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都十几年过去了。”靳水月靠在自家四爷肩上笑道:“我记得,你第一次翻墙到我们靳府那一天,我们也在这儿坐了好久。”
“是啊,算算都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吧。”四阿哥闻言心中一阵感叹,他和这丫头认识多年,真正喜欢上她,和她在一起也十几年了,那个时候的他,明明年纪已经不小了,早就不是个毛头小子了,可是每次和她在一起,总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以他的行事作风,竟然会爬墙和她坐到一块,在当年看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同样换做今天,也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偏偏又做了。
“这叫故地重游。”靳水月笑着说道,不过声音却很低很低,她可不想把府里的人引来,若不是大雪纷飞的夜里,她也不敢带他过来,否则这样爬墙坐着,早就被人发现了,到时候岂不是很尴尬?
“是是是,故地重游,只是我的福晋,今儿个实在是太冷了,我倒是不怕,我是怕把你冷坏了,咱们坐一会就回去,可好?”四阿哥轻轻将她抱在怀里笑道。
“那是当然,不然你还指望我和十几年前一样,陪着你坐到天亮?除非我傻了,说起来,那时候我也傻了,明明自己怕冷的要命,竟然还陪着你东拉西扯一晚上。”靳水月想想都觉得佩服自己,那时候的她,大概就已经喜欢上眼前这个男人了吧,否则不会傻乎乎的陪人家一整夜。
“说得对,我们都傻了,现在也够傻的。”四阿哥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他们两个都老夫老妻多年了,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干出这样的事情,在旁人眼里可不是犯傻嘛,不过此刻的他,虽然觉得很冷,但是心里却是暖暖的。
想起过去的种种,他更觉得今儿个的幸福来之不易,他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她厮守这么多年,更不容易。
这样的幸福,也是他拼尽一切要去守护的,谁也别想夺走这一切。
“走吧,虽然很晚了,可我看院子里不少屋子还亮着灯呢,一会被人发现了是小,吓到人可就罪过了。”靳水月挽着自家四哥的胳膊,低声笑道。
试想一下,下雪天,黑黢黢的夜里,一抬头突然在墙上看见有人影,的确怪吓人的,到时候没准人家还以为闹鬼了呢。
“好,咱们回去了。”四阿哥轻轻搓了搓手,拉着自家福晋柔软的小手,将她护在怀里,跳下了墙。
苏培盛已经很困了,坐在马车前头都打起瞌睡来了,被自家四爷轻轻踹了一下后,才一下子弹起身来,由于用力过猛,头上的帽子都差点飞出去了,他一边伸手扶着帽子,一边拉开了马车帘子笑道:“王爷,福晋,请上马车。”
“天这么冷,还让你跟着我们折腾,真是辛苦了。”靳水月一边上马车,一边说道。
“伺候主子,是奴才的本分,福晋这么说,奴才我可无地自容了。”苏培盛嘿嘿笑道。
他就一个太监,从小家境贫寒,父母养不起他,才把他卖进宫当公公,如今父母也不在了,家里唯一的一个妹妹也早就嫁人了,他这没牵没挂,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家伙,唯一的寄托就在自己从小伺候的主子身上,什么累不累的,他压根没想过,伺候自家王爷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少贫嘴,天冷,回府了。”四阿哥轻轻敲了敲苏培盛的头笑道,把他刚扶正的帽子又弄歪了。
“是。”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声,高高兴兴挥起了鞭子,赶着马车回去了。
靳水月是念旧,是想起了从前的一些快乐时光,才要再感受感受的,事实证明,她家四爷心里也感慨颇多呢,当天夜里抱着她说了很久的话,以至于第二天一早,两人都有些爬不起来,被孩子们笑话他们是赖床的大懒猪。
若不是午后就要进宫参加除夕家宴了,靳水月真想美美的睡上一天,没办法,昨儿个他们实在是耽搁的太晚了,加上她家四爷又不老实,她根本没有睡安稳。
“阿玛,快来帮我和珍珍看看这样好不好看?”安安一边挥手招呼自家阿玛过来,一边臭美的在大穿衣镜前转来转去,欣赏自己身上的新衣这可是额娘为了除夕家宴,专门派人给她做的,又好看,又喜庆。
四阿哥哪里是两个心肝宝贝的对手,被自家女儿一喊,立即放下手里的书走了过去,昨儿个他把自家福晋累到了,今天他虽然也有点困,但也不碍事,他心疼福晋,让她补眠,孩子们的事情,就只能他一个人操心了,两个儿子还好说,都在书房看书呢,至于两个宝贝女儿,有道是女为悦己者容,这话一点都不假,哪怕是两个小丫头片子,也臭美的很,这不,拉着他这个阿玛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了,一会换衣裳,一会换首饰,配饰,还得让他评判一番,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不会善罢甘休,简直让他又头疼,又无奈,痛并快乐着。
“阿玛,这样如何?”安安转了一圈后笑着问道,看向自家阿玛时,脸上露出了希冀之色。
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道:“不错,华丽大方,只是你年纪还小,这样穿着打扮,有些老气了。”
“啊…。”安安闻言尖叫一声,又在镜子面前照了照后,往后头跑去了,不用说,又去换衣裳了。
四阿哥真想给自己一下,都怪他大嘴巴,女儿这下又要折腾很久了,想到此,他决定不能再嘴贱了,于是一脸和颜悦色的看着一旁的珍珍笑道:“这也很好看,阿玛觉得很好。”
“是吗?”珍珍闻言脸上露出了狐疑之色,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后,自言自语道:“可我觉得这个颜色不太好看,换一件去吧。”
“喂…。”四阿哥想叫住自家女儿,可惜珍珍却头也不回,一蹦一跳走了。
四阿哥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这一上午的功夫,就折腾在两个女儿这几件衣裳首饰上面了。
他平时是不管孩子们的衣食住行的,就是陪着他们玩儿,可随着女儿们慢慢长大,已经不喜欢玩闹了,心思反而在爱美上面了,他都不敢想象自家福晋平时是怎么应付这两个丫头的折磨的。
心里虽然无奈,可四阿哥还得露出满面笑容来,否则女儿们要抱怨他这个做阿玛的不喜欢她们了,到时候哭起鼻子来,他更得投降。
靳水月可不知道自家四爷被两丫头折磨的够呛,反正她起身梳洗打扮好后,两个女儿就跟着他家四爷过来了,穿戴的十分得体,大的娇俏,小的可爱,至于两个儿子,也十分抢眼。
皇家的孩子们,大多长得不错,她家这些更是个中翘楚,今年除夕家宴,皇帝特意下旨,说要一家子团聚,所以皇子皇孙,孙女们,只要能出门的,都要去参加宫宴。
雍亲王府加上钱氏生的四格格,还有李氏生的弘时,一共六个孩子,只是钱氏生的格格不宜出门,已经禀报宫中,不必去了。
弘时也在府里,过年沐休,他是不必在宫里进学的,几个弟妹陪着阿玛和嫡母时,他已经吩咐人准备车马去了,倒是个十分懂事又稳重的孩子,见外头一切打点妥当后,才过来请自家阿玛和额娘他们。
“三哥。”弘时和弘昼一左一右拉着自家三哥的手,兄弟三人先出去了。
四阿哥则被两个女儿给霸占了,今儿个上午,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得女儿们开心,效果也是很明显的,这不,两丫头已经赖上他不放了。
看着跟在自家四爷身边有说有笑的两丫头,靳水月有些惊讶,毕竟平时她们都是赖着自己不放的,还真别说,她有点吃醋了,因为自家四爷。
692.第692章 姐妹密语
除夕历来是宫中最为重要的佳节之一,加之今年皇帝身子康健,丽妃又有了身孕,老人家心里是无比得意的,所以把自己所有的儿孙都召来了,就连被幽禁在府邸的九阿哥,也被皇帝昨夜一道旨意恢复了自由,只是仅有贝子的爵位,成了诸位成年皇子中最差的一位,不过这一切都不要紧。
对于老九来说,他被关在王府十多年了,如今能重见天日,简直是上天的恩赐,让他喜不自禁,昨儿个夜里就忙不迭的跑进宫给皇帝磕头谢恩。
因为皇帝已经在丽妃的储秀宫歇下了,九阿哥便在储秀宫外的砖地上磕头谢恩,以至于今儿个众人见到他时,他的额头都是青紫一片,可见昨儿个真是激动万分,给皇帝谢恩时,那是下了狠心的。
多年被幽禁在府里,前些年又被自己的侍妾梁鸢儿戴了绿帽子,让他丢尽脸面,九阿哥的身子骨和精神头都早比不上从前了,三十几岁的人,脸消瘦无比,皱纹横生,两鬓都有一些白头发了,看着比同龄,甚至是比他年长的皇子都要苍老许多。
由此可见,人一旦被幽禁起来,心灵上的折磨有多么可怕,他尚且如此,废太子和大阿哥自是不必说了。
宜妃昨儿个并未见到儿子,今日总算是见到了,虽然离她有些远,可是已经让她感动万分,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老了,早已失宠多年,当初儿子获罪,她在皇帝的乾清宫外跪了许久,除了被呵斥,被嫌弃外,根本帮不到儿子一点儿忙。
这么多年来,她也算看清了,皇帝就是个无情的人,不管她年轻貌美时如何宠爱她,到了她人老色衰时,便抛诸脑后了,幸好她家胤祺还算是个沉稳的孩子,从不参与储位之争,这才得意保全,这些年来,有胤祺孝顺着她,她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只是如今见到小儿子恢复自由,心里格外激动。
“恭喜宜妃妹妹了,胤禟终于能重见天日了。”惠妃在一旁笑着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胤禟被放出来,她心里挺高兴,总觉得自己的儿子胤褆也有希望恢复自由了,虽然这希望很渺茫,但是她心里真是期盼。
“只可惜我都还来不及和这孩子说上一句话。”宜妃望着儿子,一脸激动的说道。
“昨儿个他进宫谢恩时,已经很晚了,定是不忍心去妹妹宫里打扰妹妹歇息,妹妹瞧着吧,一会宫宴结束,这孩子肯定会去你宫里的。”惠妃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宜妃笑着点头。
年轻的时候,她和惠妃、荣妃、德妃等人都是争夺恩宠的死对头,当时恨不得能踹对方几脚,甚至把人压的永远抬不起头,最好一无所有,可是老了后,她们都失宠了,皇帝对她们不闻不问,她们倒是凑在一起作伴,打发时日了,否则宫中清冷寂寞,还真是会把人给逼疯。
九阿哥胤禟也远远瞧见了自家额娘看着自己,他心里也格外激动,只是如今还不能上前和额娘对说什么。
“九哥,恭喜九哥恢复自由。”十七阿哥胤礼路过九阿哥身边时,连忙抱拳恭贺。
“多谢十七弟。”九阿哥笑着回礼,正想往里走,去自己的位置上,却看到四阿哥一家子进来了,他顿时停下了脚步,等四阿哥靠近后才抱拳笑道:“四哥,好久不见了。”
四阿哥是今儿个一早才知道九阿哥恢复自由的,也笑着恭贺。
“说起来,我和四哥都是大难不死啊,就是不知道这后福是什么了。”九阿哥靠在四阿哥身侧,压低声音说道。
“那就看我们各自的造化了。”四阿哥笑道,也没有和九阿哥啰嗦,带着自家福晋和孩子们到他们的位置入座了。
九阿哥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之色,他家八哥今非昔比了,虽然以后登基即位的可能性小一些,可是他们还有十四呢,这十四又是老四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如今在军中如日中天,回京后更是被众人追捧,他们相争,怎么看都是十四胜算更大,到时候,四阿哥还比不上他日子好过呢,怎么算,他都苦尽甘来了,所以心情大好啊。
“九哥,这里。”十阿哥在不远处招手,示意九阿哥过去坐。
九阿哥见此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过去了。
…
”怎么连他也出来了,我还真是越来越搞不懂皇阿玛他老人家在想什么了。”十三阿哥本来就坐在四阿哥身侧,此刻见自家四哥坐下后,便低声说道。
“不懂更好,也不必咱们懂。”四阿哥脸上露出了笑容,在十三看来,怎么都有点高深莫测的意思,他本想再问的,不过这会可不是说话的时候,想了想,也就作罢了,轻咳了一声笑道:“四哥,一会咱们多喝几杯。”
“前几天你还没有喝够啊,你这小子,小心回去倒霉。”四阿哥拍着自家弟弟的肩膀打趣道。
十三阿哥闻言脸都有点红了,前几天自家四哥回来,他过去道贺,兄弟两人从中午喝到下午,他酒量本就一般,回去后整整难受了两天,还被他家福晋狠狠数落了一顿,如今看到面前的酒都有点儿畏惧了,他刚刚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
众人说说笑笑了一会,皇帝便带着丽妃来了,丽妃生的二十三阿哥胤祁也和他们一道来了,一家三口,加上尚未出生的孩子,凑在一块,画面看着真是太和谐了,当然…靳水月觉得皇帝若是再年轻点,那就更和谐了。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讷尔苏的福晋年绮竟然也跟在了他们身后,只是皇帝带着丽妃和胤祁坐到了上头,年绮则是到了他们后头,诸位郡王福晋的地方坐下了。
皇帝历来宠爱丽妃,这么多年来,无论宫中大小宴会,把丽妃带在身边,坐在他身侧,那是常有的事儿,众人是见怪不怪了,可是今儿个,丽妃生的胤祁竟然也坐到了皇帝身侧,当真让人侧目。
“皇阿玛这是什么意思?他老人家身侧的位置,也是胤祁一个稚童能坐的吗?”十阿哥忍不住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能让自己身边的皇子们听到,他向来胆子大,即便说些不合时宜的话,皇帝知道了也不会搭理他,因为在皇帝眼中,这个儿子就是有勇无谋的莽汉,用不着和他生气。
八阿哥闻言只是笑了笑,喝了一口面前的热茶,九阿哥也没有说什么,倒是一旁听着的十四,脸色变了变,这些日子,他天天进宫陪着自家皇阿玛,皇阿玛甚至还让他帮着念奏折,一切都说明,他是皇阿玛心中最理想的人选,现在皇阿玛这么宠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他心里肯定不服气。
“十四弟不必气恼,皇阿玛历来疼爱幼子,我记得十四弟小时候,皇阿玛也时常把你抱在怀里,十四弟实在没必要往心里去,这么年幼的孩子,八九岁的年纪,能做什么?”八阿哥压低声音笑道。
“皇阿玛老当益壮,他现在是个幼童,以后可不是。”十阿哥撇撇嘴说道。
因为殿内已经有歌舞伎在表演了,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倒是不会让太多人听了去,但是在这儿说这样的话,的确是有些僭越了,八阿哥轻轻挥了挥手道:“有话回去说吧。”
他们几人,如今看着是十四做主,众人什么都听十四的,可是真正的主心骨,其实还是八阿哥。
丽妃有孕六个月了,肚子看着虽然不大,但是脾气却不小,皇帝这些日子对她都是有求必应了,这会还纡尊降贵,给丽妃布菜,她喜欢吃什么,立即让人拿过来,亲自夹到她碗里。
看着皇帝对丽妃如此悉心照顾,关怀备至,不少人心里都有了想法。
“皇上,臣妾坐的有些久了,腰酸得很,又到了要服用安胎药的时辰了,臣妾去去隔壁偏殿就回来。”丽妃伸手挽住皇帝的胳膊,靠在他肩上柔声笑道。
“朕陪你去。”皇帝柔声笑道。
“不了,让姐姐陪着妾身去就好,今儿个除夕家宴,皇上身为宫中之主,离开有些不妥,臣妾去去就回,皇上放心吧。”丽妃挽着皇帝的胳膊笑着说道。
“好,去吧。”皇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小心些。
丽妃站起身后,看了不远处的年绮一眼,年绮知道妹妹什么意思,立即站起身到一旁候着了,等丽妃由奴才们扶着走过来时,她便陪着丽妃往殿内的侧门出去了。
“坐了大半个时辰,累死了。”丽妃忍不住伸了伸懒腰,甩了甩手臂,低声抱怨道。
“妹妹知足吧,妹妹如今备受皇上宠爱,瞧瞧皇上对妹妹有多疼爱,看得旁人羡慕不已呢。”年绮在一旁笑道。
“那些老女人,凭什么和我争?她们羡慕又如何,皇上也不会多瞧她们几眼,你看看宜妃,白头发都出来了,惠妃更是不必说,苍老的比今年薨逝的太后娘娘看着年纪还大,半只脚都迈进棺材了。”丽妃撅起嘴,一脸讽刺的说道。
“妹妹说的是,我陪妹妹去喝安胎药吧。”年绮看着丽妃笑道。
“那些苦药,我才不要喝,太医说了,我的孩子好得很,胎像很稳,其实不吃安胎药也是可以的,只是皇上关心我和腹中孩子,才让太医煮了最好的安胎药来,今儿个除夕佳节,吃药多晦气啊,一会姐姐帮我倒了吧。”丽妃看着年绮,笑着说道。
“你如今这孩子是皇上心中的至宝,妹妹可得好好养着,依我看,还是喝吧。”年绮柔声劝道。
“这孩子再受皇上重视又如何?还不知道男女呢,而且我们到底还是要靠胤祁的,这孩子年过了都九岁了,至于我腹中这小家伙,生不逢时啊,太晚了。”丽妃叹了口气笑道。
年绮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陪着她进了偏殿。
大殿内,靳水月正在陪两个女儿说话,珍珍突然捂着肚子,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靳水月见女儿俏脸都挤成一团了,连忙问道。
“额娘,我肚子疼,我想…。”珍珍靠在自家额娘耳边低语了几句。
靳水月闻言真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和她姐姐一样贪吃,昨儿个就吃的有些撑了,方才更是没有收敛,这会肚子不舒服了,要找地方解决大事呢。
“额娘让兰珍陪你去。”靳水月摸着女儿的小脸笑道。
“不要,我要额娘陪着。”珍珍却拉着自家额娘的手不肯放,非要她陪着去。
“好好好,额娘陪你去。”面对娇滴滴的小女儿,靳水月哪里还能拒绝,亲自拉着她站起身往一旁去了,兰珍也连忙跟上。
偏殿隔壁就有出恭的地方,靳水月在门口等着,让拦着带着女儿去了,那孩子虽然还有点别扭,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外头很冷,靳水月站在偏殿的屋檐下躲避风雪,只是片刻后就觉得脸被风吹的很疼,她出来是也没有带上手炉,手也要冻僵了,她想了想后,便进入了偏殿。
偏殿也是分里屋和外屋的,她知道丽妃和年绮来了偏殿,这会子肯定在里头,所以便站在了外间,只是在此躲避风雪而已,一会就要出去了。
丽妃和年绮身边带着的都是自己的心腹,所以两人说话也没有多少顾忌。
此刻,丽妃正拉着年绮的手,语重心长道:“姐姐知道,皇上一旦对一个女人感兴趣了,哪怕那个女人的身份在外人看来不是他能碰的,皇上也会想法设法得到,皇上多次说喜欢姐姐…讷尔苏又不管姐姐,与其做个有名无实的福晋,姐姐不如和我一块伺候皇上吧,说实话,我如今有了身孕,不方便伺候皇上,可皇上三天两头总是要人侍寝的,倒是便宜了那几个小贱|人,她们又个个长得年轻娇艳,一旦她们当中有人被皇上喜欢上了,那我的地位岌岌可危,胤祁日后成为储君的机会也变小了,但是换做姐姐可就不一样了。”
693.第693章 共侍一夫
靳水月在外头听的一阵错愕,她可以发誓,自己真不是刻意去偷听这对姐妹讲话的。
这些年丽妃得宠,在宫内有些目中无人,肆无忌惮了,这个时候,竟然不派人在外间守着,姐妹两人就在里头说起这样的私密话来,当真让人觉得有些托大。
当然,人家现在仗着肚子里的小乖乖,那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谁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靳水月觉得自己还是马上离开的好,不然一会里头的人发现了,还以为自己是来故意偷听的呢,到时候免不得又是一番口舌之争,她是不耐烦和这些女人较劲了。
就当靳水月准备要出去时,就听得里面的年绮道:“妹妹你别说这个了,这得多丢人啊,按照皇家的辈分,讷尔苏都该喊皇上一声曾祖父了,这怎么可以?妹妹休要再提,我如今都不敢怎么进宫了,若不是皇上下了圣旨,让我陪伴你直至生产,我真是不想来,这宫里个个都是人精,万一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我日后怎么做人?”
丽妃闻言紧紧拉住年绮的手道:“姐姐糊涂了,风言风语怎么了?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才是握在手里了,才真正是咱们自己的,谁也抢不走,那个讷尔苏,念念不忘靳水月那个死丫头,对你不闻不问,从前把你当做替身,现在更是对你弃之如敝履,姐姐也该想想新的出路了…。”
丽妃后面还说了什么,靳水月没有听见,因为她已经悄悄出去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她也想知道那对姐妹还说了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
偷听人家讲话,始终是不好的,不过丽妃有些话让靳水月听了以后很想笑,什么叫讷尔苏对她念念不忘?简直是笑话,她和讷尔苏是自幼相识没错,可是也没有到交情很深的地步啊。
当初讷尔苏跑去广州府找她,靳水月便能猜到那小子对自己是有情义的,可是她根本不喜欢他,也和他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年少时那点儿朦胧的感情,早就该消散了。
更何况讷尔苏从小就和十四交好,亲如兄弟,如今忠心效力的也是十四阿哥,以后注定和她家四爷交恶,靳水月当然是站在自家夫君这边的。
讷尔苏那个人,靳水月还是有些了解的,那是个有情有义,正直而又顾念旧情的人,也是个纯粹的人,说白了,从前的曹氏也好,现在的年绮也罢,都不适合讷尔苏,若换做是别的女人,但凡温柔一些,善解人意一些,一家子必定过的和和睦睦的,也不会闹到今日的地步。
平郡王府当初是没落了,可再没落,那也是世袭的王府,哪里轮得到曹氏和年绮去作践,她们始终有些自视过高了,才得不到讷尔苏的喜欢,试问哪个男人,特别还是个王爷,能忍受一个女人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所以有些人,有这样的结局完全是自找的,却偏偏要怪在她头上,简直是无聊。
当然,丽妃居然劝说年绮委身皇帝,也实在是奇葩,看来这个女人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至于皇帝…靳水月更觉得自己对他无语了,当初还觉得皇帝算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可是这么多年来,看他对那些年老色衰的嫔妃弃之如敝履,看他慢慢为了自己的皇位对儿子们打压、逼迫,靳水月挺瞧不起他的,特别是他现在竟然看上了小辈的老婆,偏偏年绮和她又长得有几分相似,靳水月想想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皇帝这些年暗地里做的荒唐事不少,从前宫里住着一个格格,按照血缘关系,是皇帝的堂姑母了,结果最后还不是成为了他的女人,被迫困在宫中郁郁而终了,听说也是个难得的绝世佳人呢。
靳水月越想越觉得恶心到她了,连忙离偏殿远了一些,虽然外头风雪大,但是她宁肯站在这儿。
又过了好一会,兰珍才带着女儿过来了,靳水月拉着女儿的手,绕过花坛后,到了大殿门口,正准备进去,却被一个急匆匆跑过来的小太监给撞到了。
小太监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木盒子,这么一撞,木盒子就掉在了地上,露出了里面的白玉瓷瓶来。
“雍亲王福晋恕罪,是奴才没长眼,冲撞了您,请福晋责罚。”小太监一边收拾那白玉瓷瓶,一边想往木盒子里装,哪知道因为有些慌张的缘故,瓷瓶又落在了地上,这次可没有那么走运了,瓷瓶碎了,露出了里面一颗深棕色的药丸来,那药丸香气扑鼻,靳水月一下子就闻到了特殊的药香味,看个头,药丸竟然和龙眼差不多大小,一般的药丸,可只有花生米那么大的,可见这是精心炼制的丹药,并不是太医院那些太医们制作的药丸,这点她还是分得清的。
“完了。”小太监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药丸落到了地上,这可不是要他的命吗?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东西捡起来,再找个白玉瓷瓶装起来?”靳水月好心提醒这太监,她知道里面的东西必定不凡,而且这太医就是皇帝身边的,也许这药匣子就是拿给皇帝的,这丹药也是皇帝的。
“是是是。”小太监听了连忙装起打碎的瓷瓶和药丸,急匆匆跑了下去,应该是去换白玉瓷瓶了。
靳水月猜得没错,这丹药的确是给皇帝的,这是那两个丹师最近才为皇帝炼制的新药,专门在饮酒后服用,听说益寿延年的功效很大,比起前些日子敬奉的也不遑多让,而且是专门在酒后服用的。
靳水月才入座了没多久,就瞧见那太监从左侧抬着木盒子上去了。
梁九功接过木盒子,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帝便起身带着梁九功去了后头,主仆两人在后头只是耽误了片刻,又回来了。
靳水月眼尖,发现那木匣子又被太监给抱走了,看着那太监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如释负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水月,你在看什么?”四阿哥才和十三说了一会话,转过头就发现自家福晋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地方瞧,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一会回府和你说。”靳水月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后笑道。
四阿哥闻言也没有多问了,宫中人多嘴杂,此处的确不是说好的好地方。
定了定神,靳水月正想过去和十三福晋闲聊几句,却不料丽妃和年绮从一侧走了进来,她便坐下观察起来。
皇帝打从这对姐妹进来开始,目光就落到了她们身上,两姐妹长得自然有些相像,丽妃因为怀孕的缘故,身子圆了一圈,可是脸上依旧光彩照人,十分美艳,至于年绮,也长得极美,而且比起丽妃来,更多了一丝气韵,显得高雅大方。
靳水月一开始并不会往这方面多想,可是自从刚刚在偏殿听到了这对姐妹的谈话后,她便开始上心了,这会子仔细一看,果然看到皇帝的眼神停留在年绮身上更多。
一个男人,只有在喜欢一个女人,对一个女人感兴趣时,才会关注她,才会用这种欣赏的眼神看着她。
皇帝的身子突然由病弱变得康健起来,而且还老当益壮,比之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遑多让。
那天她进宫给敏皇贵妃请按时,还听到宫女们私下议论,说皇帝有一天夜里,连着宠幸了三个宫女,折腾了一宿,让人听了有些目瞪口呆的。
一个原本病弱的人,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是何缘由?
靳水月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今儿个碰到那个端着药匣子的太监后,她心里倒是有些自己的看法了。
古往今来,帝王们都求长生不老,梦想着能够延年益寿,永远活下去,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历朝历代,不乏一些皇帝重用炼丹师,吃一些丹药的典故,可那些人…大多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秦始皇嬴政,雄才大略,天下霸主,当初何其的不可一世,最终却没有活到六十岁,据说就是过分依赖丹药,最后被掏空了身子,最终一病不起。
也不乏一些皇帝吃了丹药后,思淫|欲,一番不可收拾,结果死在了女人肚皮上,汉成帝不就是因为这个死在了赵和德怀里吗?
年绮并不敢抬头看皇帝,她能感受到自家这个皇帝妹夫看着她时,那眼神越来越肆无忌惮,充满了占有欲,这大殿内都是皇家亲眷,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她深怕人家会看出什么来,从而有所误会。
说实在的,她虽然心里怨恨讷尔苏把自己丢在京城,多年不回来,对她不管不顾,但是她也没有想过要另外找个男人,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也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成为人人唾弃的淫|妇,哪怕那个男人是皇帝,旁人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她也不想这样。
她是想得到权势富贵,她是想被人羡慕,让人忌惮,可是一步错不不错,当初若不是太后不许她进宫,今儿个妹妹丽妃得到的一切,便是她年绮的了,甚至会更多,论智慧、论美貌,她都是比妹妹强很多的。
“今儿个雪大,路滑,朕瞧着你们也不必陪着朕到夜里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府去好好歇息歇息,夜里还要守岁呢。”皇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笑着说道。
不久前他服用了道长们炼制的丹药后,只觉得浑身舒畅,有使不完的力气,当然,也有一股子邪火从下面往上窜,他看着身边娇艳美丽的丽妃,都有些忍不住想抱着她亲两口了,可见道长的丹药就是好,这几个月来,让他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又恢复了年轻时的健康和活力,丽妃的肚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众人闻言有些诧异,年年除夕家宴,不到夜里,是绝不会散的,今年倒是不一样了,不过也没有任何人有异议,皇帝说什么便是什么。
等皇帝走后,四阿哥便站起身,准备带着自家福晋和孩子们回府去了,看外头天色还早,约莫还要等一个时辰才会天黑呢,倒是方便回去。
就在他们一家子要离开是,德妃身边的连珠却走了过来,低声道:“启禀王爷、福晋,贵妃娘娘有请王爷和福晋去永和宫坐坐,她老人家想和孙儿、孙女们说说话。”
四阿哥闻言立即看着靳水月,征求她的意见。
靳水月轻轻点了点头,她总不能让自家四爷因此为难啊,百善孝为先嘛。
就这样,靳水月和自家四爷各自牵着两个孩子,弘时也跟着他们,一块往永和宫去了。
再说皇帝,虽然觉得那股子邪火烧的不厉害,可是才到了丽妃的储秀宫中,就有些忍不住了,也顾不得屋内还有宫女,还有年绮在,一下子抱住了丽妃,便要伸手往去扒她的衣裳。
“皇上不可。”丽妃见此大惊失色,连忙拉着皇帝的手笑道:“皇上,臣妾有孕六个月有余,身子愈发重了,昨儿个太医还和臣妾说,要悉心静养,切莫和皇上太过亲热,皇上…不如…不如让姐姐代替臣妾伺候你吧。”丽妃说到此,站起身来,轻轻推了推有些发愣的年绮。
年绮方才见到皇帝急不可耐要抱着丽妃亲热时,就有些呆住了,此刻被妹妹一推,一时措不及防,往前一跌,竟然倒在了皇帝怀里,一时方寸大乱,脸色也瞬间红的不行。
皇帝紧紧抱住了她,年绮下意识挣扎起来,皇帝也没有强迫她,转而把一旁站着的宫女拉入了怀里。