屋去了,反正即便真的有懿旨,也和他无关,肯定是给靳容华的。
只是两人在屋里说了许久话,也不见外头有什么动静。
“老爷,这懿旨怎么还没有来?”蒋氏低声问道。
“不知道。”靳树滋摇了摇头,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让奴才上午膳了,他知道靳容华不会过来和他们一起用膳,也不想看着她给自己添堵,便没有管了。
靳容华在院子里等啊等,一直等到都快到午时了。
“要紧的旨意都要选吉时送来,但也不可能超过午时,这都要到午时了,怎么旨意还没有到?”靳容华急了,连忙对舒儿道:“你快点派人去瞧瞧,看看人怎么还没有到。”
“是。”舒儿连忙应了一声,让人去瞧了。
时间慢慢过去了,靳容华让人把屋里的座钟都搬来了,眼看着午时马上就到了,她急的眼睛都红了。
“郡主,郡主…。”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恭声道:“启禀郡主,总管把圣旨送到了张家。”
“张家?什么意思?”靳容华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回郡主的话,皇上给张家二公子赐婚了。”小厮连忙禀道。
“说清楚点,他要娶谁?”靳容华厉声说道。
“是…是给五公主和张家二公主赐了婚。”小厮颤声禀道。
靳容华闻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整个人都瘫软下去了。
“郡主。”舒儿等人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扶,却慢了一步,眼看着自家主子瘫软在了地上。
“皇上给五公主和张若霭赐了婚…那就意味着,我威胁不到五公主了,弘昼…莫非真的是在骗我吗?”靳容华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冷。
但是她还是没有放弃,如果不亲自弄清楚这一切,她怎么能甘心?
这一天,对靳容华来说,简直比一年还难熬。
她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顶着黑眼圈起身了。
舒儿觉得自家小姐真像大病了一场的人一般,实在是太憔悴了,仿佛风都能吹倒一般。
“郡主,您歇息一会吧。”舒儿柔声劝道。
“不…我要进宫…。”靳容华强撑着站起身来,却觉得天旋地转的,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日落黄昏了。
“谢天谢地,郡主您总算醒了,太医说您是忧思过度,殚精竭虑,所以晕了过去,太医给您开了安神药,郡主快喝一些,再好好睡一觉。”舒儿一边把药端过来,一边说道。
“我睡了多久了?”靳容华觉得自己总算有了那么一点点力气了,头也不是那么疼了。
“五个时辰了。”舒儿连忙说道。
“快点,给我拿衣裳来,我要进宫,若是再不问清楚,就没有那个机会了。”靳容华一边说着,以便挣扎着起身了。
舒儿劝不住,只好伺候她梳洗更衣。
虽然脸色很差,但是精心打扮一番后,也不算难看。
急匆匆赶到了宫门口后,她又被侍卫给拦住了。
这一次,靳容华再也没有退让了,直接要闯宫门了。
“郡主,奴才提醒您一句,闯宫门可是死罪,您若是再往前一步,别怪奴才们无礼了,刀剑无眼,到时候伤了郡主,可不要怪罪奴才们。”为首的侍卫沉声说道。
靳容华闻言急了,连忙让舒儿拿了银票出来。
可是即便她拿了金山银山出来,没有宫里的旨意,就算给这些侍卫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放行的。
银子谁都喜欢,可是也要有命花啊。
侍卫们虽然一直阻拦着靳容华,但是也向宫中禀报了。
永寿宫中,珍珍正泡着前两天从自家额娘那儿弄来的好茶,弘昼坐在她对面,眼巴巴的看着壶里的茶,闻着味道都觉得香的不得了。
“老实说,一开始觉得她实在是可恶,可如今见她被阻挡在宫外,急的都大病一场了,还真觉得有些可怜。”珍珍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你们这些女人啊,就是太纠结,怎么?看不下去了?”弘昼挑眉笑道。
“听说她忐忑了多日,也算是得了教训了,就到此为止吧。”珍珍低声说道。
1005.第1005章 番外 109
弘昼听了珍珍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随即点了点头:“看在五姐姐你又是好茶,又是好点心款待我的份上,这事就按照五姐姐说的办,来人啦,去把靳容华叫进来。”
“这还差不多,你就和她好好聊聊吧,姐姐我给你们腾地方,先去额娘那边了。”珍珍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女儿家到底要心软一些,而且如今她和张若霭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婚事也定了下来,有些事情,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看着自家姐姐高高兴兴走了,弘昼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家姐姐倒是心软,人家会不会领情呢?
当然,不管人家领不领情,都不重要了,重要的事,靳容华那个女人竟然威胁、欺负他家五姐姐,就活该倒霉。
…
宫门口,靳容华焦急的走来走去,她带着身边的丫鬟想冲进去,无奈侍卫阻拦,她方才往人家刀口上撞,人家都不退步。
幸好她自己收住脚步,绕是如此,袖子都割破了,如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
如果没有宫里的主子们授意,这些奴才敢这么对她吗?
到底出了何事?
“郡主,宫里传话来了,五公主请您进宫。”
就在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头烂额时,领头的侍卫走了过来,躬身说道。
靳容华闻言不由分说,立即带着丫鬟们冲进宫去了。
她根本感觉不到累,踩着高底鞋一路狂奔到了永寿宫,站到了安安住的偏殿时,才感觉到脚疼的厉害。
停下来喘了口气后,她不等奴才们通禀就怒气冲冲闯了进去。
“珍珍,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耍我…。”靳容华满是怨恨,大声吼道,只是当她进去后,到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不得不咽进肚子里了。
“和亲王…。”见屋内的人是弘昼,她当真很震惊,立即闭嘴,轻轻福了福身。
“我五姐姐是公主,即便要论亲疏,你也是她表妹,你对她直呼其名,凭什么?是靳府没人教你规矩,还是你笨,学不会?”弘昼抬头看着靳容华,眼中都是讽刺,冷声说道。
靳容华见弘昼看着自己时,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温柔,当即愣住了。
之前她就很担心,很害怕自己和弘昼之间玩完了,此刻当真确定时,她的心更凉了。
“我问你,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靳容华看着弘昼问道。
“你自幼便围着我四哥转悠,又自私自利,嚣张跋扈,我四哥看不上的女人,你以为我会看得上吗?”弘昼冷笑着说道。
“那你这样骗我,岂不是欺负弱女子,你这么做,简直…就是个禽兽。”靳容华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厉声骂了起来。
“禽兽?怎么?只允许你欺负我五姐姐,不允许我给她出头?依我看,你的所作所为才叫禽兽。”弘昼瞥了她一眼,一脸淡漠道。
“我…我…。”靳容华闻言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疯了,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弘昼身上砸去。
弘昼连忙躲开了,一招手对身边的人道:“来人啦,把这个疯女人给本王拖出去,赶出宫,永远不许她踏足半步。”
“是。”立即有太监围了过来,要将靳容华拖出去。
“弘昼…你会后悔的,你们所有人都会后悔的…。”靳容华满心都是仇恨。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骗她。
她一直把弘昼当个没长大的半大小子,根本就没有想过人家是骗她玩儿的。
等着吧,虽然她只能嫁到蒙古去,可等她手上有银子,有兵马了,她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的。
“疯子。”弘昼忍不住撇撇嘴,起身往靳水月住的正殿去了。
因为离得近,靳水月和珍珍都听到了靳容华的咆哮声。
“真是…家门不幸。”靳水月扶着额头说道。
“额娘,反正她马上就要出嫁了,眼不见为净。”珍珍低声劝道。
“是啊。”靳水月闻言点了点头。
不过,以靳容华这样极端的性子,嫁过去也讨不到好,不过那就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了。
接下来,在靳水月授意下,内务府开始准备珍珍的嫁妆了。
皇帝对两个女儿都爱护至极,自然一视同仁,也给珍珍赐下了公主府。
对于自己未来的府邸,珍珍那是一百个上心的,不仅亲自督造,还时不时和张若霭商议,把两人的喜好都告诉了内务府的人。
日子过的很快,雍正八年二月,珍珍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了张廷玉之子张若霭。
也就是在那一天,弘昼在送亲回宫的路上,巧遇一名女子,一见倾心,几经周折后,总算把人找到了。
对方是正儿八经的汉家女儿,姓傅,小门小户出身,家里开了个卖布匹的小铺子维持生计。
他身为亲王,按例是不能娶汉家女儿的,即便是做侍妾都不行,最起码也得是汉军旗出身。
所以,当他上禀皇帝后,遭到了反对。
“额娘,您可一定要帮帮儿子,儿子这辈子第一次看上一个姑娘,若是不能娶她,儿子就谁也不想娶了,儿子只想做个闲散王爷,又不像四哥,要继承大统,当然不能随便嫁娶,必须看门第,儿子是无所谓的。。”弘昼知道,自己想指望阿玛点头,那是不可能的。
当时一家子都在,个个都劝他算了,就额娘一句话没说,他便存了一丝希望,私底下求额娘帮忙。
“老实说,额娘没有门户之见,更不在意什么满汉。”靳水月很想说,自己上辈子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汉人啊,而且…汉军旗出身,实际上也是汉人来着。
她当然不在意这个。
“那额娘一定要帮我说服皇阿玛,求他老人家成全。”
“这个慢慢来,不过额娘还是有把握的,关键是,人家姑娘喜欢你吗?”靳水月笑着问道。
“喜欢,当然喜欢了,她虽然小门小户出身,但知书达理,性子也活泼,总之她很好,儿子和她心心相印。”
1006.第1006章 番外 110 【番外完】
靳水月见自己儿子高兴成这样,就和小时候吃到糖的样子差不多,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了。
“额娘您别笑,儿子说的是真的。”弘昼连忙说道。
“好,额娘知道了,不过你阿玛不同意,一时半会额娘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意,你给额娘一两个月时间,额娘慢慢劝劝他。”靳水月看着儿子,笑眯眯说道。
“好,听额娘的。”弘昼闻言连忙点了点头。
事实上,靳水月要劝皇帝,根本用不了一两个月,就是一会的功夫,若皇帝不同意,最多磨上几天。
之所以告诉弘昼,要一两个月,其实是她想好好了解了解儿子喜欢的人,替那小子把把关。
弘昼虽然精明,但是在爱情面前,人人都有被冲昏头脑的时候,她当然要替儿子留心了。
派人去查了一番后,靳水月发现这傅氏一家子都在京城住了好几十年了,身份倒是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也长得娇小玲珑,十分美丽,性子更是活泼大方,还有点小可爱,怪不得弘昼会喜欢。
两人认识大半年了,那丫头对弘昼也不错,知道人家是堂堂亲王后,反应也还算正常。
派人仔细想想观察了一个多月后,靳水月才算放心了,当日傍晚便亲自准备了酒菜,约了自家皇帝在永寿宫寝宫小聚。
老实说,两人天天都在一块,可像今日这样备了酒菜,又没有孩子们跟着凑热闹的时候,当真不多,所以皇帝一坐下来就知道自家媳妇有事相求了,他倒也不点破。
“皇上,这是去年我和珍珍一起酿的桂花酒,味道不错,你尝尝。”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给皇帝倒酒,顺便也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我们皇后竟然也要喝酒了。”皇帝一边伸手和她碰杯,一边笑着说道。
靳水月很不喜欢饮酒,不到万不得已,不碰酒杯,所以皇帝才会觉得好奇,才会出言打趣。
“当然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日子了。”靳水月笑眯眯说道。
“那就多饮几杯。”皇帝喝了杯子里的酒后,觉得味道很不错,醇香味儿很浓。
几杯酒下肚,靳水月的脸有些红了,她望着皇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皇帝见了笑了起来,一挥手示意殿内的奴才们都退下去,伸手将她抱了过来,坐到了自己腿上。
他们虽然都不再年轻,但感情从没有丝毫变化,皇帝宠她已经宠成了习惯,不觉得这样有什么。
“似乎轻了一些,最近我瞧你有些心神不宁的,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事儿?”皇帝看着靳水月,笑眯眯问道。
“记得年轻时候,我时常做一些在你看来奇奇怪怪的事儿,每次你都不追问,不管我做什么,你永远都觉得是对的。”靳水月望着皇帝,柔声说道,思绪似乎回到了从前。
“以前是这样,现在,以后都会这样。”皇帝见她提起以前的事儿,还以为她在伤感什么,连忙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心不会变,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变。”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靠在他身上。
皇帝的肩膀还是一如既往的宽阔,温暖,是她喜欢而又眷恋的。
“是不是我最近陪你太少了,最近是有些政务繁忙,我明儿个就多交给弘历一些,咱们好一起游园。”皇帝笑着说道。
“深秋了,很快就要进入冬季了,御花园也没什么好看的。”靳水月说到此,看着皇帝,低声道:“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番。”
“何事?”皇帝低声问道。
“弘昼的婚事。”靳水月看着他说道。
“我就知道这小子会找你,不是我不许他娶那丫头,而是老祖宗的规矩摆在那儿,他要娶嫡妻,若是汉军旗也就罢了,寻常汉女是完全不可能的,宗人府的宗亲们也觉得不可行,你还是劝劝那小子,打消念头吧。”皇帝握着自家皇后的手,柔声说道。
“你相信,这世上有人会重活一世,两世为人吗?”靳水月轻轻靠在皇帝怀里,柔声问道。
皇帝闻言浑身一震,许久都没有说话。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讲了起来。
讲她的前世,一个一个善良可爱的姑娘,讲她的今生…从一个善良可爱的小姑娘一直到现在。
从夜幕降临一直讲到了天亮,期间,皇帝一个字儿都没有说,一直静静的听着,只是给她递了好几杯水。
“所以,我上辈子不仅是个不折不扣的汉女,这辈子其实也是…汉军旗和汉人有什么分别吗?没有!满人和汉人有什么区别吗,也没有!在未来,根本没有什么满汉之分,我知道,我说这些太匪夷所思了,可是…这是事实。”
“不…并非匪夷所思,事实上,我不止一次觉得,你和我,和这个世上的人不一样,比如,你明明就没有怎么接触那些英吉利人,你却会说他们的话,还很流利,你的许多看法,都和常人天差地别,你的胆子很大,一个女儿家也敢去沙俄救我…。”皇帝也将自己这些年埋藏在心底的一些东西告诉了靳水月。
他很早很早以前,大概是她还小的时候吧,他就觉得她很特别,后来两人成亲以后,更是如此,只是他深爱着她,从来不会多问。
在他心里,不管发生任何事,他对她的感情都不会变,既然如此,他还去管那么多作甚?
他们一起生活,彼此深爱对方,一起生儿育女,过着幸福的日子,这就足够了。
“你不觉得可怕吗?你不觉得荒诞吗?”靳水月真的很吃惊,老实说,和他坦白这一切,在她看来是风险很大的。
再世为人,灵魂不灭,听起来真的很那啥啊。
“荒诞,可怕?不…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所以,没什么可惊讶的,我只是…想起许多你幼年时的事儿来,原来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很喜欢我了。”皇帝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很灿烂。
她那时候就喜欢他了,不然怎么从小就喜欢缠着他呢?
原来,她爱他更久,这么想想,皇帝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子喜悦来。
“那弘昼的婚事…。”靳水月望着皇帝,脸上带着询问。
“就成全这小子吧,只不过,我们虽然不在意什么满汉,但是身在皇家,有些东西不得不避免,就给那丫头一个满人身份吧,你安排便是了。”皇帝柔声说道。
靳水月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答应了。
没办法,入乡随俗,也只能这么安排了。
“娶了个能知过去未来的媳妇,真是好啊。”皇帝对以后要发生的事儿,对未来的世界很感兴趣,干脆把苏培盛叫了进来。
“去传旨,就说朕今儿个身子不适,早朝就免了吧。”皇帝看着苏培盛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苏培盛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快给我讲讲以后的事儿…。”皇帝拉着靳水月的手坐了下来。
“一夜未眠,困了,等我们歇息好了慢慢说。”靳水月笑着说道。
换做任何人,肯定会好奇吧,好奇以后会发生什么,好奇未来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皇帝自然也不例外了。
对此,靳水月只能对他说,许多事儿都发生了变化,所以肯定不会按照她所知道的发展了。
而且,她是不会告诉皇帝,历史上那个他,命不久矣。
她本来就要改变这一切,所以,她撒谎了。
她告诉他,他和她一起长命百岁,一起走完了这辈子。
至于皇帝信不信,她是不知道的。
弘昼的婚事很快定下来了。
靳水月给傅氏找了一个和她母家沾亲带故的吴扎库氏作为她新的娘家,让她认了家族中一个副都统做义父,以吴扎库家的女儿身份和弘昼议亲。
因四月里皇帝生母,太后乌雅氏薨,所以只是议亲,两个孩子还不能成亲,弘昼得守孝。
加之吴扎库氏在靳水月看来年纪也不大,今年不过虚岁十五,再等个两三年也不是坏事,反而对两个孩子好。
于是乎,婚期便定在了雍正十一年。
弘昼恨不得早早娶心爱之人过门,一听说要等两三年,当即郁闷了,可他也知道两人能够在一起不容易,也只能答应下来了。
雍正十一年五月,和亲王弘昼娶副都统五什图之女吴扎库氏为嫡福晋。
雍正十三年八月,皇帝传位于皇太子弘历,改元乾隆。
皇帝正式退位那一天,靳水月非常的开心。
待得儿子的登基大典过后,她便下厨亲手做了一顿丰盛的晚膳,就等着自家太上皇回来了。
终于熬到他平平安安把皇位交给了弘历,他的身子骨一点儿病痛都没有,这也证明…他不会如同自己知道的历史那样驾崩。
这对靳水月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太上皇回宫…。”
靳水月闻言大喜,她一回头就瞧见那个梳洗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已经脱下了龙袍,身上穿着很普通的衣裳,是她去年给他做的那件常服。
“我回来了…。”
听着他熟悉的声音,靳水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天,等到他平平安安退位,他们的人生,刚好过半,未来的日子还长!
相伴一生,这是两人彼此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