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真要除掉自己和宋氏,何必等到今天?
再则,以王爷对靳水月的宠爱和维护,靳水月真要害她和宋氏,根本不需要绕这些弯,哪怕直接处置了都不敢有人说什么。
而且,她心里已经认定这是宋氏做的了,二格格再说这些也没用。
可李氏这样认为,弘时却不是这样认为的,他和二格格一样都觉得宋氏是心地善良的人,心里也念着宋氏对他们的好,自然相信宋氏是被人陷害的,当即站在了宋氏那边,他看着李氏,放低声音道:“额娘,二姐姐说的不无道理,咱们先好好查查再说成吗?”
见儿子这样放低姿态却是因为宋氏,李氏更是生气,猛的蹲下身去找到了刚刚被宋氏趁机扫到了角落里的瓷瓶,冷声道:“二格格,弘时,反正我是认定了宋氏要害我性命,昨儿个托了三格格的福,我逃过一劫,今儿个是否还能再保住性命,就要看你们的选择了。”
“额娘您要做什么?”弘时见李氏打开了瓷瓶,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鹤顶红见血封喉,这你们都是知道的。”李氏说到此从瓷瓶里面倒出了一些出来,看着二格格和弘时道:“你们选吧,是我要吃下去,还是要这个女人吃。”
“额娘您别闹了成吗?这事都还没有水落石出,您这样逼儿子…。”弘时只觉得头都大了,便忍不住开了口,可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看见李氏将手里的粉末往嘴里放,吓得他浑身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851.第851章 撒手不管
弘时伸出手去,在李氏要把药粉放到嘴里之前将她的手拦住,把药粉拍落后才松了口气。
“不让我吃,那就叫她吃。”李氏冷声说道。
“好,我吃,既然您不相信我,我也只有一死以证清白了。”宋氏仿佛下定决心似得,一脸委屈的说道。
“好啊。”李氏又将小瓷瓶抛给了她,可是宋氏还来不及打开,就被弘时一把抓过去了。
“你做什么?”李氏瞪着弘时。
“额娘,你们一个都不能死,求额娘先消消气,等儿子查明一切时再说好吗?求您别逼儿子,您和宋额娘一个生了儿子一个养了儿子,都是儿子的至亲,儿子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弘时连忙说道,看着李氏时眼中满是祈求之色,他多希望自己的额娘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嫩好让他喘口气再说。
“你们都只会护着她,还能查什么?”李氏却不信任他,因为昨儿个二格格也信誓旦旦的说会查明一切,结果呢?结果她把何嬷嬷给杀了,把最重要的人证给灭了。
弘时闻言满心都是苦涩,李氏说的没错,无论他查结果如何,他都不希望宋氏和历史任何一个人丢掉性命,他希望她们能好好活着。
“福晋…求福晋做主。”二格格见这事无法善后了,只能转身看着靳水月屈膝说道。
“二格格既然让柳儿毒死了何嬷嬷,可见你已经有法子善后了,又何须我做主?”靳水月看着二格格,一脸讽刺笑道。
一开始,她只觉得二格格是个蠢货,都到了这时候还被宋氏蒙蔽,可慢慢的也明白二格格的想法了,别说二格格现在信任宋氏,觉得宋氏是心地善良之辈,不会害李氏,即便证据摆在眼前,她知道是宋氏下的毒手,也不会真是把宋氏如何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在这对姐弟心里,无论这件事是否是宋氏做的,他们都会保下她,他们希望宋氏和李氏都好好的。
可世间有些事情本就无法两全其美,宋氏都下毒手了,李氏能善罢甘休吗?。
靳水月本来已经想好怎么处理此事了,可如今看弘时姐弟的反应,她改变主意了。
“福晋息怒,都是我的错。”二格格连忙跪下请罪。
“人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瞧着也有些为难,李氏说是宋氏害了她,何嬷嬷又死了,死无对证,你们兄妹都坚持认为宋氏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觉得是有人从中作梗…。”靳水月说到此喂喂一顿,随即笑道:“既是如此,便这样吧,就由弘时查明此事,到时候要如何处理,也由弘时做主。”
“福晋…。”李氏听到此一下子跪了下来,急声道:“福晋,妾身不相信弘时会秉公处理。”
“李格格多虑了。”靳水月打断了她的话后柔声笑道:“弘时是你生的,眼见你差点被人害死,自然是要为你讨回公道的,不过我瞧着你似乎有些不放心,不如这样吧,你在庄子上也住了十几年,我瞧着你也改变了不少,想来是知道当初自己的所做作为欠妥了。”
李氏一听,哪里还能不明白靳水月是什么意思,连忙磕头道:“不是欠妥,是大错特错了,妾身知道错了,****忏悔,还请福晋给妾身一个改过的机会。”
“那好。”靳水月笑道:“我就做主,原谅你了,而且弘时也大婚了,以后王爷一登基,弘时就是皇子,若是被旁人知道他亲额娘犯了错还被幽禁在庄子上,对他来说也是不好的,咱们总得为孩子着想,不能让他因为你被人诟病,你即刻回庄子收拾东西,明日便搬回王府住吧。”
“是。”李氏闻言喜出望外,连忙磕头谢恩,额头上都红肿一片了。
“弘时,你明儿个带着瑜芳去庄子上接你额娘吧。”靳水月看着有些呆滞的弘时说道。
“是。”弘时闻言点了点头,他从前不止一次希望亲额娘能够回来,如今如愿以偿了,他反而觉得棘手啊。
“那便如此吧,大清早的,闹了这么久头都有些晕了,等瑜芳敬了茶大家就都散了吧。”靳水月扫了众人一眼说道。
“是。”众人连忙应了一声。
瑜芳向李氏和宋氏都敬了茶,随后又和几个格格们见了礼,大家便散了。
“额娘为何放过宋格格?我瞧着她今儿个就是故意装可怜骗三哥护着她呢,还说什么有人想陷害她,真是恬不知耻。”等旁人散去后,珍珍才看着自家额娘,有些气恼道。
“我原本也想让宋氏自食恶果,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岂能容她?不过方才你们也瞧见了,你们二姐姐和三哥可舍不得她呢,我不在意一个宋氏,处置便处置了,可是你们三哥那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靳水月说到此微微一顿,虽然她并不能把弘时当亲生的对待,红色好看和她之间也是有隔阂的,但起码也算半个儿子吧,她不想看到好好的孩子被毁了。
“三个就是妇人之仁,倘若额娘你处置了宋氏,他肯定会记恨在心的。”安安低声说道。
“到那时候,你们姐弟几个和他之间的感情也会因此发生变化,额娘却不希望发生那样的变化,额娘希望你们永远像过去一样相亲相爱,这也是你们阿玛希望的。”靳水月柔声说道。
“所以额娘才让李氏回来,让三哥自己处理这事吗?”安安柔声问道。
“嗯,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而且他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熟一些,清醒一些了,总不能还像个孩子一样,事事听宋氏摆布,宋氏…我冷眼瞧着她也是个心大的,自从你们阿玛成为这场夺嫡大战的最后胜利者后,她就变了。”靳水月也察觉到宋氏的用心了,这个女人在自己身边乖巧听话多年,如今眼看着四阿哥要做皇帝,便按捺不住了。
弘时那样的性子,若是被宋氏挑唆,以后肯定会和她家弘历夺位,到时候又是骨肉相残,她可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在靳水月看来,哪怕这个时空和她熟知的历史比起来有一些变化,可是皇帝应该不会变吧,她家弘历日后是要做皇帝的,而且别看这孩子小,靳水月能看出这孩子志在皇位,弘时若是和弘历争夺,以弘历现在的性子和处事方式来看,也不会相让,兄弟相残是避免不了的,所以…她就得让弘时没这个机会,不仅要没这个机会,也得没这个心思。
只有这么做大家才可以相安无事。
“可是李氏一回来,肯定和宋氏闹得不可开交,到时候弄得王府乌烟瘴气的,我可不喜欢。”珍珍撅起嘴说道。
这里是她们温暖的家,她不想被人破坏了家的氛围。
“是啊额娘。”安安也深有同感。
“我已经打算好了,带着你们尽快搬进宫去,家…有挚爱亲人的地方才是我们的家,不在乎住在哪儿,你们觉得呢?”靳水月回头笑眯眯说道。
姐妹两人闻言呆了呆,随即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偌大的紫禁城,到时候随你们两个撒野,怎么样?”靳水月回头看着两个孩子笑道。
“在宫里也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吗?也能想出宫就出宫吗?毕竟我和姐姐还要去百艺学堂呢。”珍珍连忙问道。
“当然可以了,到时候那里就是我们的家,咱们母女几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靳水月笑着点头。
姐妹两人听了顿时笑了起来,两人甚至已经在商量以后进宫要住在哪个宫宛了。
靳水月见她们这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
东院之中,宋氏一脸苍白的坐在罗汉榻上,秋喜知道主子此刻心情不好,在一旁替主子扇扇子去暑时都小心翼翼的,深怕惹了主子不高兴。
“福晋还真是狠,不出手处置我,让弘时来做这个决定,她明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弘时,不忍让他为难,她还将李氏也弄进府来,有李氏逼着,这件事就别想轻易揭过。”宋氏紧握拳头,沉声说道,眼中除了愤怒还有怨恨。
“李格格一回来,咱们贝勒爷到底要认谁做额娘好?这不是给您添乱吗?”秋喜想了想后低声说道。
“是啊,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宋氏咬牙说道。
“福晋这是在排除异己,她肯定看出您的打算了,她这是怕了,怕我们贝勒爷以后出息了,得到朝臣们的支持和家弘历争夺帝位呢,奴婢觉得您不如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全告诉贝勒爷,让他知道您的苦心,贝勒爷是您养大的,又心软,您虽然想杀了李氏,可她现在不是没死嘛,既然人完好无损,自然没有让您偿命的道理。”秋喜柔声说道。
她这一番话算是说到了宋氏心坎里了。
宋氏闻言只觉得紧绷的身子都松了松,当即靠在了榻上,柔声道:“那我就找个机会告诉弘时,就今儿个晚上吧,你去准备一番,我下午亲自下厨做顿晚膳给弘时吃,记得要准备最好的食材。”
“是。”秋喜颔首,躬身退下了。
就在宋氏忙着准备给弘时做晚膳时,和她同在东院的瑜芳却一脸凝重的坐在了窗前。
“贝勒爷呢?”瑜芳突然转过头问站在身侧的季嬷嬷。
“启禀福晋,贝勒爷还未回来。”季嬷嬷连忙回道。
瑜芳闻言紧紧皱眉,她才嫁过来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还真是晦气。
今儿个闹了这么一出戏,她算是看出来了,是宋氏在捣鬼,被撞破后还死不承认,至于她这位大姑子二格格,简直是助纣为虐,傻乎乎的帮宋氏也就罢了,还可以理解为母女情深,但是为什么要把福晋扯进来呢?说什么有人要一石二鸟,简直就是蠢。
如今福晋是撒手不管了,都交给弘时,弘时这样软绵的性子,李氏又要回来了,到时候肯定乱成一锅粥,想想就觉得郁闷。
一个婆婆就够让人觉得难伺候了,她呢?如今竟有三个婆婆,这不是要让她天天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嘛,真是闹心。
“都快用午膳了,他还未回来,今儿个怕是不会回来用膳了。”瑜芳叹了口气道。
他们才成亲,新婚燕尔,昨儿个听他说,阿玛特许他在府里休息半个月陪她,夫妻两人好好培养培养感情,他还和她说,明儿个会带她去京郊福晋的百花园里玩耍,还要带着两个妹妹一起去,到时候可以钓鱼、摘花,烧烤,很好玩,她还在期待呢,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方才从正院回来就出府去了,说是有要事要去衙门,可她知道,他这是在躲避呢。
一个大男人,难道就这样承受不住打击吗?
出了事不是该想法子解决吗?这样躲出去算什么?
“福晋别急,贝勒爷这是心里难受,估计要好好冷静冷静才会回来。”季嬷嬷柔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瑜芳轻轻点了点头。
“方才奴婢把您今儿个认亲收到的礼物都收起来了,福晋给了您一套红宝石的头面,那簪子上的石头有鸽子蛋那么大,华贵极了,盒子里还有个封红,里面装着一万两银票,是永泰钱庄的,现时就能兑换成银子。”季嬷嬷看不得自家小姐为今儿个那糟心事烦心,便转移了话题。
“一万两,这么多…。”瑜芳瞪大了眼睛,身为独生女的她出嫁,额娘也给了压箱底的银票,总共两万两,在她看来已经很多很多了,没想到福晋给她这个新媳妇的见面礼就一万两,可见福晋是重视她的,自然…也是看在弘时的面子上,毕竟他们是夫妻,给她就是给弘时。
“是啊,奴婢已经帮您收起来了,福晋真是大方,对贝勒爷也很好,依奴婢看,您也不必烦恼,福晋才是您的正经婆婆,您只需要在她面前讨好些就是了,至于其他两位,远着一些倒也无所谓。”季嬷嬷低声说道,算是给瑜芳出主意了。
852.第852章 醉酒
瑜芳听了季嬷嬷的话后,愣了好一会才点头笑道:“嬷嬷说的不错,便如此吧。”
方才她还觉得烦闷不已,听季嬷嬷如此说后,倒也觉得浑身舒坦了。
只是嫁过来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糟心事,心里终归有了个疙瘩。
瑜芳猜的没错,弘时急匆匆跑出府去,说是衙门里有急事其实只是个幌子而已,他心里头烦闷不已,便找这个借口溜出去了。
看着自家主子冒着烈日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晃悠,身为贴身小厮的高远有些着急了,这要是中暑了可怎生是好?
只是主子心情前所未有的差,他根本不敢上前劝说。
长这么大,弘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烦心,这样难过。
养母要对付他的生母,两人在王府闹的不可开交。
他眼前还能清晰的浮现出当时的情形来,还有瑜芳那眼中的震惊和不解,还有嫡母和两个妹妹看她时的失望。
在她们眼里,自己应该是个软弱,甚至是懦弱的男人吧,明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却下不了那个狠心去处置。
他多么想硬气一些,可就是做不到,在衙门里处理公务也是如此,总是瞻前顾后的,阿玛前段时间多次提醒他要雷厉风行些,只可惜他还是做不到。
有时候他甚至还很羡慕比他小很多的弘历,人家年纪虽小,做什么却有板有眼的,敢说敢做,又敢当,在南书房学习时,师傅常常表扬那小子,箭亭学习骑射,他也是拔尖的,反观自己这个长兄,竟然连小了那么多都弟弟都比不上,还真是憋屈。
“爷…咱们真的要去衙门吗”高远壮着胆子问道。
“去什么衙门?阿玛叫我沐休半月,不必去了。”弘时皱眉摇头,若是从前他还愿意去衙门一些,如今却不愿意去了,阿玛嫌他妇人之仁,特意把他调往刑部历练了,他去那里干嘛?看人家审问犯人吗?
刑部大牢又脏又臭,到处都是哭喊声,堪比地狱,他去了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不去!
又在街上晃悠了一小会,见天色不早了,若还不回去便错过用午膳的时辰了,弘时觉得还是回去算了。
“回吧。”弘时叹了口气道。
“诶。”高远应了一声,便要招呼后头远远跟着的马车过来,弘时却挥挥手道:“这街上凉快,再走一会吧。”
“是。”高远笑着点头,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往前走去。
街边一处茶楼内,十四爷胤禵家的嫡长子弘明,嫡次子弘暟两人正在二楼靠窗的雅间内喝茶说话,兄弟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我瞧着四伯父是不想放阿玛出来了,若阿玛一辈子守皇陵,那咱们兄弟还有什么前程?”弘暟沉声说道,脸上满是阴郁之色。
“皇位都是四伯的了,即便阿玛出来又如何?咱们兄弟能爵袭,做个闲散宗亲都不错了,难不成你还敢指望别的?”弘明一脸无奈的摇头道。
“男子汉大丈夫,总该建功立业才不辜负皇家对我们的培养。”弘暟涨红脸说道,语气十分激动。
“我知道你好武,可有阿玛的先例在,四伯父肯定会防着咱们,甚至是防着虽有宗亲,你想领兵打仗,无异于痴人说梦,还是安安稳稳做个闲散宗亲,有吃有喝混完这辈子也就是了。”弘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随即笑道:“这茶泡的不错。”
“二哥还想着有吃有喝,咱们府里如今一日不如一日,除了咱们外还有那么多庶出的兄弟,都得要银子养着,迟早坐吃山空连普通的勋贵都不如。”弘暟瞪着眼睛说道。
他今年虚岁十五,已经开始议亲了,只是他家阿玛如今被赶去守皇陵去了,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他阿玛是夺嫡失败,被变相软禁起来了,这辈子能保住性命,混个王爷当当都是天大的福气了,还能指望别的吗?
而且,如今他阿玛在旁人眼里就是个罪人,他们这些兄弟往后能否安安稳稳活着,还要看他四伯是否愿意垂怜一二了,所以但凡有些脸面的官家就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额娘为了他的婚事忙前忙后,结果都是瞎忙活。
看上的几个小吏家的闺秀都不愿意呢。
他家格格弘明去年成亲,娶的都是额娘娘家完颜氏一族的女子,和额娘同宗,算是额娘的侄女,这还是额娘想方设法求来的婚事,到了他这里就更难了。
“二爷,四爷,下头街边上走着的好像是摄政王家的三爷。”一直站在窗口的侍从有些诧异的禀道。
“弘时?”弘暟闻言皱眉,往窗户口一看,顿时冷笑道:“果然是这小子,只是大热天的,他昨儿个才成亲,不在家里守着媳妇,在大街上乱窜什么?”
“没准是被媳妇赶出来的呢。”弘明笑着打趣道。
“二哥,我瞧着这小子有点邪乎,莫非出什么事儿了?不如叫他上来喝茶…不,喝茶对没劲,叫他上来,咱们带着他一块喝酒去,都说酒后吐真言,没准还能从他嘴里知道点什么呢。”弘暟一脸阴沉的说道。
“嗯。”
弘明颔首,快步下楼去请人了,弘暟也跟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到街口了,前头那条胡同能晒到太阳,弘时打算上马车躲避一下,才准备抬轿,身后却传来了有些梳洗的声音。
“弘时哥,真是好巧,竟然在这儿遇上了。”
弘时闻言回过头去,见是十四叔家的弘明和弘暟后,心里一下子警觉起来了。
按理说,十四叔是他阿玛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和弘明等人也应该很亲近才是,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从前十四叔手握重权时,弘明和弘暟在他面前是很嚣张的,如今虽然低调许多,但他也和他们没有什么交集。
“弘明,弘暟,你们怎么在这儿,弘暟不用进宫就学吗?”弘时笑着问道。
“我们兄弟出来喝茶,刚好在楼上瞧见弘时哥,便下来打声招呼,我都十五了,可以不去就学了,弘时哥也知道,我是个坐不住的主儿,练练拳脚还行,叫我舞文弄墨简直是贻笑大方。”弘暟笑着说道,和之前阴郁的样子判若两人。
“过谦了。”弘时低声说道,有些敷衍的意思。
“时辰不早了,我们打算在隔壁酒楼用膳,弘时哥不如和我们同去吧。”弘明笑着提议道。
弘时本来想拒绝的,他得回府去了,可一想到宋氏和瑜芳,他又打起了退堂鼓。
他还没想好怎么对宋氏才好,至于瑜芳,才新婚他身边就出了这样的事儿,他觉得自己在媳妇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所以才躲着她。
这么一想,弘时便点了点头道:“那就一块用膳吧,我请你们。”
“好嘞。”弘暟笑着颔首,领着弘时往旁边的酒楼去了。
…
最热的午时慢慢过去了,摄政王内,靳水月还在午睡,安安和珍珍两人却已经爬起来了。
“好热,要不咱们做点冰镇的杨梅吃吃吧,再煮一些酸梅汤,一会给三哥三嫂也送点去。”珍珍望着姐姐,指着桌子上的一大框杨梅说道。
“好啊。”安安欣然颔首,她也觉得热,弄点解暑的酸梅汤大家都可以喝一些。
姐妹俩睡做就做,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总算煮了一大锅酸梅汤出来,等汤自然凉了后,又放了冰块进去。
与此同时,东院小厨房内,宋氏正亲手炒菜,做的都是弘时爱吃的饭菜。
“再过两刻钟就要用晚膳了,你让人去小门那边守着,等弘时一回来我就炒这几样时蔬。”宋氏看着秋喜吩咐道。
她已经做了几盘凉拌菜和卤味,等弘时回来后炒炒青菜也就是了。
“是,奴婢知道了。”秋喜颔首,过了片刻又道:“主子,要喊贝勒爷福晋过来用膳吗?
“瑜芳那个死丫头,今儿个还去扶李氏起身,对我却是不理不睬,可见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才嫁过来就对我这个婆婆无礼,也不必理会她了,让她自个用膳吧。”宋氏说到此微微一顿,过了片刻又道:“等我缓过劲来,非好好让她吃点苦头不可,弘时可是我的儿子,还能让她一个小媳妇拿捏我这个做婆婆的不成?”
“主子说的是。”秋喜连忙颔首。
就在此时,小厨房内走进来一个小丫鬟,看衣着打扮就知道是正院那边的。
小丫鬟没料到宋氏会在小厨房内,她怔了怔才过来行礼。
“免礼。”宋氏笑着叫她起身,对于正院那边的人,哪怕只是个奴才,她也不会得罪
“启禀宋格格,这是我们三格格和五格格叫奴婢送来的,是刚制好的酸梅汤,已经拿冰块镇好了,谁是送给贝勒爷和贝勒福晋解暑的。”小丫鬟连忙说道。
“好,我这就让人送去他们屋里,烦劳姑娘回去代为道谢。”宋氏笑着颔首,让秋喜给了赏银以后把人打发走了。
“三格格和五格格还真是无礼,您好歹也是长辈,她们派人送东西过来竟然故意漏掉您。”秋喜有些愤怒的说道。
宋氏本来就因为这个生气,听秋喜一语道破后,心中有些恼怒,便回过头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吓的秋喜顿时不敢出声了。
宋氏脸色有些阴沉,她并不在意这一盅酸梅汤,她在意的是福晋的态度。
两位格格这样对她,指不定就是福晋受益的,她知道这次事情败露,福晋是厌极了她,也知道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不过她预料的没错,福晋不在意她的死活,可福晋在意弘时。
弘时好歹是王爷的亲儿子,又是福晋看着长大的,她总得给弘时脸面才是。
只要弘时还认她这个额娘,只要弘时保她,她就能转危为安。
宋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冷静了好一会才指着桌上的食盒对秋喜道:“你亲自把这个送去董鄂氏那儿。”
“是。”秋喜连忙颔首,带着食盒急匆匆出去了。
她家主子从前还唤贝勒福晋的闺名“瑜芳”,这会直接称呼人家“董鄂氏”,可见主子是真的恼了贝勒爷福晋了。
宋氏的确是恼了,可她如今都自顾不暇了,哪里又能去瑜芳面前摆婆婆的威风呢?
秋喜将东西送到弘时屋里后,又折回来到了小厨房,当然也不忘派奴才去门口守着,只要见了贝勒爷便要请到这边来,不然一会贝勒爷回了福晋瑜芳那儿,那自家主子也不好再去把人叫出来了。
“秋喜姑姑,姑姑。”小丫鬟几急匆匆跑进了小厨房。
“是贝勒爷回来了吗?”秋喜连忙问道。
“是。”小丫鬟颔首。
“主子,贝勒爷回来了。”秋喜转过头看着宋氏,一脸笑意道。
宋氏闻言松了口气,儿子的性子她了结,那孩子肯定是接受不了事实,跑出去躲着郁闷了,如今回来了,恐怕是已经想明白了。
“可是贝勒爷喝多了,是高远背回来的,此刻怕已经回屋了。”小丫鬟战战兢兢的说道。
“什么?他喝多了?”宋氏闻言心中一惊,立即放下手里的盘子就往外走去,很快便到了正屋那边。
屋内,瑜芳正指挥丫鬟们忙碌着,有的打水,有的那衣裳,有的去熬醒酒汤。
“弘时怎么样了?”宋氏冲过去问道,却见儿子紧闭双眼躺在床上,脸红的不得了,脸脖子都是红的,心中顿时担心起来了,连忙伸手去拍弘时的脸想叫醒他,却发现弘时动也不动。
“这都人事不省了,他竟然喝了这么多酒,这可如何是好?”宋氏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额娘…。”瑜芳见此想安慰宋氏几句,虽然她也很担心。
可宋氏不等她说什么便对一旁的秋喜道:“快点派人去宫里把杨太医请来,快去。”
“额娘,不能去请杨太医,皇上病重,连王爷都要在宫里守着,太医院的人肯定小心伺候,杨太医身为院正,肯定守在乾清宫,咱们不能去请。”瑜芳连忙阻拦,一脸凝重的说道。
“你懂什么?”宋氏却转过头朝着她低喝起来,沉声道:“皇上这都病了两三年了,病情反复那是常有的事儿,又还死不了,有什么要紧的?我们都弘时醉成这样了,这才是头等要紧的,若不赶紧医治,伤了身子你负得起责任吗?”
853.第853章 皇帝驾崩
瑜芳闻言目瞪口呆的看着宋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皇上是病了几年了,病情反复,时好时坏,有时候宫中放出话来,说皇上不行了,众人还信以为真,可当真要准备丧服时,皇上又转危为安了。
这样折腾了几次后,众人也都习惯了,哪怕又听到这样的消息,也觉得皇帝是死不了的。
可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儿,大家都死死的埋在心里不敢说,宋氏却这样大大咧咧的说出来,简直是大不敬。
“愣着做什么?弘时怎么会娶了你这样的福晋?身子不好也罢了…。”宋氏见瑜芳动也不动,傻呆呆的站在那儿,再看看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儿子,便觉得瑜芳不关心弘时。
她一想到弘时那时候不顾一切要娶这个女人,在这个女人重病时又请太医,找好药,还偷偷去陪伴,她就替自己的儿子不值,心中愈发厌恶起瑜芳来了,加之担心弘时,说话就一点儿都不客气。
“住口…。”靳水月一边往里走,一边高声喝道。
弘时醉的不省人事被奴才背了回来的消息传到正院后,靳水月便带着两个女儿过来探望了。
毕竟酒喝多了也会要人命的,得尽快解酒才是,而且弘时第一次喝成这样,靳水月怕他是承受不住打击才如此,本想让他自个历练历练,但是练过头了也不成,便想着过来看一眼,谁料才到了外头就听到宋氏说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她还没有来得及进来,又听这个女人数落起瑜芳来了,心中顿时火气直冒。
“额娘。”瑜芳见靳水月进来了,连忙屈膝行礼。
“福晋吉祥。”宋氏脸色有些发白,也跟着行礼请安。
“宋氏,你好大的胆子,瑜芳可是府里正经的福晋,你竟然敢出言不逊…。”靳水月看着宋氏,眼中满是冷意。
“福晋。”宋氏还不等靳水月说完,便急着辩解道:“弘时都醉成这样了,她还不让人去请太医,还阻止妾身派人去请,妾身情急才说了她几句,再说妾身也算是她的长辈…。”
“掌嘴。”靳水月一掌拍在了桌案上,厉声喝道。
一旁的兰珍闻言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即走了过去,朝着宋氏脸上啪啪啪甩了几巴掌。
“菊珍,去叫咱们府里的大夫过来给弘时解酒。”靳水月没有理挨打的宋氏,转过头对菊珍吩咐道。
“是。”菊珍闻言连忙派人去了。
靳水月这才转过头轻轻抬了抬手道:“够了。”
“是。”兰珍颔首,收了手转身走到了靳水月身后站立。
就这会子功夫,宋氏便挨了十几个巴掌,一张保养得当,又白皙细嫩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手指印,一张脸也慢慢肿了起来。
“福晋息怒。”宋氏猛的跪了下去,心中也害怕起来了,靳水月竟然让人打她,可见是不会留脸面了,她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方才还在靳水月面前辩解。
“你不过是个侍妾,妾是什么?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敢自称长辈?你若真拿自己当长辈,就不该对她说出那样伤人的话。”靳水月说到此,脸色愈发不好看了,厉声道:“宋氏,你还敢非议皇上,我瞧着你是活腻了。”
“福晋息怒,福晋饶命,是妾身失言了,妾身日后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宋氏浑身一颤,连忙磕头求饶,因怕把头磕破了毁了容,她又支起身子开始自己打自己的脸,一个劲儿的认错。
“够了,你不嫌烦本福晋还懒得看你这鬼样子,滚到外面砖地上好好跪两个时辰反省反省,至于你这条命,能不能活就看弘时的了。”靳水月真想叫人把她拖出去丢到没人的地方自生自灭算了。
这样的宋氏,和她年幼时在宫里遇到的那个和乌拉那拉氏争锋相对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这些年来,她还以为宋氏变了,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没想到人家骨子里那些东西就没有消失过,一得意就全部暴露出来了。
“是。”宋氏听靳水月这么说,一下子就松了口气,罚跪不算什么,只要能保命就好,她相信弘时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她是弘时的养母,作为儿子若是连额娘都要杀,还如何服众?倘若他真这么做了,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待得宋氏跪到外头后,屋内总算恢复了安静,靳水月走到床前,见弘时醉的不省人事,哪怕她叫奴才摇晃他都丝毫没有反应时,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她又叫丫鬟喂他喝水,可他一点儿都喝不进去,灌到嘴里全部都溢出来了。
“怎么喝的这样多?高远呢,把他叫进来。”靳水月有些生气,先不说弘时这样的行为实在有些欠妥,这酒喝这么多可是很伤身的。
“福晋吉祥。”高远进来后便跪了下去,因害怕,浑身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