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女儿已经顺利生下了一个小阿哥,尚在靳府的胡氏高兴的合不拢嘴,立即让丫鬟们带着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打算去畅春园看看女儿和刚出生的小外孙去。
“母亲,我和您一起去吧。”巧穗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她也给孩子做了好些小衣裳呢,打算一块带着去。
“好。”胡氏颔首,满脸笑容道:“真是菩萨保佑,水月这么顺利就把孩子生下来了,我还以为怎么着都要再等几天,原本还打算等她回了王府,我就去陪着,一直到她生产坐月子呢,没想到这么快。”胡氏一边笑着,一边对身侧伺候的奴才们道:“多给我带几件衣裳,我要陪着水月,直到她坐完月子再回来。”
“是。”丫鬟连忙颔首,虽然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不过还是快步下去再清点一次。
她们这边还没有出发呢,高氏便带着三个儿媳妇冒雪过来了。
“二弟妹,你这是要去畅春园看水月吗?”高氏进门便笑着问道。
“是,我打算带着巧穗一块去,兰香院也离不开人打理,巧穗今儿个就回来,至于我,就留在畅春园陪着水月坐月子,照顾我那才出生的小外孙。”胡氏笑眯眯说道。
事实上,靳水月身边伺候的人很多,孩子也有诸多乳母照料,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但是她还是要去陪着,女儿可是她的心肝宝贝啊。
“我也带着三个儿媳妇,和二弟妹你一起去吧。”高氏笑着说道。
“大嫂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尚未完全康复,外头天冷,大嫂撑得住吗?”胡氏一脸关切的问道。
按理说,他们没有分家,嫁出去的女儿生孩子是喜事,他们的确该一块去探望的,胡氏原本也想让人去问问高氏,只是想着嫂子尚在病中,不好打扰,便作罢了。
“已经不碍事了,再说是坐马车去,我还能撑得住。”高氏颔首笑道。
胡氏见高氏身后的三个侄儿媳妇都是装扮一新,明显就是要出门的样子,也没有拒绝,一行人说了会话,又把要带的东西装上马车,便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靳淑华和靳容华姐妹两人跑来求胡氏和高氏,也想跟着去,最后胡氏做主,把她们姐妹带上了。
靳家一众女眷一共四辆马车很快便从胡同里出发了。
马车上,冯氏握着两个女儿的手笑道:“我还以为你们祖母不会让你们去,所以没有喊上你们,不想你们两个丫头倒是有心,今儿个到了你们三姑母跟前,可要殷勤一些,讨得她的欢心,还有…和两位格格也要多熟络熟络,得了她们的喜欢,日后也足以让你们在京中的名门闺秀中站稳脚跟了。”
“是,女儿们知道了。”靳淑华姐妹两个也没有反驳自己的母亲,毕竟从小被冯氏这样教导,如今虽然到了祖母高氏跟前,改变了一些,但是面对冯氏的叮嘱,她们也是下意识的应下了,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马车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就到了畅春园,一路上,胡氏她们还看到了不少马车,有来有往的,看看那阵仗,就知道是皇亲国戚府上的马车。
“看来,得知消息去探望水月的人不少呢。”马车内,高氏看着冯氏笑道。
“水月如今身份不比从前,她们这样赶上去,也是正常的。”冯氏低声说道,心里却有些担心,女儿才生产完,即便再顺利,身子骨也是虚弱的,再说月子里也怕吵闹,这么多人去探望,根本不利于自家女儿休息和将养。
“老夫人,畅春园到了。”伺候在外头的车夫恭声禀道。
胡氏和高氏一前一后下了马车,进了畅春园。
在门口迎接的奴才们早就准备好了软轿,抬着两位老夫人进了园子,至于巧穗等人,便只能步行了。
事实上,无论是皇亲国戚的家眷还是外命妇,进了宫和园子,都是步行的,只因冯氏和高氏是靳水月娘家的长辈,奴才们不敢怠慢,才殷勤的备了轿子,毕竟只要福晋不说这么做是坏了规矩,还有谁会管呢?这些奴才一个个都是人精,自然要讨了主子欢心才是。
巧穗还好,从前伺候靳水月的时候就跟着来了畅春园多次,对园子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轻车熟路的,至于武佳氏等人,还是第一次来这皇家别院,又好奇,又忐忑,虽然极力想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身子还是出卖了她们。
“四弟妹,快到三妹妹住的寿萱春永殿了吗?”三夫人冯氏上前挽住巧穗的手臂,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问道。
巧穗真不想理冯氏,她虽然不是小气之人,可上次两人闹得那么僵,冯氏现在还跟没事人一样来她面前献殷勤,简直是非奸即盗。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冯氏这样巧笑嫣然的讨好她,当然不是因为她的缘故,而是因为福晋。
“还有一刻钟的功夫就差不多到了。”虽然不想搭理冯氏,可大家好歹是妯娌,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能闹得太僵,少理她就是了,所以巧穗便告诉了她。
“还有一刻钟。”一旁的靳容华忍不住撅起了嘴,喘着气道:“我腿都走软了,三姑母住的地儿真是远啊。”
“寿萱春永殿已经不算远了,只是因为园子大,所以才觉得远。”巧穗轻声说道。
内宅的女人们成日里没有什么事儿,也几乎不会出门晃悠,所以体力有限,走不动也是正常的,她做了那么多年丫头,虽然主子垂怜,不过也锻炼出来了,这些年即便做了养尊处优的夫人,也闲不住,所以走这点路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走这点路就累成这样,容华这丫头瞧着也太瘦弱了些,三弟妹也该给这孩子好好调养身子了。”大夫人武佳氏在一旁笑着说道。
冯氏听武佳氏这么说,心里有些不高兴,总觉得人家是在挑她家宝贝女儿的毛病,不过她一眼看过去,也觉得女儿有些瘦弱,是该好好补补了,便笑道:“大嫂说的是,明儿个起,我便让人天天给容华熬了药膳喝,什么人参、虫草、鹿茸的,自然不能少,还有一品的官燕,更是要天天喝才是,还要麻烦大嫂告诉底下伺候的婆子们一声,得把这些东西早早采买好,不然我去公中领时没有,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武佳氏闻言脸色变了又变,冯氏这是要用公中的银子买了补品给孩子补身子了,如今她管着家,多了这么一大笔开支,能高兴吗?虽说不是吃不起,可是若天天这样糟蹋银子,那也是很肉痛的。
“母亲偏心,只给妹妹补身子,我也要补补。”靳淑华在一旁娇声说道。
“好好好,我们淑华自然也是要补的,女儿家才来了葵水,是该好好调养,日后…。”冯氏没有继续往下说了,毕竟女儿还没有出嫁嘛,不过她心里却跟明镜似得,女孩子的确要好好调养身子,日后才容易生养,这女人啊,不管是嫁到了高门大户,还是寻常人家,生养始终是最要紧的大事。
武佳氏见冯氏母女得寸进尺,干脆不理了,亏她还以为这些日子,靳淑华和容华姐妹在婆婆高氏身边教养,比过去懂事听话多了,没想到还是那个德行,和她们的母亲冯氏一样小家子气,不讨人喜欢。
二夫人梁氏是没那个闲心参与她们之间的争斗,她和巧穗低声说着一些孩子们的趣事儿,故意落后了众人一丈远,只想图个清静。
路上,她们也遇到了不少皇族的家眷,该行礼问安时,自然是不能免的,不过轿子里的冯氏和高氏每次还没有来得及下来,便被这些福晋们给阻止了,下轿子请安,多费劲啊,不如免礼算了,还能在未来的皇后娘娘面前讨个好呢。
“姑母真是风光,这些福晋们都想巴结姑母,所以连祖母她们行礼问安都免了。”靳容华看着离去的福晋们,在自家姐姐耳边低声说道。
“那是自然。”靳淑华笑着点了点头。
“二嫂快看,寿萱春永殿就在前头了。”巧穗和身侧的二夫人梁氏说道。
“到了吗?”靳容华连忙踮起脚往前看,心想着终于到了,她不仅可以开开眼界,也不用再走的腿疼了。
因是靳家的女眷们来了,虽然浩浩荡荡一群人,但是菊珍等人也没有拦着,一面将她们迎了进去,一面去寝殿禀报。
“今儿个来的人太多了,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不少皇族的家眷,看来水月今儿个肯定累着了,才生产完就要见这么多人。”胡氏有些心疼的说道。
“老夫人多虑了,王爷早就吩咐下去了,咱们福晋坐月子期间,是不见客的,所以今儿个并未见那些福晋和夫人们。”菊珍笑着说道,又见老夫人神情有异,随即笑道:“老夫人和各位夫人都是福晋的亲人,自然不是外客,您来,咱们福晋高兴还来不及呢。”
菊珍猜得没错,殿内很快有人出来了,福晋吩咐她把靳家的女眷好好迎进去呢。
此时正值下午,四阿哥在书房批阅奏折,靳水月刚刚才睡醒,孩子被乳母抱下去喂奶了,小家伙除了吃就是睡,反正出生这大半天以来,表现的很好。
“水月。”胡氏见女儿躺在床上,面色瞧着还不错,不过精神头并不是很好,一下子就心疼了,上前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握着女儿的手道:“你吃苦了,现在感觉如何?”
“母亲放心,我一切都好,这次生产并不是很费劲,顺利的很,太医也来瞧过了,说我身子不错。”靳水月看着胡氏笑道。
高氏也带着几个儿媳妇上前来说了一些关心的话,叮嘱靳水月要养好身子,屋内其乐融融的,气氛倒是不错。
胡氏本来怕女儿累着,想带大家出去的,靳水月却喜欢娘家人这么陪着,硬是把大家留在了屋里。
靳淑华和靳芳华姐妹两个一直在屋内乖乖的坐着,大人们说话也不插嘴,洗耳恭听。
靳水月过了好久才注意到了姐妹俩,便让人拿了点心给她们吃,又吩咐菊珍带着她们去找安安和珍珍姐妹玩。
都是些没长大的小姑娘,把人家拘在屋里也太没意思了。
两姐妹也巴不得出去透透气呢,大人们说话,她们听着也不觉得烦闷,可是坐久了也有些坐不住了,听姑母说可以去找两位格格玩,靳淑华姐妹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和长辈们行了礼后,跟着菊珍出去了。
“若是平日里,这个时辰两位格格要么在学习女红或者练字,要么去九经三事殿后寝殿陪皇上说话,只是今儿个福晋生产,又和从前不一样了,奴婢也不知道两位格格此刻在何处,小姐们稍后片刻,待奴婢打听清楚了,再带两位小姐去找格格们。”菊珍把姐妹两人领到了隔壁的偏殿,让人上了茶后笑着说道。
“劳烦菊珍姑姑了。”靳淑华连忙起身道谢。
“小姐客气了,二位小姐稍坐片刻,奴婢去去就回。”菊珍笑着福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菊珍去而复返,看着靳家姐妹笑道:“二位小姐,两位格格此刻正在寝殿隔壁的偏殿看刚出生的小阿哥,奴婢已经通禀过了,两位格格请你们过去。”
靳淑华闻言喜出望外,连忙拉着妹妹的手跟着菊珍出去了。
偏殿内,乳母才喂了刚出生的小阿哥吃完奶,小家伙动了动嘴后,又闭上了眼睛。
“给我抱抱。”珍珍伸手想抱起自家小弟弟。
“别动。”安安却拉住了珍珍的手,轻声道:“咱们没有抱过刚出生的孩子,你小心点,万一伤到他了。”
“从前没有抱过,现在可以学嘛,我都这么大了,弟弟这么小,难道我还会把他抱丢在地上吗?”珍珍却觉得姐姐有些小题大做了,便对乳母道:“你告诉我要怎么抱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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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3.第803章 冲突
安安向来有长姐的风范,毕竟她和妹妹很少和姐姐二格格接触,所以在她心里,自己便是长姐,是要帮阿玛和额娘管教约束弟弟妹妹的,特别是这唯一的妹妹,但凡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她都会忍不住提醒,不过此刻看着妹妹小脸上露出的娇憨样儿来,她有些不忍心多说什么,便冲着一旁的乳母们使了个眼色,让她们警醒着点,有一屋子人在,总不会摔到小弟弟的。
乳母们小心翼翼抱起孩子,先告诉珍珍要如何抱,然后才战战兢兢给了她,还有些依依不舍呢。
珍珍从未抱过刚出生的孩子,听乳母说一定要护好孩子的颈子和腰,她当即自信满满,可是当孩子慢慢交到她手上后,抱着软绵绵的弟弟,珍珍一下子紧张起来了,深怕伤到小家伙,小脸都有些急红了。
“小心。”安安在一旁伸着手,大有要帮妹妹接一把的意思,却忘记自己也从未抱过这么小的孩子。
珍珍只觉得软软的小弟弟在自己手上仿佛要被捏坏了似得,心里担心的不得了,下意识就要交给自家姐姐。
乳母们也伸手去接,大家都不是一般的紧张。
正巧这个节骨眼上,靳淑华和靳容华在宫人带领下走了进来,看到这样的情形,还以为孩子要掉地上了,靳容华下意识惊叫一声。
安安本就紧张,被靳容华这么一叫,手一抖,差点就没有接住孩子,幸亏乳母在一旁帮了把手,才稳稳当当接住了弟弟,给了乳母。
一番变故,将众人都吓得脸色发白,如今孩子虽然稳稳当当回到了乳母怀里,可珍珍却还能感觉到自己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背上依旧冒着冷汗。
方才是她非要任性妄为去抱弟弟,结果却差点儿出了大事,她心里后怕,后悔的同时,也特别的恼怒,若不是靳容华突然尖叫一声,她也不至于被惊吓,乱了方寸。
“三表妹,你方才乱叫什么?把我吓得差点将六弟掉到了地上。”珍珍看着靳容华,语中都是不满和责怪。
她觉得这个表妹也太不稳重了,一惊一乍的,才让原本就紧张的她差点犯大错,当然,珍珍也只是心有余悸,想宣泄一番罢了,心里其实也没有责怪靳容华。
她和安安一向没有什么格格的架子,特别是对待外祖父家的亲人们,向来是和善的。
靳容华也吓到了,如今听珍珍出言责怪她,顿时就涨红了眼睛,她本来就不是胆大的人,虽然性子随了自家母亲,有些小聪明,可关键时候是沉不住气的,所以方才才会冒失了,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如今珍珍这么说,岂不是怪罪她?
如今这才出生的小阿哥倒是没事,皆大欢喜,若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要怪罪到她头上。
“表姐你这么说是怪我了?又不是我抱着小表弟,是你…。”靳容华只觉得委屈的要死,下意识就要为自己争辩。
“容华。”一旁的靳淑华听到自家妹妹的话,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低声呵斥起来,打断了妹妹的话,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这个笨丫头,哪怕心里委屈,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啊,她还真把安安和珍珍当成表姐妹,是什么都可以说的吗?
纵然她们真是表姐妹,可安安和珍珍也是格格,是未来的公主啊,大家的身份是有云泥之别的。
也是安安和珍珍一向待她们好了,换做是别的王府里,哪个格格没有点金枝玉叶的脾气?
“姐姐也怪我吗?本来就不是我的错。”靳容华却没有反应过来,一边争辩,一边委屈的掉下泪来。
珍珍见靳容华在一旁伤心的抹眼泪,好像自己把她怎么着了似得,心里就格外郁闷,她不过抱怨一句,人家就哭成这样,当真是无趣至极。
“我累了,回屋歇着去。”珍珍扭头对身边的姐姐说道,然后带着两个贴身的丫鬟走了。
安安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此刻见妹妹有些负气的走了,而靳家的表妹还哭的伤心,不知道为何,她听着这哭声也觉得烦闷不已,恰好这时候才出生的小阿哥也哭闹起来了。
“二表姐,三表妹随我去隔壁偏殿吧,六弟该休息了。”安安说罢又吩咐乳母们好好照顾幼弟,带着靳淑华姐妹去了偏殿。
“三表妹快别哭了,眼睛都哭红了,仔细一会破了皮,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到了偏殿后,三人坐了下来,安安发现靳容华还在抹眼泪,心里就回想起自家四弟弘历的话来。
弘历说,容华表妹就是个爱哭鬼,特别烦人,她那时候还不觉得,今儿个可算体会到了。
“我知道妹妹受委屈了,珍珍也不是故意呵斥妹妹的,她那时也是被吓到了。”安安见靳容华还在抹泪,便轻声宽慰。
“表妹千万别这么说,也是我们容华太莽撞了。”靳淑华听到这样的话,心中一颤,她家这个傻妹妹当真是看不清形势,她们虽然是亲戚,可地位到底不一样,哪里有格格向她们认错的道理?安安表妹这么说,即便是真心的,她也不敢当真啊。
“哪里是我莽撞?明明就是珍珍表姐她自个的错。”靳容华一边抽泣,一边反驳道。
靳淑华被自家妹妹气的脸都红了,正想教训几句,却听安安道:“时辰不早了,我去小厨房看看饭菜准备的如何了,你们先歇着,一会到了用膳的时辰,我让宫女引你们过去。”
“不如我和表妹你一起去瞧瞧吧,在府里我也偶尔去小厨房学做菜呢。”靳淑华连忙起身说道。
“不必了。”安安现在只想离她们远远的,便轻轻笑着摇了摇头:“表姐和表妹从外头来畅春园,肯定走累了,还是歇着吧。”
靳淑华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再坚持,等安安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后,她才忍不住回头瞪了自家妹妹一眼,本想教训几句,屋内又有两个宫女伺候着,便作罢了。
“姐姐瞪着我作甚?我要找母亲去。”靳容华撅起嘴气呼呼的说道。
靳淑华的脸色变了又变,跺脚追了上去,趁着小宫女离她们有些远,便扯着妹妹的衣袖呵斥道:“你今儿个真是蠢死了,不管你有没有错,何苦得罪安安和珍珍姐妹俩?你知不知道她们是格格,未来的公主,这样惹人厌,你想以后都讨不到好吗?”
“难不成因为她们身份高贵,我就要受委屈吗?”靳容华气呼呼的说道:“再说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你连受委屈的机会都没有。”靳淑华冷笑道。
“姐姐什么意思?”靳容华心中一颤,下意识问道。
“若是我,这样不讨人喜欢的表妹,日后都不会再见不说,不给个教训也不会善罢甘休。”靳淑华冷声说道。
靳容华闻言一下子怔住了,过了好一会才颤声道:“安安表姐和珍珍表姐都不是小气之人,应该不会计较这么多吧,我刚才也是太委屈了,所以才会…。”
“好了好了。”靳淑华不想听她啰嗦了,沉声道:“你真是被母亲惯坏了,一点儿也不稳重,还像极了母亲那些做派,容华,我们靳家可是世家,和外祖家有着天差地别,商贾之家的处世之道和世家能一样吗?不是我瞧不起母亲和外族家,而是…入乡随俗你知不知道?咱们既然在靳家,就得按照靳家的规矩办事,母亲一直还是市井商贾那一套处世之道,且目光短浅,所以才会屡次受挫,不讨人喜欢,咱们姐妹可得警醒着点。”
靳容华闻言呆呆的看着自家姐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家姐姐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似乎…还很有道理呢。
“别傻乎乎的盯着我看了,和我回偏殿歇着吧。”靳淑华不由分说,拖着妹妹又回了偏殿。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便有宫女们过来把她们带到了用午膳的暖殿内。
姐妹两人见祖母和二叔祖母还有母亲和伯母们都入座了,便上前行礼。
靳水月在坐月子,便由安安和珍珍姐妹陪着靳家女眷们用膳。
至于四阿哥,方才就已经回来一趟了,因为男女有别,他和儿子们便在别处用膳了。
靳容华还以为会见到弘历呢,她扬起小脸东张西望了好一会,没有发现屋内有屏风,也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声响,心里有些失望。
“三表妹在看什么?”坐在靳容华身边的珍珍低声问道。
方才大家虽然闹得不愉快,珍珍心里也很不爽,可姐姐说的对,容华表姐也不是故意那叫那么一声的,说到底还是她任性,非要去抱弟弟才差点出事的,这么一想,珍珍就觉得自己方才那样责怪靳容华有些过分了,特别是她见靳容华眼眶有些红肿,此刻也就主动和靳容华说话了。
“表姐,怎么不见弘…弘昼啊?”靳容华下意识就要说出弘历的名字来,被自家姐姐一把掐在手臂上后,便改了口,此刻见满桌子想让都盯着她看,顿时涨红脸解释道:“许久不见弘昼表弟了,上次在靳家,我答应教他写字的。”
靳容华虽然像极了母亲冯氏,无论是长相还是脾性,但有一样她比冯氏强得多,那就是学识。
她好歹是靳家正儿八经的小姐,自然会受到良好的教育,不过和大姐靳芳华,二姐靳淑华比起来又有所不及,她又是个要强的,就自己练了左手写字,如今可以双手同时写字了,算是她最拿得出手的“绝活”,弘昼上次还央求她教他呢,如今拿弘昼当挡箭牌也合适。
只不过她那点小心思,在场众人哪里会不知道,她口口声声问着弘昼,其实是想打探弘历的行踪。
靳家老夫人高氏当场就黑了脸,两个孙女都被冯氏教歪了,她领在身边教导了一些时日,还以为她们有所改变,如今看靳容华这样,哪里又真的有什么改变呢?当真是气人啊。
“大嫂,冬日里吃些羊肉汤暖身又温补,这汤锅子很好吃,水月特意让人准备的,你多吃些。”胡氏见高氏气的手都在抖了,连忙转过头笑道。
大嫂都对这孙女无语了,她更是看不上的,弘历可是她的宝贝外孙,若是被容华缠上了,她可是会心疼的,看来一会得在女儿面前提醒几句了。
众人才动了筷子,冯氏就发现女儿靳容华有些不对劲了,眼睛红红的不说,眼眶还是肿的,两个女儿都遗传了她的长相,特别是小女儿,和她年少时有六七分相像,皮肤更是吹弹可破,稍稍有点什么都能看出来。
“容华,你的眼睛怎么了?你哭过了?可是谁欺负了你?”冯氏看着女儿,低声问道。
她声音虽小,但是饭桌上的人还是能听到的。
靳容华见众人都抬起头往她脸上看去,顿时有些羞了,立即低下了头,可仍旧阻挡不了大家的目光。
“没事。”靳容华摇头说道。
“怎么可能没事,你眼角都破了,肯定有人欺负你,是谁?”冯氏一边说,一边抬起头看着安安和珍珍,她们几个女儿家在一块玩耍,淑华是从不欺负容华的,那就是这两位格格了?
安安见三舅母一直盯着自己和妹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位舅母认定是她们欺负了靳容华。
“咳咳…。”靳家老夫人高氏见冯氏盯着安安姐妹,虽然并没有露出怨恨或者愤怒的神色,但脸上满是不甘,她连忙咳嗽一声,怕儿媳妇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又看着众人道:“天冷,饭菜都要凉了,快些用膳吧。”
靳淑华也扯了扯自家母亲的衣袖。
在场众人哪里没有看出这其中的弯弯道道来,午膳过后,胡氏便将安安姐妹两人叫到了屋里,安抚了一番。
“从前接触的少不觉得,今儿个才发现三舅母和容华她们当真不讨人喜欢。”珍珍噘着嘴说道。
从前,靳容华只要一有功夫到王府,总是跟着弘历转悠,像个跟屁虫似得,也烦不到她们姐妹,今儿个倒是让珍珍心生不满了。
804.第804章 撞车
安安见珍珍一脸郁闷的看着自己,便拉着她的手笑道:“既然不讨人喜欢,那就少理会。”
“嗯。”珍珍闻言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若不是怕惊动了额娘,影响她坐月子养身体,我今儿个可不会善罢甘休,我虽不想在亲戚面前端出格格的架子来,却也不容旁人放肆。”
“好,我知道我妹妹厉害。”安安一脸宠溺笑道。
额娘怕她们被养歪了,从小就很注重她们的教育,特别是亲情,是他们一家子都很珍惜的东西,可是这不代表她们对所有人都要挖心掏肺,有的人值得,有的人不值得。
方才外祖母安抚了她们一番,让她们不要和靳容华计较,说人家是被三舅母惯坏了,不懂事,可在安安看来,不懂事可不是肆意妄为的理由,虽然这是一件小事,大家都是亲戚没必要计较那么多,可有些东西是可以由小看大的。
安安不会让外祖母难做,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但她和妹妹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以后,三舅母和那两个表姐妹,有多远就离多远,而且不会如同今儿个一般客气了。
“算了,不说这事了,我既然答应外祖母,这次不和她们计较,自然不会让外祖母为难,时辰不早了,咱们瞧瞧额娘去吧。”珍珍看着自家姐姐,笑眯眯说道。
靳水月并不知道这些事儿,再次升级做额娘的她正躺在床上歇息。
这次生产虽然特别的顺利,但产后也难免虚弱,方才用了些小米粥后睡了一会,此刻全身冒汗,又醒了过来。
屋内烧着地龙,又放了炭盆,特别的暖和,她忍不住想叫兰珍换一床薄一些的被子了,可是想想还是作罢了。
她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产后体虚冒汗是常有的事儿,大冬天的,还是稍稍捂着一些吧,她本就是怕冷的人,可不能凉着身子了。
“额娘。”安安和珍珍进去时,刚好发现自家额娘想要起身,恰好伺候在一旁的小宫女正靠在床脚打瞌睡,她们便上前想要扶自家额娘起身。
这一点动静顿时将那宫女惊醒了,她一下子站起身来,脸色有些苍白,她好不容得了机会在主子面前伺候,如今却失职了,因为怕受罚,小宫女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你下去吧。”安安轻轻挥挥手说道,心里却拿定主意,一会让兰珍在额娘屋里安排几个靠得住的人守着。
似乎看出女儿有些不满了,靳水月忍不住笑道:“不是兰珍她们没有安排好,是我想好好睡一觉,怕人多被打扰,所以随意指了一个留下,其余的都让我打发出去了。”
“嗯,女儿知道了。”安安轻轻点了点头。
靳水月见女儿这样,心里其实特别的欣慰,她如今躺在床上,操心不了身边的事儿,女儿倒是事事过问起来了,当真是长大了。
有两个贴心小棉袄在身边,她还有什么可发愁的?
起身去了后头的净房后,靳水月端着珍珍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
“额娘身上的寝衣都湿了,女儿已经吩咐下去,让她们抬了热水来伺候额娘梳洗更衣。”安安低声说道。
靳水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她本就虚弱,到了床边竟觉得有些眩晕。
“额娘怎么了?”安安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额娘今儿个生产十分顺利,几乎没有受罪,太医也把了脉,说额娘的身子无碍,只需调养便可恢复,可是她心里还是担心得很,因为她之前就找了嬷嬷了解过女子生产的一些事儿,知道有的人生了孩子几个时辰,甚至一两天后还会出现血崩的情形,所以才很担心。
“没事,大概是方才从净房出来走的快了些,之前又出了许多虚汗,有些身子虚了。”靳水月摇摇头道。
就在此时,兰珍带着几个粗使的嬷嬷抬了水进来。
她家主子才生了孩子,是不能洗澡的,不过却可以用热水擦拭身子。
兰珍已经准备好了要换的寝衣,快速走了过来,打算伺候自家主子梳洗,安安和珍珍也想帮忙。
不过,最后她们都没能争过一个人,通通被赶了出去,只能一脸郁闷的站在寝殿外头干瞪眼。
“阿玛也真是的,这种事儿还和我们争,说什么我们还小,不会做这些,简直是看不起人嘛,我再没用,也不会连擦身子都不会吧?”珍珍站在殿外,双手叉腰,气呼呼的说道。
安安见妹妹又气又急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她已经算个大姑娘了,自然比妹妹懂得多,阿玛只是找借口打发她们而已,事实上阿玛是心疼额娘,所以才想亲力亲为,照顾额娘。
安安知道,阿玛这样对额娘,是这世上许多女子羡慕却得不到的。
嫁为人妇的女子,有几个能得到夫君如此爱重?
她已经不小了,若是出生在一般人家,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了,有时候,夜深人静睡不着时,安安也会胡思乱想,心里憧憬着未来的一切,自然包括自己的人生大事。
阿玛和额娘如此恩爱,她从小就看在眼里,自然以此为标准了。
她日后的夫君,不说要有多大的本事,但对她一定要好,这是必须的。
“走了,时辰还早,咱们回去歇着吧,正好睡个午觉。”安安一边说着,一边拖着还有些不甘心的妹妹往她们住的地儿去了。
寝殿内,四阿哥正用热热的帕子替靳水月擦拭身子,因为怕她冷到,所以动作很快,还拿毯子裹着她,把她护的很好。
“可以了。”四阿哥替她擦拭好后,便要给她穿上寝衣。
“我自己来。”靳水月哑然失笑,她是有些使不上力气,但是也不妨碍她自己更衣啊,只是动作慢一些罢了。
四阿哥却没有让她自己来,坚持帮她穿上了,又抱着她躺下,替她盖好了被子。
“本该一直陪着你的,只是前朝事情太多,委屈你了,水月。”四阿哥握着自家福晋的手,眼中满是歉意。
她今儿个生产,他却在上朝,赶回来时她都已经生了,幸亏很顺利,不然他肯定会更加内疚。
午膳后,他本来要陪着她的,哪知道朝政上又有要事需要他拿主意,他只好又去了一趟九经三事殿,虽然来回只废了半个时辰,但心里还是觉得亏欠了她。
“没事,如今不同往日,你要忙的事儿多了,再说你现在不是陪着我吗?说实在的,我已经很满足了,倒是你,再忙也不能不顾身子,我这会好着呢,不用你陪着,去忙你的吧。”靳水月看着自家四爷,柔声说道。
靳水月是心疼他了,因为她发现最近他实在是太忙了,有时候大半夜她一觉醒来,他还在挑灯夜战看奏折呢,所以为了让他能睡个安稳觉,白天她几乎不让他陪着,免得耽误时间。
金銮殿上那把龙椅,对任何人来说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可是当真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才知道其中的难处,要想坐稳这个位置,得付出许多,特别是时间和精力,几乎都用在了这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