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四阿哥闻言颔首,出了永和宫回府了。
靳水月听到自家四爷转述德妃的话后,忍不住撇撇嘴道:“我能打动年氏姐妹,皆是银子的功劳,前前后后在她们身上花了不少,为了你我愿意,为了别人我可不愿意,再说了…我听说讷尔苏的福晋自从除夕家宴过后,一直称病没有进宫,找她不合适,找丽妃嘛…如今都三月了,丽妃快要生产了,********都在快出世的孩子身上,也不合适。”
“那就算了。”四阿哥闻言轻轻颔首,事实上他也不愿管十四的事,那臭小子不是仗着自己军功在身,功高震主,又有八阿哥等人给他出谋划策共谋大事便一副要不完的样子吗?他倒要看看那小子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和自家四爷说了这么会话,靳水月倒是想起年绮来,前些日子,她去玉颜坊查看时,正好看到年绮的丫鬟佩儿过来给她家主子买胭脂水粉等物,要了不少,若年绮真是病了,哪里还用的上这些东西,可见年绮要么是故意称病不愿意进宫,要么是被禁足了,这些靳水月也不是很在意,并没有让人去查探,不过…佩儿走路时,一瘸一拐的,腿脚似乎受了伤,再看她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可见早就伤了,而且已成定局,康复不了,这就是说,佩儿有些残疾了。
“在想什么?”四阿哥看着自家福晋,笑着问道。
“想起来讷尔苏和他家福晋年氏。”靳水月笑着说道。
“他们?”四阿哥闻言微微蹙眉,他可没有忘记前两天他和自家福晋进宫时,正好碰到了讷尔苏跟着十四出来,当时讷尔苏看着自家福晋那眼神,明显有些发愣,有些吃惊,有些复杂,真是欠揍啊。
那个臭小子多年前心仪自家福晋,本就不是秘密,他自问不是小气的男人,可是哪个男人盯着他家福晋看,他就有种想把人家眼珠子挖出来的冲动。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靳水月见自家四爷黑着脸,微微有些诧异。
“你以后离那小子远一些。”四阿哥伸手拦着自家福晋的肩膀说道。
靳水月听了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哟…吃醋了啊。”
“没有,就讷尔苏那小子,丝毫不惧威胁。”四阿哥当然不会承认了,不过脸上还是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说实话,我要是能看上他,就没有你什么事了,所以啊,你不必紧张。”靳水月捂着嘴笑了起来。
四阿哥闻言郁闷极了,不过他家福晋说的没错,讷尔苏那小子当初还去广州府探望水月呢,比他动作还快,不过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他也还没有倾心于她,否则能有讷尔苏什么事啊,那小子连接近自家福晋的机会都没有。
见自家福晋笑得开心,四阿哥知道,自己又被她鄙视了,不过他心里最在意的就是她,正所谓关心则乱嘛。
“时辰不早了,我要出去一趟,晚些时候回来。”靳水月站直身子,轻轻拍了拍自家四爷的手说道。
“去哪儿?我陪你。”四阿哥连忙说道。
“我说王爷…您今儿个很闲嘛,我要回靳家瞧瞧去,您真的要去?”靳水月转过头看着他,一脸挪揄的笑道。
“还是算了,下次吧。”四阿哥听了后连忙摇头,他若是跟自家福晋回去,肯定会被岳父大人和大伯父拖着下棋的,他虽然喜欢下棋,可是和两个老人家下棋还是很折磨的,赢了吧,老人家会很郁闷,吹胡子瞪眼的,要是郁闷坏了,伤了身子,倒是他这个做女婿的不好了,倘若他输了,两位老人家还以为他故意放水,也会郁闷一番,所以,他有点怕了。
靳水月见他一脸畏惧,一下子就笑了起来,瞧瞧她家四爷多可爱啊,怎么看她都喜欢。
“好了,我走了,看好两个女儿,别吓唬她们啊。”靳水月笑着交待道。
“那两个丫头不吓唬我就好了。”四阿哥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两个闺女在他这个阿玛面前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没了弘历和弘昼在府上,两丫头没有消遣的对象,又不敢去她们额娘面前放肆,已有功夫就捉弄他,昨儿个他不过是在书房打了个盹,醒来就发现脸上被两丫头抹得红红绿绿的。
事实上,她们靠近他时,他就醒了,他只是好奇两个丫头要对他做什么,事实证明,好奇心害死人啊。
他当时不过瞪大了眼睛,还没发火呢,她们就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害得他不断道歉,不断保证他这个阿玛以后再也不敢对她们吹胡子瞪眼了,终于把他家两个小祖宗给哄笑了。
当爹果然是不容易的!
697.第697章 都是银子惹的祸
靳水月知道自家四爷被孩子们折腾的够呛,可要当一个好阿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就让他自己体会去吧。
出了王府,靳水月上了马车,往靳府去了,现在离用晚膳的时辰还早,她打算在那边待一个时辰就回来。
其实此番回去,最主要的就是去看看她家母亲的,换做是从前,基本上都是母亲去王府看她和孩子们,但是最近由于巧穗又有身孕了,母亲作为巧穗的婆婆,自然要照顾一些,所以脱不开身,靳水月昨儿个派芸娘回靳家送补品给巧穗,听芸娘说她母亲胡氏染了风寒,身子不爽,靳水月很是担心,她家母亲身子一向康健,如今一病,她心里就很紧张。
雍亲王府到靳家本就不算远,靳水月在马车上打了个盹就到了。
?“四福晋来了。”守门的护卫远远就迎了过来,一边请安,一边让人去府里通传。
“那不是姐姐府上的马车吗?”靳水月一抬头就看见大门左侧停着一辆马车,一看便知道是姐姐平日里用惯了的那个。
“回四福晋的话,侧福晋也回府探望二夫人了。”小厮连忙上前回话。
“姐姐回来了。”靳水月闻言轻轻颔首,母亲就她们姐妹三个女儿,大姐姐不方便陪在母亲身边,就连回府一趟都跟做贼似得,母亲和父亲就要她和二姐姐多照顾了,平常,母亲非常关心她们姐妹,时常探望,如今母亲病了,做女儿的当然着急了。
快步进了靳府,靳水月便往兰香院赶去。
她虽然出嫁多年了,可是兰香院和过去的变化却不大,她从前还在闺阁中种的花花草草,如今依旧在,加之母亲派人悉心照料,如今正是三月初,院子里的一树树梨花、桃花都开了,远远望着,粉的白的交相辉映,十分好看。
靳水月看着这些花花草草,一下子就想起了过去的许多事情,正当她有些入神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吵闹声,将她给惊醒了。
“出了什么事儿?”靳水月一边走一边问道。
“仿佛有人在争吵。”兰珍低声说道。
靳水月闻言微微蹙眉,看来不是她的错觉,是有人在这兰香院吵闹,母亲病了,正该好生歇息,怎么兰香院会有女人的吵闹声,而且一声高过一声。
“过去看看。”靳水月心里十分郁闷,也很愤怒,快步往前走去,正好看见自家父亲和母亲的屋外站着许多人,有主子有奴才,一群人闹闹穰穰的。
原本紧闭的房门在此刻一下子被人从里面推开了,靳新月从里头走了出来,看了看站在外头的几个堂嫂,本想大声呵斥几句,但是想想还是忍住了,她耐着性子道:“三位嫂嫂心中不平就该找大伯母评理,找我母亲也是于事无补的,靳家一向是大伯母当家,她也是你们的婆婆,我母亲只能管树畹和巧穗的事,旁的过问不了那么多,你们还是请回吧,母亲生病了,需要静养,你们在这儿吵闹,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二妹妹这话就错了,二伯母也是咱们靳家的长辈,既是如此,咱们的事儿也归她老人家管,母亲老了,精力早不比从前了,管不得我们这些事情,所以还得二伯母做主,二妹妹既然说二伯母病了,更该让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进去探望才是,如今你阻拦我们,莫非是二伯母她老人家不想见我们。”靳家老三靳树滋的嫡妻冯氏挑眉说道,语中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三嫂嫂这话未免也太强词夺理了,我懒得和你说那么多,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等母亲身子康复了,自然会和大伯母商议你们的事情,现在可没工夫管,你们若是再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让人轰你们出去。”靳新月已是忍无可忍了,她回来都快半个时辰了,这三个堂嫂一直在门外喧闹,四弟和巧穗又出门办事了不在家,父亲和大伯父两天前就出府离京,说是要回老家瞧瞧,给老祖宗们上坟,起码要两三个月后才能回来,所以只有她来管这事了。
“二妹妹虽然是十二贝勒爷府上的侧福晋,可是在咱们靳家,您就是嫁出去的女儿,轰我们出去,恐怕二妹妹你没那个权利。”冯氏挑眉笑道,语中带着些许不屑。
原本和她争吵的武佳氏、梁氏此刻也没有说什么,静观其变,她们的目的是要见胡氏,既然老三家的要出头,她们乐见其成。
靳新月被气得够呛,正想呵斥,便见自家妹妹从院子里走了过来,她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几个堂嫂不怕她,可貌似有些畏惧水月呢,她家妹妹发飙起来,家里没有一个人不害怕的。
“三位嫂嫂真是威风啊,竟然跑到兰香院来撒野,打扰母亲歇息,欺负我二姐姐。”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走上了台阶,她最近很少回靳家,也从未听说这三位嫂嫂之间有矛盾,听母亲说,靳家人一向和睦,怎么今儿个闹成这样了?
“三妹妹回来了啊。”冯氏回过头就看见了靳水月,连忙笑着打招呼。
“三妹妹。”大堂嫂武佳氏和二堂嫂梁氏也连忙喊了一声。
“三位嫂嫂先去隔壁厅里用茶,等我去看了母亲便来和你们好好谈谈心,我倒要看看,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三位嫂嫂非要在这里逼迫我母亲不可。”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她突然回过头来笑道:“我的行事作风,嫂嫂们想必也清楚,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别怪我生气,亲自将你们轰出去。”
冯氏闻言一阵气结,不过她嫁过来的时间最短,还是在靳水月嫁出去后,所以对这个小姑子并不是特别了解,但是她见武佳氏和梁氏转身就往隔壁厅里走去,她心里虽然愤怒,但也跟着去了。
“还好你回来了,若不是怕打扰到母亲休息,我早就和她们翻脸了,特别是那个冯氏,完全是个不讲理的主,实在是气人。”靳新月拉着自家妹妹的手笑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父亲呢?”靳水月有些不解的问道。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争夺管家之权了,你也知道,大堂嫂武佳氏嫁过来的年月最长,早年间也曾帮忙打理家事,所以大伯母便让她管家,后面又让二堂嫂协助,结果老三家的冯氏不乐意了,说家里分东西时,总是亏待他们,所以闹着要一块管,大伯母被她们闹得头疼,只好关门不理,她们就来母亲这儿折腾了,至于父亲…他老人家和大伯父前儿个出远门了,说要回老家祭祖,怕是要三个月才能回来。”靳新月一边叹息着,一边说道。
说起来,这管家之权简直是每个女人的心病,就说她吧,十二阿哥最疼爱她,最信任她,便让她打理贝勒府,可是嫡福晋富察氏却不乐意,加之人家是嫡福晋,所以没有少和她折腾,也是闹心的很。
“从前不是好好的吗,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靳水月闻言有些无语了。
“从前大伯父和父亲都在朝为官,我靳家在京中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可是自从八年前他们被罢职后,一切都慢慢发生了变化,几个堂兄的官职又不高,房都添了不少孩子,府里的人越来越多,花销越来越大,好东西当然大家都要争了。”靳新月柔声说道。
“说到底都是因为银子。”靳水月听了后一针见血道。
“是啊,我们二房因为当初母亲的嫁妆多,赚得多,加上树畹现在过继过来了,他在你手底下打理生意,收入也颇为可观,二房这些年的吃穿用度都不再用府里的了,也是给大伯母那边减少压力,而且为了不让有些人心里不痛快,这边的吃穿用度也并不奢华,可饶是如此,也贴补了府里许多,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们每闹一次,母亲都会帮衬一些,如今都拿成习惯了,今儿个过来闹,只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来要银子的。”靳新月忍不住抱怨起来,这事母亲偶尔也向她提起,所以她是知道的。
靳水月闻言脸上露出了愤怒之色,她还不知道这些呢。
“若不是二姐姐你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靳水月脸色变了变,低声说道。
“妹妹你前些年都在盛京,母亲对你当然是报喜不报忧的,你才回来一年,很少和这些人接触,自然不知道,我倒是很烦她们了。”靳新月皱眉说道。
“先不管她们了,我去看看母亲。”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里屋。
胡氏正睡着,只是睡的不踏实,迷迷糊糊的,女儿们一进来,她就睁开了眼睛。
“母亲是哪里不舒服?”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摸了摸自家母亲的额头,微微有些烫。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我只是偶感风寒,大约是前儿个夜里起来时没有披上外衣,着凉了,母亲身子一向好,很快就能康复。”胡氏一边坐起身来,一边笑道。
“大夫来过了吗?”靳水月柔声问道。
“来过了,说不碍事,吃几贴药,多睡睡就好了,对了,方才听到外头有吵闹声,可是冯氏她们妯娌三个又来了?”胡氏看着两个女儿问道。
“是。”靳水月点头。
“新月,我的妆匣子里有上个月才入账的银票,你拿六百两给她们,就说是我贴补给她们的,至于谁管家,还是让她们找你们大伯母去吧。”胡氏轻咳一声说道。
“母亲。”靳水月闻言不高兴了,这不是养虎为患嘛。
“母亲,依女儿看,根本不该给她们。”靳新月也沉着脸说道。
“家和万事兴,这些银子我还出的起,就当花银子买个耳根子清净吧,说实在的,若不是为了树畹着想,看着这妯娌三个时常折腾,我都想分出去过了,可是树畹到底是大房亲生的儿子,留下来,他便能孝顺两边的老人,而且我和你们大伯母一向亲如姐妹,我真是舍不得她,还有你们父亲和大伯父,兄弟情深,也是离不开的。”胡氏有些无奈道。
既然舍不得分家,那就凑合着过吧。
“那就依母亲的吧。”靳新月叹息一声道,她这些年管着贝勒府,府里女人不少,特别有个嫡福晋富察氏给她添堵,诸多事儿都很烦心,她更能体会到母亲一句家和万事兴的无奈。
靳水月本想说些什么的,不过看自家母亲和姐姐的表情,便作罢了。
“水月,母亲身子不碍事,你别担心,王府事情多,需要你打理,你二姐姐那边也是,一会你们就回去吧。”胡氏看着女儿笑道。
靳水月原本也是打算早些回去的,可是看着母亲这样虚弱,还那么关心自己,她就觉得鼻子酸酸的,有些想掉眼泪。
“再忙也没有陪母亲重要啊。”靳水月紧紧握住胡氏的手,深吸一口气笑道:“女儿今儿个不回去了,就在这儿陪着母亲,正好父亲不在,我要和母亲睡。”
胡氏闻言愣住了,女儿好多年没有在她面前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态,好久没有这样撒娇了,因为女儿早就长大了,已为人妇,为人母了。
“可是王府那边…。”胡氏心里还是喜欢女儿留下来的,作为父母,哪怕孩子再大,再年长,那也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宝贝疙瘩,她当然希望孩子能陪伴左右。
“王府有咱们王爷在,急什么?他既会帮两个儿子看功课,又会哄女儿们开心,我放心的很。”靳水月笑着靠在自家额娘怀里说道。
胡氏闻言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二女儿走了进来,娇声道:“我也要在这儿陪着母亲。”
“你们俩啊。”胡氏闻言心里一阵欣慰,她没有白疼这两个丫头。
“二姐姐,三位嫂嫂走了吗?”靳水月看着自家姐姐问道。
“那冯氏拿着银子,高高兴兴就走了,倒是武佳氏和梁氏有些不好意思,说要来给母亲谢恩,我不让她们进来,让回去了。”靳新月撇撇嘴说道。
698.第698章 弘历的小表妹
胡氏闻言看着两个女儿笑道:“武佳氏和梁氏倒还好,两个孩子并不是事多之人,只是那冯氏是个爱占便宜的,她每次和武佳氏她们吵闹,我们都会拿银子息事宁人,她尝到了好处就经常闹,哪怕得不到管家之权,也能得到银子,至于武佳氏和梁氏,大概有些无奈,自然…她们只怕拿银子也成习惯了,所以也配合冯氏折腾。”
“母亲倒是看的透彻,您老人家如此配合她们,也是养虎为患。”靳水月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管了,我们老了,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们姐妹几个也不需要母亲贴补,母亲除了留给树畹这个养子,给她们一些也无碍,终究是看在你们大伯母的份上。”胡氏柔声说道,心里虽然有些无奈,但是她也是看得开的人,钱财什么的,她真没有太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便听母亲的,只是咱们院子里该添几个得力的护卫和丫鬟了,不然她们想进来闹就就来闹,打扰您和父亲清净。”靳水月柔声说道。
“这是自然,树畹已经派人去找了,很快会办妥的,那孩子孝顺,你不必担心。”胡氏握着女儿的手笑道。
“有树畹孝顺你们,我也放心,这小子,不枉费您和父亲把她当亲儿子看待。”靳水月笑着说道,和自家姐姐一块陪母亲聊天,又伺候她老人家喝药睡下后,才到了隔壁的花厅里坐坐。
姐妹两人分别派了身边的人回去报信,今儿个都不回府了,留在娘家陪母亲一晚。
从兰香院出去后,武佳氏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连她家女儿和她说话,她都没有听见。
“母亲。”靳芳华再次喊了一声。
“是芳华啊,你怎么来了,这个时辰不是该做女红吗?女儿家学这些最要紧,更何况你都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更是不能掉以轻心,以后若是连几件衣裳绣活都不会做,会被人笑话的。”武佳氏看着已经长大,都和自己一般高的大女儿,柔声说道。
“母亲放心吧,我会好好学的,只是母亲…您今儿个又和二婶,三婶去了二祖母那边,女儿心里真是难过,每月你们都要去一回,明面上是要争夺管家之权,实际上每次拿了二祖母给的银子就回来,完全像是去讨要月例银子一样,可咱们的月例银子不是每月由这边给了吗?你们这么做…府里的人都在议论,说您和两位婶婶太不孝顺了。”靳芳华看着自家母亲,一脸忐忑的说道。
武佳氏闻言涨红了脸,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道:“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是只有这样,你三婶才不会真的和我争管家之权,而且咱们手头的确没有多少银子,你今年都十七了,很快就要议亲出嫁了,母亲总得存些银子给你置办嫁妆,女儿家嫁妆丰厚,嫁到婆家才不会吃亏,还有…你弟弟过几年也得娶媳妇,样样都得花银子,母亲这也是逼不得已,咱们靳府今时不同往日了,只是今儿个你两个姑姑都在,母亲觉得实在是丢脸。”
武佳氏也很不好意思,特别难为情,可当时的情形容不得她退缩。
“母亲以后别这样了,女儿情愿少要些嫁妆。”靳芳华低声说道。
武佳氏闻言沉默了好一会才点头道:“母亲知道了,你去看看你二祖母吧,母亲实在是没脸去。”
“好。”靳芳华闻言乖乖的点了点头,出去了。
靳芳华还特意去了厨房,要了一碗小米粥带上,想着一会拿过去给二祖母吃。
她是靳家这一代中的长女,所以备受宠爱,在没有弟妹们的时候,那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二祖母对她特别好,所以她很敬重二祖母。
刚刚到了兰香院,靳芳华就听到了一阵笑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听得出是女孩子们在笑,她叫住一个兰香院的丫鬟,低声问道:“是府里的妹妹们过来了吗?”
“启禀大小姐,是雍亲王府的格格和小阿哥们来了。”侍女连忙禀道。
靳芳华闻言一怔,脑子还没怎么转过弯来,安安和珍珍姐妹两个就发现了她。
“芳华表姐。”姐妹两人跑着过来拉住了靳芳华。
“两位格格好。”靳芳华连忙福身,她不是幼童,当然知道这两位表妹和自己身份不一样,得按照规矩来。
“表姐别多礼,不然我们也不自在了。”安安笑着说道。
“两位表妹怎么过来了,你们不是在王府吗?方才我可没有听人说你们和三姑姑一起回来了,不然我早来找你们了。”靳芳华行了礼后,也不再坚持那点规矩了,免得和两位表妹生分了。
“我们并未和额娘一块来,先前还不知外祖母病了呢,是额娘派人送信回府,这才知晓,阿玛就带着我们几个过来了。”安安笑着说道。
小女儿家总是能说到一块去,靳芳华留下了小米粥后,便带着两个表妹去逛园子了。
而此刻,靳水月从前住的屋子里,她和自家四爷正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带着孩子们过来了?”靳水月有些无奈的问道。
“怕你一个人在这边寂寞,所以过来陪你,再说我们也没什么事儿,而且岳母大人病了,我这个做女婿的理应来探望,你看我把杨太医都带来了,还算考虑的周到吧。”四阿哥看着自家福晋,笑眯眯说道,心里真是美滋滋的,他当然不会承认,他是不想和自家福晋分开哪怕一夜,所以才跑过来的。
“周到,的确周到。”靳水月真想赏这嘴硬的男人一巴掌,老老实实说想她了,又不会掉一斤肉。
不过看着他这傻样,靳水月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轻轻伸手戳了戳自家四爷的手臂笑道:“走吧,陪母亲说说话去。”
四阿哥闻言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女婿其实都有点怕你丈母娘,有木有?哪怕他家丈母娘从来没有凶过他,可是心里总有些发毛啊,不过…他现在不想去也得硬着头皮去了。
“别磨蹭了,快点。”靳水月一边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的喊道。
小样,和她斗!看她怎么收拾他。
…
靳家兰香院中,靳家大小姐靳芳华正带着安安和珍珠在院子里摘花,梨花香甜,是有许多用处的,她们也不指望着秋天吃梨,所以采摘一些也不妨事,至于弘历,正带着自家弟弟爬上院子里最高那棵树掏鸟窝呢,这小子身手那叫一个敏捷,和小猴子一样,很快就窜到了上头,倒是弘昼,许久才爬上了下面的树干,还弄得满头大汗,惹得不远处的姐姐们哈哈大笑。
“别笑,都别笑,不然我一会告诉额娘,你们欺负我。”弘昼一边小心翼翼抱着树干,一边冲着下面吼道。
“我好怕啊…。”珍珍故意捏着鼻子喊了起来。
这丫头原本挺老实的,也算斯文淑女,结果这两年和自家姐姐安安混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五姐姐坏…。”弘昼有些急了。
“好了好了,在树上还不给我安生点,小心些,别摔下来了,这个时候还和你五姐姐斗嘴,额娘知道了才要收拾你呢,要不你还是下来吧,看你那胳膊腿抖的,我瞧着心惊胆战的。”安安上前说道。
“是啊,弘昼你下来吧,你还小,别逞能,伤到哪儿可就不好了。”珍珍也在一旁说道,逗弄弟弟是一回事,可她还是很关心自家小弟的。
“不要。”弘昼不依,他可不能事事落在自家四哥后面,虽说他比四哥小,但是四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很厉害了。
“你就在下面待着,我把鸟窝拿下来给你,你拿给姐姐们。”弘历在上头喊道。
“好。”弘昼连忙点头,事实上他也不敢再往上爬了,在宫里进学,他年纪小,学问少,属于垫底的,还得自家四哥罩着才吃得开,他当然要乖乖听话了。
“弘历,你小心点,别把鸟蛋弄碎了,小鸟拿给我们看看就行了。”安安在下面喊道。
他们可不是坏孩子,会掏鸟蛋吃,也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小鸟,玩玩就放回去了,不然额娘会狠狠批评他们的。
“只有一只小鸟。”弘历一边喊着,一边伸手进鸟窝拿了下来,放到了自己先前准备好的小竹笼里面,一边往下爬,一边递给了弘昼。
弘昼顿时眉开眼笑,把竹笼的绳子系在身上,顺着大树干滑了下去,献宝似的把竹笼给了两个姐姐。
“好像是麻雀啊。”安安看着毛茸茸的小鸟,一双大眼睛发出亮晶晶的光芒。
靳芳华在一旁看的羡慕不已,他们从小到大都没有干过这些事呢,连她家弟弟也不曾这样。
仿佛在这些官家府邸里,小辈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是出格,会被人说没家教,让长辈蒙羞的,可是三姑姑家的孩子们就好自由,好幸福啊。
“芳华姐姐你也摸摸看,很软很可爱的,不过要轻一点,不然它会受伤的,额娘说了,只能陪它玩一会就得送回窝里去,不然小麻雀妈妈回来找不到它会伤心着急的。”安安拉着靳芳华的手,一边让她轻轻摸了摸小麻雀,一边笑着说道。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围着小麻雀说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靳家二小姐靳淑华带着妹妹过来时,远远就听见了笑声,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大姐姐。”靳淑华到了众人身后,喊了一声,然后就拉着妹妹向安安他们这些小格格,小阿哥行礼了。
“淑华妹妹,容华妹妹。”靳芳华连忙冲着两个丫头挥手,示意她们也过来看看麻雀。
靳家老大靳树基家生了靳芳华和弟弟靳立封,老二靳树乔家是两个儿子,老三靳树滋家就是这两个闺女,淑华和容华了。
靳淑华和安安同年,要大两个月,靳容华比弘历和珍珍小了几天,几个孩子并不是很熟络,不过很快就玩到一块了。
“我把鸟儿放回去了,天色不早了,鸟妈妈该回来了。”弘历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把鸟儿放回去。
小家伙今儿个被人围观了小半个时辰,虽然一开始有点害怕这些人,但是却吃的饱饱的,因为安安他们给它喂食了。
有奶便是娘,特别是对于刚出生不久的人和小动物来说,更是明显,所以弘历要把它放回鸟窝时,它还小声叫了一下。
“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表妹,表弟,我就先回去了。”靳芳华看着安安他们笑道。
“我们也要回去了。”靳淑华也连忙笑道。
靳家虽然没有分家,但是自从小辈们慢慢长大后,基本上都是各吃各的,在各自的小院子里开火,逢年过节才一起用膳。
“去吧去吧,额娘说我们要在这边住几天,明儿个我和珍珍去找你们玩。”安安笑着说道,将她们送到了兰香院门口。
“姐姐…弘历表哥真是厉害,那么高的树,一下子就爬上去了,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也没事,比大哥哥他们厉害多了。”靳家三小姐靳容华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俏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嗯,是很厉害,早就听说三姑姑家的这个表弟聪明伶俐,十分出众,咱们从前见过两次,却很少接触,今儿个看来果真不凡。”靳淑华也笑了起来。
“明儿个我也来找弘历表哥玩,我喜欢后院花园里的花,我要让弘历表哥爬上树给我摘那朵最大最好看的那朵海棠花。”靳容华笑眯眯说道,眼里满是期待。
“你个傻丫头,明儿个他们兄弟要进宫学习的,身为皇孙,哪有功夫和咱们瞎闹,就连咱们府上那几个公子都要去学堂呢。”靳芳华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他们出宫来这儿不就行了,就像今天一样,再说,我已经求了弘历表哥,他答应了,说一定给我摘最大最漂亮的。”靳容华捂着嘴笑道。
“什么时候的事?”靳芳华听了一阵错愕,这些小孩子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临走前啊。”靳容华甜甜笑道。
靳淑华和靳容华回到自家住的小院子后,姐妹两人忍不住向自家母亲冯氏说起方才的事来,靳容华也吵着说,弘历答应给她摘花。
“咱们家小容华做得好,明儿个就去找你弘历表哥给你摘花去。”冯氏听了后眉开眼笑,心里一下子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699.第699章 儿女亲事
靳容华听了自家母亲的话,一脸不解道:“母亲不是常对女儿们说,男女有别,让女儿和姐姐跟大哥哥他们都不能走太近,免得让人说闲话,女儿让弘历哥哥帮忙摘花,母亲不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他是你表哥,你们多亲近是好事。”冯氏笑眯眯说道。
靳容华不过是八九岁的孩子,虽然这个时代的女儿家早熟,但她也没有听明白自家母亲的意思,只是非常高兴的应了一声,就去小厨房找吃的了,在兰香院那边玩了一阵,她肚子都饿了。
“母亲是要容华亲近弘历表弟吗?可是他们还小,什么都不懂的。”靳淑华在一旁说道,她好歹是十二岁的大姑娘了,男女之事好歹明白一些。
“不懂才好,感情要从小培养嘛,母亲一直觉得你三姑姑府上的弘时不错,只可惜他不是你三姑姑的亲生儿子,又是庶出,到底差了那么一点点,你二姑姑的弘毅就很不错,比你年长两岁,以后你若是能嫁给他,那可真是好福气,母亲也就放心了,至于容华,我看这孩子和弘历就很配嘛。”冯氏一边说着,一边就笑了起来,心里都开始做美梦了。
她嫁过来多年,就生了两个丫头,别的妯娌都有儿子,她不知道多羡慕,多嫉妒,可是自打女儿们慢慢长大,又长得跟花儿一般美丽娇艳后,她就改变了想法,特别是身边还有皇孙时常出现时,她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弘毅表哥对女儿只是兄妹之情,母亲别想歪了,再说人家是皇孙,是二姑姑的爱子,哪里是女儿能配得上的。”靳淑华涨红脸说道,心里真有些臊得很。
“你们还小,不着急,如今是兄妹之情,长大了就是男女之情了,弘毅的确是皇孙,可你是他表妹,自然是配得上的。”冯氏连忙安慰女儿,十分高兴道:“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弘毅喜欢,让他高兴,让他倾心于你,好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