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等皇子们进了宫…再…再传召朝臣们进宫…然后…紧闭宫门,不许进出。”皇帝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
“是。”梁九功连忙点头,急声道:“皇上您先休息。”
“皇上歇着吧。”丽妃立即上前帮皇帝顺气,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留了下来,她看得出…皇帝这是在交待后世了,尽管结果是她想要的,但是这心里还是难受的不得了。
“快去。”皇帝轻轻推了推梁九功。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喘气都困难了,这一次和过去不一样,过去身子再不舒服,他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挺的过去,但是今儿个不一样,他脑子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方才晕过去时,其实还有些意识,就是醒不过来,眼前出现的总是过去的一切,他的皇阿玛,他的皇祖母,他的亲额娘,都时不时的闪现在他面前,他似乎又看到了幼年时的自己。
皇帝知道,人一旦看到这些,离大限就不远了,他必须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为自己选定的接班人铺平道路。
事实上,连皇帝都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对不对,胤祁的确出类拔萃,只是年纪小了点,他选自己喜欢的女人生的孩子,这是有私心的,可是正因为胤祁很出色,他才能做这个决定,他也不想把江山交到扶不起的阿斗手里啊。
丽妃在皇帝眼中并不算一个聪明大胆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以后是压不住孩子的,影响不了大局,至于年绮…倒是个威胁,不过他也想好了年绮的去处,等他已驾崩,他就会让梁九功把这个女人送出宫去出家,一辈子常伴青灯古佛,是不会让她霍乱后宫和天下的。
圣旨很快从宫内传了出去,尚且住在宫中,在南书房上学的几个皇子很快赶了过来,至于别的皇子,都有太监去通知,只要得了消息,都不敢怠慢,一个个急匆匆往宫里赶去。
“皇阿玛病的厉害,让我们进宫侍疾。”四阿哥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书房看书。
“是,来的小太监是这么说的。”苏培盛连忙回道。
“我进宫便是了,你不必跟着去,皇阿玛虽然一直病的厉害,但是让我们进宫侍疾,这两年来还是头一次,万一皇阿玛已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那么宫里和京中一定会乱起来,苏培盛你留下以备不患,到时候若是出事,该怎么做你知道。”四阿哥看着苏培盛,低声叮嘱道。
“奴才知道,奴才会立即和暗卫首领联系。”苏培盛连忙回道,声音很低,虽然王府是他们的地盘,但是主仆二人说要紧事的时候,都很小心。
“嗯,那我就进宫了。”四阿哥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身后的墙上重重的扣了三下。
他们主仆二人往前门而出,几个黑影从后门匆匆翻墙而去。
做安排的,不仅仅是四阿哥一个人,只要是有能力想继承皇位的皇子,私底下都会有安排,这个时候就要看谁能笑道最后了。
乾清宫内,皇帝让丽妃和年绮将他扶了起来,为了看起来脸色好些,让皇子们放松警惕,他甚至让丽妃拿了胭脂水,淡淡的在他脸上弄了一层,让他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许多。
“扶朕起来坐着。”皇帝抬了抬手说道。
“是。”丽妃和年绮闻言,连忙使劲儿把皇帝给扶了起来,拿着枕头垫在了皇帝身后。
“胤祁。”皇帝冲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招了招手。
“皇阿玛,太医就在外头候着,儿臣这就让他们进来给您诊脉。”胤祁走了过来,坐到了床边,伸手拉住了皇帝的手,低声说道。
“好,很好。”皇帝看着胤祁,眼中满是欣慰之色,这个儿子,从小就被他用心培养,师傅都选最好的,他又亲自教导,所以如今才这样的出色,让那些老臣都心服了。
“来人,请太医们进来。”丽妃轻咳一声,吩咐道。
“是。”守在外头的宫女应了一声,立即让杨太医他们进去了。
没过多久,几位尚未成家出宫的年轻皇子们也进来了,住在宫外的那些皇子,也陆陆续续进了宫。
四阿哥是和十三阿哥一块去乾清宫的,他们正好在宫中遇上了,两兄弟一路上也低语了一阵。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乾清宫寝殿内,皇子们跪了一地,向皇帝请安。
皇帝却没有说话,也没有抬手让他们起来,他正闭目靠在床上,由几个太医轮流给他把脉。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严肃很紧张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杨太医这次带了左右两个副使过来,还带了两个最年老又德高望重的老太医,一起给皇帝诊脉。
五人都看诊过后,便想到屏风后头商议一番,再禀报皇帝,可是皇帝却不愿意给这几位战战兢兢的太医机会。
“朕…朕的身子如何?”皇帝咳嗽了两声问道,他只觉得嘴里一股子腥味,伸手一摸,手上又有了血迹。
“皇上。”丽妃见此大惊失色,立即拿出丝帕为皇帝擦拭嘴角的血迹。
“说…真的身子…如何…了?胆敢有一句…隐瞒…朕要了你们的…脑袋。”皇帝一边喘气,一边指着杨太医说道。
“皇上。”杨太医闻言立即跪了下去,颤声道:“启禀皇上…依臣看,皇上的肺、脾胃都病的很厉害…五脏六腑都已有很严重的损害,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加之皇上近两个月总是吐血…奴才也无能为力,奴才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皇上…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杨太医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是掉脑袋的话,可是不说又不行。
“那朕…还能活多久?”皇帝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奴才也不知。”杨太医连忙摇头。
“快说。”皇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厉声喝道,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杨太医被吓到了,连忙磕头道:“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月。”
“呵呵…。”皇帝闻言笑了一下,两眼一翻,整个人就倒了过去,靠在了床上,人事不省了。
“皇上…皇上…。”丽妃吓得慌了神,屋内的众人脸色也都变了。
“太医,快点过来给皇上瞧瞧。”梁九功连忙喊道。
杨太医等人立即围了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银针刺穴,还让奴才端上来吊气的参汤,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即给皇帝嘴里灌。
看着皇帝榻前几位太医慌慌忙忙的急救,底下跪着的皇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各有所思,但是此刻又不方便起身围上去,因为皇帝身边实在是太多人了。
几位太医差不多忙活了一刻钟,等的皇子们心都提了起来,耐心都快没了时,皇帝突然醒了过来。
就在这时,外头有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到了皇帝床前跪下,恭声禀道:“启禀皇上,奴才奉旨,已经从宗人府将废太子和大阿哥接来了。”
“让…让他们…进…进来。”皇帝一边喘气,一边说道,那粗重的喘气声,许多人都听到了。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立即去外头把人请了进来。
说实在的,皇帝在这时候把废太子和大阿哥从宗人府接进宫来,众人又见皇帝病的这样厉害,就知道他是要安排后事了。
“这会不会太快了?”跪在下头的十四阿哥看了一眼身边的八阿哥,压低声音说道。
宫里派人来传他侍疾时,他还以为皇帝只是病了,起码还能拖个十天半个月的,所以他虽然做了安排,但是并不详尽,若是出现变故,他都没有必胜的把我了。
“静观其变。”八阿哥轻轻摇了摇头,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倘若不是他当初急于求成,被皇帝打压,失了不少人心和势力的缘故,他也不会转而支持十四阿哥夺位了。
老实说,他觉得自己如今比毛躁的十四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可是老十四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在朝中威信很大,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而且他夺位胜算太小,只有帮助十四,才是出路啊。
“皇阿玛…皇阿玛…。”废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褆进屋后就跌跌撞撞跑到了皇帝的床前,双双跪了下去,不住的朝着皇帝磕头。
“朕…时日不多了…传你们前来…见最后一面。”皇帝低声说道。
这两个儿子,在他心里都是罪人,可即便是罪人,如今看到他们都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样子,皇帝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曾几何时,他这两个儿子也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不可谓不优秀,可正因为优秀,正因为要夺了他的皇位,所以才有这样的下场啊。
“皇阿玛,儿臣…儿臣对不起皇阿玛。”废太子胤礽拉着皇帝的手,浑身都在哆嗦。
当初他因为用了太多烟膏,人都神志不清了,有段时间甚至都失心疯了,经过多年的调养,总算不是个疯子了,他总盼着有一天能够重获自由,没想到这一天一直等到了现在,直到自家皇阿玛弥留之际,才把他放出来了。
这种重见天日的感觉真是好啊。
“你们…是对不起朕…所以…见了后…就回宗人府去吧…。”皇帝轻轻推开胤礽,叹息一声说道。
胤礽和胤褆没有料到皇帝叫他们过来只是为了见一面,而不是要放了他们,两人当即跪在地上求了起来。
“皇阿玛,儿臣知错了,儿臣已经生不如死了,求皇阿玛不要把儿臣再送回宗人府。”二阿哥胤礽哭着求道。
759.第759章 连夜立储
二阿哥已经到了要崩溃的地步了,这么多年来,他家皇阿玛一直让人死死的盯着他们,他的日子很不好过,早年间的那点儿痴心妄想早就没有了,如今就巴不得离开宗人府那个鬼地方,能有个安生立命之所,度过余生也就是了,可是他家皇阿玛居然不给他这个机会,还要把他关回去,他这心里真是痛苦。
“求皇阿玛开恩,放了儿子们吧。”大阿哥胤褆也忙着磕头求饶。
“皇阿玛,儿子以后一定安分守己,绝不乱来,求皇阿玛开恩。”胤礽抱着皇帝的手,哀求道。
可是皇帝却一点儿也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这两个儿子都是企图和他争夺皇位的罪人,不能宽恕,更何况…自己就快不行了,到时候新帝登基,对于曾经谋反的人,肯定十分忌讳,他们留在宗人府,反而可以好好活着。
毕竟自己一旦闭上眼睛,朝中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也无法肯定,还是不要改变现状的好。
“下…去。”皇帝有气无力的说道。
“二位阿哥还是快些去吧,别惹了皇上不高兴,加重了病情。”梁九功连忙上前说道。
二阿哥还想求情,大阿哥却拖着他出去了,临走前还给皇帝磕了个头。
“你作什么?这可是我们重见天日唯一的机会,皇阿玛已经不行了,不趁着他老人家在弥留之际求他放我们出来,难道你还指望新帝登基后放过我们吗?”二阿哥指着大阿哥,无比愤怒的说道。
“倘若皇阿玛现在放了我们,新帝登基后,我们才真的难逃一死了,二弟,或许你我二人这辈子注定要在宗人府圈禁一辈子,认命吧。”大阿哥一边说着,一边叹息着往乾清宫外走去。
二阿哥虽然心有不甘,还是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他从前摔断了腿,成了瘸子,这两年愈发觉得腿脚不利索了。
殿内,除了皇帝的咳嗽声外,再也没有别的声响了,看着二阿哥他们来了又被赶出去,底下跪着的皇子们心情都很沉重,皇帝这是在安排后事了。
“启禀皇上,诸位大臣已经到了,就在寝殿外头跪着,请皇上吩咐。”梁九功听到小太监的禀报后,立即朝皇帝说道。
“传旨…让马…马齐和张…张廷玉去…去正殿牌匾后…取出朕的…遗诏。”皇帝抬着手,断断续续说道。
“是。”梁九功连忙应了一声,出去吩咐了。
因为皇帝在的缘故,皇子们一个都没有出声,一直静静的等着。
四阿哥知道皇帝是怎么打算的了,他这是要在众臣和皇子们面前宣读遗诏,如此一来,事实已成,别的皇子即便不依,也得掂量掂量了。
马齐和张廷玉很快就取来了遗诏,因皇帝实在是精神不济,所以让马齐宣读遗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十三阿哥胤祁,天资聪颖,仁爱好学…着立为太子…朕百年之后,继承皇位,钦此。”
“奴才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马齐念完圣旨以后,立即下跪,又朝着胤祁拜了下去:“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屋内的奴才们也都贵了下来,三呼万岁,并朝着胤祁请安,唯独诸位皇子们岿然不动,竟然没有一个人领旨。
说实在的,二十三阿哥胤祁,是诸位皇子中,年纪很小的,只有二十四阿哥比他小,让他们这些兄长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心服口服,他们根本做不到。
不过皇帝对此并不在意,不管这些皇子们是否答应,反正这是他的旨意,所有人都必须服从。
“梁九功…吩咐下去…紧闭宫门…让诸位皇子…和大臣…今夜暂住宫中…明日一早在…太和殿…朕要亲自…看着胤祁…成为太子…受百官朝贺。”皇帝轻声说道,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诸位皇子,皇上请你们先去歇着。”梁九功躬身说道。
跪在下头的皇子们闻言这才站了起来,四阿哥往皇帝的榻上望了一眼,此刻的皇帝,脸色灰白,双目紧闭,是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人了,不知道为何,他心里虽然怨自家皇阿玛对他不公平,宁愿选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来继承皇位,也不愿选他,可是看着皇帝已经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驾崩,他这心里又复杂的很。
“皇阿玛为了让胤祁登基,真是煞费苦心啊,以侍疾为由把我们都传召进宫,如今又下旨关闭宫门,不许我们出去,还真是…。”才出了寝殿,十四阿哥就忍不住抱怨起来,声音很大,一点儿忌讳都没有,他沉声道:“这哪里是侍疾,这分明是皇阿玛不信任我等,怕我们阻拦他立胤祁为新帝,故意把我们困在宫里,诸位兄弟,咱们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为了让胤祁坐稳皇位,不知道我们这些瓮中之鳖会不会都被除掉,大家都小心着点吧。”
“我看宫中这些侍卫面生的很,是得小心应对啊。”十阿哥见八阿哥朝他使眼色,立即如此说道。
“可不是,别半夜被人砍了脑袋都不知道。”九阿哥也笑着说道,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些话,皇子们都听在了耳朵里,年纪稍微小一些的阿哥们都有些慌了,二十二阿哥胤祜更是忍不住揪住一旁胤礼的手臂,颤声道:“十七哥,我怕,你说皇阿玛真的会杀了我们吗?我们可是他的亲儿子啊,他不会应为胤祁一个把我们都杀了吧。”
“别胡思乱想了,先回去休息。”十七阿哥自己心里也没底呢,毕竟这事来的太快太猛了。
“即便侥幸保命,大阿哥和二阿哥便是咱们的前车之鉴,诸位兄弟若是不联合起来,咱们就等着去宗人府老死一生吧。”十四阿哥在一旁冷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八阿哥等人当然是和他同行的,五阿哥也跟着去了,三阿哥见此,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最后好多皇子也随他们去了。
梁九功已经吩咐太监们给这些皇子暂时安排了住所,都在南三所,和那些皇孙们一块居住。
十四阿哥当然是和自家儿子弘明他们住一块了,他进去后,许多皇子也跟着去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肯定是要商议什么,毕竟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四阿哥也进了儿子弘历他们住的小院,十三阿哥自然跟了上来,但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十二阿哥和七阿哥竟然也跟上来了。
“四哥别这么看着我啊,咱们是连襟,我去那边,人家只会把我当奸细的。”十二阿哥嘿嘿笑道。
“我腿脚不方便,他们那边太远了,还是四哥这儿近点。”七阿哥笑着说道。
他从小腿有残疾,这是天生的,根本没法医治,和二阿哥的情况还不一样,正因为他有残疾在身,所以兄弟们大多有些歧视他,他从小没有什么玩伴,在旁人看来性子比较冷,比较孤僻,不过正因为他身带残疾,皇阿玛格外厚待一些,所以旁人也不敢欺负他,这些年来,他就和十二走得近,十二选四哥,他也豁出去了。
反正…如今已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是得做出选择了,想独善其身…根本不可能,那就依照自己的喜好选吧。
“都进来坐吧。”四阿哥看着几个兄弟,心里颇为欣慰,哪怕他们帮不了自己什么,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到自己这边,就是对他最大的鼓励和支持了。
这个时辰弘历他们兄弟三个已经睡了,四阿哥没有让奴才叫醒这几个孩子。
“四哥,咱们该怎么办?”十三阿哥看着自家四哥问道。
“宫里的侍卫大多换了,应该都是皇阿玛培养的心腹,就为了等这一天,保他最疼爱的儿子登基继位,如今宫门落锁,不许进出,我们不方便传递消息出去,稍有不慎还会引来杀身之祸,先静观其变吧。”四阿哥低声说道。
“可是…皇阿玛明儿个就要立胤祁为太子了,而且遗诏也说了,皇阿玛百年之后,胤祁登基继位,倘若我们按兵不动,肯定会失去先机的。”十三阿哥却觉得不能再等了。
“宫外…我来时的确做了些安排,不过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还得见机行事。”四阿哥低声说道。
“四哥说的对,静观其变,见机行事吧,太子可立就可废,十三弟不必着急,而且依我看,十四弟那边肯定会先动手的,他手握重兵,回京后又布置了那么多眼线,加之八弟又经营了这么多年,如今连三哥五哥也掺和进去了,他们自认为实力最强,这抢占先机一事,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五阿哥在一旁低声说道。
“我就怕皇阿玛到时候撑不住,胤祁又是太子的话,只怕那些大臣们会向着他。”十三阿哥叹息一声说道。
“皇阿玛不在,咱们也可以废了他,至于那些大臣…大清朝不缺人,也不缺人才,他们若是不识时务,来一场大清洗也就是了,相信有很多人抢破头的。”十二阿哥在一旁说道。
“那就先如此吧,不必着急,都去歇着,咱们先养精蓄锐再说。”四阿哥笑着说道。
十三阿哥等人闻言应了一声,纷纷离开,去找自己的儿子们了。
“王爷,您也歇着吧。”小太监见自家四爷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坐了许久,才忍不住低声提醒道。
苏培盛在宫外没有跟来,四阿哥便随意让个小太监跟着了,也是能信任的。
“你先下去吧。”四阿哥挥了挥手,示意这小太监退下。
“如今宫门被封了起来,我们倒是还能自保,就是孩子们…他们既然选择站在我这边,我也得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才是。”四阿哥低声说道,眉头紧锁,他本来只为自家三个儿子做了安排,如今却不够了,而且…皇帝动作太快了,他都还没有来得及让他那些心腹把三个孩子弄出去呢,宫门就锁了起来。
“必须先把孩子们弄出宫去。”四阿哥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同时也庆幸自家福晋和女儿们今天已经走了,这可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一边想着,四阿哥一边躺到了一旁的榻上,闭目养神,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必须养精蓄锐才行。
他们兄弟几个倒是各自休息了,十四阿哥那边却热闹许多,一共有七位皇子聚集在了他身边,兄弟几个谈到了深夜还没有散去。
“我的人马事实上在去年年底就秘密从西北进来了一批,都是我最信任的心腹,因为一直要小心翼翼隐藏,所以刚到京郊不久,离京城就百十里地,还没有被人发现,而且我让他们兵分三路进京,每路两万人马,分布在不同的方向,有他们在,步军营那两万人不足为惧,皇宫也拿的下来。”谈到最后,十四阿哥也向他们交老底了,当然也是为了让这些人死心塌地帮自己。
“城外五营的人马虽然足足有十万,也只听皇阿玛调遣,可我也算说得上话,他们的统领虽然不至于听我的吩咐帮我们拿下京城,可是拖延上几个时辰按兵不动,那是没有问题的,等那时候…十四弟你已经掌控大局了。”八阿哥轻声笑道。
虽然不能调动那些兵马,可能拖住他们,也算是能耐了,这些人都被皇帝掌握在手中,并不参与皇位之争,到时候谁坐到了龙椅上,他们自然听谁的。
“多谢八哥。”十四阿哥早就知道内幕了,此刻听八阿哥这么说,他虽然没什么惊喜,但还是很高兴的。
几位皇子又各抒己见,当然,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也互相交了个底。
当然…年纪不大那几个皇子,基本上都跑去找二十三阿哥,这位皇帝属意的继承人效忠去了,毕竟他们一直在南书房一块上学,交情还是有一些的。
所有的皇子在这个时候分成了三派,以皇帝支持的二十三阿哥胤祁为首的,以十四阿哥为首的,还有便是四阿哥兄弟几个了,起码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四阿哥手底下的势力最单薄。
760.第760章 害怕失去
乾清宫中,丽妃和年绮守在皇帝身边,一刻都不敢离开,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虽然皇帝已经当众宣读了遗诏,可是没有看见儿子成为太子,她们岂能放心?
皇帝说了,明儿个一早早太和殿正式举行立储的大典,在此之前,皇帝可不能有丝毫闪失才行,她们深怕皇帝熬不过今夜,所以才彻夜守候在榻前。
此刻的皇帝,已然睡了过去,丽妃时不时伸手探探皇帝的鼻息,看看还有没有气,亦或者摸摸脉搏,确定其还活着。
“等到了明天,大局一定,我也就安心了。”丽妃看着自家姐姐,低声说道。
“是啊,虽然皇上已经当众宣读了遗诏,不过…等册封仪式一过,那就更加名正言顺了。”年绮也轻轻点了点头。
丽妃心里是又激动又伤感的,圣旨已下,自家儿子名义上已经是太子了,只要册封仪式一过,那就是天下皆知,旁人敢撼动儿子的地位就是造反,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想必敢冒这天下之大不韪的人少之又少,到时候只要小心应对便可以压下去了,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即将成为皇帝,她就是母仪天下的太后了,丽妃如何能不激动,可看着奄奄一息的皇帝,她又很难过。
可以说,自己有今日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给予的,当初进宫伺候皇帝时,她正值妙龄,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却要陪在一个糟老头子身边,她心里肯定有些不甘心,可丽妃不得不承认,皇帝待她极好,或许还有几分真心在里头,否则也不会这样为他们的儿子胤祁某算了。
正因为如此,她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割舍不下,她不想皇帝就这样离开她。
“妹妹。”年绮见丽妃看着皇帝,眼里含着泪水,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丽妃连忙擦干了泪水,望着窗外,幽幽道:“姐姐,天就快亮了,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是啊,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年绮闻言眼中满是感叹之色。
正如所有人心中所猜测到的一样,立二十三阿哥胤祁为储君,是皇帝早就打算好了的,宫中也秘密准备了立储大典所需之物,所以当第二天一大早,年仅十岁的二十三阿哥胤祁穿戴储君冠袍,陪着皇帝一起出现在太和殿时,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一丝明了之色。
“看来皇阿玛私底下真是准备了许久。”十三阿哥忍不住叹息着,低声说道。
“是啊。”四阿哥笑着点头,纵观整个大殿,皇子之中还笑得出来的似乎也就只有他了。
皇帝时被人用软轿抬进来的,此刻人被抬着坐到了龙椅上,浑身都没有力气,已然有些坐不稳,身子都开始往下滑了。
“皇阿玛。”胤祁连忙扶住了他。
皇帝拼命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嘶哑道:“开始吧。”
“立储大典开始。”梁九功连忙甩了甩拂尘,高声宣道。
因为皇帝已经不行了,所以立储大典被简化了许多,不过依旧非常庄重严肃,皇子们至始至终一直配合着,没有人说什么,哪怕要向二十三阿哥这个弟弟跪拜,他们也都照办了。
皇帝看到这一幕很满意,当然,他也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而已,所以他在等。

储秀宫中,丽妃和年绮正在品茶,说是品茶,事实上两人都尝不出任何味道来,因为她们实在是太紧张了,深怕太和殿那边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皇上还没有断气呢,即便皇上有个三长两短,宫中侍卫也会听胤祁差遣,这些皇子大臣如今都在工作,包括各家尚未成年的皇孙们,他们的性命都在我们手里,敢不老实吗?”年绮见自家妹妹有些紧张,便低声劝道。
“话虽如此,可外头的人马…。”
“别自个吓自个。”年绮连忙摇头笑道:“宫内如今有一万多侍卫把手,有他们在,皇子们插翅难飞,宫外那些狗奴才见自家主子在我们手头,还敢嚣张放肆吗?”
“也对。”丽妃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依我看…只要皇上一驾崩,咱们就该一绝后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些皇子皇孙们都给…。”年绮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
“不行。”丽妃闻言摇头如捣蒜,低声道:“昨儿个我可胤祁可是在皇上面前立下重誓,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及这些皇子皇孙的性命,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都给关起来,久了,他们自然就翻不起风浪来了,你看大阿哥和二阿哥从前多么的风光,多么的意气风发,关了这么十来年,不也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吗?不能都杀了,不然天下人会说胤祁是个暴君,为了儿子的名声着想,也得留着他们。”
她和儿子昨儿个可是在皇帝面前立下重誓的,倘若杀害这些皇子,便不得善终,丽妃并不是特别信这些的人,可是她也不敢太放肆了。
“旁人不说…十四阿哥和四阿哥是一定要除掉的,他们是最大的祸患,还有八阿哥…若是可以的话,还有几个也不该留,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即便不能即刻杀了他们,也不能留太久,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病,到时候关个几年,便把这几个棘手的慢慢除掉吧,这样我们胤祁的江山才坐得稳,你可不要妇人之仁。”年绮看着自家妹妹,十分严肃想说道。
“到时候看吧。”丽妃闻言咬着嘴唇说道,心里还是有些矛盾的,她觉得关人家一辈子就差不多了,可姐姐说的似乎更有道理,特别是对儿子威胁最大的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一个都不能留啊。
年绮闻言本来还想劝说,想想还是作罢了,以后慢慢来吧,她这个妹妹,有时候狠起来她都觉得心惊胆战,有时候又妇人之仁。
当然,年绮觉得丽妃最大的顾虑就是…她当真皇帝的面发誓了,说日后要是杀那些皇子们,她和胤祁都不得善终,丽妃拿了儿子发誓,自然是心虚的。
皇帝也真是够狠的,不过…做阿玛的,没有一个愿意看到自己死后,儿子们被砍杀殆尽吧。
“太和殿那边有鼓乐声传来了,大典应该进行的差不多了。”丽妃依稀听到了钟鼓之声,有些激动的笑道。
“嗯。”年绮闻言颔首,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皇帝身边的太监走了进来。
这太监叫许锐,是皇帝这几年除了梁九功外,最倚重的太监,伺候皇帝也有十几年了。
“许公公怎么来了?是皇上要传召本宫和姐姐吗?”丽妃看着这太监,有些激动的问道。
“奴才给丽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给福晋请安。”许锐不急不慢,给两人请了安后,才慢慢站起身来。
“公公稍等片刻,本宫和姐姐整理一下妆容就随你去。”丽妃轻声笑道。
“娘娘误会了,皇上此刻正在大殿上,立储君的大典尚未结束,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女子是不能出现在太和殿的,所以皇上并未让娘娘过去,皇上只是让奴才来穿给口谕给福晋。”许公公微微躬身说道,在丽妃面前还是十分谦卑的。
“你说吧。”年绮听这许公公是来传皇帝的旨意给她的,心中不免觉得怪异,皇帝平时让奴才来,都是打赏一些珍奇给她的,可是今儿个皇帝正在大殿上,又病入膏肓,即将不久于人世,应该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吧。
“平郡王福晋接旨。”许锐一甩拂尘,正色宣道。
“妾身接旨。”年绮连忙跪了下去。
“皇上口谕,朕一旦驾崩,平郡王福晋即刻出宫,前往碧云寺出家为尼,长伴青灯古佛为朕和皇家祈福,钦此。”
“什…什么?”年绮闻言犹如雷击,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太监许锐。
丽妃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了,她看着许锐,脸上露出了急色:“许公公怕是搞错了吧,皇上怎么会让姐姐出家…皇上明明很…。”
皇上明明很喜欢姐姐,丽妃是知道的,可却不好说出来,皇帝这几年疼爱姐姐比她都多,有事也喜欢和姐姐商议,皇上没能给姐姐一个名分,已经够让姐姐委屈了,皇上也不止一次说过他对不住姐姐的话,怎么此刻竟然下旨要送姐姐去碧云寺出家,这太不正常了。
“丽妃娘娘,福晋,这是皇上口谕,皇上如今虽然身子骨不行了,可奴才也不敢假传圣旨,总管也是知道的,两位主子平日里对奴才们极好,奴才们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撒谎欺骗主子,这真是皇上的意思,只要皇上龙御归天,福晋就得去出家。”许锐轻声解释道,也不敢有所隐瞒。
“呵呵…皇上是防备我吗?还是觉得胤祁一旦登基我就是无用之人,甚至还会成为绊脚石?”年绮一下子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满是凄凉:“我放弃了一切,费尽心思谋划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姐姐你不要伤心。”丽妃把殿内的奴才都赶走后,看着自家姐姐道:“姐姐放心吧,等胤祁站稳脚跟,我会接姐姐进宫,与我们母子一块享受荣华富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